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不虞之隙(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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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追望著向羽的背影,忽然覺得河曉虞有些可憐,他怎麽可以這麽絕情,雖然他不喜歡她,可這畢竟是她的一片心意,而且他覺得河曉虞和那些抱著齷齪目的的女人不一樣,她是真心喜歡他的,尤其她看見來取東西的人是他的時候,眼睛裏立刻彌漫著失望,他當時真怕她當場就哭了。

於是,吳追抱起茶幾上的盒子,悶悶地開口:“那我可拿走了,不過她說,這東西很貴重,怕摔,還千叮嚀萬囑咐地跟我說,千萬不要掉在地上。”

“還說,要是不合適就給她打電話,還說,您若不喜歡也沒有辦法,因為不能退。”

向羽依舊無動於衷,吳追一咬牙:“她還讓我跟您說謝謝和對不起,我問她謝什麽?又對不起什麽?她說——您懂的。”

“出去——”向羽冷聲說。

吳追在他身後撇了撇嘴,然後抱起盒子朝門口走去,吳追剛走到門口,向羽忽然在他身後揚聲:“東西留下。”

吳追一楞,然後笑了笑,轉身又折了回來,把盒子放在茶幾上。

向羽依舊站在玻璃幕墻前,他靜靜地望著樓下,樓下一片車水馬龍,行人和螞蟻差不多大,可是他還是一眼就看見了河曉虞,她站在秋實對面的廣場上,擡頭張望著秋實的大樓,她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望了很長時間,才轉身離去,他的視線一直盯著她,直到她消失不見。

她是在看他嗎?她是在找他嗎?怎麽可能,向羽,你別自作多情了。

向羽轉身走到茶幾跟前,看了看茶幾上的盒子,他坐在了沙發上,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個盒子,就看見了盒子上的飛翼沙漏標志,和LONGINES的英文字母。

浪琴,竟然是一塊浪琴手表。

這個連車都不舍得打的女人,居然送給了他一塊浪琴。

他快速地打開盒子,那是一塊銀色的手表,他小心翼翼地把手表拿在手裏,仿佛拿著什麽稀釋的珍寶,她一定以為他那塊表丟了,所以又送給他一塊新的,可是那塊手表,趙甲已經替他找到了,那麽這塊表,他是不是應該還給她?

他摘下左手手腕上價值百萬的手表,然後把這塊銀色的浪琴戴在了手腕上,他盯著它看了很長時間,忽然覺得心裏堵得慌,堵得他透不過氣來。

整整一個下午,他開會,看文件,時不時都要看一看那塊手表,他越看越覺得堵心,就把它摘下來扔在了盒子裏,可扔在盒子裏,他又覺得惦記,於是他又拿出來戴上,然後又覺得堵心,再扔在盒子裏。

他就這樣反反覆覆了幾次以後,做了一個決定,先戴著,用襯衫的袖子蓋著,眼不見心不煩,以後不喜歡了再說。

……

河曉虞今天的心情已經跌到了谷底,因為她給向嘯天送手表,就是想和他談一談,為什麽他對她的態度會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可是他卻連見都不願意見她一面。

於是,她又開始發朋友圈,一個下午發了十來條。

【一個城市有一條河真好,我真想從青河大橋上跳下去,感受一下清河的涼爽。】

【今天的1913非常熱鬧,我的粉絲又多了很多。】

【我決定今晚唱兩首自己譜曲的歌兒,一首是林徽因的《那一晚》,一首是徐志摩的《你去》,想聽的朋友們,快來1913吧!】

下面還配了一張1913的照片。

看著河曉虞朋友圈裏的信息,向羽皺緊了眉頭,這個女人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她竟然要去跳河。

跳吧!看看你跳下去,還會不會有另一個向羽會奮不顧身地跳下去救你。

可是她今晚還要去1913,而且還要唱自己譜曲的歌兒,他想象著她安靜地坐在1913的舞臺中央,用清淡的嗓音唱著林徽因的《那一晚》。

“那一晚我的船推出了河心,澄藍的天上托著密密的星。”

“那一晚你的手牽著我的手,迷惘的星夜封鎖起重愁。”

“那一晚你和我分定了方向,兩人各認取個生活的模樣。”

“到如今我的船仍然在海面飄,細弱的桅桿常在風濤裏搖。”

……

這首詩,向羽只記得這幾句,因為那是上中學的時候,一個女孩兒悄悄地給他寫過一封情書,情書裏就有這首詩。

這首詩是林徽因寫給徐志摩的,然後徐志摩又以很快的速度回了林徽因一首——《你去》。

“你去,我也走,我們在此分手,你上哪一條大路,你放心走。”

“你看那街燈一直亮到天邊,你只消跟從這光明的直線!”

“你先走,我站在此地望著你,放輕些腳步,別教灰土揚起。”

“我要認清你遠去的身影,直到距離使我認你不分明。”

“再不然我就叫響你的名字,不斷的提醒你有我在這裏……”

這似乎是他們愛情的鑒證,可是他們終究沒有走到一起,雖然眾說紛紜,可是向羽覺得,他們沒有走到一起的真正原因,是因為徐志摩已經有了妻,所以林徽因不願意。

就像羅切斯特和簡愛;就像他和河曉虞。

想到這些,他的心又是一疼。

……

今晚的1913格外火熱,幾個駐唱歌手都表現得很活躍,只有河曉虞的歌聲讓酒吧裏稍顯沈默,可是那清淡的歌聲在那靜謐的空間裏流淌,卻引來了無數掌聲。

河曉虞從1913出來時,已經快九點半了。

月亮升起來了,把巷子裏的青石板路面照得光亮亮的,所以雖然沒有路燈,這條巷子也看起來不算太陰森。

這時,清淡的月色中走來兩個身影,河曉虞確定那是兩個男人的身影,河曉虞想,或許他們是去酒吧喝酒,她低著頭,貼著墻根快速地朝前走,可是那兩個身影明顯地改變了原來的路線,朝她走來,她立刻停下了腳步,因為一種不好的預感瞬間襲上心頭。

她準備轉身往回走,可是身後不知何時又出現了兩個男人,其中一個還戴著一頂鴨舌帽。

日月昭昭,乾坤朗朗,難道他們要打劫?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她立刻嚇得渾身發抖。

四個男人幾乎同時朝她走來,距離越來越近,她已經聞到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濃烈的酒味兒,包圍圈越來越小,她決定奮力朝前跑去,可是前面的兩個男人張開雙臂攔住了她的去路,他們的目標果然是她,她只能後退,一直退到墻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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