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愈加喜歡(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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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抓起他的手,然後把兩張鈔票拍在他手上,並雙手合上了他的手指:“那也拿著,凡是都有個萬一。”她輕聲說,並立刻松開了自己的兩只手,把它們背在身後。

他緩緩張開手指,看著手中被他握得皺皺巴巴的鈔票,忽然問道:“為什麽那麽拼命地工作?是因為錢嗎?”

她楞了一下,然後平靜地回答:“雨果不是說過,虛度了年華,青春就將褪色……所以我不想虛度光陰,所以我做任何事都很努力。”

他的背影已經消失很長時間了,可是她依舊站在客廳的窗臺前,眺望著遠方。

已經淩晨一點了,河曉虞卻始終睡不著覺,腦子裏反反覆覆出現的,都是向嘯天那句話:

你和向陽很像,不但長得像,身高也差不多,糊裏糊塗的性格也差不多。

她扭開臺燈的開關,然後坐了起來,她給皮皮蓋了蓋被子,然後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取出一本日記。

這本日記是她到青城以後開始記的,幾乎每隔三兩天會寫一篇,第一篇是她剛到青城,哥哥接她時記錄的,上面還提到了那輛超級拉風的QQ,之後的第二篇,向嘯天就粉墨登場了,只是在她的日記裏,他的名字被“神經病”這個綽號取代了。

她仔細地看著每一篇,幾乎每一篇裏都有向嘯天,她細細地數了數,一共一百八十多個“神經病”。

這個綽號一直被使用到他們在青陀山上相遇,他在大雪紛飛的夜晚背著她。

那個漆黑而恐怖的夜晚,和她發生海難的那個夜晚一樣,都在她生命中留下不可磨滅的烙印,向嘯天也和把她從海中救起的那個人一樣,讓她此生都難以忘記,只是她不知道那個人的名字,而且時間也模糊了他的容顏,但是她依稀記得,她曾說過,她要嫁給他。

她仔細地記錄了她和向嘯天在青陀山那晚發生的每一個細節,他給她系圍巾,給她穿大衣,摟著她的肩膀在風雪中行走,最後再背著她……

之後的內容就變成了尋找,她頂著黑夜裏的嚴寒風雪,開始滿世界地尋找他,貼廣告,發傳單,手腳耳朵都被凍傷,而且每天都伴隨著低燒,那段艱苦的日子真的不堪回首,可是她憑著一個信念挺過來了,她要找到他,她必須找到他。

日記中,她寫了無數句你在哪兒?你在哪兒?你究竟在哪兒?

尋找他似乎是她那個階段唯一能做的事情。

同時她也記錄了自己當時的情況,她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整夜整夜地夢見他,而且體重驟減,雖然她在日記裏調侃,這是最好的減肥方法,可是回想起那段歲月,真的很心酸。

這些內容在被記錄下來之後,她就從未讀過,如今仔細地讀一遍才知道,原來,在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晚,她就愛上了他。

淚水奪眶而出,落在日記本上,立刻陰濕了一大片,她趕緊抹了抹落在紙張上的水痕,把模糊的面積降到最低。

她拿起筆,翻開嶄新的一頁,寫到:

向嘯天,我不想做你妹妹,我只想做你的女朋友,從今天開始,我會好好地去喜歡你,我也會努力地爭取,讓你喜歡上我,給我機會,讓我努力,讓我好好表現,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

那一晚,向羽也沒有睡好,他一直坐在沙發上不停地抽煙,腦子裏反反覆覆出現的都是河曉虞像個小妻子般忙碌的身影,和在他懷裏時嬌羞可人的模樣,怎麽辦?他愛上了她,無藥可救地愛上了她,他第一次開始認真地思考,他究竟是應該再努力地去愛她,打動她,還是應該放手,不要去招惹他,不要讓她卷入一場隨時都有可能爆發的可怕的旋窩之中……

他閉了閉眼睛,內心充滿了糾結,卻始終得不出正確的答案。

這是位於青城市中心一個名叫“錦繡江山”的高檔公寓。

向羽穿著一套黑色真絲的家居服,站在二十七樓的窗前,他目光冷清地望著窗外,下雨了,雨點兒不大,但柔柔綿綿、密密麻麻的,可是雲層很厚,但不全是鉛色的烏雲。

他擡起手腕,想看時間,發現手表沒了,這時他才想起來,他的手表押在了“姜子”餐廳,因為昨天吃飯他沒有帶錢,於是就把價值一百多萬的百達翡麗手表壓在了飯店,其實他完全不必那樣做,可是他嫌廢話麻煩。

他看了看墻壁上的時鐘,已經七點十五分了,他走進更衣室準備換衣服,卻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的那件白襯衫,於是他又從墻壁邊的衣架上取下那件襯衫。

他換好了衣裳,打好了領帶,盯著鏡子裏的自己看了一會兒,覺得很滿意,才轉身朝門口走去。

……

向羽的汽車停在河曉虞家小區對面的馬路邊,他看著她撐著一把裸色的小花傘走出了小區的大門,她今天紮著一條馬尾,穿了一條天藍色的牛仔褲,腳上是一雙天藍色的匡威運動鞋,上面穿著一件白色T恤,T恤外面套了一件天藍色戴帽子的牛仔馬甲,看起來就像一個青春靚麗的大學生。

她左顧右盼、小心翼翼地穿過馬路,這讓向羽頗為滿意,因為如果他看見的是一幕不管不顧的橫沖直撞,那麽他每天呆在辦公室裏,還要為她過馬路而提心吊膽,那麽他的擔憂就又多了一重。

河曉虞穿過了馬路,卻在馬路邊停了下來,她朝路邊一片茂盛的樹叢裏張望了一下,然後就走進了那片樹叢,向羽疑惑了一下,她要幹嘛?進去挖野菜嗎?還是撿松果?

幾秒鐘之後,她就從樹叢裏走了出來,只是她把馬甲上的帽子扣在了頭上,可手裏的雨傘卻不見了。

向羽緩慢地開著汽車,在接近那片樹叢時停了下來,他朝樹叢裏張望,這時,他看見一棵矮松樹下坐著一個正在避雨的乞丐,那乞丐臟兮兮的,身邊放著一些被踩扁的易拉罐,和各種亂七八糟的廢品,而那個乞丐的手裏正舉著那把裸色的小花傘。

他的心,忽然一陣溫軟,他的河曉虞,是只善良的小河魚。

他微微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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