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道術學院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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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道術學院7
比起路甲, 喬七更在意池雨的反應。
穿著白襯衫，扣子系得一絲不茍的青年，見狀, 眉梢輕挑。
他眼底在同樣劃過一抹詫異後, 也將視線落在了喬七身上。
喬七說不上來他的感覺，池雨看似好奇正常的目光中, 還帶著讓人很不適的銳利評判，隔著能擋住大量視線的面具，喬七都覺得自己的所有神態動作都被對方收入了眼底。
池雨又推了下眼鏡, 似在沈思琢磨。
只喬七剛剛的表現, 完全源自喬七的真實想法和下意識反應，他是真的突然被嚇到了, 也是真的不理解那所謂的鏡花水月，不管是誰, 再怎麽回想判斷喬七方才的一系列行為, 都找不到絲毫的表演痕跡和破綻。
誰都會相信，喬七是真的沒有參與那徒弟考核。
喬七被池雨看得格外難受，身上的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不少, 他有些受不住了，正想表達自己對此的不適，池雨卻恰好收回了目光。
青年好像做出了最終的判斷, 在移走視線的剎那，喬七發覺對方對他的眼神, 已經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是出現了對比，喬七才發現池雨先前的目光中一直帶著警覺和狐疑。
雖然現在還是暗含打量, 但此刻看向他的，和看向張茜他們的, 已經沒了區別。
這讓喬七楞了下。
池雨似乎因為他沒有進入徒弟考核這件事，而排除掉了他身上的玩家嫌疑。
原本被盯得格外不安的喬七，提起來的心臟又漸漸回落了下去。
喬七輕微眨著眼，這件事帶來的意外之喜，讓他完全沒再在意路甲先前的嘲諷。
喬七這邊恢覆了平靜，表現出先前什麽事都沒發生的樣子，正因為顧宇眼神而敢怒不敢言的路甲見狀，心裏卻莫名更加不虞煩躁了。
他盯著喬七，見喬七好似完全不準備和他繼續對視後，嘴唇不自覺地抿成一條直線。
他掛臉掛得太嚴重，張茜怕事情變得更糟糕，不開心地出聲教訓了他幾句。
路甲像是真的厭惡極了喬七，張茜罕見地和他搭話，都沒能讓他收回落在喬七身上的目光，輕微下壓的嘴角暴露著他有些陰沈的情緒。
*
和張茜說的一樣，學院給他們安排的第一個任務並不難。
反正混過去的喬七，並沒有到必須出手的地步，也完全沒有受傷。
不過——
喬七的視線有些詫異地落在，正給自己受傷右臂包紮的路甲身上。
最開始對這個任務表現得很不屑的路甲，反倒是受傷了，胳膊被抓傷弄出了個大口子，流了不少血出來。
目光在那些染紅的紗布上停留，喬七不確定路甲方才被抓傷的那刻，他是不是聽到了顧宇的一聲冷笑。
這樣想著，喬七沒忍住看了身側的顧宇一樣。
怎麽看怎麽正氣的青年，在接收到喬七眼神後，略顯靦腆地笑了笑，耳尖又開始有些紅了。
“哼。”完成了包紮的路甲，在語氣極不好地哼了聲後，率先走出了雇主家。
喬七一邊跟著其他人往外走，一邊趁著池雨視角看不到的情況下，不動聲色地摸了下胸口。
那裏貼身放著從夢中帶出來的宣紙。
剛剛鬼怪被逼得現身後，好像在校門口燙了一下的宣紙，又開始持久地變溫熱了。
直到鬼怪被顧宇和路甲消滅，宣紙才重新恢覆正常，溫度消退。
這宣紙似乎並不簡單，有著特殊效用。
只是——
喬七眼底劃過不解。
可是他還是不知道具體的，也不知道這種情況代表著什麽。
如果有鬼怪現身的話，宣紙就會有反應，那為什麽校門口也會出現這種情況，還只是在他說完話後的短暫1秒內。
那可是道術學院的正門，那位玄學界大能的雕像就在不遠處。
怎麽會有鬼在那麽多學生都在的情況下，突然不引發任何地現身了1秒。
感覺說不過去啊。
【系統……】毫無頭緒的喬七開始跟系統嗚嗚嗚了，【我腦殼疼。】
就在喬七喪著一張臉的時候，剛跟著大家走到街道上的喬七，忽然感受到一陣風吹了過來。
很輕柔，戴著的帽子被吹下去，柔軟的發絲被卷動著輕晃了下。
喬七漂亮的眼睛怔了怔。
莫名地，他感覺剛剛好像有人安慰般輕輕揉了揉他的頭。
很溫柔，還戴著點寵溺。
腳步頓住，眼神中劃過遲疑，鬼使神差地，喬七問了句，【系統，是你嗎？】
【嗯。】就連系統的聲音都好像沒有那麽冰冷了。
喬七的忽然停下，惹得其他人都頓住腳步看他。
也是瞬間，其他人都看到了喬七在微怔後眼睛變亮的剎那，陽光剛好灑在他的瞳仁裏，讓他的眼瞳圈暈著層很夢幻的光澤，喬七的眼睛本就帶著點若有若無的水意，光一照進來，更是亮晶晶的，就跟真的藏著光一樣。
但更惹眼的，卻是他眼底略顯矜持的驚喜愉悅。
就像被擼順了毛，而狀似矜貴勉強，露出毛絨圓潤可愛肚皮的小貓一樣。
莫名地很晃人，看到這幕的人都呆了瞬，原本要說的話全卡在了喉嚨裏。
就連池雨，都怔了下才回過的神。
*
回學校的路程安靜平和了許多。
出任務時的唯獨受傷，似乎悄悄擊碎了點路甲的自尊心，他心不在焉地看著自己的傷口，暫時沒有嘲諷針對喬七的心思。
喬七再一次確認，他在池雨心中是玩家的可能性，真的因為路甲削去了九成。
來時那些似有若無的目光，沒再出現在回途。
池雨再沒特殊註意過喬七，平等地觀察隊伍中的每一個人。
他們重新出現在學院的那刻，任務評定通過後的學分獎勵也發了下來。
新生被分成了兩個班，下午還有課的他們，在簡單休息了一下後，就各自去了所在班級。
“是他嗎，論壇上的那個就是他啊。”
“嘖，張茜到底為什麽會喜歡他啊？你們之前說他長得醜，我還不太信，結果我剛剛翻了一遍評選校花活動中，所有報名之人的照片，竟然根本找不到他的。這麽容易賺取學分的活動他竟然都沒有參加，看樣子是真的不敢露真容啊。”
“聽說他被邪氣入體過，是不是那邪氣把他樣貌扭曲到根本不能看了？”
“不止是樣貌呢，你們看沒看最新的帖子，他昨晚都沒有入夢參與徒弟考核！咱們學院中，竟然還有能不在考核行列的人，簡直離譜。其他學院的人在得知這件事後，已經開始嘲諷我們了。唉，咱們學院的名聲啊。”
自回到學校，就各種被指指點點的喬七：“。”
喬七點進學校論壇看了下，果然發現了那個說他沒能參與徒弟考核的帖子。
大家都對此表示了極度震驚和難以置信。
喬七在大概看了看後，有些意外。
如果張茜的事，只是引來大家的打量和挑剔，還停留過八卦層面。
那麽他沒入選徒弟考核的事，就嚴重至另一個層面了。
簡直堪稱一落千丈。
已經開始有人就此質疑他的品行了。
坐在教室裏的喬七用手撐著面具，他周圍空了一圈，沒人和他挨著坐。
顧宇因為和他不在同一個班級，也沒有出現在這裏。
喬七垂著眼睫，在大家異樣的目光下，心裏念了遍‘那位’。
那位的影響力竟然這麽可怕嗎？
【我好想知道‘那位’是誰啊。】喬七憂愁地望著桌面發呆。
對方越是地位不一般，他就越好奇。
那位，到底是不是雕像雕的那位大能？
喬七將臉皺得皺巴巴的。
可現在困難的是，他根本得不到和‘那位’有關的有用消息。
其他人表現得越是仰慕虔誠，越體現出來那位的地位非凡，喬七就越不能問，這會暴露出他的異類身份。
可——
不弄清的話，他就沒辦法弄明白這個副本真正的背景設定。
不管是那位，雕塑，還是鬼王，他都應該弄清楚才行。
【得找個辦法才行。】喬七因為聽不懂那些專業術語，根本沒去聽課程上的內容，兀自思索。
忽地，喬七想到了他曾經做過的事。
【系統，你說我可以繼續裝失憶嗎？】
如果他因為什麽事失憶的話，應該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打探他們的身份經歷了。
而且——
他說不定還可以借此稱自己修為全毀，靈力盡失。
這樣的話，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當一個普通人，不用提心吊膽地擔心在哪些事上混不過去了。
喬七眼睫輕顫，越想越覺得可行。
系統也跟著認真思索了下。
可行確實是可行的。
游戲會給玩家特殊的基本保護，屬於玩家本我的記憶，絕不會被窺探到。喬七此舉算是鉆了這個空子，這個世界的NPC固然因為身份特殊有搜尋記憶的法子，卻無法突破游戲給的底層保護，沒辦法看透喬七的記憶。
喬七進入副本前的記憶，只會是一片空白。
說是失憶，完全沒問題。
只是——
【你確定要這樣做嗎，你忘了第一個副本時，你說你失憶引發的混亂場面了嗎？】系統委婉地提醒。
沒聽懂暗示的喬七：【？】
老師堪稱念天書般的教學，已經讓喬七有些聽困了，他懶洋洋地輕微打了個哈欠，【這個副本和那個副本又完全不一樣，那種奇怪詭異的情況怎麽可能會再發生。】
系統：【。】顧宇，池風乘，那位，不過是過了1個晚上，已經有3位了。
從不明說的系統依舊沒明說，只順著喬七說了句，喬七自己決定就行。
【而且——】
喬七擡眸看了下自己的面板。
上面那個找男朋友的任務很明顯。
【我覺得我得換個做任務思路。】
直覺很不好的系統：【你準備怎麽換？】
【我自己去找，根本就完全找不到啊。】喬七愁眉苦臉，想著他經歷過的兩個副本中，接連得到的0%進度條，【每次都是0。】
喬七皺著鼻子。
他其實不太清楚，為什麽競技本裏也有這個任務。
但游戲既然下發的話，就說明他那所謂的男朋友，確實也在這裏面。
【前兩次，我都是偷偷摸摸去找的，結果毫無進度。】喬七心裏嘆息，【感覺靠我自己是完不成了。】
越來越覺得不好的系統：【所以你打算這次靠別人光明正大地找？】
喬七聞言點點頭，在意識到還在上課後，即便知道老師不管他們，也還是心虛地假裝認真看書本了。
【對，這次不悄悄地找了，要是能讓別人幫我就更好了。】喬七小小聲跟系統對話。
系統：【。】
【就是得找個機會。】喬七心裏盤算著。
失憶和要找男朋友，倒是可以結合在一起。
只是他也不能無緣無故，莫名其妙地就突然失憶了。
得找個能讓這件事勉強順勢發生的時機。
下午的課程，便在喬七的胡思亂想中結束了。
*
喬七是和顧宇，一道吃晚飯回的宿舍。
池風乘還沒回來。
喬七在短暫休息了一下後，就又跑去學分榜看了。
一眼，他就看到了倒數第一的自己。
沒有得到評選校花活動學分獎勵的喬七：“。”
為了不暴露他們互換身份的事，顧宇也沒有參加這個活動，但不管是他還是池風乘，學分都要比喬七高。
喬七在看了好一會兒後，才準備的返回宿舍。
他已經在學院內徹底出名了，喬七顯眼的裝扮，讓他總能聽到附近人對他的議論，和明顯不正常的打量。
喬七雖然有些不適應，但到底沒有太在意這個。
大家說歸說看歸看，並沒有真的要對喬七做些什麽的意思。
假裝忽略掉周圍的所有人，喬七邁腿要走的剎那，忽然怔住了。
心臟驟然一跳，喬七有些不安地看了眼胸口。
那宣紙又開始變燙了。
指尖輕微碰了碰胸口，心跳劇烈的喬七，完全不準備看熱鬧，強迫自己收回了要下意識去看宿舍門的視線，喬七輕微低著頭，匆匆往樓內處走。
周圍的其他人似乎並未發現異樣，依舊繼續做著原本的事情。
喬七心跳又因此加速了幾分。
喬七勉強自己不要朝糟糕的方面去想，只很快，待他腳尖擡高，正準備踏向走進樓內的臺階時。
身後猛地傳來一陣重力，肩膀被撞得生疼，但更重要的是，卻是腳下因此踩空了。
整個人往下摔去的時候，喬七腦袋都懵了瞬。
衣袍的特殊材質，讓喬七膝蓋磕碰到臺階時，揚起了一堆灰，世界好似因此變得灰暗朦朧，也幸虧喬七戴著面具，才沒被嗆到直咳嗽。
掌心下意識撐在地面上，因為慣性，也跟著在粗糲的臺階上摩擦了下，引起陣陣酸麻。
喬七被摔得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好像聽到身後離自己最近，剛路過他的腳步聲頓了下。
胸口處的溫熱還沒散去。
喬七茫然擡頭看去的時候，只看到了那人繼續往前走的背影。
是過了好一會兒，視線中已經徹底沒了那人的身影後，喬七才撐著身體站了起來。
其實是該慶幸的。
引發宣紙溫熱的可疑人選，並沒有做什麽嚇人的舉動。
只是——
喬七有些呆楞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被揚起的灰塵弄得灰撲撲的，手掌處一片青紫，擦破了一小片，有血珠沁了出來。
喬七看著那鮮艷的紅色，感受著渾身上下的酸痛，卷翹的眼睫垂落下去。
他好像很久沒有受傷了。
突然受傷，竟然有點委屈——
但很快，喬七就打斷了自己的思緒，他狀似很忙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即便身為法器的黑袍並不會沾上灰塵。
喬七有些好笑地想著，這哪裏算什麽傷啊，放一會兒自己就好了。
只他藏在面具下的嘴角卻還是往下壓了點弧度。
眼睫在垂下去的時候，還要輕輕顫著，胡亂拍著自己衣服的喬七，忽然楞了瞬。
他感覺衣服裏好像有什麽東西。
【兌換好的藥膏。】系統的聲音及時響起。
喬七楞了下後，略顯哼唧唧地說了聲‘系統你最好了’，如果忽略掉他有些悶悶的聲音，這句話會更好聽。
不過喬七在去拿藥膏的時候，也發現了另外一件東西。
像是張——
紙條。
原本的思緒忽然中斷，喬七在反應了一會兒後，沒有選擇現在就拿出來。
而是匆匆走到了樓梯口，待發現附近沒人後，才拿出的那張憑空出現的紙條。
喬七有些恍惚地將這個，和剛剛那個撞上來的人聯系到一起。
難道對方會撞過來，其實是想給他這張紙條。
喬七垂眸看著紙條上的內容。
——如此排擠你的，真的是你的同類嗎？
喬七直覺這句話不太正常。
不是內容不正常，而是這些字莫名給人以一種陰邪感。
就好像——
上面附加了什麽不太好的特殊術法一樣。
喬七若有所思看著上面還附著的聯系方式。
又是用了‘同類’，又是引起宣紙變動的，剛剛那個人難道是鬼怪陣營裏的？
被學校排擠嘲諷的人，在鬼怪的誘哄下，逐步沈淪，最後選擇黑化。
這難道才是顧宇應該走的劇情？
喬七感覺這紙條有些燙手。
而現在，因為他頂了顧宇的身份，所以這劇情也落在了他身上？
從未接觸過如此重要劇情的喬七，大腦有些空白。
心裏一下子慌得厲害，喬七有些頭暈。
他面色白了白，抓住紙條的手指不由地捏得有些緊。
就當沒發生這件事，直接忽略行不行？
這個僥幸的想法，很快就被喬七否決了。
如果鬼怪陣營，真的一早就盯上顧宇的話，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
一定會為了能讓顧宇站在他們那邊，在背後推波助瀾得更厲害，指不定又要做些讓大家更反感排擠他的事情。
拖下去只會讓情況更糟糕。
和顧宇換回身份嗎？
這個想法也很快就被喬七打掉了，這麽一換回，不僅他的玩家身份絕對暴露了，事情也會更如鬼怪陣營的願。
顧宇很重要，要是真讓鬼怪陣營使了手段爭取到那邊的話，他這個競技本的勝率怕是要減上不少。
喬七抿唇將紙條又收了回去。
繼續陰差陽錯下去嗎？
喬七惴惴地想著。
他想要假裝失憶的時機，似乎可以借助這個實現。
只是——
他真的能行嗎？
喬七內心掙紮得厲害，是聽到旁邊有人問他是不是有事後，他才繼續往自己的宿舍走去。
遲疑不定的喬七，一走到宿舍門口，便隔著門聽到了池風乘的聲音。
在喬七因為紙條的事憂愁間，池風乘已經回來了。
“啊？現在得票最高的竟然是這個張茜嗎？”池風乘嘀嘀咕咕的聲音隱隱約約地傳來，“可惜我老婆不在啊，她完全比不上我老婆。”
沈浸在紙條中的喬七，硬是被這句話弄得無語了。
“。”池風乘還真是三句不離他老婆。
“而且張茜也比不上——”池風乘微頓間，喬七也停了用鑰匙開門的動作。
那個敵對陣營的玩家嗎？
不過池風乘沒再說什麽，只是好像輕嘆了口氣，“真的有點糟糕了啊。”
喬七等了等，見池風乘沒再說話後，他才開門進去。
喬七在宿舍裏待了會兒後，還是跟池風乘說了池雨的事情。
紅發青年臉上的懶散收了收，他眉頭皺了下，“看在同為室友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最好離他遠點。”
池風乘難得變得有些嚴肅。
拋開和他老婆相關的事情，池風乘表情不明顯時，身上會有一種莫名迫人的氣場。
他不帶情緒地道，“反正，我是不想和他再有交集的。”
喬七怔了下。
池風乘和池雨的關系看起來是真的很糟糕。
喬七輕微嘆口氣。
唉，他們陣營支離破碎的，再加上沒能力的他，簡直要完。
躺在床上的喬七，又開始想紙條的事了。
他還在猶豫。
掙紮著掙紮著，喬七在一次垂覆了下眼皮後，渾渾噩噩地就發現自己又入夢了。
熟悉的床，熟悉的竹屋，喬七睜眼的時候大腦還有些暈。
他反應了會兒後，迅速起身。
不想繼續這奇怪的考核，並且知道自己昨天就是因為一直待在房間裏，才通過考核的喬七，徑直地走到房門處，二話不說地推開了房門。
這一推開，喬七怔住了一下。
他以為附近有很多房間，和他一起參加考核的人都在附近。
只眼前的場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喬七有些茫然地環顧四周，發現這寬闊的院中，竟然就只有這一間屋子，沒有其他人。
其他考核者，在別處嗎？
喬七心裏想著，走出了院門，疑惑地看了看同樣很空曠的周圍，沿著唯一的石板路往外走。
熟悉的女生，便是在這個時候，匆匆忙忙迎面跑過來的。
喬七立馬頓住了腳步，等待自己考核失敗的通知。
只是，女生亮晶晶眼望著他，因為激動，臉頰還有些紅。
“道友，恭喜你！你的第二次考核通過了！”她拔得很高的聲音，清晰地傳進了喬七耳中。
頃刻間一臉空白的喬七：“？”
喬七有些呆楞地看女生，女生坦然誠懇地也看喬七。
“為什麽會通過啊，我可是一醒來就離開房間了，這難道不能說明我不夠從容不迫，不夠鎮定自若嗎？”喬七用女生昨天給他的理由反問。
女生有些意外地看著喬七，“道友怎麽會這麽想呢？”
“道友不就是因為昨天考核通過了，知道了今天的考核絕對不是這個，才放心大膽地走出來的嗎？”女生同樣反問。
完全沒有這樣想的喬七：“？？”
“這恰恰說明道友膽大心細，擁有正正好好的好奇心啊。”女生繼續振振有詞，“在確保已經安全的情況下，耐心大膽地出來找進一步考核的線索。剛好，這就是這次考核的內容，展示出了絕佳的品行，符合通過考核的條件。”
喬七：“？？？”這是不是傳說中的，因為左腳踏進公司而被開除？
只是換了個截然不同的結果。
“沒事了，下次考核不通過也是一樣的，機會多著呢。”女生很體貼地繼續安慰。
喬七半響後才開口，“你有沒有覺得你說的這句話，有些熟悉？”上次，女生就是這樣說的。
“有嗎？”女生狐疑詢問，“沒感覺誒。”
“今天的考核已經結束了，道友可以隨便在這裏做事。”女生見喬七陷入沈默後，繼續笑著開口。
喬七眼睫顫了下，“我能見那位嗎？”
“行的呀！”女生回答得很痛快。
只喬七眼睛還沒亮起，女生的聲音就又響了起來，“等道友通過所有考核後，就可以了。”
喬七：“……”
女生見狀，又訕訕地提議，“道友想不想去看隔壁的徒弟考核，今天很熱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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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路甲, 喬七更在意池雨的反應。
穿著白襯衫，扣子系得一絲不茍的青年，見狀, 眉梢輕挑。
他眼底在同樣劃過一抹詫異後, 也將視線落在了喬七身上。
喬七說不上來他的感覺，池雨看似好奇正常的目光中, 還帶著讓人很不適的銳利評判，隔著能擋住大量視線的面具，喬七都覺得自己的所有神態動作都被對方收入了眼底。
池雨又推了下眼鏡, 似在沈思琢磨。
只喬七剛剛的表現, 完全源自喬七的真實想法和下意識反應，他是真的突然被嚇到了, 也是真的不理解那所謂的鏡花水月，不管是誰, 再怎麽回想判斷喬七方才的一系列行為, 都找不到絲毫的表演痕跡和破綻。
誰都會相信，喬七是真的沒有參與那徒弟考核。
喬七被池雨看得格外難受，身上的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不少, 他有些受不住了，正想表達自己對此的不適，池雨卻恰好收回了目光。
青年好像做出了最終的判斷, 在移走視線的剎那，喬七發覺對方對他的眼神, 已經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是出現了對比，喬七才發現池雨先前的目光中一直帶著警覺和狐疑。
雖然現在還是暗含打量, 但此刻看向他的，和看向張茜他們的, 已經沒了區別。
這讓喬七楞了下。
池雨似乎因為他沒有進入徒弟考核這件事，而排除掉了他身上的玩家嫌疑。
原本被盯得格外不安的喬七，提起來的心臟又漸漸回落了下去。
喬七輕微眨著眼，這件事帶來的意外之喜，讓他完全沒再在意路甲先前的嘲諷。
喬七這邊恢覆了平靜，表現出先前什麽事都沒發生的樣子，正因為顧宇眼神而敢怒不敢言的路甲見狀，心裏卻莫名更加不虞煩躁了。
他盯著喬七，見喬七好似完全不準備和他繼續對視後，嘴唇不自覺地抿成一條直線。
他掛臉掛得太嚴重，張茜怕事情變得更糟糕，不開心地出聲教訓了他幾句。
路甲像是真的厭惡極了喬七，張茜罕見地和他搭話，都沒能讓他收回落在喬七身上的目光，輕微下壓的嘴角暴露著他有些陰沈的情緒。
*
和張茜說的一樣，學院給他們安排的第一個任務並不難。
反正混過去的喬七，並沒有到必須出手的地步，也完全沒有受傷。
不過——
喬七的視線有些詫異地落在，正給自己受傷右臂包紮的路甲身上。
最開始對這個任務表現得很不屑的路甲，反倒是受傷了，胳膊被抓傷弄出了個大口子，流了不少血出來。
目光在那些染紅的紗布上停留，喬七不確定路甲方才被抓傷的那刻，他是不是聽到了顧宇的一聲冷笑。
這樣想著，喬七沒忍住看了身側的顧宇一樣。
怎麽看怎麽正氣的青年，在接收到喬七眼神後，略顯靦腆地笑了笑，耳尖又開始有些紅了。
“哼。”完成了包紮的路甲，在語氣極不好地哼了聲後，率先走出了雇主家。
喬七一邊跟著其他人往外走，一邊趁著池雨視角看不到的情況下，不動聲色地摸了下胸口。
那裏貼身放著從夢中帶出來的宣紙。
剛剛鬼怪被逼得現身後，好像在校門口燙了一下的宣紙，又開始持久地變溫熱了。
直到鬼怪被顧宇和路甲消滅，宣紙才重新恢覆正常，溫度消退。
這宣紙似乎並不簡單，有著特殊效用。
只是——
喬七眼底劃過不解。
可是他還是不知道具體的，也不知道這種情況代表著什麽。
如果有鬼怪現身的話，宣紙就會有反應，那為什麽校門口也會出現這種情況，還只是在他說完話後的短暫1秒內。
那可是道術學院的正門，那位玄學界大能的雕像就在不遠處。
怎麽會有鬼在那麽多學生都在的情況下，突然不引發任何地現身了1秒。
感覺說不過去啊。
【系統……】毫無頭緒的喬七開始跟系統嗚嗚嗚了，【我腦殼疼。】
就在喬七喪著一張臉的時候，剛跟著大家走到街道上的喬七，忽然感受到一陣風吹了過來。
很輕柔，戴著的帽子被吹下去，柔軟的發絲被卷動著輕晃了下。
喬七漂亮的眼睛怔了怔。
莫名地，他感覺剛剛好像有人安慰般輕輕揉了揉他的頭。
很溫柔，還戴著點寵溺。
腳步頓住，眼神中劃過遲疑，鬼使神差地，喬七問了句，【系統，是你嗎？】
【嗯。】就連系統的聲音都好像沒有那麽冰冷了。
喬七的忽然停下，惹得其他人都頓住腳步看他。
也是瞬間，其他人都看到了喬七在微怔後眼睛變亮的剎那，陽光剛好灑在他的瞳仁裏，讓他的眼瞳圈暈著層很夢幻的光澤，喬七的眼睛本就帶著點若有若無的水意，光一照進來，更是亮晶晶的，就跟真的藏著光一樣。
但更惹眼的，卻是他眼底略顯矜持的驚喜愉悅。
就像被擼順了毛，而狀似矜貴勉強，露出毛絨圓潤可愛肚皮的小貓一樣。
莫名地很晃人，看到這幕的人都呆了瞬，原本要說的話全卡在了喉嚨裏。
就連池雨，都怔了下才回過的神。
*
回學校的路程安靜平和了許多。
出任務時的唯獨受傷，似乎悄悄擊碎了點路甲的自尊心，他心不在焉地看著自己的傷口，暫時沒有嘲諷針對喬七的心思。
喬七再一次確認，他在池雨心中是玩家的可能性，真的因為路甲削去了九成。
來時那些似有若無的目光，沒再出現在回途。
池雨再沒特殊註意過喬七，平等地觀察隊伍中的每一個人。
他們重新出現在學院的那刻，任務評定通過後的學分獎勵也發了下來。
新生被分成了兩個班，下午還有課的他們，在簡單休息了一下後，就各自去了所在班級。
“是他嗎，論壇上的那個就是他啊。”
“嘖，張茜到底為什麽會喜歡他啊？你們之前說他長得醜，我還不太信，結果我剛剛翻了一遍評選校花活動中，所有報名之人的照片，竟然根本找不到他的。這麽容易賺取學分的活動他竟然都沒有參加，看樣子是真的不敢露真容啊。”
“聽說他被邪氣入體過，是不是那邪氣把他樣貌扭曲到根本不能看了？”
“不止是樣貌呢，你們看沒看最新的帖子，他昨晚都沒有入夢參與徒弟考核！咱們學院中，竟然還有能不在考核行列的人，簡直離譜。其他學院的人在得知這件事後，已經開始嘲諷我們了。唉，咱們學院的名聲啊。”
自回到學校，就各種被指指點點的喬七：“。”
喬七點進學校論壇看了下，果然發現了那個說他沒能參與徒弟考核的帖子。
大家都對此表示了極度震驚和難以置信。
喬七在大概看了看後，有些意外。
如果張茜的事，只是引來大家的打量和挑剔，還停留過八卦層面。
那麽他沒入選徒弟考核的事，就嚴重至另一個層面了。
簡直堪稱一落千丈。
已經開始有人就此質疑他的品行了。
坐在教室裏的喬七用手撐著面具，他周圍空了一圈，沒人和他挨著坐。
顧宇因為和他不在同一個班級，也沒有出現在這裏。
喬七垂著眼睫，在大家異樣的目光下，心裏念了遍‘那位’。
那位的影響力竟然這麽可怕嗎？
【我好想知道‘那位’是誰啊。】喬七憂愁地望著桌面發呆。
對方越是地位不一般，他就越好奇。
那位，到底是不是雕像雕的那位大能？
喬七將臉皺得皺巴巴的。
可現在困難的是，他根本得不到和‘那位’有關的有用消息。
其他人表現得越是仰慕虔誠，越體現出來那位的地位非凡，喬七就越不能問，這會暴露出他的異類身份。
可——
不弄清的話，他就沒辦法弄明白這個副本真正的背景設定。
不管是那位，雕塑，還是鬼王，他都應該弄清楚才行。
【得找個辦法才行。】喬七因為聽不懂那些專業術語，根本沒去聽課程上的內容，兀自思索。
忽地，喬七想到了他曾經做過的事。
【系統，你說我可以繼續裝失憶嗎？】
如果他因為什麽事失憶的話，應該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打探他們的身份經歷了。
而且——
他說不定還可以借此稱自己修為全毀，靈力盡失。
這樣的話，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當一個普通人，不用提心吊膽地擔心在哪些事上混不過去了。
喬七眼睫輕顫，越想越覺得可行。
系統也跟著認真思索了下。
可行確實是可行的。
游戲會給玩家特殊的基本保護，屬於玩家本我的記憶，絕不會被窺探到。喬七此舉算是鉆了這個空子，這個世界的NPC固然因為身份特殊有搜尋記憶的法子，卻無法突破游戲給的底層保護，沒辦法看透喬七的記憶。
喬七進入副本前的記憶，只會是一片空白。
說是失憶，完全沒問題。
只是——
【你確定要這樣做嗎，你忘了第一個副本時，你說你失憶引發的混亂場面了嗎？】系統委婉地提醒。
沒聽懂暗示的喬七：【？】
老師堪稱念天書般的教學，已經讓喬七有些聽困了，他懶洋洋地輕微打了個哈欠，【這個副本和那個副本又完全不一樣，那種奇怪詭異的情況怎麽可能會再發生。】
系統：【。】顧宇，池風乘，那位，不過是過了1個晚上，已經有3位了。
從不明說的系統依舊沒明說，只順著喬七說了句，喬七自己決定就行。
【而且——】
喬七擡眸看了下自己的面板。
上面那個找男朋友的任務很明顯。
【我覺得我得換個做任務思路。】
直覺很不好的系統：【你準備怎麽換？】
【我自己去找，根本就完全找不到啊。】喬七愁眉苦臉，想著他經歷過的兩個副本中，接連得到的0%進度條，【每次都是0。】
喬七皺著鼻子。
他其實不太清楚，為什麽競技本裏也有這個任務。
但游戲既然下發的話，就說明他那所謂的男朋友，確實也在這裏面。
【前兩次，我都是偷偷摸摸去找的，結果毫無進度。】喬七心裏嘆息，【感覺靠我自己是完不成了。】
越來越覺得不好的系統：【所以你打算這次靠別人光明正大地找？】
喬七聞言點點頭，在意識到還在上課後，即便知道老師不管他們，也還是心虛地假裝認真看書本了。
【對，這次不悄悄地找了，要是能讓別人幫我就更好了。】喬七小小聲跟系統對話。
系統：【。】
【就是得找個機會。】喬七心裏盤算著。
失憶和要找男朋友，倒是可以結合在一起。
只是他也不能無緣無故，莫名其妙地就突然失憶了。
得找個能讓這件事勉強順勢發生的時機。
下午的課程，便在喬七的胡思亂想中結束了。
*
喬七是和顧宇，一道吃晚飯回的宿舍。
池風乘還沒回來。
喬七在短暫休息了一下後，就又跑去學分榜看了。
一眼，他就看到了倒數第一的自己。
沒有得到評選校花活動學分獎勵的喬七：“。”
為了不暴露他們互換身份的事，顧宇也沒有參加這個活動，但不管是他還是池風乘，學分都要比喬七高。
喬七在看了好一會兒後，才準備的返回宿舍。
他已經在學院內徹底出名了，喬七顯眼的裝扮，讓他總能聽到附近人對他的議論，和明顯不正常的打量。
喬七雖然有些不適應，但到底沒有太在意這個。
大家說歸說看歸看，並沒有真的要對喬七做些什麽的意思。
假裝忽略掉周圍的所有人，喬七邁腿要走的剎那，忽然怔住了。
心臟驟然一跳，喬七有些不安地看了眼胸口。
那宣紙又開始變燙了。
指尖輕微碰了碰胸口，心跳劇烈的喬七，完全不準備看熱鬧，強迫自己收回了要下意識去看宿舍門的視線，喬七輕微低著頭，匆匆往樓內處走。
周圍的其他人似乎並未發現異樣，依舊繼續做著原本的事情。
喬七心跳又因此加速了幾分。
喬七勉強自己不要朝糟糕的方面去想，只很快，待他腳尖擡高，正準備踏向走進樓內的臺階時。
身後猛地傳來一陣重力，肩膀被撞得生疼，但更重要的是，卻是腳下因此踩空了。
整個人往下摔去的時候，喬七腦袋都懵了瞬。
衣袍的特殊材質，讓喬七膝蓋磕碰到臺階時，揚起了一堆灰，世界好似因此變得灰暗朦朧，也幸虧喬七戴著面具，才沒被嗆到直咳嗽。
掌心下意識撐在地面上，因為慣性，也跟著在粗糲的臺階上摩擦了下，引起陣陣酸麻。
喬七被摔得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好像聽到身後離自己最近，剛路過他的腳步聲頓了下。
胸口處的溫熱還沒散去。
喬七茫然擡頭看去的時候，只看到了那人繼續往前走的背影。
是過了好一會兒，視線中已經徹底沒了那人的身影後，喬七才撐著身體站了起來。
其實是該慶幸的。
引發宣紙溫熱的可疑人選，並沒有做什麽嚇人的舉動。
只是——
喬七有些呆楞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被揚起的灰塵弄得灰撲撲的，手掌處一片青紫，擦破了一小片，有血珠沁了出來。
喬七看著那鮮艷的紅色，感受著渾身上下的酸痛，卷翹的眼睫垂落下去。
他好像很久沒有受傷了。
突然受傷，竟然有點委屈——
但很快，喬七就打斷了自己的思緒，他狀似很忙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即便身為法器的黑袍並不會沾上灰塵。
喬七有些好笑地想著，這哪裏算什麽傷啊，放一會兒自己就好了。
只他藏在面具下的嘴角卻還是往下壓了點弧度。
眼睫在垂下去的時候，還要輕輕顫著，胡亂拍著自己衣服的喬七，忽然楞了瞬。
他感覺衣服裏好像有什麽東西。
【兌換好的藥膏。】系統的聲音及時響起。
喬七楞了下後，略顯哼唧唧地說了聲‘系統你最好了’，如果忽略掉他有些悶悶的聲音，這句話會更好聽。
不過喬七在去拿藥膏的時候，也發現了另外一件東西。
像是張——
紙條。
原本的思緒忽然中斷，喬七在反應了一會兒後，沒有選擇現在就拿出來。
而是匆匆走到了樓梯口，待發現附近沒人後，才拿出的那張憑空出現的紙條。
喬七有些恍惚地將這個，和剛剛那個撞上來的人聯系到一起。
難道對方會撞過來，其實是想給他這張紙條。
喬七垂眸看著紙條上的內容。
——如此排擠你的，真的是你的同類嗎？
喬七直覺這句話不太正常。
不是內容不正常，而是這些字莫名給人以一種陰邪感。
就好像——
上面附加了什麽不太好的特殊術法一樣。
喬七若有所思看著上面還附著的聯系方式。
又是用了‘同類’，又是引起宣紙變動的，剛剛那個人難道是鬼怪陣營裏的？
被學校排擠嘲諷的人，在鬼怪的誘哄下，逐步沈淪，最後選擇黑化。
這難道才是顧宇應該走的劇情？
喬七感覺這紙條有些燙手。
而現在，因為他頂了顧宇的身份，所以這劇情也落在了他身上？
從未接觸過如此重要劇情的喬七，大腦有些空白。
心裏一下子慌得厲害，喬七有些頭暈。
他面色白了白，抓住紙條的手指不由地捏得有些緊。
就當沒發生這件事，直接忽略行不行？
這個僥幸的想法，很快就被喬七否決了。
如果鬼怪陣營，真的一早就盯上顧宇的話，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
一定會為了能讓顧宇站在他們那邊，在背後推波助瀾得更厲害，指不定又要做些讓大家更反感排擠他的事情。
拖下去只會讓情況更糟糕。
和顧宇換回身份嗎？
這個想法也很快就被喬七打掉了，這麽一換回，不僅他的玩家身份絕對暴露了，事情也會更如鬼怪陣營的願。
顧宇很重要，要是真讓鬼怪陣營使了手段爭取到那邊的話，他這個競技本的勝率怕是要減上不少。
喬七抿唇將紙條又收了回去。
繼續陰差陽錯下去嗎？
喬七惴惴地想著。
他想要假裝失憶的時機，似乎可以借助這個實現。
只是——
他真的能行嗎？
喬七內心掙紮得厲害，是聽到旁邊有人問他是不是有事後，他才繼續往自己的宿舍走去。
遲疑不定的喬七，一走到宿舍門口，便隔著門聽到了池風乘的聲音。
在喬七因為紙條的事憂愁間，池風乘已經回來了。
“啊？現在得票最高的竟然是這個張茜嗎？”池風乘嘀嘀咕咕的聲音隱隱約約地傳來，“可惜我老婆不在啊，她完全比不上我老婆。”
沈浸在紙條中的喬七，硬是被這句話弄得無語了。
“。”池風乘還真是三句不離他老婆。
“而且張茜也比不上——”池風乘微頓間，喬七也停了用鑰匙開門的動作。
那個敵對陣營的玩家嗎？
不過池風乘沒再說什麽，只是好像輕嘆了口氣，“真的有點糟糕了啊。”
喬七等了等，見池風乘沒再說話後，他才開門進去。
喬七在宿舍裏待了會兒後，還是跟池風乘說了池雨的事情。
紅發青年臉上的懶散收了收，他眉頭皺了下，“看在同為室友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最好離他遠點。”
池風乘難得變得有些嚴肅。
拋開和他老婆相關的事情，池風乘表情不明顯時，身上會有一種莫名迫人的氣場。
他不帶情緒地道，“反正，我是不想和他再有交集的。”
喬七怔了下。
池風乘和池雨的關系看起來是真的很糟糕。
喬七輕微嘆口氣。
唉，他們陣營支離破碎的，再加上沒能力的他，簡直要完。
躺在床上的喬七，又開始想紙條的事了。
他還在猶豫。
掙紮著掙紮著，喬七在一次垂覆了下眼皮後，渾渾噩噩地就發現自己又入夢了。
熟悉的床，熟悉的竹屋，喬七睜眼的時候大腦還有些暈。
他反應了會兒後，迅速起身。
不想繼續這奇怪的考核，並且知道自己昨天就是因為一直待在房間裏，才通過考核的喬七，徑直地走到房門處，二話不說地推開了房門。
這一推開，喬七怔住了一下。
他以為附近有很多房間，和他一起參加考核的人都在附近。
只眼前的場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喬七有些茫然地環顧四周，發現這寬闊的院中，竟然就只有這一間屋子，沒有其他人。
其他考核者，在別處嗎？
喬七心裏想著，走出了院門，疑惑地看了看同樣很空曠的周圍，沿著唯一的石板路往外走。
熟悉的女生，便是在這個時候，匆匆忙忙迎面跑過來的。
喬七立馬頓住了腳步，等待自己考核失敗的通知。
只是，女生亮晶晶眼望著他，因為激動，臉頰還有些紅。
“道友，恭喜你！你的第二次考核通過了！”她拔得很高的聲音，清晰地傳進了喬七耳中。
頃刻間一臉空白的喬七：“？”
喬七有些呆楞地看女生，女生坦然誠懇地也看喬七。
“為什麽會通過啊，我可是一醒來就離開房間了，這難道不能說明我不夠從容不迫，不夠鎮定自若嗎？”喬七用女生昨天給他的理由反問。
女生有些意外地看著喬七，“道友怎麽會這麽想呢？”
“道友不就是因為昨天考核通過了，知道了今天的考核絕對不是這個，才放心大膽地走出來的嗎？”女生同樣反問。
完全沒有這樣想的喬七：“？？”
“這恰恰說明道友膽大心細，擁有正正好好的好奇心啊。”女生繼續振振有詞，“在確保已經安全的情況下，耐心大膽地出來找進一步考核的線索。剛好，這就是這次考核的內容，展示出了絕佳的品行，符合通過考核的條件。”
喬七：“？？？”這是不是傳說中的，因為左腳踏進公司而被開除？
只是換了個截然不同的結果。
“沒事了，下次考核不通過也是一樣的，機會多著呢。”女生很體貼地繼續安慰。
喬七半響後才開口，“你有沒有覺得你說的這句話，有些熟悉？”上次，女生就是這樣說的。
“有嗎？”女生狐疑詢問，“沒感覺誒。”
“今天的考核已經結束了，道友可以隨便在這裏做事。”女生見喬七陷入沈默後，繼續笑著開口。
喬七眼睫顫了下，“我能見那位嗎？”
“行的呀！”女生回答得很痛快。
只喬七眼睛還沒亮起，女生的聲音就又響了起來，“等道友通過所有考核後，就可以了。”
喬七：“……”
女生見狀，又訕訕地提議，“道友想不想去看隔壁的徒弟考核，今天很熱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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