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病房的走廊裏空空蕩蕩。

向羽一邊撥打電話，一邊面無表情地朝電梯走去，陳曉北一把拉住了向羽的袖子：“向羽，我們談談。”

向羽一把甩開她：“我們什麽時候去辦手續？”他舉著電話，目光冷冷地看著陳曉北。

“向羽，你就不能跟我說點兒別的嗎？”陳曉北神情憂傷。

“我們之間有別的可說嗎？”

陳曉北忽然紅了眼睛：“是你答應娶我，不是別人逼你的。”

向羽冷笑：“我什麽時候娶你了？是你們合著夥兒騙我，說你爸快要不行了，我才跟你去的民政局。”

陳曉北緩緩垂下睫毛，咬著牙說：“你就……那麽喜歡河曉虞？”

“是。”

“她究竟哪裏好？她究竟哪裏比我好？我不會給她讓位置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向羽冷冷一笑：“陳曉北，你非要自取其辱嗎？我跟你說了，就算你不跟我辦手續，也無所謂，因為我照樣可以跟她在一起，照樣可以給她一個盛大的婚禮，她依舊是我向羽的太太，可以名正言順地給我生孩子。”

陳曉北強忍著淚水：“向羽，我告訴你，有我陳曉北在一天，她就別想名正言順。”

向羽忽然陰狠地看著她：“陳曉北，你要是敢動她一個手指頭，你看我怎麽收拾你。”

“向羽，你好狠。”

“我狠嗎？跟你比，我差遠了，你為了綁住我，連精神病都甘願做了，我有你狠嗎？”

電話被接通，向羽的目光在一瞬間變得溫柔，他邊說話，邊朝電梯走去。

“在哪兒呢？”他聲音溫和。

“在醫院樓下。”她的聲音軟塌塌的，讓他立刻就想飛奔到她身邊去。

“等我，我馬上就下去。”

“呃……可是我一會兒要去一個地方。”

“我陪你去。”

“嗯，那好吧！”

陳曉北看著向羽的背影，聽著他和河曉虞說話的聲音，那每一個字都帶著無限柔情，無限寵溺和無限愛意。

原來他並不是一座冰山，原來他並不是不懂得溫柔，只是他的柔情都給了那個女人——河曉虞。

向羽，你欺人太甚了。

河曉虞，我會讓你一輩子後悔搶了我陳曉北的男人。

陳曉北神色肅然地瞪著向羽：“向羽，我告訴你，只要我陳曉北活著一天，我就不會讓你們好過。”

向羽背對著她，冷冷一笑：“好，我等著你放馬過來，只是——千萬別忘了我之前對你的警告，只要河曉虞有任何意外，我都會把這筆帳算到你頭上。”

“對待一個有暴力傾向的精神病人，任何方式都不為過，還有，你爸身體不好，千萬別把你爸氣死了，把你爸氣死了，你就一無所有了。”

電梯的門開了，向羽從容地走進電梯，他面無表情地按下電梯的關閉鍵，留下陳曉北一個人，哆嗦著站在電梯的門口。

方正心情非常糟糕，他緩慢地走出醫院大門，低聲說：“今天是我罵了陳秋實一頓，所以他才會心臟病發作的，所以，曉虞，今天多虧了你，不然我就釀下大禍了，雖然我恨那個家夥，可是，如果她知道……是我把他氣死了，也一定會怨我的。”

河曉虞有些聽不懂方正的話，只是輕聲說：“我只是碰巧看見他不太對勁，才跑過去的。”

方正忽然止住了腳步，轉身看著曉虞：“曉虞，你說你母親沒告訴過你，你父親是誰，可如果……我可以幫你找到他，而且他也願意認你，你會怎麽做？我是說——如果。”

河曉虞垂下睫毛，聲音很輕，卻很堅決地說：“他既然選擇了拋棄我們，就是不要我們了，他都不要我們了，我幹嘛要認他呢？我覺得我現在這樣很好，雖然媽媽過世了，可我還有哥哥，我一樣可以活得很好。”

方正看著河曉虞，聲音沈重：“曉虞，上一輩人的錯誤，跟你們沒有關系。”

“是，可是，如果他沒有離開我們，媽媽就不會那麽辛苦，而且……或許媽媽也不會死。”河曉虞的眼眶紅了紅。

方正沈默了一瞬：“曉虞，我們接觸的時間雖然不長，可是我看得出來，你心地善良。”

“而且樂喬推你下樓梯，拿開水燙你，用花盆砸你，你都沒和她計較，說明你心胸寬闊。”

“曉虞，你是一個好孩子，現在你無父無母，我也膝下無子，我想認你做我幹女兒，你願意嗎？”

河曉虞楞了一會兒，然後立刻說：“我當然願意，您一直對我那麽照顧，而且，我從小就沒有沒有爸爸，所以，我高興都來不及呢！”

方正目光溫和：“好，既然你願意，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幹爸，我方正一輩子無兒無女，到了這把年紀收了你這麽個幹女兒，我也知足了。”

河曉虞的眼睛裏，忽然浮上一絲水汽，她垂下睫毛，輕聲說：“小時候同學經常笑話我，說我沒有爸爸，是個野種，然後，我就跑回家跟媽媽哭，問爸爸是誰？可是媽媽只是一邊流淚，一邊摟著我，卻一個字都不提爸爸的事，如今，我二十多歲了，終於有爸爸了，我要感謝您的。”

方正的眼睛紅了紅：“你媽媽……是個了不起的女人，養了你這麽個好女兒。”

河曉虞點頭：“是的，媽媽是很了不起，可是命不好。”

方正舔了舔嘴唇：“從現在開始，我有女兒了，你也有爸爸了，叫我一聲吧！”

河曉虞抖動了一下睫毛，輕聲說：“……幹爸。”說完，河曉虞立刻朝方正鞠了一躬。

方正感慨萬分地看著河曉虞，露出了一個酸澀的笑容。

向羽走出電梯，剛好看到河曉虞給方正鞠躬，於是，他快步走到他們跟前，卻看到河曉虞眼淚吧差的樣子，他立刻低聲說：“方導，你們聊什麽呢？”

方正笑了笑：“剛剛收了一個幹女兒。”

向羽楞了一下，然後指了指河曉虞：“她？”

“對，就是曉虞。”

向羽在心裏嘆了口氣，好啊！這麽一會兒的功夫，他又多了個幹爸。

向羽看了一眼河曉虞：“恭喜您，收了一個這麽好的幹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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