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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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孤兒
王葉之頓了頓，才道：“問冷飲店店員要的，你敷一下吧，等會脫皮了。”
易青樂了下，小狼崽子還挺貼心。
＊
易青也想不通事情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他是讓從前的自己誤會了什麽？
王葉之別扭的牽著他的手，支支吾吾道：“你，你同意沒有。”
在和易青認識之前，王葉之每天都是得過且過，他不知道愛是什麽，也不懂感情，但現在他有了想要守護的東西，不像從前，被人打了就打回去，現在他會考慮被人打了害怕易青擔心。
易青說：“我對你好，不是要你和我這樣那樣的…”蒼天啊。
王葉之緊了緊手，捏得易青手痛，易青嘶了一聲，王葉之才松開一些。
易青想告訴他，我們是同一個人，你見過自己和自己談戀愛的嗎？
但看著王葉之奶狗一樣亮晶晶的眼睛，他一下找不到拒絕的話。
直到對方又開口：“我們試試。”
“啊…啊，哦。”
王葉之笑了笑，低頭輕輕印在易青嘴唇上，“你答應了？”
易青呆了，沒有啊……沒等他澄清，王葉之就撬開他唇關舔了進來。他被吻得暈乎乎的，只來得及把手抱在對方腰上。
王葉之高考結束那天易青帶他和嚴苛一塊吃了頓飯，兩人奇奇怪怪的在一起，起初易青還挺別扭，被對方親著親著就免疫了。
嚴苛驚訝於易青移情別戀的速度，幾次想開口告訴對方什麽都難以啟齒。
三人吃得快散場的時候嚴苛的手機來了電話，他看了眼來電人後臉色有點怪異。
易青喝了口水問他：“怎麽了？誰？”
嚴苛撓了撓頭，一時不知道該不該接電話，說：“就…那誰。”
王葉之在旁邊低著頭搗鼓手機，徒留易青一頭霧水：“那誰是誰？”
嚴苛看了眼王葉之，見人沒擡頭，才做了個口型告訴易青，“季元。”
眼見著通話掛了又打進來，嚴苛咳了一聲清了清脖子，才接起來：“餵，小元。”
“易青在嗎？”
“你找他什麽事？”嚴苛沖易青眨巴著眼睛，眼睛都快抽筋了，易青也沒弄明白他的意思。
“他不回我消息，他在你旁邊是不是，把電話給他。”
嚴苛有些為難，他和易青是發小，季元是後來才加入他們的小團隊的，但因為易青的表白幾人在一起時總有些尷尬，所以季元很長時間沒有和他們一起聚過。
但這幾天對方總打電話問他易青的事情，如果是從前他倒是樂意牽這個紅線，可現在易青都有對象了…這叫什麽事兒啊。
他想了想，還是問季元：“你找他有什麽事就說吧，我會轉告他的。”
季元扣著手機殼，有點氣憤，這個易青怎麽回事，自己不過就是拒絕他幾次，他就不來繼續找自己了。還聯合其他人孤立自己。
“你告訴他，我想好了，我願意和他在一起。”
聽到季元的回應，嚴苛雙眼瞪大，“什麽？！！”
驚動了王葉之和易青，看著兩人疑惑的目光，他把聲音放低，“他不需要了。”匆匆就掛斷了電話。
易青問他：“你什麽表情？怎麽了？”
嚴苛有點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對方，他覺得王葉之挺好的，如果告訴易青，易青不會把王葉之甩了轉頭和季元好上吧，也不是他不相信自己的兄弟，但易青追季元那麽些年，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感情這事，真是難說。
“沒什麽。”
＊
易青的手機密碼對於王葉之不是什麽秘密，這天他閑來無事拿著易青的手機玩游戲，突然一條短信印入眼簾。
他看了眼在廚房炒菜的易青，還是沒忍住點進信箱。
[聽說你談戀愛了？你有必要用這種事情來麻痹自己嗎？我也不是說不和你在一起，我不都說了我需要考慮一下嗎？]
上面還有幾條對方發來的短信，再上面就全是易青發過去的。
長長的密密麻麻的字數，全是易青對手機那頭的人的示愛。
易青從來沒這麽和王葉之發過信息，沒想到他還是一個挺會調情的人，王葉之越看越氣。索性站起身去和對方理論。
看到短信內容的時候易青叫苦不疊，誰知道原主竟然會把季元的號碼設成隱私用戶，他之前熟悉這個手機的時候壓根沒發現兩人這些短信。
“你聽我解釋，我不是…”
王葉之紅著眼：“解釋？解釋什麽？怪不得你踏馬突然要和我這個陌生人交朋友，我算了算時間，你第一次來找我是剛表白失敗那幾天吧？你踏馬把我當什麽了易青？我不是誰的替身。虧我那時還高興得睡都睡不著，為了人生中第一個主動要交朋友的人，易青，你讓我惡心。”
易青張了張嘴，說出一句自己也無法理解的話，“你為什麽看我隱私。”說完他想給自己一巴掌，又忙去扶著王葉之的雙臂解釋：“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王葉之冷笑著點了點頭：“終於說出心裏話了，憋得挺累吧。”
季元的短信又跟催命似的發過來，王葉之看了一眼，把手機砸到易青懷裏：“正好，人回心轉意了，你踏馬找你的白馬王子去吧，分手。”
易青拿著手機火氣上來了，打了電話過去給這個自己素未謀面的‘前暗戀者’。
“餵，你終於肯理我了。”季元的聲音算得上雀躍。
易青咬了咬後牙，冷靜了一下才開口：“別再打擾我了，我男朋友不喜歡我和其他人有什麽關系。”說著他又嘆了口氣：“我以前做的那些事就當沒發生過吧，以後我們還是朋友，我不想鬧得太難看。”
這通電話兩人都談得不算高興，易青掛了電話就打過去給王葉之，其實他還沒想好怎麽哄人，但也得先表明自己的決心。要晚個一兩小時就真等著分手吧。
鈴聲響起的時候王葉之正頂著太陽走在路邊，他看了眼來電顯示，只覺得巨大的悲傷籠罩在了他的身上。
他想：沒有父母朋友，現在連對象也沒了，以後自己還是孤家寡人一個。無所謂了，從前不也是這樣的嗎？別因為幾個月的甜蜜就忘了自己是個垃圾。
王葉之拉黑了易青的聯系方式，一個大男人還演上苦情劇了，眼淚嘩啦啦往下淌著，只恨不得現在來張車把自己撞死也好，最好讓易青知道自己的死訊後後悔不已。
回到自己的小破屋裏面，都有了一層薄薄的灰，他和易青在一起後很少回來，連床頭上都有蜘蛛鳩占鵲巢編織起了蜘蛛網。
王葉之蹲在床邊，不久後門外就響起了易青的聲音，他進來的時候把門反鎖了，易青別想進來。
那人在外面不停認錯，卻說不出自己錯的理由。反反覆覆就是“對不起、原諒我吧、我錯了。”
這天之後兩人突然形同陌路起來，易青覺得自己根本沒有錯，道了幾次歉也沒得到王葉之的熱臉，索性叫上幾個兄弟買醉消愁去了。
季元這人也是賤，以前易青貼著他他看不上，現在人死了，殼裏面換了個心，他又愛上了。不知道從哪知道的易青和男朋友吵架了，天天來騷擾易青。
嚴苛手機裏是和王葉之的聊天頁面，對方問他易青睡覺了沒有，他擡頭看了眼一個勁喝悶酒的易青和旁邊說個不停的季元，有點頭疼。
易青坐在嚴苛旁邊來，為了躲往自己身上黏的季元。嚴苛攔住易青又要擡杯子的手哎了聲：“看你頹廢的樣子，你再去找找他啊，我看葉之人不錯的，指不定就等你給了臺階了。”
“你當我不想找啊？你根本都不知道他那腦子裏一天在想些什麽，他不消氣，我找他十萬次也沒用。”
嚴苛手機又響起來。
[沒睡？那他在幹嘛？]
嚴苛把屏幕對著易青晃了晃，：“諾。”
然後又回覆王葉之消息，“他在看我們的聊天頁面。”
這話發出去那邊沒再回信，消失了。
“那我明天去找他道歉？不行，現在去吧。”
嚴苛拉著醉鬼，頭有兩個大：“你省省吧，你這樣別去氣人了，舌頭都捋不直說話。明天去。”
他又去招呼季元和另外幾個朋友：“我先把他送回去，你們幾個再玩會？”
季元陰沈著臉沒吭聲，另外幾人應了聲，問嚴苛要不要幫忙。
“不用了。”
＊
第二天易青把頭發梳理到腦後，穿了身清爽的白襯衫開著車去找王葉之。
在門前時他深呼吸了幾下，做了心理準備才擡手敲門。裏面半響也沒動靜。
易青把鑰匙插進鎖芯轉了兩轉門就打開了。
一進門迎面撲來一大股酒味，茶幾旁邊放著一箱啤酒，目測已經是個空殼子，酒瓶丟得一屋子都是，王葉之抱著一個酒瓶坐在沙發旁邊的地上呼呼大睡。
易青踮著腳一頭怒火，差點忘記自己是來道歉的。
“王葉之！你踏馬搞這一出，豬窩是吧？”
王葉之本來正睡著，被易青叫醒後還有點迷糊，他眼眶紅著，下面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聞言他以為自己在做夢，沖著易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易青，你來夢裏啦？我好想你。”
說著他就站起身來要抱易青，啪嗒，沒留神踩到腳下的啤酒瓶，直挺挺的就沖易青撞過去。
兩人摔在沙發裏，易青當了個人肉靠背，被一百多斤的人一壓疼得虛汗都冒出來。
他鄒著眉不耐煩的推了下身上的人：“起開。”
王葉之明顯還醉著，他瞪著眼看易青，嘴角提著，看著在笑，但眼睛裏不受控制的又流下眼淚來，他胡亂抹了兩把，“管理眼淚的開關，壞了。”
易青楞了一下，苦笑不得，他擡起手拍了拍王葉之的後背，“先起來。”
現在王葉之半醉著，並不是一個談話的好時機。
易青試探的問了一句：“回家嗎？”
他和王葉之在一起之後就重新租了房子，還被嚴苛罵了幾次重色輕友。
“家？我沒有家。”王葉之一下分不清自己是在夢裏還是現實，他擡頭看了眼易青，又接著道：“如果你是說房子，那這裏就是我的家。”他右手擡起來指著環繞了這間屋子一圈。
心裏委屈，有什麽就說了什麽，完全不考慮後果：“我是個孤兒啊，易青，你不要我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沒有家。”
易青心裏澀澀的啞了聲，半響囁嚅道：“我沒有………” 你 不就是我嗎？
他把王葉之擁進懷裏，對方順力將頭放進他頸窩，易青還是說出口：“葉之啊，這個世界上，誰都有可能拋棄你，但那個誰絕不會包括我。”
易青把他的頭掰起來，看著他的眼睛，認真的問道：“相信我好嗎？哪怕以後你有了其他喜歡的人，你想和我做回朋友，我也不會離開你身邊的。”
王葉之急切的伸手想捂住易青的嘴，他表情有些痛苦，低吼道：“你胡說什麽？我怎麽可能會喜歡其他人。”
難道在易青眼裏，他王葉之的感情就這麽不堪一擊，在他眼裏自己就這麽容易移情別戀嗎？
“我只會愛你一個人，我能怎麽證明呢？是不是我太幼稚了，這次事情你看清楚我了吧，我就是小氣自私又愛吃醋，我不喜歡你看著別人，還和別人藕斷絲連，你都和我在一起了，就不能對我專心一點嗎？”
王葉之很著急，但他不懂和人溝通，很多情緒沒辦法準確的傳達給易青。還好就如從前易青所說，這個世界上最了解王葉之的人就是易青。
看他著急的模樣，易青使勁點了點頭，感覺自己心裏針紮樣疼得不行，他輕聲道：“我知道，我知道，你這樣很好，我喜歡你小氣，喜歡你對我有占有欲。和季元真的是誤會，我對你，從來沒有不認真過。”
易青的眼睛從來不會說謊，王葉之看著他知道他沒有說謊，也覺得是自己太過於敏感，還總不會道歉。他想易青能受得了他一時半會，能一輩子都受得了他這樣嗎？
可他心裏知道易青和季元的過去之後心裏就像紮了一根刺，只要想到易青對別人那麽好過，他就會把自己和季元放在一起比較，一比覺得自己哪哪都不如對方。
沒有對方白，沒有對方嬌小，也不像對方一樣會低頭道歉。
想著想著王葉之感覺自己的心臟被撕裂成了兩半，未傷情敵分毫，倒把自己氣得夠嗆。
“別生氣了，我們回家好不好～？”
易青溫柔的聲音喚醒了王葉之，他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想了想他還是說了聲對不起：“是我太過分了，以後我慢慢改，你別對我不耐煩。”
“好。”易青發自內心的笑了起來，自己就是這麽別扭的一個人，從前沒有另一個自己這麽對過自己，王葉之會這樣也不奇怪。
＊
王葉之超常發揮考了個一本，學校在外省。易青給父母說過之後打算跟著王葉之一起過去。
出發那天季元來他樓下堵他。
不過幾個月沒見，季元瘦了一圈，大大的衣服套在皮包骨一樣的身材上，他有點憔悴，但好在長相撐著，反倒有些我見猶憐。
見易青回來後他跑過去攔著人，哭訴：“易青，你真的不喜歡我了嗎？”
他這段時間想得挺多的，以前易青寵著他，沒讓他受過什麽委屈，有什麽都先給他。自己卻沒給易青什麽好臉色。
但易青真的和別人在一起之後，他才慢慢咂摸出來點內心深處的喜歡，經過那幾次挽留他也不是沒死心過。
中途他也找了幾個男朋友或者炮友，但每次都能透過對方的臉看見易青，每個人都願意說好聽的話哄他，但沒有人會像易青一樣對他好。
易青還忙著上去和王葉之收拾東西，見這祖宗攔著路忙擡頭去看自家的窗子，很害怕王葉之看到之後又多想。
身子往旁邊躲，易青恨不得離季元十萬八千裏。
“上次不是說清楚了嗎？我不想給我男朋友產生一些不安感。以後別再來找我了，好嗎？”
季元哽咽著，腫著燈泡眼想去拉易青的手，說：“可你的男朋友差點就是我了呀，是不是我拒絕你太多次，你想報覆我啊？我錯了易青，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好好在一起，我以後再也不會惹你不高興了。”
“真的不是，我只是有了喜歡的人，我們之間也沒發生什麽刻骨銘心的事，你就忘記那些過去好嗎？這對你對我都是一件好事。”
季元不可置信的表情，睫毛輕輕顫著，上面有亮晶晶的水珠，他難以想象易青有一天對他會這麽絕情。
“我先回去了，對象還在家裏等著，抱歉。”
易青說完歉意的笑了笑，就急匆匆往樓裏走，好像身後的不是一個人，而是洪水猛獸。
季元哭著小聲道：“祝你幸福。”至於易青有沒有聽到就不知道了。
＊
“我回來啦，寶貝。”
王葉之平靜的坐在沙發上，聽見聲音故作淡定的回過頭和人打招呼：“熱不熱？”
易青彎著腰低著頭換鞋，“還好。”他沒註意到王葉之探究的眼神。
“東西收得怎麽樣？”
王葉之收回視線，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控制不住的想砸點東西平息自己心裏的怒火，易青剛剛和那人糾纏什麽？他為什麽不解釋？自己要問他嗎？問了他會不會覺得自己監視他？
呼，王葉之呼了口氣，扯了扯嘴角，“差不多了。”緩了緩，他還是沒忍住，旁敲側擊道：“你出門沒發生什麽事吧？”
易青直起身子疑惑的看了看他：“沒事啊？為什麽這麽問？”
王葉之臉上的笑容更難看了，險些兜不住面皮下面的憤怒。他敷衍道：“沒有，隨便問問。”
兩人沈默著收拾東西，沈默著吃晚飯，幾次易青想開口，卻被這怪異的氛圍攪得開不了口。
晚上的時候王葉之一反從前的溫柔，全程粗暴得要命，紅著眼著死命的盯著易青，非讓易青不停的說愛他。
易青被他折騰得沒了半條命，沖過澡後懶洋洋的靠著他的小臂打盹。
王葉之手裏捏著易青的小拇指，一會捏捏一會揉揉，易青被他擾得不耐煩，把手抽了回去。
“今天，季元找我了。”易青想了半天覺得還是和王葉之說一下，雖然對方現在不知道，但指不定哪天就從哪個地方冒出來瘋言瘋語，到時候不好收場。
“嗯？你們說了什麽？”王葉之覺得他的心現在就跟打鼓一樣砰砰砰的，他訝異於易青居然主動告訴他了，一整個下午自己已經散發出明顯的低氣壓，但易青都沒什麽反應。
王葉之還以為易青要一瞞到底。
“也沒什麽，他知道我們要離開這兒了，來和我道別。”
“哦。”
王葉之把易青踢在一邊的薄被拉上來蓋住對方的肚子，眼神黏在易青的臉上，裏面飽含偏執的愛意。
易青閉著眼睛，只聽見王葉之的聲音悶悶的，有點像遠方船上透過海浪飄過來的聲音，裏面有太多不真實感。
“有些時候，我真害怕現在的生活只是一場夢，夢醒了，這個世界上就沒有易青這個人了。夢醒了，我還是從前那個孤獨又可惡的王葉之，沒有人愛我，沒有人和我說話。我還是一個人呆在那個小小的房子裏，如果運氣好點在大學時候交到三五個朋友，如果運氣不好連大學都考不上，最後的歸宿就是和我打過架的修車店小夥那裏。”
易青沒回應，王葉之就是他，他就是王葉之，王葉之擔心的他又何嘗不擔心。
很多時候他都在想，這些日子會不會是他臨死前的南柯一夢。生活太苦了，死之前幻想一些甜的東西彌補一下自己。
但無論是夢幻還是現實，對於現在的他來說王葉之，從前的自己，他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還是和自己處對象的人，他只能用行動表明自己的決心，話說得再好聽又有什麽用？
他不打算告訴王葉之重生這個事情，先不說王葉之能不能接受，他覺得按自己的想法，這種怪力亂神的東西是不可能存在的，如果有一天有個人告訴自己，他是未來的自己，那他只會扭過頭把對方送到精神病院。
易青相信自己的直覺，王葉之也會是這麽想的，畢竟他們從頭到尾都是一個人，只不過他比現在的王葉之多活了十來年。現在的王葉之遇到了一個易青，很多東西都已經在改變了。
＊
易青找了個攝影培訓班，占了人家的身體，總得給人實現個心願，反正他上輩子到這輩子都沒什麽追求，索性妥了原主的喜好，學習起攝影來。
王葉之上大學之後變得開朗很多，可能是人生地不熟，加上一個班裏的學生來自五湖四海，大家都想盡快融入集體，宿舍抱團是最好的選擇。
王葉之和宿舍幾個男生經常約著一起打籃球，班裏女生居多，還成立了一個拉拉隊。
易青去過他們學校幾次看他打球，每次他都是遠遠的坐在塑料凳子最後一排，王葉之中場休息時總仰頭看他，又呲著牙沖他大笑再飛一個吻。
拉拉隊隊長是個本省的小姑娘，人長得機靈可愛。
每次王葉之投進球後她都興奮得大叫，比當事人還要開心。
王葉之下場後她也總是第一個提著水去遞給對方，“王葉之，你好厲害啊。”
“謝謝。”
隊長的小姐妹們在一邊起哄，王葉之被鬧得下不了臺，他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遇到這種事情，又害怕易青誤會什麽，這次換他著急了。
易青作壁上觀，等著看王葉之的處理。王葉之在下面羞得臉紅脖子粗，急得抓耳撓腮。
他把手裏沒喝的水又塞回去拉拉隊隊長手裏，無視對方漂亮的臉蛋，硬邦邦的道：“我有喜歡的人了。”
隊長面色不虞的看了眼他，又擡頭看了看坐在上面的易青。沒說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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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葉之頓了頓，才道：“問冷飲店店員要的，你敷一下吧，等會脫皮了。”
易青樂了下，小狼崽子還挺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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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青也想不通事情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他是讓從前的自己誤會了什麽？
王葉之別扭的牽著他的手，支支吾吾道：“你，你同意沒有。”
在和易青認識之前，王葉之每天都是得過且過，他不知道愛是什麽，也不懂感情，但現在他有了想要守護的東西，不像從前，被人打了就打回去，現在他會考慮被人打了害怕易青擔心。
易青說：“我對你好，不是要你和我這樣那樣的…”蒼天啊。
王葉之緊了緊手，捏得易青手痛，易青嘶了一聲，王葉之才松開一些。
易青想告訴他，我們是同一個人，你見過自己和自己談戀愛的嗎？
但看著王葉之奶狗一樣亮晶晶的眼睛，他一下找不到拒絕的話。
直到對方又開口：“我們試試。”
“啊…啊，哦。”
王葉之笑了笑，低頭輕輕印在易青嘴唇上，“你答應了？”
易青呆了，沒有啊……沒等他澄清，王葉之就撬開他唇關舔了進來。他被吻得暈乎乎的，只來得及把手抱在對方腰上。
王葉之高考結束那天易青帶他和嚴苛一塊吃了頓飯，兩人奇奇怪怪的在一起，起初易青還挺別扭，被對方親著親著就免疫了。
嚴苛驚訝於易青移情別戀的速度，幾次想開口告訴對方什麽都難以啟齒。
三人吃得快散場的時候嚴苛的手機來了電話，他看了眼來電人後臉色有點怪異。
易青喝了口水問他：“怎麽了？誰？”
嚴苛撓了撓頭，一時不知道該不該接電話，說：“就…那誰。”
王葉之在旁邊低著頭搗鼓手機，徒留易青一頭霧水：“那誰是誰？”
嚴苛看了眼王葉之，見人沒擡頭，才做了個口型告訴易青，“季元。”
眼見著通話掛了又打進來，嚴苛咳了一聲清了清脖子，才接起來：“餵，小元。”
“易青在嗎？”
“你找他什麽事？”嚴苛沖易青眨巴著眼睛，眼睛都快抽筋了，易青也沒弄明白他的意思。
“他不回我消息，他在你旁邊是不是，把電話給他。”
嚴苛有些為難，他和易青是發小，季元是後來才加入他們的小團隊的，但因為易青的表白幾人在一起時總有些尷尬，所以季元很長時間沒有和他們一起聚過。
但這幾天對方總打電話問他易青的事情，如果是從前他倒是樂意牽這個紅線，可現在易青都有對象了…這叫什麽事兒啊。
他想了想，還是問季元：“你找他有什麽事就說吧，我會轉告他的。”
季元扣著手機殼，有點氣憤，這個易青怎麽回事，自己不過就是拒絕他幾次，他就不來繼續找自己了。還聯合其他人孤立自己。
“你告訴他，我想好了，我願意和他在一起。”
聽到季元的回應，嚴苛雙眼瞪大，“什麽？！！”
驚動了王葉之和易青，看著兩人疑惑的目光，他把聲音放低，“他不需要了。”匆匆就掛斷了電話。
易青問他：“你什麽表情？怎麽了？”
嚴苛有點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對方，他覺得王葉之挺好的，如果告訴易青，易青不會把王葉之甩了轉頭和季元好上吧，也不是他不相信自己的兄弟，但易青追季元那麽些年，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感情這事，真是難說。
“沒什麽。”
＊
易青的手機密碼對於王葉之不是什麽秘密，這天他閑來無事拿著易青的手機玩游戲，突然一條短信印入眼簾。
他看了眼在廚房炒菜的易青，還是沒忍住點進信箱。
[聽說你談戀愛了？你有必要用這種事情來麻痹自己嗎？我也不是說不和你在一起，我不都說了我需要考慮一下嗎？]
上面還有幾條對方發來的短信，再上面就全是易青發過去的。
長長的密密麻麻的字數，全是易青對手機那頭的人的示愛。
易青從來沒這麽和王葉之發過信息，沒想到他還是一個挺會調情的人，王葉之越看越氣。索性站起身去和對方理論。
看到短信內容的時候易青叫苦不疊，誰知道原主竟然會把季元的號碼設成隱私用戶，他之前熟悉這個手機的時候壓根沒發現兩人這些短信。
“你聽我解釋，我不是…”
王葉之紅著眼：“解釋？解釋什麽？怪不得你踏馬突然要和我這個陌生人交朋友，我算了算時間，你第一次來找我是剛表白失敗那幾天吧？你踏馬把我當什麽了易青？我不是誰的替身。虧我那時還高興得睡都睡不著，為了人生中第一個主動要交朋友的人，易青，你讓我惡心。”
易青張了張嘴，說出一句自己也無法理解的話，“你為什麽看我隱私。”說完他想給自己一巴掌，又忙去扶著王葉之的雙臂解釋：“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王葉之冷笑著點了點頭：“終於說出心裏話了，憋得挺累吧。”
季元的短信又跟催命似的發過來，王葉之看了一眼，把手機砸到易青懷裏：“正好，人回心轉意了，你踏馬找你的白馬王子去吧，分手。”
易青拿著手機火氣上來了，打了電話過去給這個自己素未謀面的‘前暗戀者’。
“餵，你終於肯理我了。”季元的聲音算得上雀躍。
易青咬了咬後牙，冷靜了一下才開口：“別再打擾我了，我男朋友不喜歡我和其他人有什麽關系。”說著他又嘆了口氣：“我以前做的那些事就當沒發生過吧，以後我們還是朋友，我不想鬧得太難看。”
這通電話兩人都談得不算高興，易青掛了電話就打過去給王葉之，其實他還沒想好怎麽哄人，但也得先表明自己的決心。要晚個一兩小時就真等著分手吧。
鈴聲響起的時候王葉之正頂著太陽走在路邊，他看了眼來電顯示，只覺得巨大的悲傷籠罩在了他的身上。
他想：沒有父母朋友，現在連對象也沒了，以後自己還是孤家寡人一個。無所謂了，從前不也是這樣的嗎？別因為幾個月的甜蜜就忘了自己是個垃圾。
王葉之拉黑了易青的聯系方式，一個大男人還演上苦情劇了，眼淚嘩啦啦往下淌著，只恨不得現在來張車把自己撞死也好，最好讓易青知道自己的死訊後後悔不已。
回到自己的小破屋裏面，都有了一層薄薄的灰，他和易青在一起後很少回來，連床頭上都有蜘蛛鳩占鵲巢編織起了蜘蛛網。
王葉之蹲在床邊，不久後門外就響起了易青的聲音，他進來的時候把門反鎖了，易青別想進來。
那人在外面不停認錯，卻說不出自己錯的理由。反反覆覆就是“對不起、原諒我吧、我錯了。”
這天之後兩人突然形同陌路起來，易青覺得自己根本沒有錯，道了幾次歉也沒得到王葉之的熱臉，索性叫上幾個兄弟買醉消愁去了。
季元這人也是賤，以前易青貼著他他看不上，現在人死了，殼裏面換了個心，他又愛上了。不知道從哪知道的易青和男朋友吵架了，天天來騷擾易青。
嚴苛手機裏是和王葉之的聊天頁面，對方問他易青睡覺了沒有，他擡頭看了眼一個勁喝悶酒的易青和旁邊說個不停的季元，有點頭疼。
易青坐在嚴苛旁邊來，為了躲往自己身上黏的季元。嚴苛攔住易青又要擡杯子的手哎了聲：“看你頹廢的樣子，你再去找找他啊，我看葉之人不錯的，指不定就等你給了臺階了。”
“你當我不想找啊？你根本都不知道他那腦子裏一天在想些什麽，他不消氣，我找他十萬次也沒用。”
嚴苛手機又響起來。
[沒睡？那他在幹嘛？]
嚴苛把屏幕對著易青晃了晃，：“諾。”
然後又回覆王葉之消息，“他在看我們的聊天頁面。”
這話發出去那邊沒再回信，消失了。
“那我明天去找他道歉？不行，現在去吧。”
嚴苛拉著醉鬼，頭有兩個大：“你省省吧，你這樣別去氣人了，舌頭都捋不直說話。明天去。”
他又去招呼季元和另外幾個朋友：“我先把他送回去，你們幾個再玩會？”
季元陰沈著臉沒吭聲，另外幾人應了聲，問嚴苛要不要幫忙。
“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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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易青把頭發梳理到腦後，穿了身清爽的白襯衫開著車去找王葉之。
在門前時他深呼吸了幾下，做了心理準備才擡手敲門。裏面半響也沒動靜。
易青把鑰匙插進鎖芯轉了兩轉門就打開了。
一進門迎面撲來一大股酒味，茶幾旁邊放著一箱啤酒，目測已經是個空殼子，酒瓶丟得一屋子都是，王葉之抱著一個酒瓶坐在沙發旁邊的地上呼呼大睡。
易青踮著腳一頭怒火，差點忘記自己是來道歉的。
“王葉之！你踏馬搞這一出，豬窩是吧？”
王葉之本來正睡著，被易青叫醒後還有點迷糊，他眼眶紅著，下面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聞言他以為自己在做夢，沖著易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易青，你來夢裏啦？我好想你。”
說著他就站起身來要抱易青，啪嗒，沒留神踩到腳下的啤酒瓶，直挺挺的就沖易青撞過去。
兩人摔在沙發裏，易青當了個人肉靠背，被一百多斤的人一壓疼得虛汗都冒出來。
他鄒著眉不耐煩的推了下身上的人：“起開。”
王葉之明顯還醉著，他瞪著眼看易青，嘴角提著，看著在笑，但眼睛裏不受控制的又流下眼淚來，他胡亂抹了兩把，“管理眼淚的開關，壞了。”
易青楞了一下，苦笑不得，他擡起手拍了拍王葉之的後背，“先起來。”
現在王葉之半醉著，並不是一個談話的好時機。
易青試探的問了一句：“回家嗎？”
他和王葉之在一起之後就重新租了房子，還被嚴苛罵了幾次重色輕友。
“家？我沒有家。”王葉之一下分不清自己是在夢裏還是現實，他擡頭看了眼易青，又接著道：“如果你是說房子，那這裏就是我的家。”他右手擡起來指著環繞了這間屋子一圈。
心裏委屈，有什麽就說了什麽，完全不考慮後果：“我是個孤兒啊，易青，你不要我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沒有家。”
易青心裏澀澀的啞了聲，半響囁嚅道：“我沒有………” 你 不就是我嗎？
他把王葉之擁進懷裏，對方順力將頭放進他頸窩，易青還是說出口：“葉之啊，這個世界上，誰都有可能拋棄你，但那個誰絕不會包括我。”
易青把他的頭掰起來，看著他的眼睛，認真的問道：“相信我好嗎？哪怕以後你有了其他喜歡的人，你想和我做回朋友，我也不會離開你身邊的。”
王葉之急切的伸手想捂住易青的嘴，他表情有些痛苦，低吼道：“你胡說什麽？我怎麽可能會喜歡其他人。”
難道在易青眼裏，他王葉之的感情就這麽不堪一擊，在他眼裏自己就這麽容易移情別戀嗎？
“我只會愛你一個人，我能怎麽證明呢？是不是我太幼稚了，這次事情你看清楚我了吧，我就是小氣自私又愛吃醋，我不喜歡你看著別人，還和別人藕斷絲連，你都和我在一起了，就不能對我專心一點嗎？”
王葉之很著急，但他不懂和人溝通，很多情緒沒辦法準確的傳達給易青。還好就如從前易青所說，這個世界上最了解王葉之的人就是易青。
看他著急的模樣，易青使勁點了點頭，感覺自己心裏針紮樣疼得不行，他輕聲道：“我知道，我知道，你這樣很好，我喜歡你小氣，喜歡你對我有占有欲。和季元真的是誤會，我對你，從來沒有不認真過。”
易青的眼睛從來不會說謊，王葉之看著他知道他沒有說謊，也覺得是自己太過於敏感，還總不會道歉。他想易青能受得了他一時半會，能一輩子都受得了他這樣嗎？
可他心裏知道易青和季元的過去之後心裏就像紮了一根刺，只要想到易青對別人那麽好過，他就會把自己和季元放在一起比較，一比覺得自己哪哪都不如對方。
沒有對方白，沒有對方嬌小，也不像對方一樣會低頭道歉。
想著想著王葉之感覺自己的心臟被撕裂成了兩半，未傷情敵分毫，倒把自己氣得夠嗆。
“別生氣了，我們回家好不好～？”
易青溫柔的聲音喚醒了王葉之，他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想了想他還是說了聲對不起：“是我太過分了，以後我慢慢改，你別對我不耐煩。”
“好。”易青發自內心的笑了起來，自己就是這麽別扭的一個人，從前沒有另一個自己這麽對過自己，王葉之會這樣也不奇怪。
＊
王葉之超常發揮考了個一本，學校在外省。易青給父母說過之後打算跟著王葉之一起過去。
出發那天季元來他樓下堵他。
不過幾個月沒見，季元瘦了一圈，大大的衣服套在皮包骨一樣的身材上，他有點憔悴，但好在長相撐著，反倒有些我見猶憐。
見易青回來後他跑過去攔著人，哭訴：“易青，你真的不喜歡我了嗎？”
他這段時間想得挺多的，以前易青寵著他，沒讓他受過什麽委屈，有什麽都先給他。自己卻沒給易青什麽好臉色。
但易青真的和別人在一起之後，他才慢慢咂摸出來點內心深處的喜歡，經過那幾次挽留他也不是沒死心過。
中途他也找了幾個男朋友或者炮友，但每次都能透過對方的臉看見易青，每個人都願意說好聽的話哄他，但沒有人會像易青一樣對他好。
易青還忙著上去和王葉之收拾東西，見這祖宗攔著路忙擡頭去看自家的窗子，很害怕王葉之看到之後又多想。
身子往旁邊躲，易青恨不得離季元十萬八千裏。
“上次不是說清楚了嗎？我不想給我男朋友產生一些不安感。以後別再來找我了，好嗎？”
季元哽咽著，腫著燈泡眼想去拉易青的手，說：“可你的男朋友差點就是我了呀，是不是我拒絕你太多次，你想報覆我啊？我錯了易青，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好好在一起，我以後再也不會惹你不高興了。”
“真的不是，我只是有了喜歡的人，我們之間也沒發生什麽刻骨銘心的事，你就忘記那些過去好嗎？這對你對我都是一件好事。”
季元不可置信的表情，睫毛輕輕顫著，上面有亮晶晶的水珠，他難以想象易青有一天對他會這麽絕情。
“我先回去了，對象還在家裏等著，抱歉。”
易青說完歉意的笑了笑，就急匆匆往樓裏走，好像身後的不是一個人，而是洪水猛獸。
季元哭著小聲道：“祝你幸福。”至於易青有沒有聽到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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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啦，寶貝。”
王葉之平靜的坐在沙發上，聽見聲音故作淡定的回過頭和人打招呼：“熱不熱？”
易青彎著腰低著頭換鞋，“還好。”他沒註意到王葉之探究的眼神。
“東西收得怎麽樣？”
王葉之收回視線，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控制不住的想砸點東西平息自己心裏的怒火，易青剛剛和那人糾纏什麽？他為什麽不解釋？自己要問他嗎？問了他會不會覺得自己監視他？
呼，王葉之呼了口氣，扯了扯嘴角，“差不多了。”緩了緩，他還是沒忍住，旁敲側擊道：“你出門沒發生什麽事吧？”
易青直起身子疑惑的看了看他：“沒事啊？為什麽這麽問？”
王葉之臉上的笑容更難看了，險些兜不住面皮下面的憤怒。他敷衍道：“沒有，隨便問問。”
兩人沈默著收拾東西，沈默著吃晚飯，幾次易青想開口，卻被這怪異的氛圍攪得開不了口。
晚上的時候王葉之一反從前的溫柔，全程粗暴得要命，紅著眼著死命的盯著易青，非讓易青不停的說愛他。
易青被他折騰得沒了半條命，沖過澡後懶洋洋的靠著他的小臂打盹。
王葉之手裏捏著易青的小拇指，一會捏捏一會揉揉，易青被他擾得不耐煩，把手抽了回去。
“今天，季元找我了。”易青想了半天覺得還是和王葉之說一下，雖然對方現在不知道，但指不定哪天就從哪個地方冒出來瘋言瘋語，到時候不好收場。
“嗯？你們說了什麽？”王葉之覺得他的心現在就跟打鼓一樣砰砰砰的，他訝異於易青居然主動告訴他了，一整個下午自己已經散發出明顯的低氣壓，但易青都沒什麽反應。
王葉之還以為易青要一瞞到底。
“也沒什麽，他知道我們要離開這兒了，來和我道別。”
“哦。”
王葉之把易青踢在一邊的薄被拉上來蓋住對方的肚子，眼神黏在易青的臉上，裏面飽含偏執的愛意。
易青閉著眼睛，只聽見王葉之的聲音悶悶的，有點像遠方船上透過海浪飄過來的聲音，裏面有太多不真實感。
“有些時候，我真害怕現在的生活只是一場夢，夢醒了，這個世界上就沒有易青這個人了。夢醒了，我還是從前那個孤獨又可惡的王葉之，沒有人愛我，沒有人和我說話。我還是一個人呆在那個小小的房子裏，如果運氣好點在大學時候交到三五個朋友，如果運氣不好連大學都考不上，最後的歸宿就是和我打過架的修車店小夥那裏。”
易青沒回應，王葉之就是他，他就是王葉之，王葉之擔心的他又何嘗不擔心。
很多時候他都在想，這些日子會不會是他臨死前的南柯一夢。生活太苦了，死之前幻想一些甜的東西彌補一下自己。
但無論是夢幻還是現實，對於現在的他來說王葉之，從前的自己，他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還是和自己處對象的人，他只能用行動表明自己的決心，話說得再好聽又有什麽用？
他不打算告訴王葉之重生這個事情，先不說王葉之能不能接受，他覺得按自己的想法，這種怪力亂神的東西是不可能存在的，如果有一天有個人告訴自己，他是未來的自己，那他只會扭過頭把對方送到精神病院。
易青相信自己的直覺，王葉之也會是這麽想的，畢竟他們從頭到尾都是一個人，只不過他比現在的王葉之多活了十來年。現在的王葉之遇到了一個易青，很多東西都已經在改變了。
＊
易青找了個攝影培訓班，占了人家的身體，總得給人實現個心願，反正他上輩子到這輩子都沒什麽追求，索性妥了原主的喜好，學習起攝影來。
王葉之上大學之後變得開朗很多，可能是人生地不熟，加上一個班裏的學生來自五湖四海，大家都想盡快融入集體，宿舍抱團是最好的選擇。
王葉之和宿舍幾個男生經常約著一起打籃球，班裏女生居多，還成立了一個拉拉隊。
易青去過他們學校幾次看他打球，每次他都是遠遠的坐在塑料凳子最後一排，王葉之中場休息時總仰頭看他，又呲著牙沖他大笑再飛一個吻。
拉拉隊隊長是個本省的小姑娘，人長得機靈可愛。
每次王葉之投進球後她都興奮得大叫，比當事人還要開心。
王葉之下場後她也總是第一個提著水去遞給對方，“王葉之，你好厲害啊。”
“謝謝。”
隊長的小姐妹們在一邊起哄，王葉之被鬧得下不了臺，他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遇到這種事情，又害怕易青誤會什麽，這次換他著急了。
易青作壁上觀，等著看王葉之的處理。王葉之在下面羞得臉紅脖子粗，急得抓耳撓腮。
他把手裏沒喝的水又塞回去拉拉隊隊長手裏，無視對方漂亮的臉蛋，硬邦邦的道：“我有喜歡的人了。”
隊長面色不虞的看了眼他，又擡頭看了看坐在上面的易青。沒說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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