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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宜杉×彭霖澍番外·是冬天,或是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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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宜杉×彭霖澍番外·是冬天,或是夏天

2024 年 7 月初,葉嘉榮帶著少量行李坐上了從哈爾濱飛往慶城的航班。歷時三個小時後,下午兩點半,飛機平安落地,土生土長的東北人頭一次呼吸到了大西北的新鮮空氣。

手機顯示慶城當前溫度三十四攝氏度,比哈爾濱高了許多。葉嘉榮站在烈日底下,後背不由自主生出一層薄汗,臉上的妝容都要被曬花了。

接她的人並沒有叫葉嘉榮久等,葉嘉榮在停車場出口處找到了許久未見的李宜杉。與去年冬日時的初見不同,如今彼此都換上了屬於盛夏時節的單薄衣物,包裹不那麽嚴實,也恰到好處地拉近了距離。

“嘉榮!”

聽到呼喚聲,葉嘉榮朝不遠處一輛白色 SUV 揮揮手,帶上隨行的包,小跑步趕了過去。

“杉杉姐,好久不見!”

雖然過去一年裏她和這個姐姐總在微信上保持聯系,但又一次跨越相隔甚遠的地理距離見面,來之前葉嘉榮心中依然充滿期待。

“中飯沒吃吧?帶你去吃飯!”東道主李宜杉熱情非常。

葉嘉榮搖搖頭:“吃了飛機餐,現在還挺飽的。我們可以直接去你家。”

李宜杉開了導航,葉嘉榮坐在副駕上,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聊了起來。

“家裏人都還好嗎?”

“都好,姥姥身體硬朗,媽媽也好,小店生意也不錯。”

李宜杉專心盯著前方的道路,葉嘉榮的話,她聽了很開心。

“怎麽樣,慶城比哈爾濱熱吧?”這句話緩解了葉嘉榮初來乍到的局促。

葉嘉榮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是,氣候有點幹燥,剛下飛機我還不太適應。”

李宜杉聞言哈哈大笑:“很多人來這邊都這麽說。雖然海拔不算高,但還有人會出現高原反應。”

說罷,她沖葉嘉榮笑笑,提醒道:“如果你覺得身體有不適感,記得告訴我。”

她的話唬住了葉嘉榮:“啊?不……不至於吧。”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後來,李宜杉見她神色緊張,又出言安慰:“不用害怕,概率很小。”

機場離市區挺遠,葉嘉榮跟著李宜杉回到家時,已是下午四點多。

李宜杉在東方中學附近租了一處房子,兩居室,在十一層,有電梯。

進門後李宜杉大手一揮,對葉嘉榮說:“接下來幾天,請隨意!”

葉嘉榮被面前的人誇張的手勢逗笑,她從包裏拿出自己的電腦和寫作時記錄重要線索的筆記本,擺在書桌上。擡眼時她註意到書桌最顯眼的地方擺著兩個相框,相框中的兩張照片,左邊一張上有六個人,是參加婚禮時的合影。葉嘉榮歪頭細細端詳,看來看去她就只認識李宜杉跟彭霖澍,另外四個裏,一對兒是新郎新娘,旁的兩個人看上去也很親密。

“看什麽呢?這麽入神。”李宜杉緩緩走過來,看向葉嘉榮註視的方向。

“這是我們好朋友盛放婚禮的時候大家一起拍的,”李宜杉伸手指著上面的人,一一介紹給葉嘉榮。

“看得出來,你們關系很好。”

李宜杉遞給葉嘉榮一瓶玫瑰味的蘇打水,接上她的話:“如果你感興趣,我可以跟你講講,你寫作的時候,說不定會成為能用的素材。”

“行啊,”葉嘉榮來了興趣,不過沒持續多久,她又說:“這些都不急,我想先寫好你和小澍哥的故事。”

其實,東北之旅結束後,葉嘉榮沒少和李宜杉聊天,可當時她在學校上課,恰好趕上課程最多的兩個學期,嘴上說著要創作,實際上動筆並不多,到如今,才算是進行了一半。

對於她的難處,李宜杉很是理解。九月份開學,葉嘉榮就成了大四的學生,也要開始準備考研,因此在這段時間內能有自己的原創作品,這一點對她而言很重要。為了幫她的忙,李宜杉主動邀請葉嘉榮暑假來定城玩兒。

“可以啊,我現在也沒什麽事,你有想要了解的,盡管來問。”在葉嘉榮眼中,李宜杉一如既往的大方。

“杉杉姐,你能重新跟我講講你和小澍哥之間的故事嗎?”

李宜杉瞇起眼,似是在回想,隨後她點頭:“我慢慢跟你說。”

就這樣,葉嘉榮和李宜杉坐在沙發上,一直聊到深夜。

也正是在這次聊天中,葉嘉榮才知曉,原來李宜杉跟彭霖澍之前還分過一次手,就在他們來俄僑餐廳的前一天。

“杉杉姐,你說……你和他分手之後,還是朋友……”

葉嘉榮仰身躺在沙發靠背上發問:“其實我想知道的是…… 分手之後還可以做朋友?”

李宜杉摟著一只狗頭抱枕,側身看她:“這其中的理由就蠻覆雜。因為當時兩家關系很好,我們分手後沒有選擇在第一時間告訴家裏人,所以還得裝下去。”

“再就是那麽多年,習慣了對方的存在,即使不是以戀人的身份相處,也習慣事事想到對方。”

“比起從記憶中抹掉這個人,更可怕的是我發現強行抹掉他的同時,帶走的卻是許許多多個曾經的自己。”

李宜杉的話,葉嘉榮似懂非懂,但時間已晚,她不好意思再拉著李宜杉講她和彭霖澍的故事,便在最後問了一句:“我什麽時候能再見到故事裏的男主角啊?”

提起彭霖澍,李宜杉的神情有了別樣的光彩:“後天吧,周末他休息,會來定城一趟。”

真正到了第三天,葉嘉榮是在午飯時見到彭霖澍的,李宜杉一大早就回了學校幫她們教研組的老教師整理電子資料,葉嘉榮只得先和彭霖澍去往預定的餐廳等候。

許是備婚的緣故,他比初見時胖了一些,皮膚也白了些,人還是那麽爽利。

“聽說你來定城是想找點兒靈感?”彭霖澍給兩人都倒上水,也不做鋪墊,直接問她。

葉嘉榮點點頭:“寫你倆的,得從當事人身上了解些具體事跡,才好下筆。”

彭霖澍聽著有趣,便開門見山:“我在這兒就待兩天,所以有什麽想問的,現在就可以問。”

既然對方發話了,葉嘉榮也不再謙虛:“你和杉杉姐的故事我聽她講過了,不需要你再重覆,我只有兩個問題,或許會比較直白。”

彭霖澍聽後沒說話,他伸出一只手,作出“請”的姿態,等著葉嘉榮發問。

“你們當初為什麽分手?”葉嘉榮毫不客氣地問出最想知道的那個問題。

盡管彭霖澍做好了心理準備,可他也沒想到對方一上來就這麽直接。

他沈默半晌,終於開口:“因為當時我很消極,自己需要很多的安全感,卻沒有給足她安全感。”

“既然意識到了存在的問題,為什麽不試著彌補,反而選擇了以最壞的方式去結束這段關系呢?”

彭霖澍在心裏感嘆葉嘉榮的單純:“因為如今當我面對別人的質問時,可以坦然地反思過去的錯誤,可前些年我站在過去,所以並不知道自己當時的問題所在。”

“實際上,我當時以為我們倆更適合做朋友,甚至否定了最初的心動是單純的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

見葉嘉榮沒有要打斷的意思,彭霖澍接著說下去:“我和李宜杉的矛盾積累到一定程度後,我就順其自然地把它們歸結於在一起前的沖動,因為沒有分清到底更適合做朋友還是戀人,也總會想,如果回到最初的朋友關系,會不會更好?”

葉嘉榮聽他聊了許多,微微點頭頭表示自己了解了,緊接著她又問彭霖澍:“分手了還可以做朋友嗎?”

不料此刻彭霖澍面上沒有了方才的不確定,他堅定地點頭:“如果這個人是李宜杉的話,可以。”

“因為當時分手後我說的想做朋友,並不是單純的做朋友,更多的是不甘心。不甘心這麽多年感情的兩個人一下子就要退回到彼此互不相識、毫無關系的陌生關系。”

“所以……這是你的緩兵之計?是你留給自己的餘地?”葉嘉榮說出自己的理解。

“當時來看,是的。”

彭霖澍話音剛落,李宜杉就從門外走了進來,葉嘉榮回他:“我明白了。”

當天,葉嘉榮品嘗了許多西北特色美食,李宜杉請客,彭霖澍買單。

離開餐廳時,彭霖澍牽著李宜杉的手,葉嘉榮從後面跟上去,走在李宜杉的旁側,剛剛落在後面時,她註意到了兩人手指上一模一樣的訂婚戒指。

路上,兩人回憶起東北旅行的那段時光,提及白樺林和《白樺林》,她聽李宜杉對著彭霖澍鬧:“有《白樺林》,為什麽沒有《杉樹》啊?”

彭霖澍走在李宜杉右側,他嬉皮笑臉地逗她:“要不我努努力,創作一首?”

在定城待了一周,葉嘉榮臨走前交給李宜杉一個信封,並叮囑道:“我走了你再看啊,裏面是我送給你們的禮物。”

葉嘉榮離開後,李宜杉拆開被火漆黏起來的封口,裏邊裝著兩張照片。一張是初見時,葉嘉榮和薩莎阿姨一起在松花江大橋上拍下的李宜杉和彭霖澍;另外一張,則是那天從餐館出來時,葉嘉榮故意落在他們倆身後,趁當事人不註意抓拍到的。

最新的那張照片裏,李宜杉和彭霖澍手牽著手走在綠意盎然的大街上,陽光毫不吝嗇地照在她與他身上,正是人間好時節。

信封裏附帶著一張紙條,上頭是送禮者的筆跡。葉嘉榮寫道:“祝重新找到愛的人永遠幸福。”

“永遠”有多遠?或許沒有“永遠”,或許應該相信“永遠”。

從冬天到夏天,愛意完成了一個循環。

幾個月後,葉嘉榮的小說完成了。她給它命名為《拾愛》。

葉嘉榮第一時間將稿子拿給李宜杉看,即便那段時間李宜杉忙的腳不沾地,卻依然抽出時間讀完了那篇小說。隨後她又將成稿發給彭霖澍。

彭霖澍回覆道:“這是我們的故事嗎?小葉寫的真不錯!”

“賞!”

李宜杉盯著屏幕上一個大大的“賞”字表情包,忍俊不禁。

隨後彭霖澍問她:“你最喜歡哪個部分?”

“我都喜歡。”李宜杉說的是實話,如今她和彭霖澍還能在一起,一起討論屬於他們的故事,這本身就很令人歡喜。

“你呢?”

李宜杉這頭顯示彭霖澍正在輸入,許久之後他截了一張圖發了過來。

是葉嘉榮小說的最後一句話。

「他們是在何時重拾起對彼此的愛意?

我想,是冬天,或是夏天。」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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