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言（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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謠言（回憶）
路原想開口解釋：“金老師你誤會了，我……”
“是嗎？”金禹傑語氣輕蔑打斷了路原，“你不喜歡她嗎？”
餘默也沒想到金禹傑這麽直接，沒有否認自己一直在陰陽路原，迅速瞟了眼路原。
“還是說你不想承認？”
金禹傑的步步緊逼讓路原無法喘息，即便想為自己解釋，面對兩人身份懸殊他也只有吃啞巴虧的份。
-
車到醫院的時候，牛小柳的檢查已經全部做完，她和江舟在等待拍片的結果，江舟和牛小柳見到路原來，也沒有表現出很驚訝，大方地打了個招呼。
餘默見到牛小柳時，她已經能平靜地坐在椅子上刷微博，似乎沒有發生過剛剛電話裏的那些事。
“小柳，難過你就哭出來。”餘默摟住牛小柳。
牛小柳擡起哭紅的大眼睛看向餘默：“姐姐，我不難過了，一個都沒在一起的男人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
“默默姐，她哭了快一個小時了，腦子裏的水早流幹了，你別擔心她。”江舟說著還上手拍了拍牛小柳的頭。
牛小柳轉頭對著江舟的手就是一個響亮的巴掌：“你說誰腦子進水了？”
“哎呦，疼死我了，我說她沒事吧！”江舟縮回自己被打的手。
牛小柳又是一個五連擊，打得江舟的胳膊啪啪作響：“就你欠！叫你欠！”
餘默看著這一幕就放心了，她轉身和路原相視一笑，餘光看到路原身後不遠處的金禹傑正拿著手機站在走廊上。
“你在這等我一下。”餘默轉身向後走，路原“嗯”了一聲。
餘默走到金禹傑身後：“師兄，在忙嗎？”
金禹傑聞聲將手機塞進口袋，轉身看向餘默：“不忙，怎麽了。”
餘默：“其實我今天下午在辦公室看到你跟李逸初了，在天臺上……”
金禹傑的表情好像並不驚訝：“沒事，我會處理好的，你不用管。”
餘默點點頭，有金禹傑的這句話她也不必再多說什麽。
最終，盡管餘默萬般推辭，大家還是決定在附近找一家餐館為餘默慶生。五人步行往餐廳走去，江舟在路上訂好了一間包廂：“今天小柳對不住姐姐，我替小柳賠個不是。”
牛小柳在前排勾著餘默的手臂走著，一聽到這話，立刻不高興地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江舟：“什麽我對不住？明明是林西那個賤人！”
江舟不懷好意地壞笑：“呦呦呦，終於覺醒啦，我們小柳腦子裏的水終於都倒出來咯！”
“你！”牛小柳甩開餘默追著江舟就打。
餘默的手機此時來了個電話，她看了一眼屏幕，恰好路原在旁邊也看到了那個來電顯示：“丁老師？默默姐你接吧。”
“餵，丁老師。”
“啊？好……好的。”餘默聽了一段很長的陳述，她的臉色變得越來越沈重，隨後扭頭對著後面的三個人，“對不起各位，我有點事要先走了。”
金禹傑拿出手機：“怎麽了，我來打車。”
餘默僵直在原地，像是靈魂被抽出去一樣一言不發。
“姐姐你快去吧！我們改天再吃。”牛小柳看餘默臉色不對，江舟在一旁應和點頭。
路原也在此時收到了周陽發來的消息。
“什麽情況路原？把餘老師都拿下了！”
下面附了一張圖片。
路原打開圖片一看是一張微博的截圖。
發博的ID是一串數字和字母，一看就是剛申請的小號，連頭像都沒有。
微博的正文寫著：【安南美院女老師勾引男學生】安南美院傳媒學院女老師餘默利用職業之便引誘在校生和自己戀愛，師德師風何在？這樣的人憑什麽為人師表？
下面還附著6張圖。
路原迅速打開微博，試圖搜索這條微博的發布者的ID，可是當他點開搜索欄，發現壓根不需要費那麽大的事兒，【安南美院女老師和男學生談戀愛】的話題已經掛在了自己的熱搜欄裏。
路原的腦袋像被鈍器從後腦擊中了一樣嗡嗡作響，他點進熱搜發現那條微博發出來不到一分鐘就被博主刪掉，但是這麽大的醜聞早就鋪天蓋地滿天飛著各種營銷號的覆制版本，路原隨便找了一條內容差不多的微博，接著點開了下面的圖片。
第一張配圖是餘默站在教室裏和路原說話，看起來是從走廊往裏拍的。
第二張圖是餘默和路原晚上在操場觀眾席高墻旁邊，路原正握著餘默的手腕。盡管天很黑照片暗得看不清臉，但是有了其他幾張圖的對比，一眼就能認出和其他幾張照片上的是同一組人。
第三張和第四張照片是餘默和路原在餐廳裏吃飯，兩人看起來心情很好，笑得非常開心，路原記得，那是去年自己過生日那次。
剩下的兩張照片都是從窗簾縫隙裏拍到的今天餘默和路原在辦公室裏唱生日歌和吹蠟燭的場景。只不過照片的角度有些錯位，看著就像兩人親密擁抱在一起。
路原的手微微顫抖著，他看著面無表情的餘默，不知道該不該把這條微博給她看。猶豫了很久，終究是沒忍心把手機給她。
-
車很快到達，三人上車後跟牛小柳和江舟道了別便出發去美院。餘默靠在窗邊，將手臂墊在腦袋下面看向窗外發呆。
金禹傑來的路上一直在掛電話，回去的路上卻一直成了那個在打電話的人，但對方似乎並沒有接聽的意思，他氣憤地低聲怒罵了一句：“操！”
這是路原第一次聽到金禹傑說臟話，他說臟話的樣子比來的路上那些陰陽怪氣還嚇人很多倍，只覺得事情應該比他想象中的要糟糕得多。
他忍不住又打開那條微博，點開了評論區，手指帶著消息往上快速滑動。
“都是單身的成年人，有什麽不能談戀愛的？”
“老師動用自己的職權，引誘男學生跟自己談戀愛，這是人品問題！”
“這樣的人不配做老師！校方應該給出妥善的解決方法！”
“憑幾張圖能證明什麽？他們都沒有肢體接觸。”
“他們就是情侶啊，一年多以前在藝大的時候就知道了。”路原的目光掃到這停住，他點進這條評論。
如果沒猜錯，應該是熟人發布的。
“真的嗎？前排吃瓜，他們都談這麽久了？”
“對啊，我讀研的時候跟餘默一個部門的，她為了男朋友欺負人家一個小幹事的事全安南藝大都知道。”
“我靠！小太妹啊？還談年紀小這麽多的男生，不一般。”
“可不是嘛！藝大誰不知道我們默姐的大名呢，人家一般人都看不上。”
路原在心底裏怒罵了一聲，他感覺血流在直沖沖地往腦袋裏頂，讓他感到頭痛欲裂。
他退出這條評論，繼續往下瀏覽。
“別都女老師啊，有沒有男學生的瓜。”
路原又點了進去。
“男的叫路原，傳院應該沒有人不認識這個男的，從大二開始就拿獎拿到手軟。”
“這個男的是傳院有名的關系戶，我們學院所有比賽的名額都給他一人了，而且回回拿獎。”
“補充一下，這個女老師給他上的就是專業課。”
“說不好就是跟這女老師有一腿，女老師把名額給他的。”
“對啊，憑什麽所有名額都給他，這對其他人也太不公平了。”
路原挨個將不實的評論點下了舉報，可是他知道，舉報是沒有用的，當洶湧的人潮襲來時，沒有人能毫發無損地全身而退，更何況他和餘默都是面對洪流毫無招架之力的普通人。
他以前不明白為什麽餘默總是以學生和老師的身份拒絕和自己保持正常的距離，他向來都覺得沒什麽大不了，如果被發現了無非就是承認，自己也完全能對餘默負責。
可如今他才發現，有些事真的到了自己身上，卻是連喘息的餘地都沒有，這事很可能會害餘默丟了工作，而自己又怎麽對餘默痛失的夢想負責？他暗自悔恨自己的後知後覺，扭頭望向靠在窗子上的餘默。
她瘦削的身體窩在厚實的皮質座椅上，窗戶微微搖了點下來，疾馳的風呼嘯而過，吹得她淩亂的碎發散落在臉側，路原想起以前幫她整理碎發的景象，伸出的手終是懸在了半空中沒敢再靠近。
車剛剛停穩，餘默便匆匆下車往教學樓趕，金禹傑緊跟其後，路原失了魂似的走在了最後面。
“師兄你先回去吧，學院讓我帶著路原去做一下調查，這個事與你無關，你不要牽扯進來了。”餘默語氣平淡地像在處理一起再普通不過的學生事故。
金禹傑沈沈地喘息了一聲：“對不起，我沒有辦法阻止這件事。”
餘默苦笑道：“師兄，你已經照顧我們很多了，但我們自己的錯還需要自己去承擔。”
金禹傑少有地露出了擔憂之色：“你沒有錯。”他無可奈何地低下頭，“算了，你先去吧，有事我們隨時聯系。”
“嗯。”餘默輕聲答應著，招手讓身後的路原跟上來。
路原緊跟餘默身後，手機裏卻突然來了電話。
“餵，媽。”他擡頭瞥了一眼餘默，見她匆忙往前走，“誰給你發的？你別信那些人的話。”
“是我，但是我現在沒時間跟你解釋，我晚上回去給你回電話行嗎？”
“你冷靜一點……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樣……這跟我回不回家有什麽關系？”
餘默雖快步在前面走，卻離得很近，將路原說的話盡收耳底。
“我們本來就是朋友，不是網上說的那樣……”
兩人一進傳院的教學樓，附近的學生就開始用異樣的目光打量著同行的餘默和路原，他們低聲竊竊私語著，雖然聲音很小根本聽不清在說什麽，但是他們兩人都猜得到大概的內容。
路原立刻掐斷電話：“好了我不跟你說了，我這會兒有點忙。”
餘默帶著路原來到院長辦公室，一推門，此時屋內已經坐了四個人正齊刷刷地看向他倆。這四個人餘默都認識，除了院長和丁備，還有學院的陳書記以及路原的輔導員趙老師。
丁備向兩人招了招手：“進來吧，我已經跟幾位領導老師說了你們的情況，你們自己再簡單聊聊。”
院長是一位和藹的老奶奶，她示意餘默和路原在自己身前坐下：“剛剛丁老師都跟我們說了，你跟小路以前就認識，我們也能理解男女之間的交往，你們說明清楚情況，我們再想辦法解決問題。”
陳書記插話進來：“我們已經聯系了警方封鎖消息，你們放心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我們爭取明天以學校官方的身份給大眾一個交代，也給你們一個交代。”
“是啊。”趙老師是一個年輕的男老師，看起來跟餘默差不多大的年紀，平日裏因學生的事情跟餘默交流甚密，“路原是個很不錯的學生，這點事他還是懂的。餘老師平時我們也會交流，都是很好的人。”
“現在網絡發酵主要有兩項爭議。第一是老師和學生戀愛，師德師風問題。第二是小路的身份，他的那些獲獎是否作假的問題。”院長拿出一張紙，紙上密密麻麻排滿了字，她對著紙念：“小餘老師先說，小路後面補充吧。”
“我們是前年的夏天志願者活動認識的，那個時候我還在讀研二，快兩年了。”餘默開始努力回憶兩個人之間的事，“我們一直是很好的朋友，因為經常一起做志願服務，所以來往比較多，我身邊的朋友都認識路原。”
“進美院與他無關，在認識他之前我就有這個職業規劃，我也從來沒有避諱過和他認識這件事。”
“路原得的獎項也與我無關，這個丁老師可以作證，他有天賦又努力，這是他自己應該得到的。”
丁備連連點頭：“是的是的，小路的實力大家有目共睹。”
路原也應和著：“我獲得的所有獎項都是有正規流程的，競賽也是面向全國所有人，大家都可以參加，別人未參加或者沒得獎，這個不是我能控制的，我想各個比賽的組委會也會願意證明我的清白。”
路原避開了第一個問題沒有聊，院長老奶奶似乎也聽出了端倪，她銳利的目光越過老花鏡註視路原：“那你跟小餘老師有男女之情嗎？”
路原瞥了眼旁邊的餘默，她耷拉著眼皮了無生氣。
路原對院長堅定搖頭：“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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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原想開口解釋：“金老師你誤會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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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默也沒想到金禹傑這麽直接，沒有否認自己一直在陰陽路原，迅速瞟了眼路原。
“還是說你不想承認？”
金禹傑的步步緊逼讓路原無法喘息，即便想為自己解釋，面對兩人身份懸殊他也只有吃啞巴虧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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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到醫院的時候，牛小柳的檢查已經全部做完，她和江舟在等待拍片的結果，江舟和牛小柳見到路原來，也沒有表現出很驚訝，大方地打了個招呼。
餘默見到牛小柳時，她已經能平靜地坐在椅子上刷微博，似乎沒有發生過剛剛電話裏的那些事。
“小柳，難過你就哭出來。”餘默摟住牛小柳。
牛小柳擡起哭紅的大眼睛看向餘默：“姐姐，我不難過了，一個都沒在一起的男人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
“默默姐，她哭了快一個小時了，腦子裏的水早流幹了，你別擔心她。”江舟說著還上手拍了拍牛小柳的頭。
牛小柳轉頭對著江舟的手就是一個響亮的巴掌：“你說誰腦子進水了？”
“哎呦，疼死我了，我說她沒事吧！”江舟縮回自己被打的手。
牛小柳又是一個五連擊，打得江舟的胳膊啪啪作響：“就你欠！叫你欠！”
餘默看著這一幕就放心了，她轉身和路原相視一笑，餘光看到路原身後不遠處的金禹傑正拿著手機站在走廊上。
“你在這等我一下。”餘默轉身向後走，路原“嗯”了一聲。
餘默走到金禹傑身後：“師兄，在忙嗎？”
金禹傑聞聲將手機塞進口袋，轉身看向餘默：“不忙，怎麽了。”
餘默：“其實我今天下午在辦公室看到你跟李逸初了，在天臺上……”
金禹傑的表情好像並不驚訝：“沒事，我會處理好的，你不用管。”
餘默點點頭，有金禹傑的這句話她也不必再多說什麽。
最終，盡管餘默萬般推辭，大家還是決定在附近找一家餐館為餘默慶生。五人步行往餐廳走去，江舟在路上訂好了一間包廂：“今天小柳對不住姐姐，我替小柳賠個不是。”
牛小柳在前排勾著餘默的手臂走著，一聽到這話，立刻不高興地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江舟：“什麽我對不住？明明是林西那個賤人！”
江舟不懷好意地壞笑：“呦呦呦，終於覺醒啦，我們小柳腦子裏的水終於都倒出來咯！”
“你！”牛小柳甩開餘默追著江舟就打。
餘默的手機此時來了個電話，她看了一眼屏幕，恰好路原在旁邊也看到了那個來電顯示：“丁老師？默默姐你接吧。”
“餵，丁老師。”
“啊？好……好的。”餘默聽了一段很長的陳述，她的臉色變得越來越沈重，隨後扭頭對著後面的三個人，“對不起各位，我有點事要先走了。”
金禹傑拿出手機：“怎麽了，我來打車。”
餘默僵直在原地，像是靈魂被抽出去一樣一言不發。
“姐姐你快去吧！我們改天再吃。”牛小柳看餘默臉色不對，江舟在一旁應和點頭。
路原也在此時收到了周陽發來的消息。
“什麽情況路原？把餘老師都拿下了！”
下面附了一張圖片。
路原打開圖片一看是一張微博的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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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的正文寫著：【安南美院女老師勾引男學生】安南美院傳媒學院女老師餘默利用職業之便引誘在校生和自己戀愛，師德師風何在？這樣的人憑什麽為人師表？
下面還附著6張圖。
路原迅速打開微博，試圖搜索這條微博的發布者的ID，可是當他點開搜索欄，發現壓根不需要費那麽大的事兒，【安南美院女老師和男學生談戀愛】的話題已經掛在了自己的熱搜欄裏。
路原的腦袋像被鈍器從後腦擊中了一樣嗡嗡作響，他點進熱搜發現那條微博發出來不到一分鐘就被博主刪掉，但是這麽大的醜聞早就鋪天蓋地滿天飛著各種營銷號的覆制版本，路原隨便找了一條內容差不多的微博，接著點開了下面的圖片。
第一張配圖是餘默站在教室裏和路原說話，看起來是從走廊往裏拍的。
第二張圖是餘默和路原晚上在操場觀眾席高墻旁邊，路原正握著餘默的手腕。盡管天很黑照片暗得看不清臉，但是有了其他幾張圖的對比，一眼就能認出和其他幾張照片上的是同一組人。
第三張和第四張照片是餘默和路原在餐廳裏吃飯，兩人看起來心情很好，笑得非常開心，路原記得，那是去年自己過生日那次。
剩下的兩張照片都是從窗簾縫隙裏拍到的今天餘默和路原在辦公室裏唱生日歌和吹蠟燭的場景。只不過照片的角度有些錯位，看著就像兩人親密擁抱在一起。
路原的手微微顫抖著，他看著面無表情的餘默，不知道該不該把這條微博給她看。猶豫了很久，終究是沒忍心把手機給她。
-
車很快到達，三人上車後跟牛小柳和江舟道了別便出發去美院。餘默靠在窗邊，將手臂墊在腦袋下面看向窗外發呆。
金禹傑來的路上一直在掛電話，回去的路上卻一直成了那個在打電話的人，但對方似乎並沒有接聽的意思，他氣憤地低聲怒罵了一句：“操！”
這是路原第一次聽到金禹傑說臟話，他說臟話的樣子比來的路上那些陰陽怪氣還嚇人很多倍，只覺得事情應該比他想象中的要糟糕得多。
他忍不住又打開那條微博，點開了評論區，手指帶著消息往上快速滑動。
“都是單身的成年人，有什麽不能談戀愛的？”
“老師動用自己的職權，引誘男學生跟自己談戀愛，這是人品問題！”
“這樣的人不配做老師！校方應該給出妥善的解決方法！”
“憑幾張圖能證明什麽？他們都沒有肢體接觸。”
“他們就是情侶啊，一年多以前在藝大的時候就知道了。”路原的目光掃到這停住，他點進這條評論。
如果沒猜錯，應該是熟人發布的。
“真的嗎？前排吃瓜，他們都談這麽久了？”
“對啊，我讀研的時候跟餘默一個部門的，她為了男朋友欺負人家一個小幹事的事全安南藝大都知道。”
“我靠！小太妹啊？還談年紀小這麽多的男生，不一般。”
“可不是嘛！藝大誰不知道我們默姐的大名呢，人家一般人都看不上。”
路原在心底裏怒罵了一聲，他感覺血流在直沖沖地往腦袋裏頂，讓他感到頭痛欲裂。
他退出這條評論，繼續往下瀏覽。
“別都女老師啊，有沒有男學生的瓜。”
路原又點了進去。
“男的叫路原，傳院應該沒有人不認識這個男的，從大二開始就拿獎拿到手軟。”
“這個男的是傳院有名的關系戶，我們學院所有比賽的名額都給他一人了，而且回回拿獎。”
“補充一下，這個女老師給他上的就是專業課。”
“說不好就是跟這女老師有一腿，女老師把名額給他的。”
“對啊，憑什麽所有名額都給他，這對其他人也太不公平了。”
路原挨個將不實的評論點下了舉報，可是他知道，舉報是沒有用的，當洶湧的人潮襲來時，沒有人能毫發無損地全身而退，更何況他和餘默都是面對洪流毫無招架之力的普通人。
他以前不明白為什麽餘默總是以學生和老師的身份拒絕和自己保持正常的距離，他向來都覺得沒什麽大不了，如果被發現了無非就是承認，自己也完全能對餘默負責。
可如今他才發現，有些事真的到了自己身上，卻是連喘息的餘地都沒有，這事很可能會害餘默丟了工作，而自己又怎麽對餘默痛失的夢想負責？他暗自悔恨自己的後知後覺，扭頭望向靠在窗子上的餘默。
她瘦削的身體窩在厚實的皮質座椅上，窗戶微微搖了點下來，疾馳的風呼嘯而過，吹得她淩亂的碎發散落在臉側，路原想起以前幫她整理碎發的景象，伸出的手終是懸在了半空中沒敢再靠近。
車剛剛停穩，餘默便匆匆下車往教學樓趕，金禹傑緊跟其後，路原失了魂似的走在了最後面。
“師兄你先回去吧，學院讓我帶著路原去做一下調查，這個事與你無關，你不要牽扯進來了。”餘默語氣平淡地像在處理一起再普通不過的學生事故。
金禹傑沈沈地喘息了一聲：“對不起，我沒有辦法阻止這件事。”
餘默苦笑道：“師兄，你已經照顧我們很多了，但我們自己的錯還需要自己去承擔。”
金禹傑少有地露出了擔憂之色：“你沒有錯。”他無可奈何地低下頭，“算了，你先去吧，有事我們隨時聯系。”
“嗯。”餘默輕聲答應著，招手讓身後的路原跟上來。
路原緊跟餘默身後，手機裏卻突然來了電話。
“餵，媽。”他擡頭瞥了一眼餘默，見她匆忙往前走，“誰給你發的？你別信那些人的話。”
“是我，但是我現在沒時間跟你解釋，我晚上回去給你回電話行嗎？”
“你冷靜一點……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樣……這跟我回不回家有什麽關系？”
餘默雖快步在前面走，卻離得很近，將路原說的話盡收耳底。
“我們本來就是朋友，不是網上說的那樣……”
兩人一進傳院的教學樓，附近的學生就開始用異樣的目光打量著同行的餘默和路原，他們低聲竊竊私語著，雖然聲音很小根本聽不清在說什麽，但是他們兩人都猜得到大概的內容。
路原立刻掐斷電話：“好了我不跟你說了，我這會兒有點忙。”
餘默帶著路原來到院長辦公室，一推門，此時屋內已經坐了四個人正齊刷刷地看向他倆。這四個人餘默都認識，除了院長和丁備，還有學院的陳書記以及路原的輔導員趙老師。
丁備向兩人招了招手：“進來吧，我已經跟幾位領導老師說了你們的情況，你們自己再簡單聊聊。”
院長是一位和藹的老奶奶，她示意餘默和路原在自己身前坐下：“剛剛丁老師都跟我們說了，你跟小路以前就認識，我們也能理解男女之間的交往，你們說明清楚情況，我們再想辦法解決問題。”
陳書記插話進來：“我們已經聯系了警方封鎖消息，你們放心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我們爭取明天以學校官方的身份給大眾一個交代，也給你們一個交代。”
“是啊。”趙老師是一個年輕的男老師，看起來跟餘默差不多大的年紀，平日裏因學生的事情跟餘默交流甚密，“路原是個很不錯的學生，這點事他還是懂的。餘老師平時我們也會交流，都是很好的人。”
“現在網絡發酵主要有兩項爭議。第一是老師和學生戀愛，師德師風問題。第二是小路的身份，他的那些獲獎是否作假的問題。”院長拿出一張紙，紙上密密麻麻排滿了字，她對著紙念：“小餘老師先說，小路後面補充吧。”
“我們是前年的夏天志願者活動認識的，那個時候我還在讀研二，快兩年了。”餘默開始努力回憶兩個人之間的事，“我們一直是很好的朋友，因為經常一起做志願服務，所以來往比較多，我身邊的朋友都認識路原。”
“進美院與他無關，在認識他之前我就有這個職業規劃，我也從來沒有避諱過和他認識這件事。”
“路原得的獎項也與我無關，這個丁老師可以作證，他有天賦又努力，這是他自己應該得到的。”
丁備連連點頭：“是的是的，小路的實力大家有目共睹。”
路原也應和著：“我獲得的所有獎項都是有正規流程的，競賽也是面向全國所有人，大家都可以參加，別人未參加或者沒得獎，這個不是我能控制的，我想各個比賽的組委會也會願意證明我的清白。”
路原避開了第一個問題沒有聊，院長老奶奶似乎也聽出了端倪，她銳利的目光越過老花鏡註視路原：“那你跟小餘老師有男女之情嗎？”
路原瞥了眼旁邊的餘默，她耷拉著眼皮了無生氣。
路原對院長堅定搖頭：“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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