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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世界·最後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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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世界·最後的我們

睜開眼,眼淚全部流了出來。

我也沒在意屋內是不是有人,再次崩潰地哭了起來。

在這個雨夜,微風吹斜了細雨,敲在傘面傷發出細微的聲響。嚴驍眼眶很紅,一手撐著傘,一手撥通了一個電話,聲音很冷地問:“首先我不知道你是誰,從哪裏來,要做什麽,也不知道我為什麽會真的能回去。也許你是別的世界的人或者高維生物都無所謂。但我要你告訴我,如果,我們在那些世界的結局不是你死我活這種狀態的話,靈魂會被帶走嗎?”

回答他的是沈默。

“OK。其次,真的是只有這樣靈魂才能聚齊對嗎?就沒有別的方法嗎?”

“這……能保證的只有這樣。”對面支支吾吾地說,“其他的情況我也不能保證,但你想要他健康——”

“是!我是想要他健康!”他打斷對方,快步走這,也不管是不是有水花濺到褲腳上,“但如果經歷完最後一個世界,他精神受創了怎麽辦?那我還不如到此為止算了。”

“……”又是一陣沈默。

良久,嚴驍大部走進酒店前廳,按下電梯:“我舍不得。還能聽到聲音沒關系,我陪著他,怎麽樣都可以,。況且現在風的聲音小了很多。”

掛斷電話,他走到房間門口。他站定,深吸了一口氣,走了進去。

我聽到開門的聲音,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眼淚不自覺從眼角滑落,看到他後的眼淚是委屈,也是不舍。

嚴驍的沈默是我更加委屈,我放聲大哭。眼前是他,腦海裏倒映的都是我想像的白輕啟戰死的場景,一遍又一遍。

他走過來,抱住我,聲音顫抖地安撫著我:“不哭了,好了。”

“我還活著,沒死,你瞧瞧。”

“那些都是假的,假的。”

“不哭了,我在呢。”他說著,撫摸著我的背。

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我從情緒裏跳脫了出來,哭得有些累,眼睛腫的像個核桃。

他叫了客房服務,送來了幾個冰袋和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面。

我用冰袋冰著眼,心裏想著酒店應該沒有雞蛋面這種東西,大概是他要求的。

哭得厲害了,手發麻,腦子缺氧,渾身還一抽一抽的,活脫脫一傻逼。

沈默結束在一個半小時後,我吃完最後一口面。

我其實挺想笑的,一方面是我猜對了的喜悅,一方面是真實的、喜歡的人坐在我面前的油然而生的開心。

我撤了桌子,看著他叫來了服務員把餐具送出去,然後在他面向我的那刻,我焦急地說:“停!你別過來!!”

鼻音讓我少了點威懾,但他還是停住了。

我拿起自帶的小攤子把自己裹緊,只剩頭露在外面,然後問他:“你剛才是不是都承認了?”

“你就是承認了!別狡辯了!”

嚴驍:“……”他還什麽都沒說呢。

“你比說什麽都厲害。”我用紅腫的稍微輕了一點的眼睛看著他。雖然很不舒服,但是今晚不問,以後也開不了口了。

“說說吧。到底怎麽回事?”我握著主動權,盡量讓自己看起來難過、害怕,所以我的聲音很輕,輕到嚴驍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慌亂。

他說:“這件事很覆雜。我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我低下頭,毯子悶著我的聲音:“那我問,你答。”

“風是怎麽回事?我為什麽能聽見風的聲音?”

他嘆了口氣,拉了個椅子坐下,說:“不是風的聲音,是靈魂的聲音。風只是一個媒介。”

“從古到今,除了風的大小以外,風的方向、風的名字都不變,借助著世界上公認的風,把之前的聲音都帶你。”

“那嚴驍和施明安怎麽回事?怎麽解釋?”我頓了一下,感覺有點怪,就補充道,“世界C吧,怎麽說?”

“這個……也在我意料之外。”他道。

“靈魂呢?”

“那人告訴我,你能聽到那些人的聲音是因為之前經歷過,留下了遺憾,所以輪回的時候,靈魂的一部分會不自覺留在那個世界。”他低下頭,“也就是你的——”

“或者說我們的前世今生。”

“怪不得,五世的命數。”我擡起頭,勉強接受這種東西,又問:“那人是誰?”

“不認識。”

我:“……”

他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無語,輕聲道:“但他說的確實很有道理,從世界……A那裏回來,我沒理由不信他。”

“OK。”我點點頭,“除了風,是不是還有紅繩?”

——“我偷偷觀察過,那不是朱砂,而是一顆用黏土做的紅豆,上了顏色和釉。”

他點頭:“也是那人給的。”說罷,他伸手捏了兩下那顆紅豆,一會又收回了手。

“好。”

我說:“那為什麽所有結局都是你死我活的?”

“大概率事件。”他擡起頭,看著我,眼裏有些許的不忍,“他說你死我活就是帶回靈魂的最好辦法。”

“換句話說,就是按照原來的再經歷一次。”

“當然,還要與記憶相符。”他拿起玻璃杯,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才道,“我的記憶相較於你的要更加完整,在一定程度上這樣也盡可能的保住了劇情的完整性。”

“那麽,最後一個問題。”我對上他的視線,舔了舔唇,“為什麽這麽做?”

他一楞,錯開我的視線,扭頭看向窗外的大雨。

過了會,他慢慢地說:“你可能不知道。”

“哦不對,你就是不知道。我曾經在你高中時回去看過你。飛機、地鐵、火車、大巴都做過。還特地買了身你們的校服,方便進你們學校。我見過你們學校的運動會,你當時戴了頂白色的棒球帽,坐在第一排,瞇著眼看比賽,贏了的時候笑得很開心。”

他似是陷入了回憶,頭又低了下去。

“還有藝術節時,你應該是被老師攔在教室裏了。當時教室很黑,沒看清你的表情,大概能猜出來你應該挺委屈的,抱著手機整個人趴在桌子上。”

我掀開毯子,躺下,拿起有些融化的冰袋敷眼,悶聲說:“別說了。”

他頓了一下,說:“好。”

“但我還沒有回答你的問題。”

我“嘖”了聲,大致知道他要說什麽,但又不好真攔著他,只能不情願地道:“說。”

“為什麽要這麽做呢?”他擡起頭,轉頭看向我,目光強烈,聲音緩慢而又溫柔,“十八歲之前的好奇與執念,十八歲之後的喜歡和心疼。總想著,我應該能為你做點什麽。”

我翻了個身,把冰袋拿下去,嘆了口氣。

找到這個法子,估計也花了不少時間吧。我想。

我胡亂揉了把頭發,把臉埋進毯子裏:“哦。”

語氣裏藏著一點不好意思。

他笑了笑:“現在倒是了卻了一樁心事。在去最後一個世界前有什麽想法嗎?”

我想了想,拿開毯子,朗聲說:“找到那個老頭。我想弄清楚他口中的命數。”

嚴驍點了點頭,望向我的時候,熾熱的眼神讓我頗為不好意思。我坐起來,佯裝生氣:“別看了!”

他“嗯”了一聲,起身想走過來,剛邁了一步就被我制止:“別過來!我現在還不太能接受死人覆活這件事。”

嚴驍:“……”

他哭笑不得地說:“好,我先回去了,好好休息。”

等他走,我又將臉捂住,心裏除了開心害羞以外,沒別的情緒,獨獨還有點不確定。

我……有男朋友了?

想了一會,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

翌日,我的眼睛消了腫,收拾好後和嚴驍一起去吃飯,然後便登上了桉山。

結果卻是空手而歸。

打聽到他家在市裏,當天我們由開車回了市中心,收拾好行李。晚飯前在自由江附近走了走。

一方面是尋找那個老頭和嚴驍口中的那個神棍;另一方面,這也算是我們正式在一起後的第一個約會。

第一個人物不太好完成,所以此行的目的最重要的就是約會。

但令我們沒想到的是,當天晚上要去餐廳吃飯的時候突然起了風。

匆匆趕回去。

該來的還是來了。



被一個人拍醒,我起身,看著眼前有些陌生的環境,半晌腦子沒轉過來。側頭一看,拍我的那個人穿上了我頗為熟悉的校服後,我才恍惚地認出來這是學校宿舍。

“還不起?”那人說,“今天小老頭查早讀,遲到了保證削你。”

我穿好鞋,在洗臉的時候拿到了原身的記憶。

作為一名高三生,原身也就是我——季顏柏,現在要去趕早上七點的早讀。

小老頭就是年級主任,大名李小宗。剛剛叫我的那人叫王炎,同班同學,好哥們。

正當我想著,王炎突然拉了我一把,拽著我就跑,一邊跑還一邊說:“季顏柏你下次要是再這麽讓我跑,我就殺了你!!!”

我:“……”

跑了一路,臉上原本沒擦掉的水漬也被吹幹,氣喘呼呼地坐下後,我感覺自己要噶。

這都多少年沒跑步了,就算是剛爬完山也經不起這麽折騰啊。

我喘勻氣,拿著課本假裝背書,實際上是在想事。

從記憶力搜刮了半天也沒找到一個類似嚴驍的身影,我怕嚇,拿起草稿紙,往上寫了兩句話。正準備在搜刮一遍時,小老頭來了。

還好我裝的夠好,不然就完了。

到最後人沒搜著,倒是把原身的成績搜了出來。

每一科都很好,除了英語,那是爛得真可以。

我覺得我不是來找魂的,我試來替他收拾爛攤子的。

再擡頭,對上了貼著高考倒計時的牌子:距離高考僅剩321天。

我:“……”也是來替他受罪的。

下課後,我趴下,深沈的嘆了口氣。王炎走過來遞給我一個面包,問:“明天周六,有事嗎?一起出來玩啊。”

我白了他一眼,道:“明天期末考,你玩什麽?玩倒一嗎?”

王炎一楞,恍然大悟:“哦——三天後放假啊。”

我:“……”

把面包吃完,上課鈴響起,班裏突然恢覆了寂靜。英語老師大步走向講臺,擦了擦腦門上的汗。

我覺得有點稀奇,仔細看了他好幾眼,結果就被點名了。

“季顏柏!看什麽呢!”

我:看你腦門上的汗?

“來!領讀一下單詞!”

我:“???”

“那我讀幾單元?”我問。

全班哄堂大笑。

英語老師拍了拍手,頗為不滿:“unit4。”

那我應該怎麽讀?是讀得差點還是好點?雖然這麽想,但是我還是沒敢讀好點,畢竟原身實力在那。我硬著頭皮把單詞讀得像幹柴,讀完以後我都覺得自己需要考慮一下回爐重造的事,不然翻譯的時候報酬得少一零。

很快,期末考完。我拖著疲憊的身體照著記憶回了家,打開門,迎接我的是一桌子菜和父母的禮炮。

他們說:“歡迎回家!放假快樂!”

我一楞,難免有些不適應。

太久沒有享受過一家人的感覺,我終究是沒忍住哭了起來,好在哭得不是很慘,被他們以為我只是太累了。



吃完晚飯,我們一家人一起看了場電影,然後就回了臥室。

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不僅僅是因為我“重新”有了父母,還有就是——

到目前為止,我過的太順了。

即將到來的高考,班級裏收獲的有意,尚還健在的父母……除了沒有嚴驍,我的生活好像一切都回到了正軌。

次日,我睡到日上三竿,父母早就去了單位,給我留了早餐。

吃完早餐,我出了門,像熟悉一下這裏的環境。

結果,剛打開門就和對面來了個對視。我楞了一下,下一秒就被人拉近了對面。

“嚴驍?”我小心翼翼地問。

他點了點頭:“這個世界叫蘇彥辰,上大二,金融專業。”

我嘆了口氣:“季顏柏,即將上高三,除了英語其它科目都挺好。”

我們對視兩秒,不約而同地笑了,異口同聲地說:“還不錯!”

我伸出手,抱住他,問他:“這次你收到全部記憶了?”

他攬住我,和我相擁著,溫聲說:“收到了,挺好的結局。”

我擡頭看他:“真的?”

“真的。”他直視著我,坦坦蕩蕩。

“好吧。”我點頭,松開他,環顧了一圈,“和我家布局差不多。一個人住?”

他點頭,攔住我:“換鞋。”

“換什麽鞋,我要出門看看周邊什麽環境,沒空在你這窩著。”我拍開他的手,轉身打開了門,結果一拉沒拉開,回頭瞪他,“你還鎖——”

他吻住我,溫柔而細膩。

我彎了彎唇,擡臂勾住他的脖頸。

分開的時候,我笑了笑:“我還未成年呢,大學生。”

他無奈地攬住我的肩,擰開門鎖,打開門:“行行行,走吧,高中生。”

我倆隔著半人的距離走在小巷子裏,期間遇到了不少人笑著跟我打招呼,然後一臉驚訝地問:你們兩個怎麽一塊玩上了?

這時候,我都會把爛攤子一甩,早早走人,然後看著他頗為不情願地解釋。

傍晚,我們逛完小區和周邊的街道,隨便在街上找了長椅坐下,各玩各的手機。

他牽起我的手,突然擡頭問:“除了英語,你別的科還會?”

“啊?”我反應慢了半拍,然後才記起來自己好像把高中的知識都還了回去。

“不會。”我收起手機,仰頭長嘆,“這可怎麽辦?”

嚴驍沒忍住笑了下。我扭頭瞪他,把手抽出來打了他一下,“你笑什麽!你會?!”

“不會。”

“那不就行了。”我翻了個白眼,起身,準備回家。

他跟上來,扒拉著手機,調處一個綠油油的界面,說:“一起吧,我報了網課,給你補課。”

我一頓,隨即跑出去一大塊站定:“我不要!要補你自己補!”

“高考的又不是我。”他朝我走過來,語氣柔和,“我陪你一起,又不是你自己一個人學。”

“快點!”他招招手,有點像哄小孩。

我不情不願地走過去拉住他的手,漫步走回小區。在小區門前又分開,恢覆半人間的距離。



一個悲慘的暑假在補習中度過,就連王炎生日我都是又求又哄的求了嚴驍半天,他才肯放我去。

高三開學模擬考,我終於勉強保住了原身原來的成績。在此之上的是英語145滿分,我考了142分。

只是作文扣了三分。

王炎看到我的全校排名後,一臉痛心疾首:“哥們,你變了!”

同學們除了震驚外,也全是祝賀之言。

體育課上,我給嚴驍打了電話,他接得很快。

他大概是在宿舍。因為暑假他舍友給他打過視頻要暑假作業,所以我能聽出來他們的聲音。

“喲!又是小柏啊。”其中一人說。

嚴驍笑罵:“滾一邊去!”

“唉!有了媳婦忘了娘啊——”另一人嘴貧道。

——他們知道我和嚴驍的關系,但其實並不是因為我們主動告訴他們的,是他們自己猜的,又逼問的嚴驍。

嚴驍大概是去了陽臺,電話那邊又恢覆了清凈。

他問:“模擬考成績出來了?”

我:“嘶——你除了關註這個就不能關心點別的?”

他:“不能。”

“無情。”我和打乒乓球的王炎打了個招呼,然後隨便找了個空著的乒乓球臺坐下,“原來的成績保住了,你猜我英語考了多少?”

“145?”

“在你心裏我能考這些啊。那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才142分。”

我陰陽怪氣的語氣把他弄笑了,他說:“不錯,挺好,下周回來給你個獎勵。”

“生日禮物嗎?”我用肩夾住手機,雙手空出來給王炎鼓掌,“我下周周日過生日,剛好在家。18歲生日哦。”

“生日禮物和獎勵是不一樣的。”

我幹笑了兩聲:“我覺得不是什麽好東西。”

他:“……”

“你到時候別拿一個吻糊弄我啊。”我輕聲道。

他的聲音很輕:“不會的。”

體育課下課後,王炎“趴”我臉上問:“你跟誰打電話呢?打了一節課。”

我笑了笑,朝他眨眨眼:“保密。”

“切。”王炎大步走著,突然回頭說,“你不會戀愛了吧?”

我不回答,只是笑著。

他追問:“是不是吧!”

我沒理他,他就繼續問。一直到教室看見了班主任才閉了嘴。

周六放假回家,我爸來接的我。等到回家後,吃完飯我的興奮勁才少了些。

我拿著作業,朝臥室喊了聲:“我去對門了!”

父母兩人同時應了聲,囑咐我要是不想回來了就給他們發條消息。

其實這樣的情況數不勝數,尤其是當我十分心虛的跟我爸媽說找對面補習的時候,他們的表情跟見了鬼一樣。

原因大概是我以前從來沒跟蘇彥辰說過話吧。

我打了開門,溜去了對門。

屋內黑著燈,就只有臥室亮著,從門縫下露出一縷光。

我敲了敲門,進去,看著嚴驍坐在床上敲電腦,旁邊的iPad放著一張曲線圖,紅紅綠綠的,應該是股票。

我從另一邊爬上他的床,臉靠在他肩膀上問:“幹什麽呢?”

“賺錢養你啊。”他不緊不慢地回答。

“哦。”我點點頭,又仰起臉起了他一下。然後翻開練習冊,從床側翻出小桌子做作業。

“你幹什麽呢?”他挑眉,沒話找話。

我說:“想辦法讓小季得到他的獎勵。”

他笑出聲,把電腦合上,摸了摸我的頭:“閉眼。”

我乖乖閉上眼。隨即感受到熾熱的呼吸灑在我的耳旁,冰涼的、像項鏈一樣的東西滑過脖頸。

我依舊閉著眼:“切!就這?”

“不是誰家男人帶項鏈啊。”

“好了,可以睜眼了。”他道,“我家的。”

我睜開眼,用手抹了把,然後摸到了一個圓環:“戒指?”

他把iPad拿起來,找到照相功能,然後把它對準了我的脖子:一個素戒安安靜靜地躺在鎖骨間,泛著銀光。

“這個獎勵可以嗎?”

“不太行。”我拿過iPad仔細照了照,“這哪是給我的獎勵啊,這是給你自己的獎勵吧。”

他往後一靠,語氣很是遺憾:“看來是不喜歡,那收回重新送好了。”說罷,伸手勾住了項鏈扣。

我急忙護住:“那可不行,給我了就是給我了,不能再要回去!”

“哦——”他拖長音調,“這樣啊。”

“嗯!”我拍開的他手,道。

“那這樣好了,再給你個吻補償一下。”

“流氓!”



十八歲的生日因為提前開學泡湯,父母一人一個紅包安慰我,而那個套著蘇彥辰外套的嚴驍,耍無賴說戒指就是十八歲生日禮物。

對此,我決定和他冷戰三天,聊表慰藉。

接下來的三百天,我傳系學習。偶爾忙裏偷閑,找嚴驍鬼混。

秋走冬來,春去夏至。

高考結束那天,我收獲了我人生中最寶貴的一次經歷,不僅是因為參加了高考,彌補了遺憾,還有家人、朋友、嚴驍所帶給我的所有。

暑假,父母猜出來我和嚴驍的關系,無奈又心酸。

安慰他們很久,他們才勉強笑著接受。

結果,一個暑假過去,他們不僅不勉強了,因為嚴驍已經靠著自己的才幹和懂事、會照顧人贏得了我爸媽的喜愛。

大一時,我拉著他跑去聽我們大一的公開課,讓他幫我點到,記筆記,我睡覺。

起因是某人不太節制,總想著來一發,在哪兒都想著。

我大二時,他畢業,找了份很好的工作,成功肩負起了養我的使命。

但我最不想面對的來了。

那天嚴驍來接我去吃午飯,吃著吃著他突然說:“劇情快結束了。”

我一楞:“什麽時候。”

“你大三開始沒多久。”

自那以後,我就不太想見到嚴驍了,天天躲著他。

大三開學前一周,他抓到了我,把我拉回家,堵在臥室裏問:“你這幾天躲什麽?”

我不說話,他也沒有。

良久我開口,聲音帶了點倔強:“我不想回去,我想留在這裏。”

他嘆了口氣:“為什麽?”

“你不明白嗎?”我紅著眼質疑他,感覺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了,“我在這裏過得很好,我完全可以不用回去。”

“在這裏,我有父母,有朋友,我參加了高考,考上了好的大學,有了新的舍友,王炎他們也一直和我保持聯系。”

“而在那個世界裏呢?我什麽都沒有,我——”

“可你現在不叫施明安。”他打斷我,語氣平靜、堅決,“你現在過得生活是季顏柏的,記得嗎?”

“那又怎麽樣?!”

“我——”

我:“這就是我的前世,他和我有什麽區別!!!”

沈默再一次席卷了我們。

我哭著,用力攥著他的衣角:“求你了,讓我留在這裏吧。”

他搖了搖頭,擰著眉,掰開我的手:“不可能,施明安。你好好想想,冷靜一下。”

我們真的陷入了冷戰,舍友、家人都問我們怎麽了,我沒說,他也沒說。

最後,我無法阻止我的離開,就像是我無法阻止每個世界生命的逝去。

再睜開眼,我沈默著打開門,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嚴驍一次又一次地打來電話,我直接把手機關機,看著華燈初上。

最後,快到午夜的時候,他找到了我,拽著我,厲聲說:“跟我去個地方!”

我試圖掙開他的手:“你放開!放開我!!!”

聲音再次染上哭腔,我用力拍著他的手,將他的手打得很紅,嘴裏還不停地念著“放開。”

坐上車,看到熟悉的墓園名後,我掙紮的更劇烈了,但嚴驍絲毫不為所動,硬生生把我拽到了我父母墓前。

墓前的梔子花已經枯萎了,花瓣蔫蔫的。

他把我按跪在地,聲音帶著很大的怒氣:“來!施明安!你把你在最後一個世界跟我說的話再跟叔叔阿姨說一遍!!”

他見我不說話,頓時氣笑了:“說啊!施明安!你不是很厲害嗎?!敢對我說,不敢對自己的親生父母說?!”

我哭著,求他:“別說了,別說了。”

他又懊惱,說:“也是,怪我,怪我什麽都跟你說,自信的以為哪怕是好結局,也以為你不會產生這樣的念頭。如果早知道會是這樣,那天我就什麽都不該說!”他松開按著我的手,一時間也不知道把手放在哪,最後幹脆揉了把頭發,垂了下來。

我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他突然蹲下來,拿著紙巾給我擦了擦眼淚,聲音很重,下手也很重:“你以為我不想留在那裏嗎?你以為覺得遺憾的只有你一個嗎?”

“施明安,是我們兩個相愛,不是你一個人單戀。”

我猛得擡頭,看向他:“你也能……”

“我沒那麽傻,就因為你一句話就去找方法,我想著有事我們可以一起解決。”

“施明安,我希望你能正是這些,而不是選擇逃避。”

“我希望你能明白無論前世發生什麽,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你依舊有我,無論過去、現在還是將來。”

他吻了我的眼睛,聲音溫柔:“我希望你今後繁華盡在,無恙安康。”

他把我帶回了家,給我的膝蓋塗了碘伏,囑咐我安心養著。

一個月後,我們終於找到了桉山那個老頭,他坐在搖椅上,搖來搖去的,特別自在。

可惜的是,他除了承認身份以外不再願多說什麽。

也罷,我們也不在乎了。

在遭遇五個世界的連續暴擊後,嚴驍給我找了個心理醫生。

結果醫生建議我去看看神經科。

精神科建議我拍個腦CT。

我:“……去不了一點”

最後的最後,我選擇自閉。在極力安心呆了半個月才終於緩過來。

我把原來記錄下來的一些東西扔進了垃圾桶。

畢竟,有些東西只適合回味一遍。

我和嚴驍同居了。

自那次吵架後,我們都心照不宣地沒再提起“留下來”這個問題。

而且,這個問題也並沒有任何意義。

我去見了嚴驍的父母,他們留我吃了晚飯,熱情款待。對我們的事,他們早已心知肚明,尤其是嚴驍高中時三番五次地跑了找我這件事。

談到這裏,又不免為他能聽到風聲而感到驚訝,是關於他的堅持,也是關於我們的緣分。

正如他說的那樣,今後的生活仿佛回到了正軌,我在字面意義上的有了父母、朋友、友好的鄰居、高中同學,也仍然有他。

借他吉言,我很少生病,但往往“一鳴驚人”。

我翻譯的一本書在國際獲獎,連帶著我一起火了。

我幻想過無數次的生活如期而至。

最後的我們——

——一切安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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