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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0 章 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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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0 章 成婚

先皇駕崩時留有遺詔,三日釋服,不禁嫁娶。

八月二十,夾在七九中難得的黃道吉日。

院中那缸從大昭寺移來的蓮花開得正盛,丫鬟端著銅盆經過,不慎碰掉了葉片上的露珠。

這院子偏遠,也擋不住外頭的熱鬧的聲。

餘晚之坐在妝奩前,臉上已上過妝,她甚少上濃妝,也很少穿嬌艷的顏色,大紅喜服加身,如此裝扮,更是明艷動人。

徐清婉跨入房中,見她頭發還披散著,說:“怎麽還沒綰發,請的全福夫人呢?”

女子出嫁之日,多由全福之人為新娘梳頭,圖個吉利。

樓七靠著桌,朝門口看了看,說:“二公子說令請了一位,怕是還沒到。”

“再晚就過吉時了。”徐清婉心急道。

昨日夜裏餘晚之沒有睡好,大抵即將出嫁的姑娘都是如此,那年她即將嫁入宋家,也是整夜沒有睡好。

“什麽吉時不吉時的,不重要。”餘晚之半閤著眼,困倦道:“再好的時辰,該散還得散……”

“大喜的日子,你胡說八道什麽呢?”樓七橫她一眼,“你這話我可得原封不動告訴二公子。”

餘晚之眨了眨眼,“我還沒說完後半句呢,我和他即便錯過了吉時,照樣白頭偕老。”

樓七嗤笑了一聲,側著耳,從熱鬧中聽見有人入了院中。

“全福人來了。”

徐清婉連忙出門相迎。

她素來不喜赴宴,對京中夫人多有陌生,雖不認識這位夫人,但看著就慈眉善目,容易親近。

“時間有些趕,有勞夫人了。”

“客氣,客氣。”那夫人說:“路上耽擱了,是我來晚了些,希望不會耽誤吉時。”

全福夫人走到身著大紅嫁衣的餘晚之身後,拿起一把精致的木梳,微笑著看向鏡子中的人。

木梳輕輕舉起,壓過發絲。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發齊眉,三梳子孫滿堂……”

餘晚之倏地睜開雙眼,透過面前的銅鏡,看到了那位全福夫人的臉。

像是做夢一般,她甚至不敢眨眼,雙眼瞬間被逼得發紅。

全福夫人從鏡中看著她的臉,眼中滿是祝福與疼惜,摸著她的發說:“今日大喜,汴京可不興哭嫁的。”

說罷像是想到了什麽,眼神更加柔和,“我也有一個女兒,四年前多前嫁到了汴京,我也好幾年沒有見過她了,她和你一樣,出嫁那日上轎前哭得妝都花了,不過她那時比你小上幾歲。”

餘晚之眼中蓄淚,那年她才十六,遠嫁汴京,自此,再也沒見過父母。

沒有想到,別時是出嫁之日,再見之時亦然。

眼中蓄起的眼淚已讓她看不清眼前的一切,餘晚之眨了眨眼,說:“她叫江晚之,我見過她。”

江夫人笑了笑,“你的夫君同我說了,聽說你也叫晚之。”

餘晚之用力點頭,“我是,我是晚之。”

“真是緣分呢。”江夫人笑著說:“你嫁了個好夫婿,在逢州一直讓人照顧我們,聽說你從小就沒有母親,又請我來替你梳頭。”

眼淚終於沒能兜住,落了下來。

餘晚之坐在繡凳上轉了個身,握住江夫人的手,“既是緣分,夫人若不嫌棄,便把我當成女兒。”

江夫人楞了楞,接著一笑,“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沈公子也說,讓我認你做幹女兒,只是……”

“夫人嫌棄我嗎?”餘晚之仰頭看著江夫人。

“怎會?”江夫人詫異道:“是民婦高攀了,不嫌棄,當然不嫌棄。”

“娘。”餘晚之喊了一聲,眼淚落下來。

江夫人一楞,這聲娘比幹娘要親,想起這孩子自幼沒人疼,趕忙應了一聲。

“哎。”

“真是喜上加喜。”徐清婉在一旁說:“不過吉時快到了,夫人還請快些梳頭吧。”

江夫人替餘晚之綰了同心髻,意為永結同心,幸福美滿。

蓋頭一蓋,餘錦安背著她出門,沈讓塵接過她放入轎中。

抽身時在她耳邊一問:“還滿意嗎?沈夫人。”

眼前只剩一片紅霧和鞋間綴的碩大東珠,還有他身上不甚熟悉的味道。

“你熏香了。”餘晚之問。

沈讓塵說:“喜服上的。”

餘府門口圍滿了看熱鬧的人,鑼鼓喧天,喜樂之聲響徹雲霄,兩人卻在轎前竊竊私語,引得眾人一陣起哄。

沈讓塵退出花轎,餘晚之輕輕挑開花轎簾子一角,看見餘家人站在門口,旁邊還站著她遠道而來的父母。

他填補了她所有的遺憾,照顧到她所有的情緒,怎會不滿意?

婚儀設在國公府,拜過天地,餘晚之入了洞房,還要等沈讓塵在前院宴賓客。

沈讓塵素來著淡色,一身喜服穿梭於賓客間,像仙人誤入喜堂。

反倒是楚明霽,端著酒盞四處勸酒,要不是沒穿紅色,還當成親的人是楚明霽。

明月初升,前院賓朋滿座。

宋卿時一杯接著一杯,身側江夫人實在看不下去,勸說道:“卿時,你少喝些。”

話音剛落,沈讓塵端著酒盞前來,恭敬見禮,“父親,母親。”

杯中的酒盞一緊,宋卿時擡起頭,便見江夫人和江老爺一同起身。

“這可使不得,使不得。”江老爺緊張地擺手,他一介商賈,豈敢和國公平起平坐。

“使得。”沈讓塵道:“我替晚之喊的。”

他目光一移,和宋卿時相觸,“宋大人,以後就是連襟了。”

江夫人認餘晚之做幹女兒,的確可以算是連襟。

宋卿時端起酒,“祝……”

他說不出任何祝福的話,卻希望她此生和美。

酒盞相碰,宋卿時仰頭飲盡,說道:“家中夫人等候,先走了。”

賓客漸歇,沈讓塵回到院中。

花燭紅妝,她喜服未卸,站在門口沖他笑著,“我還當你喝醉了。”

“醉了。”沈讓塵看著燈下人笑了,他伸出手,“夫人扶我。”

國公府依舊燈火通明,宋卿時抵著墻,仰頭時可見明月高懸。

他忽地又想起了成親那年。

那年紅帳高掛,紅燭搖曳,他曾許她一生。

正文完

正文寫完了, 後面會更一點番外,但是要過個十來天。

大綱的結尾原本定在洞房花燭,但是我前幾天忽然想到改成了這樣,把遺憾留給宋卿時。

希望寶寶們每一個都能遇到並珍惜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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