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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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平話畢,溫妍下意識地看向段淮。

就發現他側著臉,沒什麽掩飾的意思,眼神朝著她這邊。不知道是聽到趙平的話後,才看過來的,還是一直就看著她。

對於趙平那句“掉進醋缸裏”的形容,他的反應也顯得很寡淡,表情分毫未變。

倒是其他幾人看抱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態度,在一旁煽風點火,各種起哄。

“老板,”周樟一臉打趣地請教,“您這是大冒險,還是給我們小淮謀福利呢?”

趙平也不反駁,只笑著回了句,“你覺得呢?”

屈憑也才反應過來了似的,“艹”了聲後,直呼趙平偏心,和他們玩的時候,就是各種扒黑歷史,輪到段淮,就是這種好事。

在眾人的哄笑聲中吐槽完,屈憑又扭頭,沖同樣被坑的傅思朗道,“傅哥,這差別待遇能忍?咱倆跳槽吧!”

傅思朗輕笑,風輕雲淡地拍拍屈憑的肩,語重心長地道,“不能忍也得忍啊……擱清宮劇裏,小淮就是皇太子,以後要繼承大統的那種,我倆呢,就是那討嫌的藩王,跟太子作對,肯定是沒什麽好下場的。”

傅思朗一臉“早點認清現實吧孩子”的表情。

屈憑:“……”

屈憑:“哥,你什麽時候看起清宮劇了?十八個皇子愛上我的那種嗎?”

“怎麽會,”傅思朗狀若認真地想了下,回話糾正道,“最多的一部,也就八個。”

屈憑表情更加驚恐,“哥,你最近老不回群消息,不會就是在研究這個吧?”

傅思朗點頭,在屈憑越發驚恐的表情中,終於好心地解釋了句,“老爺子最近布置的任務,一部奪嫡宮廷劇的插曲……看看劇,找找感覺。”

雖然鋼琴曲跟奪嫡宮廷劇,聽上去,實在有點扯不上什麽關系。但屈憑好歹是被安慰到了,收起了驚恐的表情。

幾人說說笑笑,把趙平那點本來就沒掩飾的心思,抖落得一覽無餘。幾人閑來無事,還打起賭來,賭溫妍多久能把人哄好。

時間長短不一,除了沒加入的趙平和葉盛楠,其他幾人唯一的共識是,段淮很難哄。雖然用詞委婉,但意思就是這個意思。

溫妍聽得有些好笑,擡眸看段淮,見他表情淡淡的,只是仍舊朝她的方向看,對於隊友們的“控訴”,沒太大反應。

等幾人下完賭註,溫妍的懲罰才正式開始。

屈憑把手機擺茶幾上,點了計時。

溫妍本來沒覺得很為難,但被眾人剛才那麽一起哄,這會兒倒不知道怎麽哄了,雖然都是熟人,但溫妍的性格就是如此,她不習慣在別人面前做太親近的舉動。總覺得會怪怪的……

於是她猶豫了幾秒後,伸手輕輕地拉了下段淮的手腕。

段淮濃密翹長的睫動了動,表情沒什麽變化,卻很配合地順著她的力道,靠過來了些。低眸,跟她對視。

溫妍一直覺得,段淮五官之中最漂亮的,是他的眼睛。黑而潤,有種高級珠寶的質地,但又沒那麽硬的感覺,看著人的時候,顯得柔軟。

漂亮貓咪——

溫妍腦海裏沒來由地冒出這個念頭。

而後才翹了翹唇角,身子微微前傾,湊到段淮的耳邊,輕聲而柔軟地低語了一句。

說完一句,她便退回原來的位置。

然後手腕便是一熱,她垂下眸,段淮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掌心貼著她的脈搏處,稍高的體溫,似乎伴著脈搏處一下一下的跳動,順著血管,擴散開來似的。

溫妍臉上有些發燙,微微擡臉問,“你不生氣了?”

段淮靜靜地跟她對視,低“嗯”了聲。

得到肯定的答覆,溫妍扭臉,正想問趙平等人,自己這算是過關了吧,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幾人面上表情覆雜。

“這就哄好了?”屈憑替眾人開口,不可思議的語氣,“淮,你還是我們那個臭脾氣的淮嗎?還是溫妍姐給你吃了什麽迷藥?”

葉盛楠在一側笑,“以為誰都跟你們一樣,思想齷齪!就不許人段淮純情啊?”

傅思朗倒是笑笑,願賭服輸地往群裏發紅包。

其餘幾個下註的也跟著發,一邊調侃說笑地說段淮“妻管嚴”、“耳根子軟”、“被拿捏得死死”、

“以後可怎麽辦”之類的話。

說歸說,群裏紅包倒是沒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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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邊是住宅小區,不像酒吧那麽自由,也怕打擾到鄰居休息,喬遷暖房沒持續到很晚,十點一過,眾人就準備散了。

溫妍穿了家居鞋,陪著段淮一起送客。

周樟穿好鞋,在門口朝裏頭擺手,讓他們不用送下樓。溫妍見狀,便也沒換鞋了,站在門口,跟幾人道完別。

送走趙平等人,卻還不算完。

下午買的日用品,還堆在客廳裏,沒來得及收拾布置。

雖然段淮在舊燃也是獨居,但不知道為什麽,溫妍總感覺他自理能力一般,屬於那種活著就行的類型。所以她也沒急著走,看時間還早,就想著幫段淮收拾一下。

她做事一貫有條理,畢業後在北城這麽多年,也是一個人住,收拾起房子,自是游刃有餘。十幾個購物袋的日用品一股腦搬出來,按主次臥、廚房、衛生間、客廳幾個區域堆好,然後按分類擺放就行了。

她分類的時候,段淮就蹲在邊上,安靜地等著。

看她弄好了,也不用吩咐,便自覺起身搬東西。

兩人配合著,半個小時後,原本還有些空蕩蕩的房子,已經有點住人的感覺了。

溫妍環顧了下客廳,順手拆了包紙巾,放進垂耳兔的紙巾盒裏,到陽臺,把下午晾曬的床單被罩一股腦收回屋,抱到主臥。

她套被罩的時候,段淮正好收拾完廚房,從外邊走進來。

溫妍見他,便把他叫過來,便塞好的兩個角遞給他,“你拿一下。”

段淮伸胳膊,握住被套的兩個角。

溫妍便去另一側,把剩下的兩個角塞好,用手握住後,兩臂展開,示意段淮跟她一起“抖被子”,沒幾下,被芯邊邊角角就規整了。再套上枕套,往床頭一放,就齊活了。

溫妍俯身拍了拍枕頭,擺到床頭的位置放好,直起身,一回頭,便看見段淮站在不遠的地方,目光很專註地盯著她,濃密翹長的睫,秀氣得仿如女孩兒。

溫妍忍不住抿唇笑了下,問他,“怎麽這麽看著我?”

段淮睫毛動了動,走過來,靠近後,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味,便一股腦朝溫妍鼻子裏鉆。這味道溫妍很熟悉,是他沐浴露的味道,她在他的浴室裏看到過。溫妍有點不合時宜地想起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會兒段淮還抽煙,身上總是有點淡淡的煙草味。

現在倒是一點兒都沒有了。

她很少見有人戒煙戒得這麽徹底的,說戒就戒了,後來就真的沒看他碰過煙了。

溫妍走神想著,臉頰微微一熱,她回過神,看向面前的段淮。

他的手指輕輕蹭過她的臉頰、耳後,玩樂器的手都有薄繭,有些澀,但因為他的動作其實很輕,所以並沒什麽刺痛的感覺,只是有點癢。

溫妍仰頭,不知道段淮怎麽忽然這麽黏人了,聲音含笑,問他,“怎麽了?”

段淮垂眸。

他今天比平時更沈默。但不是因為吃醋這種無聊的理由,他早就知道,溫妍這麽好,喜歡她的人一定也很多。蒙塵的珠寶,可能會被忽視。但溫妍不是蒙塵的珠寶,她是明亮璀璨的月亮,溫溫柔柔地掛在天上,一擡頭,就能看見。

沒人會不臣服於月亮。

妄圖把月亮據為己有的人,也絕不會只有過他一個人。

這一點,他很早就知道了。

他只是——

看溫妍在超市選購日用品的時候,看她把寫了酸奶保質期的便利貼,貼在冰箱門上,提醒他要記得喝的時候,看她為他忙這忙那的時候……恍惚間覺得,月亮跟他回家了。

月亮既不是冷的,也不是熱的。她是暖的,掌心是暖的,臉頰是暖的,唇也是……

“溫妍,”

段淮的嗓子啞啞的。

在溫妍疑惑的眼神裏,他低聲開口,“可以接吻嗎?”

溫妍懵了下,“……現在嗎?”

段淮沒作聲,只固執又安靜地看著她。

“好。”溫妍耐不住他這樣的眼神,剛一松口,臉頰便被輕輕捧起,珍視的力道,唇與唇貼在一起。

這是綿長的一個吻。

段淮異乎尋常地黏人,柔軟珍視的姿態,卻是進攻的戰術,猶如拔營進攻的將士,攻城略地,只在溫妍喘不上氣的時候,撤回些,吻她的唇角,放她呼吸。

溫妍被吻得迷迷糊糊間,似乎聽見段淮的聲音。

有些含糊,似乎是含在舌間。

“我愛你……”

一句很直白的告白,聲音不重,再加上溫妍暈暈乎乎的,又覺得大概是自己聽錯了。愛這個字,比喜歡要沈重好多,不是能輕易宣之於口的話,更何況對寡言的段淮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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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妍坐在床上,仔細回憶了一下,還是不能確定自己那時候是不是真的聽到了。

倒是因為想起那時被親得毫無還手之力的自己,莫名有點慚愧的感覺。

段淮還比她小呢……

溫妍撕掉面膜紙,丟進床邊的垃圾桶,聽到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低低響了一下,順手拿過來。

是葉盛楠的消息。

極其八卦的語氣。

【所以,你今天那會兒跟段淮說了什麽?一句話就哄好了小公主……】

溫妍的視線落在小公主這三個字上,眼睛裏染上了點笑意。

她打字。【小公主?】

大概是段淮不在,葉盛楠極其放得開,大無畏地回消息。

【是啊,是不是很貼切?住在高塔上的長發公主,冷若冰霜,高嶺之花,愛上王子後,為了他離開高塔,回歸人類生活。】

所以段淮是公主,她是王子,舊燃是高塔,趙老板是巫婆?

溫妍順著葉盛楠的腦洞,往下捋了捋,理清幾人的“關系”後,陷入了沈默。

她真心實意地回話。

【你腦洞太大了……】

葉盛楠對她的“誇讚”,倒是不客氣地收下了,發了個“我真棒”的表情包後,拉回剛才的話題。

【這都不重要。話說回來,你跟段淮說了什麽?】

溫妍捧著馬克杯,喝了一小口,低頭看見葉盛楠的消息,抿了下唇,回消息。

【說了點實話。】

葉盛楠立馬回消息追問,【實話?什麽意思?】

但溫妍就沒再說什麽了。

她其實沒說什麽,只是跟段淮描述了個事實,半點不摻假的那種。

“我只回應過一個人。”

很多人對我表達過或真或假的愛意,可我只回應過你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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