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關燈
第29章

千書熠不會武功,便沒跟著楊雅清瞎鬧。

正跳到宮檐上時,瞧見一個青衣坐在上邊,風吹發帶微動,正瞧著天上月。

楊雅清瞧著奇怪,該不會是什麽刺客吧?

“哎,你在這兒坐著是要做什麽?”瞧清他手的時候,楊雅清忽地一驚,紅疹!這人瞧來不止刺客,還想將疫病傳入皇宮中。

“命不久矣,便想瞧瞧月。”聲有些幹啞,楊雅清卻覺著聲有些像誰。

只是聽著熟悉,也有些不像。

“你是如何染了疫的?”楊雅清坐下來,目光一直沒挪開那只手,若說是這皇城內染的,這好像又是多餘一問。緋紅幾點,那人好似也沒想避開她。

“不知是何,可能吹著風了。”楊雅清瞧見他臉的時候,頗有些怔楞。此人不僅聲熟,長得也眼熟。

“那你來皇宮做甚?”楊雅清還是不解,這人又究竟是不是刺客?

還是哪些心懷不軌的人。

“我便住這兒。”花霽寒眸子偏到了下邊,南榮知遇在宮中尋了一夜,才瞧到花霽寒在上邊坐著。

楊雅清看見南榮知遇的時候不由得往花霽寒身後躲了躲。

“霽寒!你在上邊做什麽?手上起了疹子便讓太醫院瞧瞧啊!”南榮知遇興許也有些著急。楊雅清躲在後邊,聽到“霽寒”二字,不由得眨了眨眼。

他是花霽寒?

“花霽寒?”她在青影身後道了句,青影沒理會誰,只顧擡頭瞧月。

“我有藥治瘟疫,你要不要。”她好似當南榮知遇不存在一樣,這草生吃應當也行,不如就讓他試試。

南榮知遇並不瞎,他也能瞧到花霽寒身邊有人。

還是個女子。

瞧著上邊二人靠得好近,南榮知遇的面色越來越沈。

“這個草可以生吃,我也得過疫,是用這個草煮水喝好的。”說著便將那稍青綠但有些萎了的草遞給花霽寒。

花霽寒不知她所言是否可信,但他也不願意這樣吃,倒不如去煮碗水來喝好。瞧著下邊南榮知遇的模樣,他竟是有些想笑。

好奇怪,近來戌亥交替之時,他都會覺著困倦。他想要下去,卻正逢倦意濃。

差些就要往前倒,是楊雅清抓住了他。

南榮知遇也是很快便瞧見了,一躍上去,將人接住。看到楊雅清那張臉的時候,他甚至有些懵。

“南……皇上,此藥可解疫病,我瞧這位公子也染了……”

南榮知遇落了地,抱著青衣進了偏殿,楊雅清再要上前卻被侍衛攔住了。片刻,南榮知遇還是出了來。他確實好奇什麽藥,能讓疫病消散。

不過更好奇的是,為什麽楊雅清會來送藥。

“你說的藥呢。”南榮知遇聲稍帶些戾,像是天生的。

楊雅清將方才便攥在手中的草拿出給他瞧。

“拿個雜草是想糊弄誰?”

“真的,我得過疫,古籍也有記載,只是……”楊雅清有些心急,說不出話來,只是什麽?

“只是什麽,你消失許久為何又要出現。”南榮知遇唯一能想到的,是楊家。楊欽言不是廢物,只是他很會演戲。

只是這草藥若是假,花霽寒會如何?南榮知遇怎敢給花霽寒試。

“求皇上,信民女一次。”楊雅清說著跪下,她還不曾這般求過人。往往皆是心高氣傲。

也沒擺大家族小姐的架,這倒讓南榮知遇驚奇。

“王因,信她一回,拿去禦膳房。立馬熬出來。”

坐在花霽寒榻前,楊雅清就在門外候著。只是,她總覺著花霽寒不是因為疫病昏迷的。

王因送了湯藥來,南榮知遇小試一口,苦,很苦。花霽寒不愛喝,他也不愛喝。

可楊家應該也沒這麽蠢,闖進宮來讓人捏了把柄。還是說這藥,是楊欽言心虛了?

“王因,宮中還有什麽糖?都拿來,他吃不得苦。”南榮知遇將藥餵到了他的口中,近來他總是入魘,又不知是何處染來了疫。

餵了藥,南榮知遇又待了好久,直到王因拿了許多糖來。

若是疫病散了,他興許也能好些。

出門瞧楊雅清還杵在那兒,便想讓她回去。只是他終還是想捉住這個機會。

“藥從何處來,裴守寅又是否與你那兄長有關。”南榮知遇一出門便問這個。只是楊雅清不懂,為何南榮知遇總是要將這些事情牽扯到她兄長那兒去。

“我的兄長為人很好,皇上又為何每每揪著不放!”楊雅清自小都受兄長疼愛,於她而言,兄長又怎麽會做這些事。

只是……

“那你說,你兄長讓你入宮為後是何意,還是說,因為你就喜歡這個後位。”

楊雅清不知道,她更不知那個戴著面具的人是誰,出於何等目的。

“我……”

“你敢保證這次疫病沒有你兄長的默許?這藥究竟是你救人心切,還是楊欽言另有目的?”南榮知遇越說面上戾氣越重,王因只瞧了一眼便低下了頭。

“誤會只會越陷越深,我拿這藥來,你們只會以為是我的兄長心虛了。可明明這是我朋友找到的藥,我們也不知道疫病因何而起!”

楊雅清的聲有些沙啞,還帶著著急。南榮知遇的面色才稍稍恢覆了正常。

能確定的是,楊雅清確實不知此事。楊欽言也沒有騙他,楊雅清也確實是躲了起來。

只是她為何要躲,這他不想再追問。

“回去吧。若是花霽寒身上病癥有所減弱,你明日便在城內施藥,帶上你的朋友。”

南榮知遇說完便轉身進了偏殿。花霽寒還是沒什麽反應,側顏每每像誰。

也是面色蒼白,躺在了棺槨中。

那日好像是他死後的第三日,朝中喪禮,泣聲滿殿。

“皇上,臣妾視翊兒如己出,不忍瞧他容變,不如賜些流珠,倒也了了臣妾一願。”那時皇後哭著,畢竟南榮景翊是她一手帶大的。

南榮英皺著眉,卻也不想在南榮景翊身上註流珠。

南榮知遇只跪在一角,怔著神。

他說過這輩子只有一個哥哥,那便是南榮景翊了。可是到最後,一個自己在意的人都沒留下。

母親如此,太子哥哥也一般,最後花霽寒也不再想見他。

南榮明晟也跪在了他身旁,一樣是哭得厲害。可是他總記得,南榮明晟時與太子不合,那時他總就覺得哪裏怪了。

再後聽花霽寒說,南榮景翊是南榮明晟手下葉宇所刺殺,便不覺得怪了。畢竟做了壞事總也是要裝一裝的。

而他卻也後知後覺,花霽寒時而同那個人很像,所以一樣會離開他嗎。他輕輕觸上花霽寒的睫,是會顫的。

“你本該是朕一生難及,卻因朕的私心困在此處。原讓你去南下,可又顧你體弱,最終還是將其交給了朕最厭煩的楊家,換你能久留在身旁。”南榮知遇蹭得起了興,手便一直停在花霽寒眼睫上。

夜難眠,瞧了花霽寒的手一眼,紅疹稍有些刺目。楊雅清所帶之藥,最好是有作用的。

月照枝頭,水珠從殘花上落下。檐下一人仰月。

“黎麟前來,公子,可是要見?”

“這枝頭上的,是何花?”白瓣朵朵,楊欽言輕笑著,他總會問這是何。可他忘了,這明明是他以往來時,親手種下的。

白玉蘭。

“玉蘭,這是公子往年來探我時,親手種下的,公子忘了?”

鳳眼微動容,只過片刻,便轉身回了屋中。楊欽言去領了黎麟來。

身著暗金服飾,金絲鐫著紋,手中扇子亦是一般嵌著金。貴氣中帶著稍稍清冷的儒雅,走來便坐下,也沒顧什麽禮。

“你我見面,還戴著面具作甚?”聲微微有些沈緩,盯著易戎那個面具看。似乎不大喜歡。

“王今日來,是要做甚。”易戎拿起茶盞來,正要喝下。

“我覺得沒必要再打下去,假打有什麽好的,倒不如放我們進去直接將大淩皇族拿下。你再坐穩了那個位置。”黎麟瞧了一眼案上那盞茶,淩國的茶水他才喝不慣。

易戎只是稍皺了下眉頭,不語。

喝下一口茶,楊欽言再要給他沏上一盞。

屋內燭火搖曳,影漸模糊,一時間不知誰才是虎狼。

皇城中。

卯時聞聲,南榮知遇方瞇了片刻,便又被花霽寒驚醒了。不知是過於憂心還是別的什麽,他竟一睜眼就捉起了花霽寒的手來瞧。

還是有紅疹,只是比起昨日,已經淡去了很多了。

還好,那藥還是有用的,今日再讓楊雅清拿些來,花霽寒應當就能好了。

“霽寒,你昨夜為何坐到了檐上,差些就摔了下來。”南榮知遇難得撇下了那些戾氣,柔聲道。

花霽寒聞言有些錯愕了,但隨後一想,確有其事。還記得昨夜與一女子說過話。

是誰呢?

好似還瞧見了南榮知遇那陰沈得不能再陰沈的臉,當時他似乎還想笑的,後來什麽也都不知了。

對了,她好似還說過,能治疫病的草藥。

“南榮知遇,昨夜我記得有人說,疫病有藥治。你怎的瞧起來不高興啊。”花霽寒坐起身來,疫病有治,南榮知遇便不再日日心憂。可他為何不笑呢?

南榮知遇手遲緩地揩去花霽寒面上那一抹紅,染到了手,花霽寒瞥到時才惶然地拭了起來。又是這種東西,為什麽還會出現?

趙溶不是給藥給他了嗎,為什麽還是出現在了南榮知遇面前?

“我……開心啊,很開心。”南榮知遇話裏帶上了些嘶啞,是不是怪他,花霽寒才會這般。若是將花霽寒帶回宮中那時,能夠好好同他說話,是不是就不會變成這般了?

“你又要哭?”花霽寒聞聲擡起眸來看著他,本來命不久矣,借著這次疫病離開南榮知遇該多好?

為什麽又要有人尋到藥來治他花霽寒?

“我沒有,我只是高興,疫病有得治了。”可我的花霽寒誰又能治好?他不想再見到花霽寒這般驚慌,不想往後身邊一瞧,空無一人。

他不想,沒有這個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