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呆呆地低著頭，瞪大了眼睛。

室內一片寂靜，他安靜地枕著她的腿，身體漸漸放松，呼吸漸漸均勻，他竟然睡著了。

她屏住呼吸，深深地凝望著他，這個男人是她思慕愛戀，傾心喜歡的男人，而他此刻就恬靜地睡在她旁邊，這讓她恍惚地覺得，這一切都是因她的思念而幻化出的美夢。

她不敢移動，不敢說話，甚至不敢用力地呼吸，因為她怕任何輕微的震動，都會震碎這個美夢。

她看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看著他挺直的鼻梁，光潔的額頭，心底忽然湧起一股想摸一摸他的沖動，雖然他們昨夜已經有了肌膚之親，可是昨夜她醉了，而且還緊張得要死。

她緩緩伸出手，像碰觸世界上最珍稀的、易碎的珍寶一般，輕輕地撫摸他的臉頰，她覺得她輕觸他肌膚的指尖，立刻像火燒一般，變得滾燙滾燙的。

她的指尖輕輕地劃過他英挺的眉，俊逸的眼，挺直的鼻，和性感的唇，她忽然覺得幸福來得太突然，太洶湧，一時之間她竟有些不敢相信。

他猛地捉住了她的手，把她嚇得打了一個哆嗦，她趕緊縮回手，可是他卻抓得很緊，他微微笑了笑，然後吻了吻她的掌心。

他坐了起來，目光溫柔地看著她：“晚上有時間嗎？我有兩張交響樂的門票，青城大劇院，晚上七點半。”

她楞楞地看著他，他要帶她去聽音樂會，而且還是青城大劇院，還是七點半，他是想補償那天的失約嗎？

他不知道她那天有多失望，所有人都是結伴而行，只有她是一個人孤零零地進的劇場。

她忽然想問他許多問題，可是她卻不知如何開口，而他似乎看出她有話要說，於是低聲說：“有什麽話想問就問吧！我都會回答的。”

他已經做好了一切心裏準備，好的壞的，他都做好了準備，即使她問他，為什麽那天他對她忽冷忽熱，他也會如實地回答。

她低頭拽了拽衣角：“你一直……把我當成你妹妹嗎？”

他一怔，他想到的她會問的許多問題裏，不包括這個，他微微蹙了蹙眉，然後緩緩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她的臉頰：“曉虞，哥哥對妹妹，會像……昨晚我那麽對你嗎？”

他聲音很輕，卻讓她的心一陣翻江倒海，他是什麽意思？他是在告訴她他根本就沒有把她當成妹妹，而是當成一個女人嗎？而此刻他又這樣輕柔地撫摸她的臉頰，深深地凝視著她的眼睛，這是不是表示，他是喜歡她的，所以他記住了她說的每一句話，所以他知道她螃蟹過敏，知道她喜歡吃蝦，喜歡吃魚……

她的心臟一陣狂跳，內心一陣狂喜。

“就這一個問題？”他問。

她立刻點頭，因為此刻，其他的問題都已經不再是問題，她唯一在乎的就是他是否喜歡她，而他今天表現和剛剛的回答，已經讓她知道了答案，所以她不需要再問任何問題。

“晚上……你會去的，是嗎？”

“我晚上約了笑笑吃飯。”

他輕蹙了一下眉頭：“音樂會七點半開演，你們快點兒吃，應該來得及，或者，你告訴我你們在哪兒吃飯，我去接你。”

她連忙搖頭：“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

“好。”他點了點頭，然後看了看手表說：“我該走了。”

她沒有回答，因為她的目光盯著他手腕上的手表，那是她送給他的手表，他竟然戴著。

他也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低聲說：“我很喜歡這塊表，謝謝。”

她抿著嘴唇，輕輕地搖頭，心裏又湧起一股澎湃的幸福之感。

他站了起來，朝門口走去，她也站了起來，匆匆地走向餐廳，把他搭在餐椅上的西裝拿了過來，她要遞給他，他卻轉過了身，她楞了一下，才明白他是讓她幫他穿上。

她幫他穿上西裝上衣，他轉身看著她，然後朝她伸出手，她疑惑地盯著那只手，那是什麽意思呢？他要跟她握手嗎？

可是他忽然抓住她的手，並把她拉到他懷裏，然後俯身吻了吻她的額頭，他靜靜地抱了她一會兒，在她耳邊低聲說：“以後每次分開的時候，都要這樣，記住了嗎？”

她的腦子一片渾沌，而且心臟又開始狂跳，她還沒有反應過來那是什麽意思，可是卻在他懷裏，輕輕地點了點頭。

他又摸了摸她柔順的長發，吻了吻她毛茸茸的發頂，忽然冒出一句：“不許剪頭發，我喜歡你的頭發。”

她楞了一下，因為她從來沒想過要剪頭發，可是她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晚上要穿我給你買的裙子，而且從今以後，也不用再麻煩你哥給你買東西了。”他看著她，目光溫柔。

她又點了點頭。

他的背影消失在樓道裏，她恍然意識到，他離開了，她趕緊跑到窗前，他正拉開車門，準備上車，可是他忽然擡起頭，看了看那扇窗，於是，就看見了站在窗前的河曉虞，那一瞬間，他立刻眉眼溫和地笑了笑，然後朝她揮了揮手。

他的車消失在小區的大門口，河曉虞卻依舊在客廳的窗臺前站了很久，他剛剛的話是什麽意思：以後每次分開的時候，都要這樣，記住了嗎？然後他就吻了她。

這是不是說明他們的關系已經進一步了，這是不是說明他其實是喜歡她的，這是不是說明他已經把她當作他的女朋友了，她站在原地，抿著嘴唇偷偷地笑。

她打開了那幾個紙袋，紙袋裏是三條裙子，三條都是過膝的長裙，每一條都非常漂亮，她興匆匆地把每一條都試了一遍，她覺得她穿哪一條都美美的，她站在穿衣鏡前看著自己，這是他買給她的裙子，她要穿著它，然後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見他。

女為悅己者容，嘯天，我河曉虞今生——只為悅你而容。

會議從下午一點半，一直開到四點五十，所有人都露出疲態，只有向羽，從頭至尾一直精神抖擻。

當向羽宣布散會時，有些年齡大的高管，甚至出現了腿麻的現象。

向羽第一個走出會議室，鐘立偉跟在他身旁，微笑著小聲說：“真是羨慕你的體力和精力，總是那麽充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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