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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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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內

未啟用卡靜置間, 確實也能稱之為一個“卡池”。只是這個池子比較特殊,裏面存放的都是一些剛剛制成、還沒有被使用過的卡牌。

紅發青年又一次回到了這裏。

和記憶裏一樣的黑。

和記憶裏一樣的冷。

也和記憶裏一樣地靜。

卡池裏的池水並不是真的“水”, 它是一種呈凝膠狀的透明物質,游不了泳的那種。

他還記得在靜置間裏被關緊閉的七年時間裏,他大多時候就是被固定在那兒——他光是隨便用雙眼丈量一下距離,就能找到自己七年內在靜置間中的存放位置。

那時候他的身邊見不到其他卡,見不到其他人,無人交流,也無事可做,除了思考人生、思考過去、思考未來, 大約就只剩下睡覺這一件事可做。

得虧他及時對自己進行了“處理”,否則這樣暗無天日的七年時光,足夠將一名正常人逼瘋。

啪。

一圈憑空出現的燭燈驅逐了靜置間的黑暗。

紅發青年雙手按在拐上,目光掃過整個卡池。

在他目光所至之處,一面巨大的篩網出現在了卡池的遠側。不知名的巨力推動著它, 將它從卡池的最遠側迅速推到了青年的面前。

篩網撈出了一網的破碎凝膠。

他瞥了一眼, 半透明大手便在空氣中出現。它在網內簡單搜尋,很快搜出了三張卡牌。

兩張白色的, 一張藍色的。

半透明大手將這三張卡牌遞到了紅發青年的手上。然後,“嘭”地一聲,就在空氣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巨大篩網完成了工作, 就像失去了操控一樣, 嘩啦啦地掉到地上,一網的破碎凝膠也跟著散落在地。

紅發青年看著腳下的卡池,說:“它關我七年, 我只毀它一次。公平吧?”

話音剛落, 數十道尖刺就拔地而起。眨眼間, 凝膠池子就變成了地刺池子。

——好吧,他承認,他剛剛那句話其實並沒有詢問意見的意思。

或許是入侵者的動作太快,或許是卡池毀滅得太過堅定,也或許是這方天地的主人終於厭倦了這殺也殺不死、趕也趕不走的把戲。

風,停止了呼嘯。

轟。

轟。

轟。

悶沈的腳步聲從身後的黑暗傳了出來,緊接著,尖利的風聲直刺青年耳旁!

紅發青年疑惑地回過頭去。

巨大的不規則怪物從黑暗中擠出身形。它長著六只腿,四只爪,三條尾巴和兩個腦袋。它的每只腿、每只爪、每條尾巴和每個腦袋各不相同,毛色、毛長、肢體的長短與大小通通不一,就像是從不同生物上摘下來隨意拼湊而成的,醜陋難看得很。

此時此刻向著青年刺來的,是不規則怪物的一只鉆頭狀的爪子。這是它最長的爪子,也是它看上去最尖利的爪子。

紅發青年疑惑地看它一眼,一塊巨大的環形鐵塊瞬間就在怪物伸出的爪子上出現。

“轟——!”

環形鐵塊的重量極沈,出現的同時就將怪物爪臂拖著墜到了地上,揚起漫漫塵灰。

“轟——!”

“轟——!”

“轟——!”……

又是九聲巨物砸地的轟響聲,怪物的六只腿、四只腳上全都被套上了沈重的鐵環,一時間,整只怪物就被這十個鐵環按到了地上,每一個鐵環的重量不知是有千斤還是萬斤,怪物沙啞嘶叫著、掙紮著,卻絲毫無法挪動自己的肢體。

噠。噠。噠。

拐杖輕點,紅發青年不急不緩地走到了怪物面前,彎下身來。

他註視著怪物的雙眼,平靜地說:“你碰不到我,更傷不到我,祂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所以,祂放你出來,只能是為了讓我殺掉你。”

他問怪物:“那麽,請問你有什麽特殊之處?”

怪物嘶吼,掙紮,試圖用三條尾巴攻擊他,試圖用尖齒去啃咬他。

四聲悶響落地,三條尾巴與試圖啃咬的那顆腦袋都被沈重鐵環拖著墜到了地上。

只剩下一顆安靜的、恐懼的腦袋,瑟縮著,扭開頭去,口中發出低低悲鳴。

紅發青年走向它,用半透明的巨大手掌將它的頭顱掰正過來。他耐心地重新問這顆腦袋:“你有什麽特殊之處?”

“或者說——”

他想了想,問:“你是誰?”

怪物的雙目僵硬地轉動,怪物的口中發出了更加悲哀的低鳴聲。它用力地嘗試將腦袋向旁邊扭去,恐懼得不敢示人。

可那半透明手掌的力氣比它更強,死死地將它的腦袋按在了原地,不讓它扭開。

或許是覺得這樣的逼問太過冰冷,他伸出手,輕輕按在了怪物的腦袋上,說:“告訴我。”

怪物無處可逃。

怪物在他的手掌下深深低下了頭顱。

怪物發出了沙啞而渾濁的獸聲,聲音聽起來十分悲傷,像是在抽泣。獸聲十分艱難地拼湊出三個音調:“宗……先……生……”

紅發青年怔住了。

他狠狠地閉上雙眼,胸膛緩慢而大幅地上下起伏。

一個深呼吸之後,他重新睜開眼,目光澄澈,充滿憐惜,蹲下身,將整顆怪物腦袋抱進了懷裏。

他溫和地撫摸著怪物腦袋,說:“別怕,我來了。”

……

戈封終於踏入了石碑。

沒錯。石碑的背面,便藏著一條通往十層的道路。當年他們在發現石碑的同時,同樣發現了這條傳送通道,因此在遮蔽石碑正面的“通關名單”時,也將這條通道隱藏了起來。

只可惜,石碑封印解除,這條通道也跟著暴露在了所有九層玩家的面前。

戈封走入石碑,空間一陣扭曲,他感覺到自己走在一條黑暗的階梯通道中。

噠。噠。噠。

通道的盡頭,有這一扇小小的門。

“請註意,請註意——您正在嘗試進入十層試煉間。一旦進入,即視為試煉開始。通關試煉是唯一離開試煉場所的方法,請問您是否確定進入?(註:一旦確定進入,將視為自動同意該試煉規則)”

——唯一?

戈封瞇起眼,靜心咒在他心底循環播放,他現在冷靜得很。

畢竟這是一件很冒險的事情。

他知道。

他也知道,自己現在非常著急。

不過——

他並不沖動。

他按住頭上的龍,問它:“你能感覺到裏面的空間嗎?你能直接把我帶到門後的位面嗎?”

龍崽茫然地啃著頭發:“呀~?”

戈封在腦海裏把這句話重新想了一遍。

龍崽短小的尾巴啪嗒啪嗒,整只龍趴在腦袋上努力思考:“呀——呀!”

空間一陣扭曲,戈封晃眼間,就出現在了一處陌生的環境中。

……成功了。

且沒有同意“通關試煉是唯一離開試煉場所的方法”這條規則。

剛一落地,戈封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重力自頭頂傳來,戈封立馬一蹬腳下的地面,腹部蜷曲,整個人在空中精準地翻了個個兒,整個天地都在他的眼前倒了過來。

龍崽嚇得咿呀亂叫,四肢緊緊地抱在戈封的腦袋上,整只龍尾啪嗒啪嗒慌亂地轉成了風扇。

戈封的後腦勺遭受到尾巴的頻繁重擊,他倒吸一口冷氣,一邊平衡著自己的身體,一邊對著頭上低喊:“扇翅膀、翅膀,不是扇尾巴!你是有翅膀的龍,不是沒翅膀的蜥蜴!”

自由落體的時間很緊張,戈封冷靜地從懷裏掏出了一只微型木偶鳥,朝下一扔,微型木偶鳥瞬間脹大成了大木偶鳥。戈封穩穩地抓住木偶鳥的翅膀,翻身坐到了木偶鳥身上。

做完這一切,他才有時間去仔細觀察這片空間,搜尋他想找的紅色目標。

廢墟,混亂。

懸崖上下各自倒癱了上千具身軀,橫七豎八,裏面沒有紅色,非常好。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怨氣,數不清的冤魂碎片飄散在這片位面。是個很有利的作戰環境,適合戰鬥。

……這裏,就是十層的模樣?

等等。

戈封眉毛一皺。

如果是卡,他用泯滅戰鬥,根本不會把戰場變成這幅混亂模樣。

瞧這突兀從側壁上伸出的土刺,還有突然在那兒立起的石墻,這風格反倒更像是……

就在這時,一抹紅色在他的眼角餘光閃過。

戈封倏地擡眼,眼中爆發出別樣的光彩。

在那!找到了!

戈封立馬操控著木偶鳥附身沖下。這時候,他發現在那抹紅色的身旁,緊貼著一只極其醜陋的巨大怪物。

緊貼著——他被近身了?

“小心!”

戈封大喊一聲,錫杖一揮,在密閉的空間中爆發出一聲清脆的:“當啷——!”

一股能夠連接生死的強大能量以他為中心爆發開來,懸崖上,數千具不動身軀在這股能量之下忽然詭異地哢啦、哢啦躁動起來,一具具身軀耷拉著頭顱,下垂著雙手,慢慢悠悠地從地面上站了起來。

但是它們並不是戈封的目標,這只是順手喚醒的現場可用亡靈大軍而已。他的目標,是那抹紅色邊上的巨大怪物!

然而,只見紅發青年側過半身,伸出一只手指點在唇邊,遠遠朝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所有湧向怪物方向的能量,都在他的身前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熟悉的青年嗓音遠遠傳來:“自家小孩,別嚇到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TVT五月一日,狠狠立下五月要拿全勤的宏偉夢想。

五月二日,狠狠失去了全勤唯一能夠缺失小紅花的機會。

五月三日,非常困擾地開始思考這個五月全勤真的還拿得到嗎,兔是掙紮一把還是早早放棄好呢……

今天好就好在白天寫了4k字的章綱,嗯嗯,雖然你們看不到,但是……它證明了我白天也是有在努力的TVT!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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