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羽把汽車停在河曉虞家樓下，他們下了汽車，河曉虞立刻朝樓門走去，向羽忽然揚聲：“等等。”

“幹什麽？”河曉虞轉頭望著向羽。

“過來——”向羽低聲說。

河曉虞猶豫了一下，走到他跟前，擡頭望著他，他低頭凝視著她的眼睛，然後輕輕地牽起她的手，她本能地要抽出來，他卻立刻緊緊地攥住，然後牽著她來到一扇窗下。

向羽站在那扇窗下，在心裏說：婆婆，我終於帶她來看您了，當初我一直想把她帶過來，讓您看看她，可是她走了，您也走了。

如今她回來了，雖然她現在還不是我的女朋友，不過，我會努力的，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只傻傻地站在她的窗下看著她，我會鍥而不舍地追著她，即使她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會跟著她。

婆婆，您安息吧！您看見月老的時候，麻煩您讓月老檢查一下我們手腕上的紅線，綁得夠不夠牢，因為我向羽——今生非她莫娶……

河曉虞轉頭看著他，他的表情很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於是她輕聲說：“嘯天，你在想什麽？”

“我在跟一個婆婆說話。”

“什麽婆婆？月亮婆婆？”

他轉身看著她，緊握了一下她的手，那是他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傾訴對象，她知道他喜歡一個女孩兒，每一夜都站在她的窗下守著她，可是，她沒有看到結局，就匆匆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走吧！”向羽淡淡地說。

向羽陪河曉虞上二樓取了錢包，然後兩個人就開車離開了。

河曉虞坐在副駕駛上偷偷地看著向羽，他怎麽會那麽英俊，幾乎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只是，他比以前瘦了，讓她心疼。

“我餓了。”河曉虞忽然說。

“餓了？”向羽皺了下眉：“你晚上不是和你哥出去吃飯了嘛？”

“呃……是啊！可是沒吃飽！”河曉虞低著頭。

向羽目光溫潤，嘴角不自覺地翹了翹：“吃什麽？”

“呃……”河曉虞想了想：“帶你去一個你一定沒去過的地方。”

向羽微微一笑：“我才是土生土長的青城人。”

河曉虞莞爾一笑：“這個地方你一定沒去過。”

河曉虞指揮著向羽在街上七拐八拐，最後拐進了一個不起眼的小胡同，向羽停下汽車，看了看河曉虞指著的一間小餐館，他果然沒來過。

河曉虞指著這間餐館說：“你來過這裏？”

向羽搖了搖頭：“沒有。”

河曉虞柔柔一笑：“我一猜你就沒來過。”

他們走進餐館，時間已經快十一點半，可是餐館裏竟然還有幾桌客人，河曉虞和向羽面對面坐了下來。

向羽環視四周，餐館裏木桌木椅，墻壁上糊著花花綠綠的雜志，雖然看起來有些簡陋，可是卻也別有一番風情。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走了過來，問他們吃什麽，河曉虞不假思索地說：“一份牛肉咖喱飯，再要一個空碗。”

向羽沒有說什麽，其實他是有一點餓的，因為晚上在阿蘭家裏，他根本沒吃什麽東西，不過她既然要了一個空碗，相必會分給他一些吃的吧！

向羽忽然說：“這麽偏僻的地方，你是怎麽找到的？”

河曉虞瞪著明晃晃的眼睛：“去年貼廣告找你的時候，我把青城逛個遍，這家小館子，就是有一天我無意中發現的。”

他看著她，忽然放輕了聲音：“那麽冷的天，你都是怎麽貼的？”

河曉虞垂下睫毛，靜靜地笑了笑：“天……是挺冷的，膠水都凍了，不過……也能貼的。”

他沈默地看著她：“所以，你的手都凍傷了。”

“還有腳……”她忽然停了下來，笑了笑：“青城……真冷。”

他看著她，在心裏說，曉虞，那麽冷的天，你千辛萬苦地找我，到底是因為什麽？難道真的像你說的那樣，只是擔心我的汽車丟了嗎？原來我們之間，並不是只有我在找你，因為曾經你也找過我，只是我不知道，你找我的時候是什麽心情，是不是也像我找你的時候那樣焦急，那樣時時刻刻都在惦記你。

熱氣騰騰的咖喱牛肉，和一大碗米飯端了上來，河曉虞立刻拿起羹匙往空碗裏盛了兩塊牛肉，然後把米飯和咖喱牛肉整個往向羽跟前一推。

向羽楞了：“你幹什麽？你不是餓了嗎？”

河曉虞眨了眨眼睛：“夜宵，我只能吃這麽多，吃多了會長肉的，我現在是演員，不能太胖的。”說完，她開始低頭吃肉。

他望著她，目光變得似水般溫柔，他忽然想起那一晚，她也是這樣，說自己沒有吃飽，然後讓他去了她的家，給他做了一大碗炸醬面，而她自己只吃了一點點，其實，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她一直對他很好，這些他都能感覺得到。

他低頭吃飯，她拄著下巴看著他，他怎麽這麽耐看，怎麽看都不覺得煩，如果他要是當明星，一定會紅到好萊塢。

向羽忽然擡頭，發現她正癡癡地望著他，他緩緩笑了笑：“看什麽？”

她立刻坐直了身子，臉蛋兒像紅透的蘋果：“沒什麽，你快吃，你吃得那麽慢，我都困了。”她故意打了一個呵欠。

他臉上的笑意愈來愈濃，然後他夾起一塊牛肉伸到她嘴邊：“張嘴。”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緩緩伸過頭張開嘴，吃了那塊牛肉。

……

向羽把汽車停在了酒店門口，他轉頭看著她，低聲說：“到了樓上給我發信息。”

河曉虞立刻點頭：“嗯，我走了。”可是她卻一動不動。

她轉頭看著他，忽然冒出了一句：“你被那個盤子砸了之後，怎麽樣了？”

他楞了一下，然後低聲說：“然後我就暈了，因為那個時候我還很小，大約五六歲。”

“然後，他們立刻把我送去醫院，縫了五六針，可是，我當時昏迷了一整天。”

“可之後的一個月，我一直頭暈、惡心，後來我媽就把我送到我外婆家，從此以後，我就生活在我外婆家，直到我上初中。”

向羽轉頭看著河曉虞，她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他看了看她，輕聲說：“睡著了？”

她搖了搖頭，然後立刻打開了車門，跑下了汽車，他楞了，她怎麽了？連再見都沒有說就走了。

他立刻也下了汽車，並幾步跑過去抓住她的胳膊，他一把將她扯了回來：“怎麽了？”

他看著她，她依舊低著頭，不說話，他輕輕擡起她的下巴，竟發現她滿臉淚痕。

他瞬間就驚慌了：“怎麽了？怎麽了？”

她哭得梨花帶雨：“一定很疼是不是？”

他楞了，她因為他受傷而哭嗎？他一把將她摟在懷裏，臉頰緊緊地貼著她的發頂：“傻瓜，不疼，都多少年了。”

她的眼淚愈加洶湧：“如果我有孩子，我一定會好好疼愛他。”

“嗯。”他把她摟得更緊，在心裏說，一定，我也一定會好好地疼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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