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裏黑著燈，可是窗簾沒有掛，所以淡淡的月光透過窗，柔柔地爬上了床，她合著眼睛，疲憊地窩在他的彎臂裏。

鐘立偉忽然摟緊了她，聲音有些淡淡的悲涼：“藍妮，我們在一起多少年了？”

藍妮沒有說話。

他輕輕地撥了撥她臉前的長發：“從你二十一歲大學畢業到現在，已經四年多了，我們已經在一起四年多了，我對你不好嗎？你怎麽能說出那樣的話？”

“我有時候是愛開玩笑，是愛逗你，可那是因為我喜歡你，認識你之前，我……是個處男，認識你之後，我也沒跟別的女人上過床，我對你一心一意，你感覺不出來嗎？”

“唐先生給我打電話，是想讓我回美國替他打理KT，因為今年他七十多歲了，他的子女一心盼著他死，沒一個真心為了KT，為了他，可是我跟他說得很明確，我說我很抱歉，不能回去了，因為我的女人在青城，我不能離開她。”

他輕輕地摸著她的脊背：“藍妮，我想結婚了，我想跟你結婚了，尤其今天向羽跟我說，他要結婚了的時候，我當時……特別羨慕他，藍妮，跟我結婚吧！我會對你好的。”

藍妮垂著睫毛，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你今天……怎麽了？”

鐘立偉擡起她的下巴，認真地看著她：“我沒怎麽，就是覺得戀愛談得也差不多了，想結婚了，想每天下班都能看見你，想每天晚上都能摟著你。”他輕輕地啄了啄她的嘴唇。

藍妮眨了眨眼睛：“你覺得我們之前，是在談戀愛嗎？”

鐘立偉也眨了眨眼睛：“當然是在談戀愛，不然是在幹什麽？”

藍妮沈默了，她一直以為他們之前是在玩兒成人游戲，可是他竟然說，他們之前是在談戀愛。

鐘立偉：“行嗎？答應嗎？”

藍妮：“你……讓我考慮考慮。”

鐘立偉皺著眉：“給你十分鐘時間考慮。”

藍妮撅了撅嘴：“十分鐘？那和不給時間，有什麽區別？”

鐘立偉沈默了一瞬，忽然說：“藍妮，你愛我嗎？你從來都沒說過你愛我，你愛我嗎？”

藍妮翻了個身：“我不想……把那些肉麻的話掛在嘴邊。”

他收緊了手臂：“可是我想知道你究竟愛不愛我？心裏究竟有沒有我？”

藍妮舔了舔嘴唇：“我不討厭你。”

他扳過她的身子，強迫她看著他：“你這是廢話，你要是討厭我，我們也不會在一起這麽多年，可是不討厭和愛，是兩回事。”

藍妮垂著睫毛：“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究竟愛不愛你。”

他凝視著她：“好，那你就如實回答我的問話。”

她點了點頭。

鐘立偉問道：“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想不想我？說實話——”

她沈默了一瞬，輕輕地點了點頭。

鐘立偉唇邊勾起一絲微笑：“我之前接到女人的電話就離開，你生不生氣？”

她又沈默了一瞬，又輕輕地點頭。

他立刻笑了出來，並吻上她的嘴唇：“那就是愛，我的小傻瓜，不過我要澄清一下，給我打電話的女人是我秘書，今年九月份剛生完孩子，我跟她清清白白，什麽關系都沒有，而她之所以給我打電話，是因為向羽那家夥把所有的活兒都給了我。”

藍妮輕輕地推開他：“那我也要考慮的。”

“好，給你一天時間。”

“不行，一天能考慮出來什麽啊！兩個月。”

“不行，兩個月太長，十天。”

“十天太短，一個半月。”

“不行，一個半月太長，一個月，就這麽定了。”

藍妮沒有再說話，一個月也好，她必須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因為她不想跟這個男人結婚以後，心裏卻揣著別的男人，這對他不公平。

黑暗中，鐘立偉一邊吻著她的唇，一邊笑著說：“我上次去棲霞山，我覺得那兒的別墅不錯，私密性很好，前後的院子都很大，而且帶游泳池。”

“你是女主人，願意怎麽裝修就怎麽裝修，願意怎麽設計就怎麽設計。”

“我們……情人節那天去登記，五月二十號辦婚禮，時間既不倉促，而且天氣也暖和，你穿婚紗也不會凍著，你要是穿上婚紗，一定比那個河曉虞漂亮一百倍，我老婆容貌傾城，身材高挑，豈是河曉虞那個小矬子能比得了的。”

藍妮淺淺地微笑著。

“今年春節，你得跟我回榕城見我爸媽，他們要知道我終於要結婚了，一定樂開了花兒。”

“他們都是很好相處的人，尤其是我爸爸，他們一定會喜歡你的。”

“你那個藍江，趕緊把它結束了吧！我不想看你每天那麽辛苦，還賺不了幾個錢，如果你不願意在家閑著，就像陳董的太太那樣，找個好地段，開個餐廳，把大堂經理，領班，廚師長都配齊，你願意去的時候，就去轉轉，不願意去就不去，這樣既不會太累，還有個事兒幹，行嗎？”

藍妮的心跳越來越快，因為一切都太突然了，她咬了下嘴唇，輕聲說：“立偉，你覺得……我適合做結婚的對象嗎？”

他輕輕地笑了笑：“對別人肯定不合適，可是對我，很合適。”

“為什麽？”

他輕輕地摸著她的臉，深情款款地望著她：“因為——我愛你，非常非常愛，從我們第一次在酒吧裏相遇，我就愛上了你，我在心裏跟自己說，我今生非這個女人不娶。”

“所以，就算這個女人脾氣臭，就算這個女人有潔癖，我都可以忍受，可以包容，因為我愛她，勝過愛我自己。”

她垂下睫毛，眼睛裏閃過一絲感動，卻什麽也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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