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久別重逢(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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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甲?還是路人乙?

心莫名地沈了一沈。

氣氛尷尬得要命,向媽媽忽然微笑著,看著我身旁的那個女人說:“她是陳囡,也是我們家的貴客。”

貴客?原來她和我一樣,也只是客而已,不過再高貴的客,也始終是客,不是家人,更不是蘇兒的媽媽,心上的窗忽然被打開,整個人一下子敞亮了許多,我微微一笑,輕聲說:“你好——我叫河曉虞。”

陳囡目光坦然地笑了笑:“你好,我叫陳囡,很高興認識你。”說著,她又看了看向嘯天:“嘯天——恭喜你。”

向嘯天依舊沒有說話,只是拿起我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腿上,仿佛在用這種親密的肢體語言回答她的話。

而他的這一舉動讓我再次斷定,他們曾經一定是情侶關系,卻未修成正果。

那麽蘇兒的媽媽呢?她在哪兒?這樣算一算,蘇兒的媽媽,陳囡,現在再加上冒牌的我,他到底和多少個女人有關系?

我在心裏狐疑了一下。

難道他是個花心大蘿蔔?難怪向爸爸要用這種冷漠的態度對待我了。

一瞬間的靜默之後,向媽媽親切地開口道:“曉虞,嘯天說,你今年二十五歲了。”

“嗯,是的。”我脊背筆直,要抽出向嘯天一直握著的那只手,可是他竟微微用力,讓我抽出不得。

向媽媽微笑著點頭:“聽說你是榕城人,怎麽到青城來了呢?”

“因為哥哥在青城工作,所以就跟著來了青城。”

向媽媽又點了點頭:“聽說你是清華大學畢業的,為什麽沒留在北京工作呢?”

“本來是在北京師範附小當老師的,可是不想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北京,就來找哥哥了。”我輕聲說。

向媽媽再次點頭,然後把果盤上一個紅彤彤的蘋果放到我跟前的茶幾上:“來,吃個蘋果吧,嘯天說你不挑食,什麽都愛吃,這樣最好。”

我疑惑地看了一眼向嘯天,他怎麽知道得這麽細致,我完全不記得我曾經跟他說過我的年齡,住址,學歷,和喜好。

他也看著我,目光沈靜:“別吃了,一會兒還要吃飯呢!”

向媽媽立刻說:“阿蘭,我們去炒菜吧!大家一定都餓了,無言,你陪蘇兒玩兒一會兒吧!”向媽媽看著自己的丈夫說。

陳囡也站了起來:“阿姨,我幫你。”

向媽媽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後又笑著說:“好。”

向媽媽還沒有站起身,一直沈默的蘇兒卻突然說話了,他盯著我的眼睛,稚嫩的小臉竟異常冷靜,那樣子酷似向嘯天。

“你會和爸爸結婚嗎?”他聲音清亮亮的,嚇了我一跳。

誠然,人的一生要扮演很多角色,或子或女,或夫或妻,或外甥外女,或侄子侄女,而我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還要扮演繼母這個很辣的角色。

繼母——

讓我想起灰姑娘的後媽,讓我想起給白雪公主吃毒蘋果的壞皇後,總之,繼母永遠是被貼著可怕標簽的代名詞。

而今夜,我竟然也面臨著被貼上這個標簽的危機。

我倉惶地看了他一眼,可他眉眼柔順,朝我溫潤一笑,我微微一怔,今夜他怎如此溫柔。

向媽媽突然說:“蘇兒,不可以這個態度,不禮貌哦!”

蘇兒神情倔強地盯著我:“你回答我——”

“會吧!”向嘯天忽然低聲說。

蘇兒咄咄逼人的目光,帶著超乎他年齡的成熟,他突然轉向自己的父親:“那你就不會再愛我了,是嗎?你以後就只愛她了,是嗎?”

蘇兒如此敏感的發問,讓向嘯天突然一楞,也許因為我是被他請來幫忙的,所以他只考慮了我的感受,不想讓我因他而承受委屈,卻沒有想到他的這一舉動,卻傷了蘇兒的心。

而那一刻,我的心也不是滋味。

向嘯天立刻朝蘇兒伸出雙臂:“蘇兒,到爸爸這兒來,讓爸爸抱一抱。”

蘇兒倔強地看著他,一動不動,只是眼睛裏已蓄滿了淚水,卻強忍著不讓它們掉下來。

“快來,寶貝,到爸爸這來。”他軟了聲音。

他心疼了!

向爸爸突然站了起來,淩厲的目光掃過我和向嘯天,他走到蘇兒跟前:“蘇兒,走,跟爺爺看動畫片去,你在美國的時候,不是特別想看中國動畫片嗎?走,咱們去書房看動畫片了。”那一瞬間,不怒自威的向無言,突然變得格外慈祥,仿佛一下子成了千千萬萬疼愛孫子孫女的普通老人中的一員。

蘇兒仰頭看著向無言,眼神依舊委屈,他緩緩點頭,可是那輕微的動作,還是震動了眼中的淚水,弄得滿臉淚痕。

向爸爸拉著蘇兒去了書房,阿蘭、向媽媽和陳囡去了廚房,客廳裏只剩下了他和我。

我低著頭呼吸急促,雖然我還不太了解這個家的情況,可是我越發地覺察出,我真的很不受歡迎。

“對不起。”向嘯天突然說。

“要坦白嗎?”我垂著睫毛,冷冰冰地說。

“不——”他點燃一支香煙,緩緩吐出一口煙霧。

我突然瞪著他:“為什麽?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已經有兒子了!你沒看見你兒子用什麽眼神看著我們,我受不了——我從來沒想過當後媽是什麽感覺,可是剛剛,你兒子一副怕我搶走你的表情,向嘯天,我要崩潰了。”眼淚頃刻間湧了上來。

他微微瞇著眼睛,敏銳的目光透過氤氳的煙霧凝視著我水潤的雙眸,然後,他竟緩緩笑了笑:“你挺適合當演員,因為你特別投入,你剛才那種窘迫的表現,真的——很像我女朋友。”

“我不是演的,是真的。”我大聲說。

“你別大聲嚷嚷。”他立刻壓低了嗓音。

我努力地壓制著波濤洶湧的情緒,可越壓制,發現胸口越堵得慌:“我以為只是和你父母吃一頓飯,可是我沒有想到你家裏情況這麽覆雜,向嘯天,我不幹了——”

“不行。”他不容置疑地說。

我提高了音量:“我賣給你了嗎?我還錢,我不幹了還不行嗎?”

他盯著我,目光像即將對獵物發起猛攻的獵豹一樣陰冷而慵懶:“不行——你答應我的事必須做到,而且還要有始有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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