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道術學院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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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道術學院13
沒有太多的準備時間, 伴隨著短促的禮貌敲門示意聲，穿著統一服飾的人群便湧進了屋邊。
喬七只來得及匆匆檢查一遍袍子有沒有將人牢牢罩住。
方才聽到的熟悉聲音在耳畔響起，為首那位簡單說明了一下來意, 便在一句‘抱歉’後, 銳利地環顧房間。
砰砰砰的心跳聲和沈悶的腳步聲同步，喬七惴惴之餘, 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來人手中似羅盤的物件上，上面的細長指針正找不到方向般的胡亂搖擺。
眼見來人一邊走，一邊拿著羅盤靠近屋內的所有物件擺設, 喬七抿唇祈禱著顧宇的黑袍法器也能屏蔽靈針的探測。視線中拿著羅盤的人已經距離自己越來越近, 喬七後背下意識微僵的同時，呼吸也跟著停了停。
很不正常的, 連詭發現自己的註意力完全挪不到該去的地方上。
奇異卻莫名很甜的香味，讓此刻的他好像處在某種特殊的虛幻空間。
周遭的熱氣好像越來越趨於不正常。
全部的感知都被背上的人侵占。
連詭能很明顯地感覺到對方的緊張, 柔軟的身軀在對方急促的心臟跳動帶動下, 跟著不停地細顫。像是為了尋求安全感，又像是不讓自己看起來不自然。對方將腿又往內收了收，手也沒有繼續僵硬捏緊地按住桌邊, 而是選擇放壓在他背上。
其實對方放過來的手根本沒有用力，輕飄飄的，虛虛地壓著他。
但奇怪地, 讓連詭覺得很不好受，特別是對方的左手搭著的地方, 剛好是他的後脖頸。
每一次蜻蜓點水般的無意觸碰，都能讓莫名的顫栗, 沿著後脖頸，一直蔓延至他的尾脊骨。
熱汗不斷地往外沁出, 空氣的稀薄和必須壓制的呼吸，讓連詭有了不知道是不是缺氧帶來的奇異暈眩感。
大腦一臉混沌，連詭完全不知道，那些並未發現異常的檢測之人，究竟又跟喬七說了什麽，又是怎樣離去挨個去查其他房間的。
對時間的感知似乎完全消失。是松口氣的喬七繼續等了好一會兒，待那些人搜查一遍後歸隊，聽到他們說應該就是弄錯了後，才皺巴著臉起身時，連詭才勉強回神了點。
沒什麽重量的人離開的同時，也帶走了屬於自己的溫度。
背上的溫熱開始被寒意覆蓋，截然不同的粗糙黑袍面料從身體劃走，久違的光亮終於開始重現在眼底時，連詭輕微晃神之際，隱隱看到了對方格外纖細的腰。
降下來的溫度驟然又變得滾燙。
連詭嘴角不自在地往下壓，他僵硬地重新站起身時，腦海裏不斷地浮現剛剛一閃而過的畫面。
喬七一起身，就連忙和連詭拉開了距離。
連詭聽著動靜，下意識看過去的時候，剛好看到了喬七隱隱帶著點怒火的漂亮眼睛。
即便那面具遮了樣貌和神情，獨獨露出來的眼瞳，也將主人的不開心暴露無遺。
房間就這麽大，縱然喬七拉開了距離，兩人隔得距離也不算遠。
可莫名其妙地，連詭在看到隔開距離的同時，不受控制地想起剛剛他們挨得有多近。嘴角又往下壓了弧度，連詭微怔之際，感覺心裏好像空了點。
在再看向喬七的時候，連詭終於從喬七不快的目光中，憶起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麽。
看著喬七明顯生氣的樣子，連詭一邊詭異地覺得自己那行為確實說不過去，有點子懊悔，一邊又覺得對方此刻的眸子別樣的漂亮，讓他心癢得厲害。
眉頭忽地一皺，察覺到自己想了什麽的連詭，意識到自己現在的狀態有些不太對。
收回了落在喬七身上的目光，連詭罕見地將註意力給了面前的彈幕。
連詭希望彈幕能及時拉回罵醒他。
他剛剛就那樣跪下給人當人肉板凳的事，著實不正常。尤其是，他竟然沒在危機解除後，主動讓喬七離開，反而是在對方遠離後，才魂游天外地慢半拍回神，一副不知道沈迷什麽的樣子。
別說是他那些向來刻薄尖銳的彈幕了，連詭自己都覺得說不過去。
連詭移去眼神的時候，完全能想象到，彈幕會因為他這匪夷所思的奇怪行為，嘲諷辱罵到什麽勁。
他名聲不好，彈幕最喜歡找準時機挖苦他了。
只下一秒，連詭就怔住了。
滿屏的彈幕刷了無數，但和連詭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那數百條顏色不一的彈幕赫然是——
[啊啊啊啊，讓我來！坐我坐我！我最會當人肉板凳了！]
[連詭哪裏來的好運氣，我恨。]
[嗚嗚嗚，屏幕映出了我嫉妒到發紅的眼睛，我瞬間支離破碎的心吶。]
以為自己會被說沒尊嚴，卻猝不及防看到滿屏羨慕嫉妒恨的連詭：“？？？”
連詭都懵了瞬，完全摸不著頭腦。
什麽鬼？
彈幕的反應完全出乎了連詭的意料。
連詭狐疑地看著彈幕，都不知道該震驚他們竟然罕見地沒嘲諷他，還是詫異這些見慣大場面的人在此刻表現得這麽不值錢。
腦海裏滿是問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的連詭，為了不讓喬七起疑，只好困惑地又將目光挪走了。
完全沒被彈幕罵醒的連詭，就跟頭被人敲了似的，在看到喬七似乎不太想理他的模樣後，脫口而出，“對不起。”
這話一出，連詭自己都怔了下。
只他很快就來不及在意自己了，因為喬七略帶些疑惑的聲音響了起來。
“嗯？”帶著點鼻音，悶悶的。
對方似乎也楞了下，有些意外。肉眼可見地，對方漂亮眼睛中的怒氣被茫然取代。像是沒有想到自己會道歉得這麽快，那長長濃密的眼睫懷疑地顫了顫，是在反應了一會兒後，對方暴露主人情緒的睫毛才停了下來。
連詭很明顯地發現，對方原本負面的情緒一下子褪了大半。
對方似乎異常好哄。
只明明不那麽生氣了，戴著面具的人還是繼續裝著板臉，但下巴卻微微向上擡了些弧度。
心尖好似又被撓了下，連詭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看出來可愛的，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像是被拿捏了一樣，又一連串地說了一堆道歉話。
喬七本來就不準備鬧掰，不僅是因為他還想繼續頂著顧宇的身份，也因為，他擔心，他要是一直不給對方好臉色的話，連詭會不留情面地采取些糟糕舉措。被連詭道了這麽多歉後，沒什麽脾氣的喬七更是不好意思繼續生氣了。
不過為了表現得不是那麽好欺負，喬七還是板著臉強撐了好一會兒。
*
連詭離開‘居民樓’的時候，腦海裏還不斷憶起剛剛很是奇怪的發展。
對方是真的很好哄，沒幾句後，眼睛裏的怒氣就完全消失了，只還是擺出一副不準備搭理他的疏遠樣子。
而他明明看出了可以就此劃上句號，還奇奇怪怪地變著花樣給人道歉。
實在是——
連詭眉心蹙起，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
他分心一瞥間，又看到了那大片彈幕，在視線落到某一處後，連詭頓住了。
——剛剛那一幕，真的很像哄壞脾氣的女朋友誒，要很誠懇地道很多次歉，才能換來女朋友大發慈悲地原諒。
驀地，停住的連詭連目光都收不回了。
“你怎麽出來的這麽慢？”頗為漫長的頓足後，面紗女好奇又意外的聲音響起。
嘴唇微抿，連詭看了面紗女一會兒後，才回答的她，“順便和顧宇見了一面。”
“賠禮道歉完了？”面紗女挑眉。
連詭沒第一時間說話。
自然是完了的。
對方收下了他的東西。
只是——
連詭眉頭又微皺了下。
那所謂的賠禮並不是他準備的，是他跟NPC說了情況後，NPC準備的，裏面還摻了不少他們原本就想給顧宇的東西。
“我應該要再給他準備一份賠禮才行。”連詭聽到自己如此開口。
面紗女驚疑不定地看他，“顧宇覺得你誠意不足，還是你又把人得罪了？”
連詭：“。”
他含糊道，“都有吧。”
眼見面紗女還要追問，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的連詭連忙打斷她，“你也目睹銅鏡認主的全過程了，應該能放心了吧。”
面紗女垂眸看了眼自己的面紗，點頭。
她的技能是罕見的規則類技能，和其它設置了使用條件的同類型技能不同，她不需要提前達到任何條件，隨時可以使用。
相應的，她這技能也有缺陷，並不一定有利於己方。
不細細探查就使用的話，有一定概率是給別人做嫁衣。
“走吧，秘境還沒開啟，我們在此行走很危險。”視線掃過看不見他們的路人，面紗女開口。
“嗯。”連詭這次應得很快，似想到了什麽，他又問，“你的直播間彈幕正常嗎？”
面紗女聞言眼眸微睜，“難道你那邊也不正常？”
真不正常？
連詭也意外看她。
“奇怪到沒邊了。”面紗女垮著臉倒苦水，連連搖頭，“我都懷疑我的直播間觀眾被游戲換了波，完全搞不懂他們，問也得不到答案，全被屏蔽。”
她輕微松口氣，“既然你也不正常的話，我就放心了，看來大家都一樣。”
連詭：“。”
“是不是哪裏存在問題？”連詭若有所思。
“不知道啊。”面紗女掃了眼自己的彈幕，“不過如果大家情況相同的話，這個問題應該可以忽略吧。池風乘的彈幕也很奇怪，道士陣營的玩家同樣如此，應該不是針對我們。”
見連詭詫異的目光投過來，面紗女自覺解釋，“之前池風乘出任務的時候，有和他碰到過，他朝面板所在方向看的時候，表情都有些奇怪。”
聞言，連詭也便壓下了心裏的疑惑，他感慨，“真不愧是同公會的人，很熟悉彼此。”
*
喬七不久後，也跟張茜他們踏上了返回學院的路。
學院老師說的機緣確實有，也給到了喬七，在連詭離開不久後，過來的小輩都被帶去了一間密室，讓坐在蒲團上進行參悟。
普通人喬七自然什麽都參悟不到，混到時間結束，就跟神采飛揚的大家一起出來了。
坐在打來的車上，閉著眼睛假寐的喬七，忽然有些奇怪地睜開眼。
眼神中劃過茫然，喬七朝著車窗向外看去，在發現周圍毫無異樣後，他疑惑地收回目光。
司機正認真地開著車，他很熱情體貼，調好溫度放歌的同時，還不斷跟張茜搭著話。
冷臉老師對張茜很是滿意，看向她的眼神中帶著些教出好學生的驕傲。
沒什麽不對的。
為什麽剛剛忽然覺得有哪裏不一樣了？
錯覺嗎？
喬七壓著疑惑繼續看周圍。
一路上都沒什麽問題，見到張茜回校後，校門很快就聚集來了一大片烏泱泱的學生。喬七藏在人群中回宿舍之際，被大家的熱情弄得怔了下。
他們好像更重視在意張茜了。
如果是因為銅鏡認主的話，似乎也說得過去。
腦海裏下意識出現的猜測並未持續很久，回寢室的路上，喬七並未聽到和銅鏡有關的言論，這和學院的愛八卦氛圍很不符。
心中生出的些許疑惑，令喬七回到宿舍不久後，就點開了學院論壇。
銅鏡相關的帖子果然還沒曝出來，首頁和張茜唯一有關的，便是剛剛在校門口拍到的張茜照片。
喬七有些不解，卻也摸不清原因，百無聊賴地繼續翻閱著其它帖子。
反倒是不久後回來的池風乘提到了此事。
伴隨著門把手轉動聲音響起，走廊裏的嘈雜動靜聲跟著變大，喬七隱約聽到了張茜的名字。有著張揚紅發的青年並沒有直接進來，在門框處頓住，意味不明地盯了外面的情況會兒。
喬七聽到池風乘聲音的時候，剛好看到了後者略帶凝重的神情。
“顧宇，你剛剛是和張茜在一起嗎？”
喬七清楚池風乘知道這個的原因，因為首頁掛的照片帖中，也拍到了和張茜同乘一車的喬七。
“嗯。”喬七應了聲。
“你有沒有感覺，大家對張茜的態度更好了？”池風乘聲音不似往常。
喬七心臟一跳，努力不表露出好奇，“好像是。”
池風乘果然知道些什麽，肉眼可見地，他好似皺了下眉，語氣微妙，“顏值即正義吶。”
喬七直覺這不是單純的感慨，他還想旁敲側擊地問些什麽，便被門外另一道靠近的腳步聲打斷。
視線中又出現的池雨，讓喬七不敢多言。
池雨沒理會依舊靠在門邊的池風乘，徑直地越過池風乘走了進來，將手上提著的大包東西都放在了池風乘的床鋪上。
喬七顫著眼睫看二人，不確定他們兩兄弟現在的關系是什麽樣的。
像是和好了？
心裏做著不確定的判斷，喬七擡臉看著池雨環顧四周。
當池雨的目光停留在某一處後，喬七的視線也跟著挪了過去。
一眼，喬七就看到了中央桌子上很顯眼的兩個紅色紅印。
赫然就是池風乘非要和他簽的，那個只是單純室友情的保證承諾書。
喬七眼睜睜地看著，池雨在微怔後，表情越來越古怪，到最後甚至可以用嫌棄來形容。
喬七：“。”突然感覺有點丟臉是為什麽？
喬七下意識去看池風乘這個罪魁禍首的時候，恰好看到了後者一臉驕傲的表情。內心忽地有些沈默，喬七聽到了池雨一言難盡地開口，“你這是弄的什麽東西？”
“什麽東西？這很有用的好不好！是我純潔的象征！”池風乘沒好氣地回應道，“你這種人，是不會懂它有什麽用的。”
池雨聲音溫和，裏面的內容卻很不友好，“就跟此地無銀三百兩似的。”
喬七：“。”看來他們的關系也沒有緩和到很好。
他們只是來放個東西，很快就在喬七無語的註視下，拌著嘴離開。
兩人沒走多久，喬七便收到了學院的通知提醒。
上面說秘境將會在10天後開啟，讓大家都做好準備。
這個消息顯然轟動了全校，隔著墻壁，喬七都聽到了旁邊寢室激動興奮的交談聲。
銅鏡的相關消息也是這個時候才被放出來的。
學院論壇因此癱瘓，喬七看著屏幕上‘加載中’的圖標，也跟著有些緊張。
*
之後的日子就顯得風平浪靜了很多。
像是為了進一步磨練磨練學生，距離秘境開啟的每天，學院都會安排任務下來。
喬七面對‘出任務’已經坦然許多。
他倒不是像池風乘那樣，神奇地掌握了這個副本的修煉體系，能夠熟稔掌握各種道術，成為公認的天才。也不像池雨，通過那所謂的徒弟考核，傳承學習到了‘那位’的一些能力。
喬七完全是靠著，那張從夢中跟來的宣紙。
喬七雖然還是沒有弄清上面的內容，找不到相關書籍，卻知曉了特殊宣紙的作用。
鎮靈紙，可感應鎮壓邪物，防禦性極強。
在灌輸進靈氣後，可存儲灌輸之人的部分道術。
喬七不清楚存儲進去的道術有哪些，又要怎麽用，但只要貼身帶著它，靠著自帶的防禦，完全不用擔心被傷害。
這些天中，唯一一件引得論壇再度崩潰的大事，便是池雨通過了所有的徒弟考核，成為‘那位’的準徒弟。
只待秘境中‘那位’借助載體現身，完成正式的收徒傳承儀式，池雨便能成為‘那位’唯一的嫡傳弟子。
池雨由此聲名大噪，名氣聲望完全不弱於張茜。
大家也因‘那位’會在秘境中現身，而更加期待秘境開啟。
唯一一個對此有些排斥的人，便是喬七了。
喬七自然對池雨沒什麽意見，只是——
在池雨被確定的那刻，器靈女生也跟喬七說了道侶考核的事情。
告知喬七，考核會暫時中止一段時間，道侶考核的最後一關要等到收徒儀式上進行。
稀裏糊塗就到最後一關的喬七：“。”簡直要命。
*
秘境開啟的前一天，喬七照例因為學院任務趕到了校門口。
視線在烏泱泱的人群上劃過，喬七趁著等人的間隙，和連詭有的沒的聊天。
自從喬七和連詭見過面後，他們便一直有聯系。
不管連詭發什麽，喬七都會回覆。
眼眸垂覆，看著連詭發來的消息，喬七一邊心不在焉地回，一邊小小聲跟系統吐槽，【他真的好奇怪啊。】
喬七本來以為，差不多聊上幾天後，連詭就會從他這裏打探消息，或者誘哄他幫鬼怪暗中做事。
但完全沒有。
連精神洗腦都沒有。
連詭就是和他純聊一些普通的天，問他吃什麽飯要要照片什麽的。
知道但不說，就讓那些狗男人單相思的系統：【。】
眼見路甲過來了，喬七便按滅了手機。
喬七這些天還和連詭見了一面。
連詭又送了東西過來，一個裝著賠禮的儲物戒，還有一本功法。
那功法據說可以幫他煉化邪氣，讓折磨他的邪氣化為己用，只連詭給他時表情有些不自然，跟給儲物戒時明顯不一樣，讓喬七面上掙紮地說會練，背地裏隨便丟到了宿舍裏。
至於儲物戒裏的東西，喬七就跟第一次時一樣，也完全沒看。
倒不是喬七不想看，而是他沒有靈力，根本看不了，只能放在那。
喬七也是擁有儲物戒後，才意識那銅鏡品階確實不一般的。
連最普通常見的儲物戒都需要靈力催動，可主動認喬七為主的銅鏡，卻完全不需要靈力，能隨心念而動。
“走吧，不用等了，張茜不出這次的任務。”路甲走近時，還幫張茜帶了句話。
附近的人群立馬嘰嘰喳喳起來。
“張茜竟然不來嗎？我特地等到此處來看她的。”
“可能是和秘境有關吧，那開啟秘境的銅鏡在她手裏，或許要提前做什麽準備。”
“唉，就當是來看池雨吧，看池雨也是值得的。”
聞言，喬七莫名有些不安。
這個副本和平這麽久，秘境又是目前道士陣營最重要的盛事，不管怎麽想，喬七都覺得今明兩天要發生些什麽。
可看著路甲，喬七又不好追問什麽。
他現在已經和張茜有些糾纏不清了，在別人眼中關系暧昧。他去問，指不定又要被編排什麽。
喬七略含期待地去看同隊伍的池雨和顧宇。
但兩人好像完全沒關註這件事，不僅魂游天外，還時不時默契對視。
喬七：“。”
看著關系變得很好的兩人，喬七跟系統搭著話，【顧宇身上好像有著光環。】
明明他都頂了顧宇的身份了，顧宇身上還是有，他不知道的，能吸引住玩家池雨的點。
系統：【。】唉。
*
任務順利結束。
喬七被顧宇送回宿舍後，在給陽臺上的花澆水時，透過窗戶看到了熟悉的顧宇身影。
動作一頓，喬七若有所思地看了顧宇和顧宇身邊的池雨一眼。
顧宇和他分開後，就馬不停蹄地和池雨見面了嗎？
喬七有些好奇他們在單獨聊什麽，但又很快意識到，兩人似乎是在刻意避開他，喬七困惑之餘，識趣地收回了目光，沒再關註。
他差不多也能猜到大概的。
應該和明天要開啟的秘境有關。
*
喬七猜得沒錯，只是——
“真的確定要表白了？要是你確定的話，明天秘境一開啟，我就趕到情海幫你布置現場。”等事情的具體事宜都確定得差不多後，池雨又跟顧宇明確了下。
耳尖隱隱泛紅的顧宇點頭，“確定了。”
經過這些天的相處，顧宇成功發現了喬七對感情的遲鈍。
他感覺要是他不明說，喬七可能永遠都不會往這方面聯想，在做了很多心理準備，並且被池雨勸說數次後，顧宇終於下定決心，要和喬七表白。
這種事情，當然要表現得隆重有誠意才行。
剛好，秘境中的聖地情海，便是送到眼前的最佳場地。
景色極其優美，有廣為流傳的愛情傳說背書。
踏足情海的情侶，會得到永遠在一起的祝福。
“好。”池雨聞言便應了。
其實顧宇自己去布置也行，只是秘境難免會存在些危險，他擔心要是和喬七分開的話，喬七會出事。
思來想去，顧宇還是覺得在秘境裏，他該一直跟著喬七才行。
這布置任務，自然而然落到了追人同盟的池雨身上。
池雨因為身上還有個收徒儀式，並且不確定那儀式和傳承要持續多久，幫顧宇布置的事情不宜放在後面，最好能在儀式開啟前就辦好。
所以池雨便打算，秘境一開啟，他就提前趕到情海幫顧宇布置妥當。
“謝了。”顧宇很是陳懇地道謝。
“無妨。”池雨將顧宇準備的東西都接了過來，“到時候還需要你幫我。”
說到這裏，池雨眉眼間閃過覆雜。
考核已經結束，這麽多晚，他都沒能再見到他心心念念的少年。
他之前那次能睜開眼睛，似乎是依靠著看到的奇異宣紙作用。
那次之後，池雨每晚通過考核後，都有努力睜開眼睛，卻從未再成功過。
池雨壓下了心裏的些許空落，勸慰著自己。
不過少年是‘那位’那邊的人，收徒儀式上應該也會出現的。
他總是能見到的。
*
完全不知道這些事的喬七，安安穩穩地在寢室內睡了晚，旋即按照學院發來的通知，跟著人群，及時趕到了校慶廣場。
曾見過的老師站在臺上，他並沒說什麽鼓舞的話，嚴肅地看著大家。
通知上的時間一到，也不管人有沒有來齊，老師直接催動了已經布置好的傳送陣法。
耳邊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喬七垂眸看著腳下亮起的神秘紋路，心臟跳得厲害。
頭暈目弦後，現代化的學院已經被一望無際的荒原取代。
老師帶著張茜往中央走去，喬七擡眸看著其他勢力來的人，【總感覺要發生什麽。】
被眾星捧月的張茜，已經拿出了銅鏡。
銅鏡亮起銀光的那刻，整片荒原都跟著晃了晃，場面一寂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張茜和張茜手中的銅鏡上。
“那銅鏡都有些什麽用啊？”伴隨著地面晃得越來越厲害，輕微議論聲跟著響起。
“你不知道嗎，這銅鏡可以照出所有虛幻，直面現實。”很快就有人回答，“不過這只是它基於法器本身的作用，關鍵的還是它和這秘境的關系。
打造銅鏡的材料曾是秘境的鑰匙。被鍛造成法器後，屬於鑰匙的屬性也跟著保留了下來。不僅開啟關閉秘境需要它，它還可以操縱秘境內的所有陣法禁制，它的主人拿著它，可以隨心所欲地看到秘境內任何一處的情形。”
“嘶，怪不得各大勢力每次都要爭它，原來不只是單純的開啟。”
喬七一邊聽著周圍人的議論，一邊有些緊張地環顧周圍，想要看看有沒有形跡可疑之人。
是秘境已經被張茜開啟，人群開始往破開的光門處湧動時，喬七才停止了觀察，跟著大部隊往裏走。
秘境有年齡限制，來的長輩都在外面等著，喬七順利走進秘境後，嘴唇微抿。
大家都沒走，一會兒等所有人進來，張茜關閉秘境後，張茜會利用銅鏡，映照出秘境現在的地圖來。
視線落在最後面的人群，待最後一人也踏進光門後，喬七的視線跟著大家落回了張茜。
看來是他想多了。
眼見銅鏡光芒大漲，光門不斷縮小，松口氣的喬七終於準備收回目光。
只下一秒，異變突起！
眾目睽睽之下，張茜結印的動作忽地頓住，她映著銅鏡的眸子驀地黯淡。
張茜身上的生氣瞬間陰沈了下來，身體驟然變得極度僵硬。
“張茜這是，這是被魘住了！”密切關註張茜的人群，不可能看不到這明顯的異常，立馬發出驚呼。
“糟了，那些邪物動了手腳！”著急的吼聲在耳邊炸開，“快控制住張茜！”
喬七跟著心臟猛跳之餘，同樣看到了混亂秘境外的糟糕情況。
破空聲和打鬥聲，隔著老遠，都能從光門傳進喬七耳朵裏。
屬於學院老師的怒吼聲，好似能惹得秘境跟著震顫，“你對張茜做了什麽！”
喬七艱難地看過去的時候，隱約看到了個渾身處在黑霧中的人。
陰冷嘶啞的笑聲傳來，即便秘境隔絕了外面的所有術法餘威，喬七依舊覺得冷意刺骨，起了一胳膊的雞皮疙瘩。
“快想辦法阻止張茜！”秘境裏面的人著急求助。
視線中心的張茜，似乎已經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識，如同傀儡般被人操縱。她不理會周圍擔憂喊她的所有人，僵著身體，行屍走肉般自顧自地往光門外走。
她要拿著銅鏡離開秘境！
外面的長輩和黑霧人僵持戰鬥之餘，想喚回張茜的神智。
但術法根本穿不進光門，外面無法幹涉秘境內的情況。
而秘境內的人，則完全攔不住張茜！
銅鏡在張茜身邊環繞，隱隱的銀色光暈流轉，突破不了的禁制圍繞在她身側，想辦法的人還沒靠近，就會被不知名力量帶動彈開。
在所有人慌亂的註視下，張茜距離光門越來越近。
喬七看著那邊，嘴唇已然抿得有些發白。
事情發生得太快，喬七根本來不及多想。
鬼怪那邊竟然對張茜使了手段。
看著無能為力的眾人，喬七呼吸跟著亂了亂。
雖然不知道鬼怪那邊要做什麽，但肯定不能讓他們得逞。
而且，如果張茜是代他受這遭的話——
心跳加速，眼見已經快要來不及了，喬七咬咬牙，也不再多想了。
*
空氣好像凝滯。
所有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張茜走至光門。
學院老師一遍遍地喊著張茜的名字，張茜的眼神卻始終空洞，接連不斷地有想要靠近之人被彈出摔至後方。
砰砰砰的碰撞聲響起，大家的表情越來越難看，有的已經面色蒼白額間冒汗。
黑霧人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光門外，被黑霧掩蓋的手緩緩擡起，一副張茜一出來就能握上，隨即跟著黑霧人傳送離開的樣子。
所有人的表情越來越不好，慌亂著急因無能而化為實質，黑霧人卻對比性極強地放聲大笑。
眼見張茜已走到邊緣，許多人咬牙閉上眼睛，不願再看。
只很快，所有人都怔住了。
張茜的身體在要踏出去的那刻，驟然停住！
黑霧人因為沒能恰好牽上張茜，帶張茜離開，而在比預想多停留一瞬後，生生挨到了學院老師一擊，笑聲戛然而止，被一道悶哼聲取代。
空氣驟然安靜，原本已經放棄掙紮的人，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情況。
他們才發現，圍繞在張茜身邊的禁制消失了。
不是有人趁著這個時機，及時控制住了張茜，而是電光火石之間，銅鏡在張茜前面停住，擋住了張茜的去路。
不管張茜怎麽執著向前，銅鏡都控得她無法移動絲毫。
所有人在懵了瞬的同時，都輕微松口氣。
只很快，重新反應了遍發生什麽的眾人，瞳孔驟然一縮。
“是，是銅鏡攔的張茜？”發生的事實，被人啞著聲難以置信喊出。
剎那間，所有人表情都變了，就連外面同樣放松了的長輩，都驚愕失色。
他們駭然的自然不是這簡單的事實，而是這背後反映出來的東西。
“銅鏡怎麽會攔張茜，它莫不是，莫不是——”後面的話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
“張茜！”已經被打得離開光門附近的黑霧人，又大聲吼了句。
肉眼可見地，張茜的身軀猛地一抖，旋即銅鏡上銀光流轉。
誰都能看出來，張茜在黑霧人的操縱下，又在催動銅鏡。
只銅鏡明明滅滅，紋絲不動。
“真的！”沙啞的聲音滿是驚愕，“銅鏡叛主了！怎麽可能！”
法器無論如何，都不會違背主人的命令！
這是定律，是公認的事實！
不約而同的吞咽口水聲響起。
眼前發生的一幕，和他們的認知完全不符。
倘若法器是會叛主的話，他們以後的行事就要跟著完全變了。
所有人都不想相信，可眾目睽睽之下，銅鏡雖然確實再次催動了禁制。
但禁制卻不是保護張茜的，而是反過來，完完全全困住了她這個主人！
那一刻呼吸聲都停了。
“張茜！”抗不住太久的黑霧人神情大變，急切茫然的聲音中再沒之前的坦然。
因為張茜遲遲沒有出來，他被打得老血都吐出來了。
眼前的這一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在場人都怔楞地看著那銅鏡，完全不知道原因。
禁制出現，銅鏡已經不再需要以身阻擋，它在大家茫然的註視下，銀光大亮，騰空而起。
“我好像在銅鏡身上感知到了歡喜雀躍？”有人不確定地迷茫開口。
“我好像也感覺到了，銅鏡好像一下子開心極了。”
伴隨著一道道聲音，銅鏡驟然朝一個方向奔來。
不知道銅鏡異動原因，擔心銅鏡出問題的大家，連連讓路，銅鏡到哪，附近的人就連忙退開，只視線卻緊緊追隨。
“這直楞楞沖的模樣好眼熟啊。”有目睹銅鏡認主場景的人喃喃開口，腦海裏的畫面和眼前重合，有什麽劃過，他表情一變，失聲道，“難道是真的？他們兩個都沒說錯？”
“什麽，什麽，你知道什麽，快說啊。”身邊人催促。
喬七倒是完全沒心思關註大家的反應，他看著直直撲過來的銅鏡，發愁地抿起嘴。
喬七知道銅鏡的目的就是他，所以完全沒躲。
但其他人不知道，喬七身邊的路甲看到，皺著眉頭，在銅鏡即將撲過來的時候，連忙握住喬七的胳膊，往旁邊拽了拽，他語氣依舊不太好，“傻了，不知道讓路嗎？”
只還沒來得及多說，路甲瞳孔微睜，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
路甲極其清楚地看到，在他把喬七拉回來的同時，銅鏡也突然猛變方向。
時間分毫不差！
而銅鏡新的方向，完全指向喬七！
不僅僅是他看到了，秘境內外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驚疑不定的目光立馬落在喬七身上。
先前那人繼續喃喃的聲音，在此刻安靜的局面下，格外清晰，“老先生說的是對的，張茜說的也是對的。銅鏡確實永久認主了，張茜也確實只拿到了短暫時間的控制權，兩個說法沒有沖突，因為——”
他頓住了，震驚困惑地死死盯住了喬七。
事實上，即便他沒說出後續，也已經不需要了。
時間聚焦處，銅鏡已然懸在了喬七面前，如撒嬌般親昵地蹭著喬七露出來的白嫩掌心。
誰都能看出來，銅鏡很想被喬七握住。
那一刻，答案呼之欲出。
因為指向的人不一樣！
永久認主的是一個人，短暫認主的也有一個。
他們剛剛的想法完全錯了，銅鏡沒有叛主。
只是它得到的命令有優先級罷了。
它永久認主的那人，自然高於短暫認主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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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太多的準備時間, 伴隨著短促的禮貌敲門示意聲，穿著統一服飾的人群便湧進了屋邊。
喬七只來得及匆匆檢查一遍袍子有沒有將人牢牢罩住。
方才聽到的熟悉聲音在耳畔響起，為首那位簡單說明了一下來意, 便在一句‘抱歉’後, 銳利地環顧房間。
砰砰砰的心跳聲和沈悶的腳步聲同步，喬七惴惴之餘, 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來人手中似羅盤的物件上，上面的細長指針正找不到方向般的胡亂搖擺。
眼見來人一邊走，一邊拿著羅盤靠近屋內的所有物件擺設, 喬七抿唇祈禱著顧宇的黑袍法器也能屏蔽靈針的探測。視線中拿著羅盤的人已經距離自己越來越近, 喬七後背下意識微僵的同時，呼吸也跟著停了停。
很不正常的, 連詭發現自己的註意力完全挪不到該去的地方上。
奇異卻莫名很甜的香味，讓此刻的他好像處在某種特殊的虛幻空間。
周遭的熱氣好像越來越趨於不正常。
全部的感知都被背上的人侵占。
連詭能很明顯地感覺到對方的緊張, 柔軟的身軀在對方急促的心臟跳動帶動下, 跟著不停地細顫。像是為了尋求安全感，又像是不讓自己看起來不自然。對方將腿又往內收了收，手也沒有繼續僵硬捏緊地按住桌邊, 而是選擇放壓在他背上。
其實對方放過來的手根本沒有用力，輕飄飄的，虛虛地壓著他。
但奇怪地, 讓連詭覺得很不好受，特別是對方的左手搭著的地方, 剛好是他的後脖頸。
每一次蜻蜓點水般的無意觸碰，都能讓莫名的顫栗, 沿著後脖頸，一直蔓延至他的尾脊骨。
熱汗不斷地往外沁出, 空氣的稀薄和必須壓制的呼吸，讓連詭有了不知道是不是缺氧帶來的奇異暈眩感。
大腦一臉混沌，連詭完全不知道，那些並未發現異常的檢測之人，究竟又跟喬七說了什麽，又是怎樣離去挨個去查其他房間的。
對時間的感知似乎完全消失。是松口氣的喬七繼續等了好一會兒，待那些人搜查一遍後歸隊，聽到他們說應該就是弄錯了後，才皺巴著臉起身時，連詭才勉強回神了點。
沒什麽重量的人離開的同時，也帶走了屬於自己的溫度。
背上的溫熱開始被寒意覆蓋，截然不同的粗糙黑袍面料從身體劃走，久違的光亮終於開始重現在眼底時，連詭輕微晃神之際，隱隱看到了對方格外纖細的腰。
降下來的溫度驟然又變得滾燙。
連詭嘴角不自在地往下壓，他僵硬地重新站起身時，腦海裏不斷地浮現剛剛一閃而過的畫面。
喬七一起身，就連忙和連詭拉開了距離。
連詭聽著動靜，下意識看過去的時候，剛好看到了喬七隱隱帶著點怒火的漂亮眼睛。
即便那面具遮了樣貌和神情，獨獨露出來的眼瞳，也將主人的不開心暴露無遺。
房間就這麽大，縱然喬七拉開了距離，兩人隔得距離也不算遠。
可莫名其妙地，連詭在看到隔開距離的同時，不受控制地想起剛剛他們挨得有多近。嘴角又往下壓了弧度，連詭微怔之際，感覺心裏好像空了點。
在再看向喬七的時候，連詭終於從喬七不快的目光中，憶起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麽。
看著喬七明顯生氣的樣子，連詭一邊詭異地覺得自己那行為確實說不過去，有點子懊悔，一邊又覺得對方此刻的眸子別樣的漂亮，讓他心癢得厲害。
眉頭忽地一皺，察覺到自己想了什麽的連詭，意識到自己現在的狀態有些不太對。
收回了落在喬七身上的目光，連詭罕見地將註意力給了面前的彈幕。
連詭希望彈幕能及時拉回罵醒他。
他剛剛就那樣跪下給人當人肉板凳的事，著實不正常。尤其是，他竟然沒在危機解除後，主動讓喬七離開，反而是在對方遠離後，才魂游天外地慢半拍回神，一副不知道沈迷什麽的樣子。
別說是他那些向來刻薄尖銳的彈幕了，連詭自己都覺得說不過去。
連詭移去眼神的時候，完全能想象到，彈幕會因為他這匪夷所思的奇怪行為，嘲諷辱罵到什麽勁。
他名聲不好，彈幕最喜歡找準時機挖苦他了。
只下一秒，連詭就怔住了。
滿屏的彈幕刷了無數，但和連詭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那數百條顏色不一的彈幕赫然是——
[啊啊啊啊，讓我來！坐我坐我！我最會當人肉板凳了！]
[連詭哪裏來的好運氣，我恨。]
[嗚嗚嗚，屏幕映出了我嫉妒到發紅的眼睛，我瞬間支離破碎的心吶。]
以為自己會被說沒尊嚴，卻猝不及防看到滿屏羨慕嫉妒恨的連詭：“？？？”
連詭都懵了瞬，完全摸不著頭腦。
什麽鬼？
彈幕的反應完全出乎了連詭的意料。
連詭狐疑地看著彈幕，都不知道該震驚他們竟然罕見地沒嘲諷他，還是詫異這些見慣大場面的人在此刻表現得這麽不值錢。
腦海裏滿是問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的連詭，為了不讓喬七起疑，只好困惑地又將目光挪走了。
完全沒被彈幕罵醒的連詭，就跟頭被人敲了似的，在看到喬七似乎不太想理他的模樣後，脫口而出，“對不起。”
這話一出，連詭自己都怔了下。
只他很快就來不及在意自己了，因為喬七略帶些疑惑的聲音響了起來。
“嗯？”帶著點鼻音，悶悶的。
對方似乎也楞了下，有些意外。肉眼可見地，對方漂亮眼睛中的怒氣被茫然取代。像是沒有想到自己會道歉得這麽快，那長長濃密的眼睫懷疑地顫了顫，是在反應了一會兒後，對方暴露主人情緒的睫毛才停了下來。
連詭很明顯地發現，對方原本負面的情緒一下子褪了大半。
對方似乎異常好哄。
只明明不那麽生氣了，戴著面具的人還是繼續裝著板臉，但下巴卻微微向上擡了些弧度。
心尖好似又被撓了下，連詭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看出來可愛的，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像是被拿捏了一樣，又一連串地說了一堆道歉話。
喬七本來就不準備鬧掰，不僅是因為他還想繼續頂著顧宇的身份，也因為，他擔心，他要是一直不給對方好臉色的話，連詭會不留情面地采取些糟糕舉措。被連詭道了這麽多歉後，沒什麽脾氣的喬七更是不好意思繼續生氣了。
不過為了表現得不是那麽好欺負，喬七還是板著臉強撐了好一會兒。
*
連詭離開‘居民樓’的時候，腦海裏還不斷憶起剛剛很是奇怪的發展。
對方是真的很好哄，沒幾句後，眼睛裏的怒氣就完全消失了，只還是擺出一副不準備搭理他的疏遠樣子。
而他明明看出了可以就此劃上句號，還奇奇怪怪地變著花樣給人道歉。
實在是——
連詭眉心蹙起，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
他分心一瞥間，又看到了那大片彈幕，在視線落到某一處後，連詭頓住了。
——剛剛那一幕，真的很像哄壞脾氣的女朋友誒，要很誠懇地道很多次歉，才能換來女朋友大發慈悲地原諒。
驀地，停住的連詭連目光都收不回了。
“你怎麽出來的這麽慢？”頗為漫長的頓足後，面紗女好奇又意外的聲音響起。
嘴唇微抿，連詭看了面紗女一會兒後，才回答的她，“順便和顧宇見了一面。”
“賠禮道歉完了？”面紗女挑眉。
連詭沒第一時間說話。
自然是完了的。
對方收下了他的東西。
只是——
連詭眉頭又微皺了下。
那所謂的賠禮並不是他準備的，是他跟NPC說了情況後，NPC準備的，裏面還摻了不少他們原本就想給顧宇的東西。
“我應該要再給他準備一份賠禮才行。”連詭聽到自己如此開口。
面紗女驚疑不定地看他，“顧宇覺得你誠意不足，還是你又把人得罪了？”
連詭：“。”
他含糊道，“都有吧。”
眼見面紗女還要追問，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的連詭連忙打斷她，“你也目睹銅鏡認主的全過程了，應該能放心了吧。”
面紗女垂眸看了眼自己的面紗，點頭。
她的技能是罕見的規則類技能，和其它設置了使用條件的同類型技能不同，她不需要提前達到任何條件，隨時可以使用。
相應的，她這技能也有缺陷，並不一定有利於己方。
不細細探查就使用的話，有一定概率是給別人做嫁衣。
“走吧，秘境還沒開啟，我們在此行走很危險。”視線掃過看不見他們的路人，面紗女開口。
“嗯。”連詭這次應得很快，似想到了什麽，他又問，“你的直播間彈幕正常嗎？”
面紗女聞言眼眸微睜，“難道你那邊也不正常？”
真不正常？
連詭也意外看她。
“奇怪到沒邊了。”面紗女垮著臉倒苦水，連連搖頭，“我都懷疑我的直播間觀眾被游戲換了波，完全搞不懂他們，問也得不到答案，全被屏蔽。”
她輕微松口氣，“既然你也不正常的話，我就放心了，看來大家都一樣。”
連詭：“。”
“是不是哪裏存在問題？”連詭若有所思。
“不知道啊。”面紗女掃了眼自己的彈幕，“不過如果大家情況相同的話，這個問題應該可以忽略吧。池風乘的彈幕也很奇怪，道士陣營的玩家同樣如此，應該不是針對我們。”
見連詭詫異的目光投過來，面紗女自覺解釋，“之前池風乘出任務的時候，有和他碰到過，他朝面板所在方向看的時候，表情都有些奇怪。”
聞言，連詭也便壓下了心裏的疑惑，他感慨，“真不愧是同公會的人，很熟悉彼此。”
*
喬七不久後，也跟張茜他們踏上了返回學院的路。
學院老師說的機緣確實有，也給到了喬七，在連詭離開不久後，過來的小輩都被帶去了一間密室，讓坐在蒲團上進行參悟。
普通人喬七自然什麽都參悟不到，混到時間結束，就跟神采飛揚的大家一起出來了。
坐在打來的車上，閉著眼睛假寐的喬七，忽然有些奇怪地睜開眼。
眼神中劃過茫然，喬七朝著車窗向外看去，在發現周圍毫無異樣後，他疑惑地收回目光。
司機正認真地開著車，他很熱情體貼，調好溫度放歌的同時，還不斷跟張茜搭著話。
冷臉老師對張茜很是滿意，看向她的眼神中帶著些教出好學生的驕傲。
沒什麽不對的。
為什麽剛剛忽然覺得有哪裏不一樣了？
錯覺嗎？
喬七壓著疑惑繼續看周圍。
一路上都沒什麽問題，見到張茜回校後，校門很快就聚集來了一大片烏泱泱的學生。喬七藏在人群中回宿舍之際，被大家的熱情弄得怔了下。
他們好像更重視在意張茜了。
如果是因為銅鏡認主的話，似乎也說得過去。
腦海裏下意識出現的猜測並未持續很久，回寢室的路上，喬七並未聽到和銅鏡有關的言論，這和學院的愛八卦氛圍很不符。
心中生出的些許疑惑，令喬七回到宿舍不久後，就點開了學院論壇。
銅鏡相關的帖子果然還沒曝出來，首頁和張茜唯一有關的，便是剛剛在校門口拍到的張茜照片。
喬七有些不解，卻也摸不清原因，百無聊賴地繼續翻閱著其它帖子。
反倒是不久後回來的池風乘提到了此事。
伴隨著門把手轉動聲音響起，走廊裏的嘈雜動靜聲跟著變大，喬七隱約聽到了張茜的名字。有著張揚紅發的青年並沒有直接進來，在門框處頓住，意味不明地盯了外面的情況會兒。
喬七聽到池風乘聲音的時候，剛好看到了後者略帶凝重的神情。
“顧宇，你剛剛是和張茜在一起嗎？”
喬七清楚池風乘知道這個的原因，因為首頁掛的照片帖中，也拍到了和張茜同乘一車的喬七。
“嗯。”喬七應了聲。
“你有沒有感覺，大家對張茜的態度更好了？”池風乘聲音不似往常。
喬七心臟一跳，努力不表露出好奇，“好像是。”
池風乘果然知道些什麽，肉眼可見地，他好似皺了下眉，語氣微妙，“顏值即正義吶。”
喬七直覺這不是單純的感慨，他還想旁敲側擊地問些什麽，便被門外另一道靠近的腳步聲打斷。
視線中又出現的池雨，讓喬七不敢多言。
池雨沒理會依舊靠在門邊的池風乘，徑直地越過池風乘走了進來，將手上提著的大包東西都放在了池風乘的床鋪上。
喬七顫著眼睫看二人，不確定他們兩兄弟現在的關系是什麽樣的。
像是和好了？
心裏做著不確定的判斷，喬七擡臉看著池雨環顧四周。
當池雨的目光停留在某一處後，喬七的視線也跟著挪了過去。
一眼，喬七就看到了中央桌子上很顯眼的兩個紅色紅印。
赫然就是池風乘非要和他簽的，那個只是單純室友情的保證承諾書。
喬七眼睜睜地看著，池雨在微怔後，表情越來越古怪，到最後甚至可以用嫌棄來形容。
喬七：“。”突然感覺有點丟臉是為什麽？
喬七下意識去看池風乘這個罪魁禍首的時候，恰好看到了後者一臉驕傲的表情。內心忽地有些沈默，喬七聽到了池雨一言難盡地開口，“你這是弄的什麽東西？”
“什麽東西？這很有用的好不好！是我純潔的象征！”池風乘沒好氣地回應道，“你這種人，是不會懂它有什麽用的。”
池雨聲音溫和，裏面的內容卻很不友好，“就跟此地無銀三百兩似的。”
喬七：“。”看來他們的關系也沒有緩和到很好。
他們只是來放個東西，很快就在喬七無語的註視下，拌著嘴離開。
兩人沒走多久，喬七便收到了學院的通知提醒。
上面說秘境將會在10天後開啟，讓大家都做好準備。
這個消息顯然轟動了全校，隔著墻壁，喬七都聽到了旁邊寢室激動興奮的交談聲。
銅鏡的相關消息也是這個時候才被放出來的。
學院論壇因此癱瘓，喬七看著屏幕上‘加載中’的圖標，也跟著有些緊張。
*
之後的日子就顯得風平浪靜了很多。
像是為了進一步磨練磨練學生，距離秘境開啟的每天，學院都會安排任務下來。
喬七面對‘出任務’已經坦然許多。
他倒不是像池風乘那樣，神奇地掌握了這個副本的修煉體系，能夠熟稔掌握各種道術，成為公認的天才。也不像池雨，通過那所謂的徒弟考核，傳承學習到了‘那位’的一些能力。
喬七完全是靠著，那張從夢中跟來的宣紙。
喬七雖然還是沒有弄清上面的內容，找不到相關書籍，卻知曉了特殊宣紙的作用。
鎮靈紙，可感應鎮壓邪物，防禦性極強。
在灌輸進靈氣後，可存儲灌輸之人的部分道術。
喬七不清楚存儲進去的道術有哪些，又要怎麽用，但只要貼身帶著它，靠著自帶的防禦，完全不用擔心被傷害。
這些天中，唯一一件引得論壇再度崩潰的大事，便是池雨通過了所有的徒弟考核，成為‘那位’的準徒弟。
只待秘境中‘那位’借助載體現身，完成正式的收徒傳承儀式，池雨便能成為‘那位’唯一的嫡傳弟子。
池雨由此聲名大噪，名氣聲望完全不弱於張茜。
大家也因‘那位’會在秘境中現身，而更加期待秘境開啟。
唯一一個對此有些排斥的人，便是喬七了。
喬七自然對池雨沒什麽意見，只是——
在池雨被確定的那刻，器靈女生也跟喬七說了道侶考核的事情。
告知喬七，考核會暫時中止一段時間，道侶考核的最後一關要等到收徒儀式上進行。
稀裏糊塗就到最後一關的喬七：“。”簡直要命。
*
秘境開啟的前一天，喬七照例因為學院任務趕到了校門口。
視線在烏泱泱的人群上劃過，喬七趁著等人的間隙，和連詭有的沒的聊天。
自從喬七和連詭見過面後，他們便一直有聯系。
不管連詭發什麽，喬七都會回覆。
眼眸垂覆，看著連詭發來的消息，喬七一邊心不在焉地回，一邊小小聲跟系統吐槽，【他真的好奇怪啊。】
喬七本來以為，差不多聊上幾天後，連詭就會從他這裏打探消息，或者誘哄他幫鬼怪暗中做事。
但完全沒有。
連精神洗腦都沒有。
連詭就是和他純聊一些普通的天，問他吃什麽飯要要照片什麽的。
知道但不說，就讓那些狗男人單相思的系統：【。】
眼見路甲過來了，喬七便按滅了手機。
喬七這些天還和連詭見了一面。
連詭又送了東西過來，一個裝著賠禮的儲物戒，還有一本功法。
那功法據說可以幫他煉化邪氣，讓折磨他的邪氣化為己用，只連詭給他時表情有些不自然，跟給儲物戒時明顯不一樣，讓喬七面上掙紮地說會練，背地裏隨便丟到了宿舍裏。
至於儲物戒裏的東西，喬七就跟第一次時一樣，也完全沒看。
倒不是喬七不想看，而是他沒有靈力，根本看不了，只能放在那。
喬七也是擁有儲物戒後，才意識那銅鏡品階確實不一般的。
連最普通常見的儲物戒都需要靈力催動，可主動認喬七為主的銅鏡，卻完全不需要靈力，能隨心念而動。
“走吧，不用等了，張茜不出這次的任務。”路甲走近時，還幫張茜帶了句話。
附近的人群立馬嘰嘰喳喳起來。
“張茜竟然不來嗎？我特地等到此處來看她的。”
“可能是和秘境有關吧，那開啟秘境的銅鏡在她手裏，或許要提前做什麽準備。”
“唉，就當是來看池雨吧，看池雨也是值得的。”
聞言，喬七莫名有些不安。
這個副本和平這麽久，秘境又是目前道士陣營最重要的盛事，不管怎麽想，喬七都覺得今明兩天要發生些什麽。
可看著路甲，喬七又不好追問什麽。
他現在已經和張茜有些糾纏不清了，在別人眼中關系暧昧。他去問，指不定又要被編排什麽。
喬七略含期待地去看同隊伍的池雨和顧宇。
但兩人好像完全沒關註這件事，不僅魂游天外，還時不時默契對視。
喬七：“。”
看著關系變得很好的兩人，喬七跟系統搭著話，【顧宇身上好像有著光環。】
明明他都頂了顧宇的身份了，顧宇身上還是有，他不知道的，能吸引住玩家池雨的點。
系統：【。】唉。
*
任務順利結束。
喬七被顧宇送回宿舍後，在給陽臺上的花澆水時，透過窗戶看到了熟悉的顧宇身影。
動作一頓，喬七若有所思地看了顧宇和顧宇身邊的池雨一眼。
顧宇和他分開後，就馬不停蹄地和池雨見面了嗎？
喬七有些好奇他們在單獨聊什麽，但又很快意識到，兩人似乎是在刻意避開他，喬七困惑之餘，識趣地收回了目光，沒再關註。
他差不多也能猜到大概的。
應該和明天要開啟的秘境有關。
*
喬七猜得沒錯，只是——
“真的確定要表白了？要是你確定的話，明天秘境一開啟，我就趕到情海幫你布置現場。”等事情的具體事宜都確定得差不多後，池雨又跟顧宇明確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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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這些天的相處，顧宇成功發現了喬七對感情的遲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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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情，當然要表現得隆重有誠意才行。
剛好，秘境中的聖地情海，便是送到眼前的最佳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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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足情海的情侶，會得到永遠在一起的祝福。
“好。”池雨聞言便應了。
其實顧宇自己去布置也行，只是秘境難免會存在些危險，他擔心要是和喬七分開的話，喬七會出事。
思來想去，顧宇還是覺得在秘境裏，他該一直跟著喬七才行。
這布置任務，自然而然落到了追人同盟的池雨身上。
池雨因為身上還有個收徒儀式，並且不確定那儀式和傳承要持續多久，幫顧宇布置的事情不宜放在後面，最好能在儀式開啟前就辦好。
所以池雨便打算，秘境一開啟，他就提前趕到情海幫顧宇布置妥當。
“謝了。”顧宇很是陳懇地道謝。
“無妨。”池雨將顧宇準備的東西都接了過來，“到時候還需要你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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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核已經結束，這麽多晚，他都沒能再見到他心心念念的少年。
他之前那次能睜開眼睛，似乎是依靠著看到的奇異宣紙作用。
那次之後，池雨每晚通過考核後，都有努力睜開眼睛，卻從未再成功過。
池雨壓下了心裏的些許空落，勸慰著自己。
不過少年是‘那位’那邊的人，收徒儀式上應該也會出現的。
他總是能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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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知道這些事的喬七，安安穩穩地在寢室內睡了晚，旋即按照學院發來的通知，跟著人群，及時趕到了校慶廣場。
曾見過的老師站在臺上，他並沒說什麽鼓舞的話，嚴肅地看著大家。
通知上的時間一到，也不管人有沒有來齊，老師直接催動了已經布置好的傳送陣法。
耳邊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喬七垂眸看著腳下亮起的神秘紋路，心臟跳得厲害。
頭暈目弦後，現代化的學院已經被一望無際的荒原取代。
老師帶著張茜往中央走去，喬七擡眸看著其他勢力來的人，【總感覺要發生什麽。】
被眾星捧月的張茜，已經拿出了銅鏡。
銅鏡亮起銀光的那刻，整片荒原都跟著晃了晃，場面一寂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張茜和張茜手中的銅鏡上。
“那銅鏡都有些什麽用啊？”伴隨著地面晃得越來越厲害，輕微議論聲跟著響起。
“你不知道嗎，這銅鏡可以照出所有虛幻，直面現實。”很快就有人回答，“不過這只是它基於法器本身的作用，關鍵的還是它和這秘境的關系。
打造銅鏡的材料曾是秘境的鑰匙。被鍛造成法器後，屬於鑰匙的屬性也跟著保留了下來。不僅開啟關閉秘境需要它，它還可以操縱秘境內的所有陣法禁制，它的主人拿著它，可以隨心所欲地看到秘境內任何一處的情形。”
“嘶，怪不得各大勢力每次都要爭它，原來不只是單純的開啟。”
喬七一邊聽著周圍人的議論，一邊有些緊張地環顧周圍，想要看看有沒有形跡可疑之人。
是秘境已經被張茜開啟，人群開始往破開的光門處湧動時，喬七才停止了觀察，跟著大部隊往裏走。
秘境有年齡限制，來的長輩都在外面等著，喬七順利走進秘境後，嘴唇微抿。
大家都沒走，一會兒等所有人進來，張茜關閉秘境後，張茜會利用銅鏡，映照出秘境現在的地圖來。
視線落在最後面的人群，待最後一人也踏進光門後，喬七的視線跟著大家落回了張茜。
看來是他想多了。
眼見銅鏡光芒大漲，光門不斷縮小，松口氣的喬七終於準備收回目光。
只下一秒，異變突起！
眾目睽睽之下，張茜結印的動作忽地頓住，她映著銅鏡的眸子驀地黯淡。
張茜身上的生氣瞬間陰沈了下來，身體驟然變得極度僵硬。
“張茜這是，這是被魘住了！”密切關註張茜的人群，不可能看不到這明顯的異常，立馬發出驚呼。
“糟了，那些邪物動了手腳！”著急的吼聲在耳邊炸開，“快控制住張茜！”
喬七跟著心臟猛跳之餘，同樣看到了混亂秘境外的糟糕情況。
破空聲和打鬥聲，隔著老遠，都能從光門傳進喬七耳朵裏。
屬於學院老師的怒吼聲，好似能惹得秘境跟著震顫，“你對張茜做了什麽！”
喬七艱難地看過去的時候，隱約看到了個渾身處在黑霧中的人。
陰冷嘶啞的笑聲傳來，即便秘境隔絕了外面的所有術法餘威，喬七依舊覺得冷意刺骨，起了一胳膊的雞皮疙瘩。
“快想辦法阻止張茜！”秘境裏面的人著急求助。
視線中心的張茜，似乎已經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識，如同傀儡般被人操縱。她不理會周圍擔憂喊她的所有人，僵著身體，行屍走肉般自顧自地往光門外走。
她要拿著銅鏡離開秘境！
外面的長輩和黑霧人僵持戰鬥之餘，想喚回張茜的神智。
但術法根本穿不進光門，外面無法幹涉秘境內的情況。
而秘境內的人，則完全攔不住張茜！
銅鏡在張茜身邊環繞，隱隱的銀色光暈流轉，突破不了的禁制圍繞在她身側，想辦法的人還沒靠近，就會被不知名力量帶動彈開。
在所有人慌亂的註視下，張茜距離光門越來越近。
喬七看著那邊，嘴唇已然抿得有些發白。
事情發生得太快，喬七根本來不及多想。
鬼怪那邊竟然對張茜使了手段。
看著無能為力的眾人，喬七呼吸跟著亂了亂。
雖然不知道鬼怪那邊要做什麽，但肯定不能讓他們得逞。
而且，如果張茜是代他受這遭的話——
心跳加速，眼見已經快要來不及了，喬七咬咬牙，也不再多想了。
*
空氣好像凝滯。
所有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張茜走至光門。
學院老師一遍遍地喊著張茜的名字，張茜的眼神卻始終空洞，接連不斷地有想要靠近之人被彈出摔至後方。
砰砰砰的碰撞聲響起，大家的表情越來越難看，有的已經面色蒼白額間冒汗。
黑霧人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光門外，被黑霧掩蓋的手緩緩擡起，一副張茜一出來就能握上，隨即跟著黑霧人傳送離開的樣子。
所有人的表情越來越不好，慌亂著急因無能而化為實質，黑霧人卻對比性極強地放聲大笑。
眼見張茜已走到邊緣，許多人咬牙閉上眼睛，不願再看。
只很快，所有人都怔住了。
張茜的身體在要踏出去的那刻，驟然停住！
黑霧人因為沒能恰好牽上張茜，帶張茜離開，而在比預想多停留一瞬後，生生挨到了學院老師一擊，笑聲戛然而止，被一道悶哼聲取代。
空氣驟然安靜，原本已經放棄掙紮的人，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情況。
他們才發現，圍繞在張茜身邊的禁制消失了。
不是有人趁著這個時機，及時控制住了張茜，而是電光火石之間，銅鏡在張茜前面停住，擋住了張茜的去路。
不管張茜怎麽執著向前，銅鏡都控得她無法移動絲毫。
所有人在懵了瞬的同時，都輕微松口氣。
只很快，重新反應了遍發生什麽的眾人，瞳孔驟然一縮。
“是，是銅鏡攔的張茜？”發生的事實，被人啞著聲難以置信喊出。
剎那間，所有人表情都變了，就連外面同樣放松了的長輩，都驚愕失色。
他們駭然的自然不是這簡單的事實，而是這背後反映出來的東西。
“銅鏡怎麽會攔張茜，它莫不是，莫不是——”後面的話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
“張茜！”已經被打得離開光門附近的黑霧人，又大聲吼了句。
肉眼可見地，張茜的身軀猛地一抖，旋即銅鏡上銀光流轉。
誰都能看出來，張茜在黑霧人的操縱下，又在催動銅鏡。
只銅鏡明明滅滅，紋絲不動。
“真的！”沙啞的聲音滿是驚愕，“銅鏡叛主了！怎麽可能！”
法器無論如何，都不會違背主人的命令！
這是定律，是公認的事實！
不約而同的吞咽口水聲響起。
眼前發生的一幕，和他們的認知完全不符。
倘若法器是會叛主的話，他們以後的行事就要跟著完全變了。
所有人都不想相信，可眾目睽睽之下，銅鏡雖然確實再次催動了禁制。
但禁制卻不是保護張茜的，而是反過來，完完全全困住了她這個主人！
那一刻呼吸聲都停了。
“張茜！”抗不住太久的黑霧人神情大變，急切茫然的聲音中再沒之前的坦然。
因為張茜遲遲沒有出來，他被打得老血都吐出來了。
眼前的這一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在場人都怔楞地看著那銅鏡，完全不知道原因。
禁制出現，銅鏡已經不再需要以身阻擋，它在大家茫然的註視下，銀光大亮，騰空而起。
“我好像在銅鏡身上感知到了歡喜雀躍？”有人不確定地迷茫開口。
“我好像也感覺到了，銅鏡好像一下子開心極了。”
伴隨著一道道聲音，銅鏡驟然朝一個方向奔來。
不知道銅鏡異動原因，擔心銅鏡出問題的大家，連連讓路，銅鏡到哪，附近的人就連忙退開，只視線卻緊緊追隨。
“這直楞楞沖的模樣好眼熟啊。”有目睹銅鏡認主場景的人喃喃開口，腦海裏的畫面和眼前重合，有什麽劃過，他表情一變，失聲道，“難道是真的？他們兩個都沒說錯？”
“什麽，什麽，你知道什麽，快說啊。”身邊人催促。
喬七倒是完全沒心思關註大家的反應，他看著直直撲過來的銅鏡，發愁地抿起嘴。
喬七知道銅鏡的目的就是他，所以完全沒躲。
但其他人不知道，喬七身邊的路甲看到，皺著眉頭，在銅鏡即將撲過來的時候，連忙握住喬七的胳膊，往旁邊拽了拽，他語氣依舊不太好，“傻了，不知道讓路嗎？”
只還沒來得及多說，路甲瞳孔微睜，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
路甲極其清楚地看到，在他把喬七拉回來的同時，銅鏡也突然猛變方向。
時間分毫不差！
而銅鏡新的方向，完全指向喬七！
不僅僅是他看到了，秘境內外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驚疑不定的目光立馬落在喬七身上。
先前那人繼續喃喃的聲音，在此刻安靜的局面下，格外清晰，“老先生說的是對的，張茜說的也是對的。銅鏡確實永久認主了，張茜也確實只拿到了短暫時間的控制權，兩個說法沒有沖突，因為——”
他頓住了，震驚困惑地死死盯住了喬七。
事實上，即便他沒說出後續，也已經不需要了。
時間聚焦處，銅鏡已然懸在了喬七面前，如撒嬌般親昵地蹭著喬七露出來的白嫩掌心。
誰都能看出來，銅鏡很想被喬七握住。
那一刻，答案呼之欲出。
因為指向的人不一樣！
永久認主的是一個人，短暫認主的也有一個。
他們剛剛的想法完全錯了，銅鏡沒有叛主。
只是它得到的命令有優先級罷了。
它永久認主的那人，自然高於短暫認主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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