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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中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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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中較勁

龍清川拉扯謝長旬的手,興奮地大喊:“宿岑仙君,你的神像花燈好漂亮!”

宿岑觀的香火錢比玉淮宮的香火錢翻了不知道多少倍,況且宿岑仙君的神像花燈要在花燈巡游隊伍的最前排位置,因此謝長旬的神像花燈極致精美靈動。

謝長旬神像花燈的周身還故意弄出五顏六色的神光,馬上引起賞燈游人的歡呼。

謝長旬沒有多看自己的神像花燈,反而入神地盯著興高采烈的龍清川。

謝長旬問道:“我和我的神像花燈,你覺得哪個更好看?”

如此簡單的問題,龍清川立馬道:“當然各有各的好看。”

花無已嗤笑謝長旬問如此幼稚的問題,“堂堂宿岑仙君竟然問這種傻問題。”

謝長旬皺眉,覺得花無已分外礙眼,“我和龍清川之間的樂趣,你來插什麽嘴?”

“樂趣?”花無已嘴角抽搐,“你在江東稱霸一方,誰敢和你說真話。不如讓我來告訴你真相,你的神像花燈呆板僵硬,不及我的神像花燈的十分之一。”

謝長旬眼角微跳,“我們都沒見過你的神像花燈,全憑你一張嘴胡編亂造。”

花無已不經意地把龍清川從謝長旬拉開,背對著謝長旬道:“清川,明年萬燈節來江西看我的神像花燈,比江東的有趣多了,你可以來驗證一下我說的真假。”

謝長旬不是聾子,花無已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如果你這麽惦記江西的萬燈節,你現在就可以滾回江西了。腳程快一點,你可以趕上看到你的神像花燈被信徒拆得稀巴爛。”

花燈巡游結束之後,所有的花燈都會被拆解。畢竟這麽大的東西,沒有地方放,放久了落灰後也是要處理的。

龍清川道:“你們不要再鬥嘴了,宿岑仙君和風瑤仙君的神像花燈都很漂亮。明年若是有空,我想看看風瑤仙君的花燈。”

花無已摸摸龍清川細膩的臉龐,“不要叫我風瑤仙君,多見外,和以前一樣叫我花無已。我不會像某人整天擺著個仙君架子,不知道裝給誰看。”

謝長旬還真就擺上了,“江東的仙官只能在江東,不許去江西。”

這是謝長旬在此刻給龍清川定下的規矩。

“清川只是代職仙官,大不了不要在宿岑仙君手下做事了,太專橫了。”花無已道,“清川你明日就來江西,我真是看不下去宿岑仙君對下屬的專制。”

“江東的仙官不準辭官。”謝長旬給龍清川定了第二天專屬規矩。

龍清川當然不會聽謝長旬胡謅的規矩,“宿岑仙君在開玩笑,哈哈哈。”

“風瑤仙君要是這麽關心龍清川,當年他考仙官的時候怎麽不幫他一把?”謝長旬嘲笑花無已的虛偽。

“當年的情況比較覆雜,無已勸我考仙官,可我自認為不是這塊料,覺得自己該做些自由的事情。有一日我在街頭賣藝,被一只萬年妖邪看中,只好與無已不辭而別,過上躲藏的日子。後來萬年妖邪找不到我便放棄找我,我才認為考上仙官才算安生,不用到處奔波討生活,也不用面對亂七八糟的事情。”龍清川感嘆道,“等我想要再聯系無已,發覺自己沒有無已的聯絡方式。”

“清川你躲得太好了,我翻遍三界都沒找到你。”花無已說得輕描淡寫,隱藏了自己曾發瘋般尋找龍清川的事。

謝長旬倒是聽聞過此事,手下的仙官說:“風瑤仙君正發瘋般尋找仇家。”

原來尋的不是仇家,尋的是龍清川。

龍清川只當花無已說得是客套話,“緣分未盡,還好我們又見面了。”

南梨州有許許多多的道觀廟宇,一座座巨型神像花燈從三人面前經過,明疏真君的神像花燈在隊伍的末端。

玉淮宮只是座小道觀,因此明疏真君的神像花燈排在其他仙官的後面。

龍清川一眼就看到自己的神像花燈,他是看著神像花燈一點點制作出來的,因此分外熟悉。

“是我們玉淮宮的神像花燈。”龍清川驕傲地說。

明疏真君的神像花燈的頭在左右擺動,將每一位信徒都納入眼底,龍清川也是如此真誠地對待每一位信徒。

龍清川從未想過,有一天他的神像花燈能展示在世人面前。

這一刻來臨之際,龍清川激動得無以覆加。

“哇,明疏真君的神像花燈真英俊。”花無已的嘴角含笑,“不過我還是更喜歡明疏真君本尊。”

謝長旬橫插在龍清川和花無已中間,把花無已擠開,“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神像花燈,開心嗎?”

“嗯。”龍清川的眼中映著神像花燈的倒影。

謝長旬暗中用手推開花無已,不讓花無已近身,低頭在龍清川的耳邊輕聲道:“你比神像花燈更惹眼。”

龍清川的耳朵一動,謝長旬呼出的熱氣讓他耳朵很癢。

神像花燈的巡游隊伍走遠,接下來是三教九流的各式花燈。

龍清川以前也參加過萬燈節,可沒有一次像今天這般高興。

神像花燈的隊伍裏有他,他的身邊有好友們。

熱鬧的世間,在這一瞬屬於龍清川。

人群中的歡呼聲和口哨聲不停,都在為精美多樣的花燈喝彩。

一陣風吹來,花燈中的燈火閃動。圍觀的人群註意力都在花燈上,沒有察覺微小的異動。

謝長旬和花無已本來在龍清川看不到的地方暗中較勁,此刻停下來了肢體動作,互相對視一眼。

謝長旬嚴肅道:“不好,有妖怪來了。”

花無已道:“追。”

在如此熱鬧的地方敢露出馬腳,這只妖怪要麽愚蠢,要麽實力超群。

人群中不乏有法力高強者,如若大家都察覺到妖怪,群起攻之,妖怪只有死路一條。

所以一般重大節日,妖怪不會故意在人群中顯形。

龍清川沈浸在觀賞花燈中,沒搞懂發生何事,就見謝長旬和花無已化作兩道金光遠去。

龍清川一時不知該怎麽辦,轉念一想追著金光離去。

龍清川還未看完花燈巡游,頗為不舍。

謝長旬和花無已兵分兩路,在城中搜尋妖怪的蹤影。

龍清川法力低微,根本追不上他們的步伐,一會就看不見兩道金光了。

龍清川心想:還不如站在原地繼續看花燈巡游呢。

反正找不到謝長旬和花無已,龍清川打算折返回去看花燈巡游。

大街上,家家戶戶都掛滿了花燈,把路照得亮堂堂,不似平常那般黑燈瞎火。

龍清川匆忙追著金光,沒註意自己跑到哪裏,現在才發覺自己回到了玉淮宮。

龍清川苦笑,現在只能他一個人去看花燈巡游了。

走至玉淮宮的大門口,龍清川被一道強勁的吸力吸進了玉淮宮內。

剛才謝長旬說有妖怪,難道妖怪跑進了玉淮宮?

可玉淮宮內有謝長旬設下的結界“鎮山河”,一般妖怪跑不進玉淮宮。

高大的白影把龍清川壓在了前殿的殿柱上,龍清川仰首,對上謝長旬的視線。

“宿岑仙君,嚇我一跳。”龍清川差點以為遇上厲害的妖邪。

謝長旬的目光灼烈,“不要叫我宿岑仙君,為什麽不叫我的名字?”

自從兩個月前謝長旬拒絕了龍清川的邀約,龍清川就不再直呼謝長旬的名字。

“我以為我們沒有那麽熟。”龍清川別開目光,“離開霜雷海後,我們不需要再假裝身份。你是眾星捧月的宿岑仙君,我只是名不見經傳的代職仙官。”

謝長旬當然註意到龍清川是什麽時候改變稱呼的,“我有時候身不由己,又無法抽出太多時間陪你,你是不是生氣了?”

龍清川沒有生氣,心中只有酸楚的委屈,“宿岑仙君仙務繁忙,我能理解的。我怎麽會生氣呢?哪裏輪得到我生氣。”

誰敢生宿岑仙君的氣。

“剛才在玉淮宮外,為什麽不選我?為什麽要帶上花無已?”謝長旬開始與龍清川秋後算賬。

“你不要不講道理,誰知道你會來南梨州。”龍清川試圖推開謝長旬,可謝長旬紋絲不動。

謝長旬到底是龍清川的上司,不開心就能給龍清川找茬。

謝長旬與花無已向來不和,龍清川沒想到他們關系惡劣成這樣,一點小事都不放過他。

“下次記得帶上拜仙石,不要錯過我的消息。”謝長旬要求道。

“不知道是誰,一直都是他先不理人的。”龍清川對謝長旬這套“嚴於律他”的規則無語了。

明明是謝長旬總是甩臉子,一開始總是無視謝長旬的問好。

謝長旬拿出拜仙石,用修長的手指在石頭上寫上新的仙咒。

謝長旬道:“這樣就不會錯過你的消息,可以了嗎?”

龍清川點點頭。

是因為花無已嗎?

因為花無已有意無意地透露想要龍清川去江西,謝長旬為了爭一口氣都不會讓龍清川去江西,所以才忽然重視法力低微的龍清川嗎?

謝長旬用力揉捏龍清川的臉龐。

“你幹什麽?”龍清川想捂住臉,卻捂住謝長旬放在他臉上的手,“好痛。”

謝長旬的手背摸起來很舒服,龍清川不自覺地輕輕摩挲。

“我在擦掉花無已留下的氣味。”謝長旬認真道。

“……”當花無已是狗嗎?蹭蹭就會有氣味。

通過這事,龍清川親身證實了江東和江西兩位眾仙之首有多不和。

兩位風度翩翩的仙君,私下裏什麽都能吵起來。

“妖怪找到了嗎?”龍清川關心道。

“沒找到,但是找到了你。”謝長旬的話似乎另有深意。

“有宿岑仙君和風瑤仙君坐鎮南梨州,魔君都不敢輕易鬧事。”龍清川走出謝長旬投下的身影,“我們繼續去看花燈巡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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