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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再作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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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再作賤我

易青有點洩氣,又無可奈何,連句安慰的話都哽在喉嚨眼裏不上不下。

直到晚上都沒見到一分錢上門,老兩口電話轟炸過去。

王葉之拿著手機像個燙手山芋,幾次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易青又轉回來,做足了心理準備他才按下接聽鍵。

老兩口在那邊你一言我一語,點點滴滴都顧問到了,隨後才結巴著問他怎麽沒去存錢。王葉之譏笑一聲,這一整天那些人估計查了百八十次銀行卡餘額。

“錢,我不會給了,昨晚你們在客廳說的話,我聽到了。如果有一天你們真的下不了床了,需要我盡孝,我還是會幫助你們的,但這筆錢對我來說也很重要。既然爺爺身體沒事,這錢就不能給了。”

兩人惡毒的咒罵著,好像那錢合該是他們的,反倒是王葉之搶走了屬於他們的東西,罵到累了還反反覆覆重覆王葉之就是個白眼狼,活該沒爹沒媽當個野種。

易青聽不下去了,把手機拿過來說了幾句話,那邊再沒敢開口,他冷笑著把電話掛斷。

把手機遞還給王葉之後易青輕描淡寫的開口:“感情這種東西就像隔夜飯,天氣熱的時候就愛變質,你給不了他們想要的東西,你就別想從他們那裏得到一丁點好臉色。經歷這一次,我想你們以後也不會往來了,所以別多想。再一個從前他們在你的生活裏也基本是隱形人,何必為了他們讓自己難受?”

王葉之滑動手機的指尖頓了頓,頁面停留在撥號界面怎麽也按不下去,他心裏有了答案,一瞬間他覺得窗外的大雪像是落在他身上,密密麻麻的悲傷情緒像水波一樣散發開來。

易青嘆了口氣過去抱著王葉之,如同從前的王葉之在夢裏無數次設想的那樣,如果有一天有個人願意接納自己,那他希望那個人抱他的時候能把他整個人納入懷抱。

王葉之楞了楞,猛的從被親人欺騙的情緒中抽出神來,他怔怔的看著易青。

說:“以後,我只有你了。”

易青把懷裏可憐蛋的眼淚抹了抹,把他有些長的劉海認真的捋到腦後去,隨後低下頭親了他一口,兩人的呼吸節奏混亂不堪,始終無法同步,彼此起伏的聲音愈發顯得清晰,讓人心跳加速,臉頰泛紅。

半響後易青往後撤開,帶出兩條銀絲,他舔了舔微微刺痛的嘴唇,開口說:“沒關系,你有我就足夠了。”



王葉之忙著考研的事情。

易青整天躺在家裏無所事事。

他報的那個攝影班略有成效,有個和他年紀差不多的攝影師幾次邀請他一起互拍。再一次接到對方的短信他有點不好意思拒絕。

和對方約好見面的時間地點後易青懶洋洋的起身去洗漱。

衛生間裏面的漱口杯一黑一白,最簡單的模樣,連花紋都沒有,但讓人一看就知道是一對。

他把下巴一圈擠上泡沫,認真的刮著長出來的胡須。看著鏡子裏面眼尾開始有些細紋的自己,易青自言自語道:“歲月催人老啊。”

方胤對易青很有好感,對方話不多還極其大方。報的課都要最高檔。

他知道易青有男朋友,但這個社會出個軌再正常不過,男女之間都有偷腥,更何況兩個沒有資格拿證書的男人。

但他低估了王葉之和易青的感情,兩人整天如膠似漆讓他沒有任何下手機會。

好不容易易青答應和他一塊拍照,他激動得換了衣櫃裏所有衣服,最後才挑到一套中規中矩的西服套裝。

會面時方胤看著易青的座駕暗暗咋舌,他知道易青家庭富裕,否則也不會費勁心思來討好對方。

舊街區環境異常寧靜,或許人們都向往新都市,加上施工隊沒日沒夜的操作吵得人心神不寧。除了一些不願挪動的老年人基本見不到生物的影子。

馬路邊上隔幾米就有廢棄斷臂的路燈,旁邊的紅磚頭上面有不少黑色的塗鴉,經過風吹日曬也沒能把它們煉化反而別有一番風味。

易青穿了件長袖襯衫,袖口挽到手肘處。手裏拿著手機,和方胤說兩句話就要低下頭搗鼓幾下。

知道他和陌生男人單獨出行王葉之醋意大發,恨不得十分鐘一個視頻通話五分鐘一條查崗短信。

要是易青晚個幾秒回過去,那邊王葉之就已經設想出來易青光著身子和別人上床的樣子。

“易青,你有急事嗎?”

“沒有。”易青頭都沒擡,腦子裏沒有思考嘴巴就自己回答了。

“哦,那你一直和誰聊天啊?”方胤酸得要命,明知故問。

“我男朋友。”

閃光燈亮起時易青回過神來,他不適應被別人拍照,習慣性的擡起手遮臉,照片裏他的手成了虛影,倒是臉上的驚訝全納入鏡框。

他最後和王葉之發了一條消息後放下手機,尷尬得笑了笑,取下掛在自己脖子上的相機,擺弄了幾下才道:“我給你拍吧,我不喜歡拍照。”

方胤眼珠轉了轉,把剛才那張照片打印出來一張遞給易青,見人收下後才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掛在手臂上,右手拎著自己的相機,說:“行啊,拍帥點。”

易青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必須的。”

方胤瞬間小鹿亂撞,不可否認易青長了一副好皮囊,盡管他接近對方的心思不純,但現在他確實為易青這個笑容感到心動。

兩人在老城區拍了很多照片,又拖著步子游了半個多小時,期間王葉之打過來幾個電話,易青很苦惱這麽粘人的自己。

再一個電話打過來後他指了指手機又指了指旁邊的長椅,示意自己接個電話。

方胤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點點頭讓他隨意。

王葉之覺得自己生病了,他討厭易青把目光放到別人的身上去。每次兩人因為外人吵架都是易青先低頭。或許易青是覺得他年紀小,事事都想讓著他。

偏偏有時候王葉之最討厭易青這幅做派。

接通電話後王葉之氣呼呼的質問:“為什麽現在才接?你們幹什麽了?”

易青頭疼的唉了一聲,即便手機那邊的人看不到,他臉上的笑容還是僵了一下。

“就是拍照,不是跟你說過了嗎?”

王葉之不爽道:“拍什麽照要跑那麽遠,還連電話都不接?”

易青想自己算是完蛋了,這輩子的王葉之肯定是出問題了,算上上輩子到現在,他活了三十多年了,對人對事對任何東西從來都沒有那麽強的占有欲。

易青開始苦惱,或許該做點什麽才能打消王葉之對他的控制欲,他不是誰的私有物品。

“很快就回來了。”易青差點就開口道歉,隨後才想起來自己根本沒有錯。

本來還算美好的一天,在王葉之的逼問裏易青變得有些難堪。通話結束後方胤體貼的問他狀態不好要不要和自己坐一張車回去。

易青搖了搖頭,再讓王葉之看到他和人共乘一車更是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了。

方胤大概明白易青那個愛吃醋的男朋友惹了他不開心,他試圖在這個時候挑撥離間:“如果壓力大大話要不然我們去喝一杯?”說著話他下意識的伸手過去想攬住易青的胳膊。

接觸到的一瞬間易青猛的往後面彈開,他面色有些發紅連聲道歉:“對不起,我沒別的意思。”他覺得自己大概是被王葉之感染了,遇到點小事情都一驚一乍的。

“沒事。”方胤緩緩放下手,微笑的嘴角配合著深沈陰郁的眼神像個戴著面具的偽君子。

到家後王葉之已經做好飯菜,易青換了衣服出來的時候對方正拿著他的相機翻看。

王葉之看完了才無所謂的放在一邊,還好心情的給易青剝著蝦。

易青牽強的扯出一個微笑,心內松了口氣,慶幸自己剛才把方胤的所有照片傳過去給對方後就刪除照片,不然王葉之指不定怎麽鬧。



意識到方胤的心思還是在王葉之把人打進醫院的時候,派出所打電話給易青讓他去領做筆錄的人,出門的時候警官追著出來苦口婆心說了一堆話,至於王葉之聽進去幾句易青不知道。

因為易青也只聽進去一句:“他被你打得這麽慘還願意和解,你算是遇上好人了,換做別人不得讓你進監獄脫層皮啊?”

坐上車後易青才轉過身去打量旁邊的人,衣服臟了,頭發亂了,額角上還有一個結著血疤的小傷口。完全不像一個在校高材生。

易青轉過去用食指輕輕按了按王葉之額角那個傷口,問他:“疼不疼?”身下的人打了個激靈悶著氣不出聲,易青又用了點力,直到傷口又冒出星星點點的血跡,“我TM問你疼不疼?”

他差點就說出那句你啞巴了?

還好門牙及時關風,這句話算是他的童年陰影。不亞於說他是個孤兒。

王葉之感受著易青的怒火,梗著脖子倔道:“不疼。”等到易青退回駕駛座後他才擡眼悄悄打量起自己的心上人,然後有點難受的開口解釋:“那個王八蛋,他先找我的,他打你的主意,你都不知道他有多無恥,他想拆散我們。”

說到底易青和王葉之都是同一個人,王葉之變成今天這幅執拗的模樣易青也有一定責任,他比王葉之多活那麽多年回來後都沒能教好他。

易青怒火中燒,使勁拍了一下方向盤,力度控制在安全氣囊彈出之內,打開車窗使勁吸了幾口氣。

易青轉過去掐著王葉之的左臂道:“我們走吧,去一個新的地方重新開始,你沒有安全感我給你安全感,你把我當狗一樣養著都行,你別再作賤我了,也別折磨自己了,行嗎?”

“不不,我沒有,你冷靜一下。”王葉之被這樣的易青嚇到了。

他雙手和頭不停的搖晃著,試圖讓易青相信自己打人只是一時鬼迷心竅,並不是故意惹禍。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易青的時候,那時候的易青吊兒郎當,五句話裏有三個笑容,但和他在一起這幾年,易青好像被抽走了精氣神,他很久沒見到易青真心實意的笑過了。

易青哭了。

王葉之第一次見他哭。

從前都是王葉之哭,易青安慰,他這個人好像天生缺少淚腺,王葉之還以為這輩子沒機會看到易青哭了。

他手忙腳亂去給易青擦眼淚,越擦眼淚流得越多,開始易青只是默默淌著眼淚,隨後心裏越來越委屈,眼淚流得又快又急,連哽在喉嚨眼的聲音都控制不住流露出來。

幾秒後易青放聲大哭,哭著哭著又質問王葉之:“是不是要把我的心挖出來給你看,你才知道我對你絕無二心啊?”

王葉之突然意識到自己卑劣又懦弱,自私又可悲,明明他不想傷害易青,但他的每個行為都在刺傷對方。這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又被對方毫不在意的揉成碎渣。

他心疼了,他不喜歡看到易青哭。

“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對不起,我真的好愛你。但我不會愛人,總是用愛的名義綁架你,是我不好,再原諒我一次可以嗎?”

這個問題來得突兀,易青早就止住抽泣聲,他轉動紅著的眼睛看向王葉之,像是分辨他話裏的真假,半響才鄭重的點點頭。

“好。”

含淚的眼睛發紅的鼻頭,讓易青看起來楚楚可憐,王葉之心裏又唾棄自己不是個人,暗暗發誓以後再也不會懷疑以易青半分,給他足夠的空間。



易青自覺的和方胤拉開距離,退了那個攝影班,現在的他技術雖然不算上佳但也沒必要再找師傅,他本身也就是圖個消遣,也不指望靠攝影掙錢。

易青的父母以後給他留的錢他即便揮土如金也一輩子花不完。

王葉之研究生畢業後找了個工作隨波逐流當起社畜來,秋天的時候迎來他們十周年紀念日,王葉之夥同幾個朋友策劃了一場精心的求婚儀式。

易青被人從被窩裏撈出來的時候還翹著頭上的呆毛揉著眼睛打哈欠,直到對方說王葉之出事了。

沖忙套了件衣服,連臉都沒來得及洗就趿拉著拖鞋和那人往外走,車子越開越偏,易青心裏也越來越急,王葉之的手機死活打不通,駕駛座的人一臉嚴肅,易青怎麽問對方都不回答。

到地方後易青才發現這是個驚天的騙局,也怪他先入為主,對方從頭到尾也沒說王葉之出了什麽事。

王葉之拘謹的站在場地中間,緊抿著嘴唇,手都有些顫抖,嚴苛和其他人一臉看好戲的看在旁邊。

當他單腿跪下把戒指遞給易青問他願不願意結婚的時候,易青才回過神來慌亂的扯了扯衣服。

“他們是不是在錄像啊?我臉沒洗,胡子也沒刮,衣服也沒好好準備,好醜的。王葉之,這一點都不好笑也不浪漫。”

王葉之慌了神,害怕自己這個浪漫變成不浪漫,狗狗眼裏流露出來一點無措,他想站起身來解釋。

易青噗嗤笑了一聲,按住他的肩膀低下頭如同蜻蜓點水般親了一口,又直起身來把手遞過去示意王葉之給他戴戒指。

“我願意。”

戒指戴上後易青覺得像做夢一樣,嚴苛和幾個朋友在一旁起哄讓他們親一個。

兩人在陽光下接吻,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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