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隔壁傳來咕咚一聲，向羽的神經立刻緊張了一下，因為河曉虞在隔壁房間，他一邊快步朝門口走去，一邊說：“好了，老甲，我有事了，晚一點兒再打給你。”

趙甲連忙說：“老向，很晚了，你今天就不要再給我打……”

趙甲的話還沒有說完，向羽就匆匆地掛斷了電話。

向羽推開隔壁房間的房門，發現河曉虞正搖搖晃晃地站在窗前，手裏舉著酒杯，詩興大發地朗誦著蘇軾的《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

“丙辰中秋，歡飲達旦，大醉，作此篇，兼懷子由。”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

“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

向羽抱著肩膀站在門口，直到她全部朗誦完了，才走了過去：“曉虞，你在幹什麽？”

河曉虞忽地轉過頭，雙頰嫣紅，然後朝他醉意朦朧地笑了笑：“沒幹什麽呀！我在朗誦蘇軾的《水調歌頭》，你還想聽什麽，我給你朗誦。”

向羽驚訝地看著河曉虞，他出去打個電話的幾分鐘，她竟然喝醉了？

他微微擰著眉毛：“曉虞，你怎麽醉了？”

河曉虞呵呵一笑：“我看你酒櫃裏的酒好多，就……偷偷地……嘗了嘗，很好喝啊！呵呵。”

向羽楞了：“你又嘗了什麽？”

河曉虞要轉身，可是身子一歪，就倒在了向羽的懷裏：“那個，就是那個，忘記……看字了。”

向羽轉身看著桌子上的三個酒瓶，一瓶是他們剛剛喝的香檳，其餘兩瓶是他出差之前打開的紅酒。

他嘆了口氣，這個女人，真是一會兒都不讓他省心，可是就那麽點兒酒，怎麽能讓她醉成這個樣子，他一把奪過她手中的酒杯，並立即將她攔腰抱了起來。

他把她放在了臥室的床上，又立刻到更衣室給她取來她的睡衣，他哄著她，給她換上了睡衣，然後給她蓋好被子，她抓著他的手，眼神微熏地看著他：“嘯天，我沒醉。”

他坐在床邊，朝她微微一笑：“嗯，你沒醉，小醉貓。”

她嘟著嘴，跟他撒嬌：“都說了沒醉，就是沒醉，嘯天，我的房產證呢？”

向羽又笑了笑：“在客廳，地主婆。”

她也笑了笑，眼皮卻越來越沈重，可是她依舊支撐著跟他說話：“嘯天，我收了小姨和小姨夫……這麽大的禮，我送點兒什麽給他們呀？”

他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柔聲說：“睡吧！咱們明天再商量。”

她抓著他的手指，點了點頭，瞬間就睡著了，他一直坐在她跟前，直到她完全睡熟了，才起身離開。

向羽坐在漆黑的客廳裏，點燃一支香煙，然後狠狠地吸了一口，他答應曉虞戒煙的，而且他也真的戒了，可是他最近壓力太大，心情太煩躁，因為他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這是繼曉峰失蹤，他父親的汽車被炸，阿蘭撞車之後的又一起事故，所以他特別想抽一支煙。

究竟是誰幹的？究竟是誰和這個家有這樣的深仇大恨？

向羽掏出電話，撥打了趙甲的號碼。

“睡了嗎？”向羽低聲說。

“沒有，等你的電話呢！”趙甲說。

“我爸的那個案子進展得怎麽樣了？”

趙甲嘆了口氣：“毫無進展。”

向羽皺緊了眉頭：“什麽叫毫無進展？犯罪總會留下一些線索，你們有沒有仔細調查？”

趙甲無奈地說：“查了，我們真的用心地查了，可就是毫無頭緒。”

“這真是高智商犯罪，那家夥真的是一點兒線索都沒有留下，炸彈殘骸上沒有指紋，附近沒有監控。”

“而且事發時，經過那條路的汽車我們全都調查了，可是沒發現任何可疑的地方。”

“還有叔叔經常出入的場所，經常接觸的人，我們全部調查個遍，依舊沒有任何發現。”

向羽冷聲說：“這真的又變成了一個無頭案？”

趙甲沈著嗓子：“除非那個人再次犯案。”

向羽咬著牙：“你們就是這麽當人民警察的？你們就是回報我們納稅人的？”

趙甲沈默了一瞬：“老向，你放心，這個案子我一定會追查到底，因為我相信這是一個連環的案子，五年前曉峰失蹤，今年叔叔的汽車被炸，還有你小姨撞車，我相信這裏面一定有著某種關聯，只是我現在還不知道，但我相信，他一定會再犯案，老向，我跟你保證，我一定會找到這個真兇。”

向羽沈重地呼吸著，他壓低了聲音：“老甲，再犯案意味著什麽？意味著可能又要有人受傷，甚至是死亡。”

“這些年阿蘭嘴上不說，可是我完全可以感受到她的痛苦，她生曉峰的時候大出血，差點兒命都沒有了，好不容易把她搶救過來了，曉峰又進了ICU。”

“終於母子平安了，曉峰也平安地長到五歲，可是卻被人綁架了，至今下落不明。”

“我雖然沒做過父親，可是我能感受到她和我小姨夫的痛苦，而且我也看到了他們的痛苦，所以，我不能再讓這個家裏的任何人出現狀況，我決不允許。”

趙甲沈默了一瞬：“老向，我跟你保證，我一定能查出這個真兇，只是，你再給我一些時間。”

向羽也沈默了一瞬：“好，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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