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手精神疾患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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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手精神疾患可能性
【10.29下午4時，專案組24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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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葉展根本沒多想。他心裏滿是亂七八糟的線索，方才只是覺得寧遠態度奇怪，擡頭想看他一眼，凝重的目光還沒從案子上抽離，寧遠就已經轉身。
葉展嘆了口氣，昨晚發生了計劃外的事，看來是瞞不住了。想到早上在病房時小葉的態度，估計寧遠百分百已經知道了他手術的事。
知道就知道吧，葉展搖著頭想，早晚瞞不住。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一會兒寧遠回來了叮囑他一句別說出去就行了。對於自己的事，葉展已經擺爛了。
葉展繼續分析著另外兩個受害人，想看看她們有什麽共同特征。
今天在醫院醒來時他做的那個夢令他忽然想起，前幾天葉凈月所說——“他要殺的不是她們，而是‘她’”，不一定沒有道理。從兇手詭異的作案手法來看，不排除他患有精神疾病。
這就有種可能性，他把想殺的那個人，當成了她們。葉展又在筆記上記下：精神疾患可能性。隨後繼續分析。
徐婧，25歲，身材相貌上乘，模特。和艾一茶可能是情人關系。
王秀華，49歲，身材纖瘦的中年女性，她臉上有不少褶皺，看來不像有保養的習慣。
這點和她白手起家、把律所經營得十分成功這一點匹配。葉展想著，因為他見過家裏註重保養、定期醫美的女性長輩，五十歲還能看上去像三十。
根據分局給的信息，艾一茶的樂團曾到王秀華的律所演出過，王秀華和艾一茶可能認識。
看來得親自去找一趟這個艾一茶，至少先探探虛實。到目前為止，除了已經死了的龍飛，所有嫌疑人裏只剩下這個艾一茶葉展從未謀面。
只有通過接觸，通過言行舉止等等細節，才能更精準地判斷一個人的精神狀態。很多東西是錄像看不出來的。葉展手裏的筆點著案卷，默不作聲地思考著。
不知何時寧遠已經回來了，此刻他正沈著臉，憂心忡忡地看著葉展慘白的側臉。葉展忽然擡頭，開口道：“兇手和拋屍者，很可能不是同一個人。”
寧遠一楞。他恍然回憶起，原來是昨晚在明月茶樓和小先知吃飯的時候，小先知說過這句話——“你有沒有想過，這兇手和拋屍者，可能壓根兒就不是同一個人”——
寧遠再度瞳孔地震。這姓葉的小先知，簡直比葉展還非人類啊，他掌握的線索遠比不上專案組，竟然就隨口判斷了出來。
“那你的意思是，三個被害人是同一個人殺的，但拋屍的卻不是他？”還沒緩過神來，寧遠語氣凝滯著。
葉展輕輕搖頭：“我現在也不確定兇手是不是同一個人。不過根據對這三個被害人的特征判斷，可能性極大。但……依舊有待考證。”
說著葉展將目光移向案卷上，艾一茶的資料。
寧遠順著他的視線匯合：“所以現在咱們有調查方向了，是嗎？”
“沒錯，”葉展手指敲著手中的筆，盯著錄像的暫停畫面徐徐道：“起碼有了方向，再查起來就省事兒了。”
寧遠佯裝鎮定地喝著水，嗯了一聲。
但是葉展突如其來地冒出一句：“那什麽，你既然知道了我的事，別亂和別人講啊。”
聞言寧遠猛嗆一口水。原以為心事被戳穿，但寧遠慢慢擡頭看他，震驚地上下打量著葉展，赫然明白他在說什麽。只見他表情平靜，淡淡地說出這句話。
於是寧遠幹咳一聲，故作漫不經心道：“我也是才聽說的。你這麽大事兒你怎麽不早說？好歹讓人有個心理準備啊。你知道你昨天多嚇人麽？”
見葉展笑而不語，寧遠松了口氣，放心大膽地繼續貧：“你要真出個啥事兒，還得落我手裏。”寧遠甚至說著說著笑了起來。
這是他們法醫的黑色笑話。寧遠以前在淮口支隊有個法醫同事，天天互相開玩笑，他倆誰先死，就等同於變成屍體落對方手裏。
聽到寧遠的話，那面色蒼白的人竟哈哈笑起來：顯然他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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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自己說開了，寧遠有一堆事想問，幹脆搬了個凳子在葉展左手坐下，湊近了他，滿臉好奇地拿胳膊肘捅他：
“哎，那躺ICU裏是啥感覺啊？我以前總到那兒去給別人驗傷，老去ICU，老想象躺在那兒是啥感覺。”
法醫除了屍檢，在沒有命案時的工作都是傷情鑒定或者開死亡證明之類的。其實這才是法醫的日常工作，畢竟和平年代，命案也不是天天都有的。
但是一出命案必加班連軸轉。寧遠在淮口支隊時一年裏都碰不著幾起命案，這來堰江才兩年，像這次的大案子雖然也是第一次，但奇葩命案簡直月月有。
想到這寧遠又暗罵一句，堰江真不是個太平地方，被調過來簡直倒八輩子血黴。
葉展抿著嘴翻了他一眼，不回答。
“你進過幾次ICU？不會天天進吧？”寧遠繼續壞笑著瞅他，湊得更近了，“我聽你侄子說……”
聽他提葉凈月，葉展眉頭一皺，打斷他：“他都跟你說啥了？別聽他胡說八道啊！……你倆啥時候關系這麽好了？”
聞言寧遠稍稍放心了些，故意誇大其詞：“他跟我說，你每次打三合一是按噸算的……”
三合一是種靜脈營養液的簡稱，價格不便宜。
葉展突然一言不發地起立，鐵著臉從桌上抄起卷宗就要打他的頭。
見葉展還有力氣跟自己開玩笑，寧遠心中放松了許多，擡手擋住臉連連躲著，一面放聲大笑。
但是一想起小葉說他吐血的事，寧遠臉色瞬間變了，換了種眼神仔細觀察葉展的臉，問：“聽說你早上吐血了？咋回事？”
葉展一怔，那小兔崽子的嘴。調整了一下情緒，葉展極不自然地開口道：“沒什麽大事，不是啥吐血，舌頭咬破了血止不住。”
“你跟小葉很聊得來？”過了一會兒，葉展皺著眉問。這真是他意料之外的。
寧遠咧嘴一笑：“你還別說，他人還怪好。性格又開朗，話也多——你說你，都是姓葉的，咋就差距那麽大呢。”
小葉人好的確是沒錯，但性格開朗？葉展搖著頭在心裏嘲笑寧遠。他對葉凈月的了解未免太浮於表象了。
話雖這麽說，寧遠隱約覺得那小先知和葉展還是挺像的。一種解釋不清的像，或許是內核類似，總之倆人一副德行。
葉展又不理他了。重新在桌前坐下，又開始準備翻案卷。
想到小先知發的消息說醫生開的點滴他還剩一堆沒打完，寧遠手撐著腦袋靠在桌上，斜著看葉展，思恃著該怎麽說服他回市醫院。
忽然他有了個好的想法，立刻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正色道：“葉展，你知道冷藤明天要我幹嘛去不？”
葉展頭也不擡：“怎麽？”
“祁顏剛剛跟我說——你不是要他派個外勤探組去查龍飛的冷凍廠麽，他說人手不夠，要我跟著去，”寧遠看到葉展突然擡起頭看著自己，繼續信口胡謅：
“你要不也跟著一塊兒去？反正你今天搞完筆記，明天也沒你什麽事，提高效率。”
見葉展陷入沈思，寧遠順勢道：“但那冷凍廠裏超級低溫，可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我去。”葉展果然立刻答應。
“那這樣，你今天先回醫院去把沒打完的針打了，不然萬一你明天去了在那兒又出事兒——”寧遠故意繃著臉地扭過頭去，從鼻孔裏哼出一聲，故作冷漠道：“那你不給我們出外勤添堵麽。”
葉展看著案卷，沈默了。寧遠繼續道：“這個案卷，你帶去醫院弄不也一樣兒麽。打個點滴而已，又不是不讓你加班。反正你這在哪兒弄不是弄。”
見葉展有點動搖的神色，寧遠最後補上了最有分量的幾句：
“我昨晚上出了一夜外勤，綠江小區是我查的，段清之的案子細節我現在熟的很。我跟你一起，你覆盤的時候哪兒有問題隨時問我。這樣一來，你也不用問祁顏他們，效率豈不高多了？”
葉展終於點頭。今天專案組的覆盤會議講的太粗略了，還全是講龍飛的。冷隊那邊現在又忙的不行，這樣的確能提高效率。葉展覺得寧遠說的也有理。
忽然葉展覺出哪裏不對，臉色微微一變，用看怪物的眼神盯著寧遠，仿佛想從他臉上細微的表情中挖出什麽秘密來：“你昨晚……出了一夜外勤？加了一夜班？”
寧遠被先知的眼神盯得發毛，只見葉展滿臉你沒事吧的表情，不可思議道：“你現在愛上出外勤？是徹底被冷隊策反了？”
寧遠一慌，頓時語塞。但好在葉展沒再深究。他說：“明天什麽時候？”
“下午吧，”寧遠快速應對，“你忘了？上午我們還要去找艾一茶。”
葉展一楞，方才聽說這麽快就能查冷凍廠給他激動得忘了艾一茶的事。畢竟，冷凍廠裏一定有關鍵線索。
於是他問：“不能先去龍飛的冷凍廠麽？”
寧遠面不改色地搪塞他：“這又不是我能決定的，還得祁顏出人手，我就一個法醫我能決定啥？”寧遠一臉坦然地攤開手，編得頭頭是道：
“你說是吧，那祁顏他們行動科下午才抽的開身。你以為那地方光咱倆能查得出啥來啊，你真把我當刑警隊長了？”
葉展啞口無言。開始收拾案卷：“那現在就去吧，快速搞定。”
“？搞定什麽？”寧遠一頭霧水。
葉展很自然地輕飄飄道：“去醫院啊。”
寧遠又翻個白眼。去醫院這種事也能用快速搞定這詞兒形容，無語。標簽又+1：姓葉的對所有待辦事項一視同仁，住院都當成工作安排。
見狀寧遠趕緊背過身，給祁顏瘋狂發消息問他要外勤探組，說不用祁顏親自來，哪怕讓自己帶隊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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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展嘆了口氣，昨晚發生了計劃外的事，看來是瞞不住了。想到早上在病房時小葉的態度，估計寧遠百分百已經知道了他手術的事。
知道就知道吧，葉展搖著頭想，早晚瞞不住。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一會兒寧遠回來了叮囑他一句別說出去就行了。對於自己的事，葉展已經擺爛了。
葉展繼續分析著另外兩個受害人，想看看她們有什麽共同特征。
今天在醫院醒來時他做的那個夢令他忽然想起，前幾天葉凈月所說——“他要殺的不是她們，而是‘她’”，不一定沒有道理。從兇手詭異的作案手法來看，不排除他患有精神疾病。
這就有種可能性，他把想殺的那個人，當成了她們。葉展又在筆記上記下：精神疾患可能性。隨後繼續分析。
徐婧，25歲，身材相貌上乘，模特。和艾一茶可能是情人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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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和她白手起家、把律所經營得十分成功這一點匹配。葉展想著，因為他見過家裏註重保養、定期醫美的女性長輩，五十歲還能看上去像三十。
根據分局給的信息，艾一茶的樂團曾到王秀華的律所演出過，王秀華和艾一茶可能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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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通過接觸，通過言行舉止等等細節，才能更精準地判斷一個人的精神狀態。很多東西是錄像看不出來的。葉展手裏的筆點著案卷，默不作聲地思考著。
不知何時寧遠已經回來了，此刻他正沈著臉，憂心忡忡地看著葉展慘白的側臉。葉展忽然擡頭，開口道：“兇手和拋屍者，很可能不是同一個人。”
寧遠一楞。他恍然回憶起，原來是昨晚在明月茶樓和小先知吃飯的時候，小先知說過這句話——“你有沒有想過，這兇手和拋屍者，可能壓根兒就不是同一個人”——
寧遠再度瞳孔地震。這姓葉的小先知，簡直比葉展還非人類啊，他掌握的線索遠比不上專案組，竟然就隨口判斷了出來。
“那你的意思是，三個被害人是同一個人殺的，但拋屍的卻不是他？”還沒緩過神來，寧遠語氣凝滯著。
葉展輕輕搖頭：“我現在也不確定兇手是不是同一個人。不過根據對這三個被害人的特征判斷，可能性極大。但……依舊有待考證。”
說著葉展將目光移向案卷上，艾一茶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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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們法醫的黑色笑話。寧遠以前在淮口支隊有個法醫同事，天天互相開玩笑，他倆誰先死，就等同於變成屍體落對方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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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出命案必加班連軸轉。寧遠在淮口支隊時一年裏都碰不著幾起命案，這來堰江才兩年，像這次的大案子雖然也是第一次，但奇葩命案簡直月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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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展抿著嘴翻了他一眼，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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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想起小葉說他吐血的事，寧遠臉色瞬間變了，換了種眼神仔細觀察葉展的臉，問：“聽說你早上吐血了？咋回事？”
葉展一怔，那小兔崽子的嘴。調整了一下情緒，葉展極不自然地開口道：“沒什麽大事，不是啥吐血，舌頭咬破了血止不住。”
“你跟小葉很聊得來？”過了一會兒，葉展皺著眉問。這真是他意料之外的。
寧遠咧嘴一笑：“你還別說，他人還怪好。性格又開朗，話也多——你說你，都是姓葉的，咋就差距那麽大呢。”
小葉人好的確是沒錯，但性格開朗？葉展搖著頭在心裏嘲笑寧遠。他對葉凈月的了解未免太浮於表象了。
話雖這麽說，寧遠隱約覺得那小先知和葉展還是挺像的。一種解釋不清的像，或許是內核類似，總之倆人一副德行。
葉展又不理他了。重新在桌前坐下，又開始準備翻案卷。
想到小先知發的消息說醫生開的點滴他還剩一堆沒打完，寧遠手撐著腦袋靠在桌上，斜著看葉展，思恃著該怎麽說服他回市醫院。
忽然他有了個好的想法，立刻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正色道：“葉展，你知道冷藤明天要我幹嘛去不？”
葉展頭也不擡：“怎麽？”
“祁顏剛剛跟我說——你不是要他派個外勤探組去查龍飛的冷凍廠麽，他說人手不夠，要我跟著去，”寧遠看到葉展突然擡起頭看著自己，繼續信口胡謅：
“你要不也跟著一塊兒去？反正你今天搞完筆記，明天也沒你什麽事，提高效率。”
見葉展陷入沈思，寧遠順勢道：“但那冷凍廠裏超級低溫，可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我去。”葉展果然立刻答應。
“那這樣，你今天先回醫院去把沒打完的針打了，不然萬一你明天去了在那兒又出事兒——”寧遠故意繃著臉地扭過頭去，從鼻孔裏哼出一聲，故作冷漠道：“那你不給我們出外勤添堵麽。”
葉展看著案卷，沈默了。寧遠繼續道：“這個案卷，你帶去醫院弄不也一樣兒麽。打個點滴而已，又不是不讓你加班。反正你這在哪兒弄不是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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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晚上出了一夜外勤，綠江小區是我查的，段清之的案子細節我現在熟的很。我跟你一起，你覆盤的時候哪兒有問題隨時問我。這樣一來，你也不用問祁顏他們，效率豈不高多了？”
葉展終於點頭。今天專案組的覆盤會議講的太粗略了，還全是講龍飛的。冷隊那邊現在又忙的不行，這樣的確能提高效率。葉展覺得寧遠說的也有理。
忽然葉展覺出哪裏不對，臉色微微一變，用看怪物的眼神盯著寧遠，仿佛想從他臉上細微的表情中挖出什麽秘密來：“你昨晚……出了一夜外勤？加了一夜班？”
寧遠被先知的眼神盯得發毛，只見葉展滿臉你沒事吧的表情，不可思議道：“你現在愛上出外勤？是徹底被冷隊策反了？”
寧遠一慌，頓時語塞。但好在葉展沒再深究。他說：“明天什麽時候？”
“下午吧，”寧遠快速應對，“你忘了？上午我們還要去找艾一茶。”
葉展一楞，方才聽說這麽快就能查冷凍廠給他激動得忘了艾一茶的事。畢竟，冷凍廠裏一定有關鍵線索。
於是他問：“不能先去龍飛的冷凍廠麽？”
寧遠面不改色地搪塞他：“這又不是我能決定的，還得祁顏出人手，我就一個法醫我能決定啥？”寧遠一臉坦然地攤開手，編得頭頭是道：
“你說是吧，那祁顏他們行動科下午才抽的開身。你以為那地方光咱倆能查得出啥來啊，你真把我當刑警隊長了？”
葉展啞口無言。開始收拾案卷：“那現在就去吧，快速搞定。”
“？搞定什麽？”寧遠一頭霧水。
葉展很自然地輕飄飄道：“去醫院啊。”
寧遠又翻個白眼。去醫院這種事也能用快速搞定這詞兒形容，無語。標簽又+1：姓葉的對所有待辦事項一視同仁，住院都當成工作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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