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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5 章 我不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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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5 章 我不喜歡你

既白呆了一瞬,“你要走?什麽時候?”

“不都說了過幾日麽,哪日不曬哪日走。”

既白沈著臉,“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這個問題問得樓七沈默了一瞬,說:“來回怎麽也得折騰個年把。”

見既白沒有說話,她扭頭看著他,“幹什麽?”

“三小姐和我家公子成婚,你不等了?”

樓七一怔,“成婚,什麽時候?”

“六月六天貺節,儀妃娘娘會請皇上賜婚。”既白略顯緊張,“你真的要走,不送你家小姐出嫁了?”

“這樣啊。”樓七慢悠悠應了一聲,“她身邊那麽多人,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況且…… ”

哪有什麽況且,她想的,想留下。

她在山裏長大,自幼習武,這輩子還沒有參加過別人的婚禮,那可是餘晚之的婚禮,那個給了她一個庇護之所,從沒把她當下人看待,是她當作朋友和家人的人。

樓七彎下腰,掬了一捧水洗臉,然後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沖既白俏皮地眨了下眼,“況且說不定我能趕回來呢,往後的事誰說得準呢對不對?”

既白目不轉睛地盯著她,腦中那點疑惑因她這個俏皮的舉動消了大半。

“要不……”既白試著說:“要不我求求三小姐,讓她告訴公子,許我和你一道,咱們快馬加鞭——”

“既白。”樓七冷聲打斷,“你對我……你是不是……喜歡我?”

“怎麽可能!”既白猝然起身,慌亂道:“我怎麽可能會喜歡你,我就是把你當兄弟,咱們一起也算是出生入死…… ”

他聲音越來越小,後來幹脆沒了聲,肩膀微微下垮,像是認命一般,看著樓七說:“是,我就是喜歡你。”

“那抱歉了。”樓七說:“我不喜歡你,我不喜歡比我年紀小的。”

少年睜大了眼,像是被人重重的擊打了一拳呆立在原地,沒想到被拒絕得這樣幹脆。

他呼了兩口氣,結結巴巴道:“那,那也沒關系,你也說了,往後的事情,誰,誰知道呢對不對,說不定……”

“沒有說不定。”樓七轉身走,踩上河邊的石階走了幾步, 身後是少年逐漸加重的呼吸。

她咬了咬牙,說:“我不喜歡我當成兄弟的人對我抱有任何想法,我心裏有人。”

既白擡起頭,心思一轉,樓七根本沒有接觸過其他的男人,他能喜歡誰?

“你喜歡你師兄?可他已經死了?你總得活下去,你準備一輩子不嫁嗎?”

接二連三的問題,讓樓七幾乎想要轉身痛罵他。

告訴他自己已經沒有未來了,她對師兄也不是那種喜歡,她已經配不上他了。

她對那個在冬雪的篝火旁將她擋在身後,提著雙刀把劍光攔下的少年多了幾分欣賞。

對那個明知她在誆他,還假裝被騙,順理成章給了她好多藥的少年有一絲心動。

對那個沈著處理屍體,把她塞進墻縫中,自己擋在她面前的少年有幾分喜歡。

或許這樣的喜歡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可她沒有時間了。

就在此打住,對大家都好。

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顫抖著,她緊握了拳,回頭看著少年一眼,苦笑了一聲,“管他死不死的,反正我這輩子就動一次心,就他,不改了。”

說完沿階,金水河的燈火和波光在身後遠去,前路一片黑暗。

她朝著黑暗越走越深,已經知道自己出不去了。

岸邊的人許久都沒有動,半晌,他擡步走上石階,朝著沈宅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背脊挺直,步子邁得很大,走得很快,可漸漸就慢了下來,最後站在路中間一動不動。

然後漸漸地,漸漸地,背脊彎了,肩膀深深地垂下去,頭也低垂著。

他就著這個頹喪的姿勢,重新邁開了步子。

黑暗的墻角靜靜地佇立著一個人影,樓七註視著他的背影,那個背影讓她無端想到了一種動物,叫做喪家犬。

她重重地閉了閉眼,再睜眼時,少年的背影已經消失,獨留她眼中帶著哀傷的薄紅。

……

連晴數日,近天明時下了一場薄雨。

“昨夜又死了人。”澹風說:“已經是死的第四個,死法和之前的人差不多,被人閹了,抹了脖子,不過昨夜這個還被割了舌頭,舌頭和閹割的東西落在不同的地方,想來是被割了舌頭再逃跑,之後再被閹割,死了之後轉移屍體,掛在了樹上。”

“我找刑部安插的人打探了一番,還沒有找到兇手,但是他們懷疑兇手不止一個,因為昨夜的屍體掛得明顯比前幾次要高一些。”

既白靜靜地躺在欄桿上,頭枕著自己的胳膊,一動不動,掛著耳朵聽裏邊的談話。

沈讓塵立在窗邊,擡指撥了撥窗臺攀爬的藤蔓,“正好,郭自賢此刻恐怕正焦頭爛額。”

“正是。”澹風說:“如今刑部個個人心惶惶,都不敢在夜裏出門,再這樣下去,要亂。”

沈讓塵轉過身,餘光朝著窗外一掃,頓住,“他怎麽了?”

澹風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既白躺在欄桿上,側頭朝這邊看了一眼,又轉了回去,盯著頂上的屋檐發呆。

“誰知道他,”澹風說:“早上起來就說沒睡好,不樂意去餘府,我走不開,公子給三小姐的東西還是差其他人送過去的,公子要是沒什麽事的話我就下去了。”

沈讓塵頷首,“去吧。”

澹風退下,出了門走到既白身旁,擡腳在他身上輕輕踹了一下,既白隨著力道搖晃了兩下,還是沒動。

“那你繼續裝死吧。”

澹風走出幾步,既白不知哪根筋不對,忽然一個翻身坐起來。

“哥。”

澹風聽得背脊發麻,一個轉身,“這麽叫我,你惹上大事了?殺人了?”

既白表情抽抽了一下,“我就是想問問,殺一個人為什麽要特意閹了,有什麽特別的意義嗎?是什麽樣的人,抱著怎樣的想法,才會每次殺人都把對方給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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