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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久生情》鄧麗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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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久生情》鄧麗欣

日記截選十六:我們都是很難對人敞開心門而又太相信完美主義的人,總是為了所謂的“最好”精雕細琢,總是自信地以為一切都會如自己期望的那樣理所當然。

榮譽加身、情感進程順利,或許過得太張揚與太自信,未經過深入思考,一門專業課的考試的覆習也認真覆習了,最後卻還是在考場上考得亂七八糟。

全班同學按學號坐好,三十八號人齊刷刷和迎面進來的趙士傑老師碰面,肖向妤見到大家的表情都輕松了許多。

剛剛李然老師拿著試卷走過,想到李然老師的監考習慣,笑了笑,又一次李然老師監考,他也知道學生做小抄的法子多,比如寫在桌上、寫在手臂上,更或者寫在鞋板上...

寫在桌上的小抄,他也不廢話,拿起橡皮擦一個一個檢查;身上的小抄,他雖然沒法一處一處檢查,但是監考中,腳步不帶停,一直轉悠著。誰動念了,像是裝了探測器一樣,他能盯到人根本擡不起頭,自省己身。

“班長、學習委員,你們倆過來幫忙分一下試卷吧。”指了指,趙世傑老師說到,“有可能有多,一下不要拿太多了。”

“好的。”

班長負責三列,肖向妤負責兩列,分發時掃了眼卷面的試題.....

卷面能做的題目都寫了,不會做的試題翻來覆去,肖向妤也沒個寫題思路。

巡場的趙士傑老師見到了她發試卷時瞪大的雙眼,在肖向妤絞盡腦汁寫寫不出的題目時,慢悠悠踱步走過,掃了眼她的卷面,她正在檢查一個送分題。

隨意掃了眼輻射班同學的卷面,答得比較滿的就是平常的那幾個學生。第二次踱步到肖向妤身旁,發現她還在改剛才那個題目,還改錯了...

忍不住,趙士傑還是伸出手,狀似無意指了指題號,捏著嗓子輕哼了一聲,“...不是...”

說完,又搖了搖頭明確。

對上趙士傑老師的眼睛,肖向妤眼神詢問又不解,徒留尷尬地眨眼皺眉,低下頭沈思。

又翻看了眼題型,一個或多個答案,拿起筆又劃去了一個答案,可又總覺得怪怪的感覺...

聽到踱步聲再次傳來,看了眼時間,肖向妤不再糾結一題,也不想再被老師聚焦關註,嘩啦一聲翻過了背頁。

考完,出了教室,拉住周周,指了指前面,“要不,我們去那邊坐坐?等一下再去吃飯?”

“闊以。”

“我和脆要去南門拿快遞。”毛毛說。

“我要回家一趟。”婷兒說。

“好的。”

最後,倆人在圖書館前的水泥墩邊找了個位置坐下,剛坐下,一個從輻射班轉向核工班的韋同學和核工二班的杭班長一起走了出來,“倆位怎麽坐在這裏?不去吃飯啊。”

聞聲,肖向妤轉過頭,看了眼嘆了一口氣,“嗯,剛剛被只是填飽,沒空間吃飯了。25555...”

“哈哈哈。”周周笑了起來,對同學說到,“剛剛考得怎麽樣?”

“一般般。我們剛剛就在看老師手裏的答卷,王老師說幾個班的學生都答得差不多,連連搖頭呢,哈哈。”說完,手肘拱了拱核工二班班長的手臂,以期得到肯定。

“嗯。是的。剛碰到趙老師,他還說有學生連Cs-137有幾個特征峰都改了又改...我都快被笑死。”

“......”聞言,肖向妤連笑幾聲,掩飾尷尬,她怎麽感覺說的那個學生就是自己呢,“呵呵,所以Cs-137有幾個特征峰?”

“一個吧。”周周說。

“...不是兩個?”韋同學反問。

“去,”杭班長頂了頂韋同學的腰,“趙老師說的不會是你吧。”

“......”肖向妤沒想到,苦座圖書館,最後卻還是覆習得亂七八糟,覆習材料精準無誤避開所有文字題不說,連送分題也不能確定,“呵呵呵。”

低下頭不答話,那道掙紮許久的選擇題,她也忘記她的最後答案,或許只有翻出卷面才能知道她最終的選擇吧。

各種專有名字下,腦子罷工,Cs-137有幾個特征峰,她是真的記不清,也混亂了。

顧從禎刷手機,也翻到肖向妤的那條心情,“你還真是...”笑了笑,搖搖頭翻了過去。

“你剛剛自言自語什麽?”從外面回來的王升培問起他,“你不是應該有課?怎麽還在這裏。”

“沒呢,等一下馬上走。”

狐疑地看了眼顧從禎,他剛剛明明就有聽到他說了什麽,“晚上的組會別忘了,老板要抓你的。”

“知道了。”頭也沒回,顧從禎拿起鑰匙和書本沖了出去。

晚上,肖向妤和顧從禎聯系嘮嗑。

但倆人都沒說起白天專業課考試的事兒,一個不願和大神講自己不專業的事兒,一個不願讓她知道他時刻在關註她的事兒。

隨便胡扯了幾句,倆人便各忙各的,沒再回覆。

考過了科目一、科目二,到了實操上路階段,肖向妤和校友幾人一起到南門附近練科目三。

循規蹈矩地按命令操作,卻被副駕的教練督促掛擋、加速,一路加到40km/h卻仍在督促踩油門……

嘆了一口,肖向妤站在大雨天裏風中淩亂,“嗨,好冷呀!”

“是啊,還好出門帶了外套,明明上午的天氣都還好呢。”一個理學院的男同學哈了一口氣,慶幸地說到。

“嘿,我也是。”一個測繪學院的女生也應和到,“還是車上暖和呀。”

“……”無聲地點點頭,看了眼插肩而過的教練車,又轉過頭看了彼此一眼,倆人的眼裏都是羨慕,苦哈哈笑了起來。

車上座位有限,教練車上的學員已經是另外一批人了,他們被迫下了車…

他們幾人從報名那天便一起安排考試和訓練,原本還有兩個楓林校區的校友,但是她倆因為科目二掛了的原因,後續便沒再一同訓練、碰上過。

在冷風中瑟瑟發抖,肖向妤的精神受到了嚴重汙染,拿出手機發了一條心情——為了讓教練和即將成為教練的人少造點孽才不想掛四檔嘛……速度都飆到40了居然還要加、加、加…不知道很恐怖麽~~

練了幾趟,和校友一起回校後,各自回了各寢。

換好衣服,爬上床,肖向妤閉上眼想回想下午的動作,不一會兒人卻睡著了,腦子裏卻回蕩著教練說的話——相比王XXX,肖向妤還是膽子小。

她並不喜歡被人拿來和另一個人比較,無論什麽事情。

上課、練習科目三,泡圖書館準備六級,和大神報喜不報憂,幾件事攢在心裏,人表面風平浪靜,不好不壞的狀態卻隱藏起了更深的危機。

沒想太多,肖向妤起床前發了一條心情——好吧,最近負荷能量爆滿...我要出去浪,有誰同去否~~

Itachi°——好可愛的貓,

Michelle——大神,我很抱歉~

Itachi°——何來抱歉

Michelle——就當作是昨晚語氣不好的道歉吧

Itachi°——沒事哦,起床桑課

Michelle——一上午滴課

同樣,作為研一新生,顧從禎忙著上自己的課、上別人的課,以及科研。

和肖向妤的聯系只能趁空而為,但他所有的空閑時間,除了必要的社交,便全給了她。

12月下旬的一天,顧從禎見識了生氣的肖向妤,見到了她性格裏的暴躁——你個王八蛋,有毛病是不是啊?聽力抄我的計算了,唱歌又放屁,還動來動去...得躁動癥了吧?白長這麽大,不打擾別人這種小事都不知道??

聽到肖向妤翻身的聲音,小暧歪過頭看了眼她,面向內側,刷著手機看她和顧從禎的互動。雖然差異於他們怎麽忽然那麽親近,但也知道他們也不會是最後一次互動。

Michelle——大神,您老人家老這麽晚睡,不怕晚上媚鬼纏身啊

Itachi°——昨晚兩點多才睡著,以後真怕死得快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夢,夢到她和向妤在爭同一個人,卻還沒做完醒了過來......

轉眼間,大三上學期便來到期末考試周。最後一周考試周,卻因為天氣預報有大雪,校領導臨時決定讓同學們先放假回家,至於已安排考試時間卻尚未執行的科目,下學期開學後,同補考周,一起安排考試。

沒記錯的話,電子電工就安排在下個考試周的第一天...

嘆了一口氣,肖向妤說不清是什麽感覺,即希望延後考試,又希望盡快結束考試。

之前偶然間,她曾聽系裏的老師也提起過,說上幾屆裏掛電子電工掛的學生特別多,所以她們這屆的學生在上完課程後,無需系裏老師的再三強調,乖乖泡圖書館,加入了死啃電子電工這個大骨頭的隊伍。

肖向妤也不例外,甚至壓力更大。

輻射班的電子電工與核化工班一起上,任課老師又恰好是上幾屆掛科最多的老師。並非是任課老師按掛科率讓同學們掛科,而是可能本來就特別,同學們還不好好理解和聽講,作業也抄襲成風。

“不要吵了。”因為是早八課,稀稀拉拉不少同學遲到,即便上課鈴響了許久,七八十個人的大教室依舊鬧哄哄地,秦老師講作業總是被打擾,克制了許久,最後還是生氣起來,恨鐵不成鋼到,“是不是覺得作業做得很好?要不要你們自己來批改批改作業?看看你們這些人寫的都是什麽作業?一些題目明明課堂上講過了,還有人寫錯,寫錯也就得了,還有一批人不抄對的,偏抄錯的,那個數字能不能找個別的。”

四周終於安靜地連鳥叫音都能聽到,低下頭挨訓,但註意力被窗外的竹林吸引...

“再這樣下去,我想最後的考試肯定得掛一大批人。我就問問你們當中誰能過了。”秦老師停了下來,深吸了口氣,轉過身,見到坐在前排的幾個認真上課的女生,“噢,對了,除了估計肖向妤、杜啟娟…還有周揚?我估計肖向妤她們三個不用覆習就能過……”

突然被點到名字,沈迷於窗外景色,正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的肖向妤,猛然聽到秦老師的話,不由趕緊坐直了身子,將臉埋在書裏,自省——秦老師,你太看得起我了,其實我真不一定可以不覆習就過呀,嗚嗚嗚。

後來的課程裏,明明困得要死,肖向妤也沒敢差一節課,每節課都假裝抖擻精神地聽講,不求不覆習就能過,但求覆習了能漂亮一點過。

考試周安排出來後,考前一周左右,肖向妤就開始一個人跑圖書館覆習電子電工。偶爾在圖書館碰上,肖向妤也會和一起在校學生會做事兒的曾同學討論覆習中遇到的問題。

一天,盯著手裏的覆習資料,她偶爾也會懷疑秦老師是不是看到她睡覺聽課,只是看在她學習態度端正的份兒上,所以才在課堂上Q她,讓她能自我反省好好上課?

嘆了口氣,這樣無解的問題,她打算不糾結了,開始消化覆習資料。

期末,學生都有重要的考試要準備,都會忙得不行,猜到顧大神那邊估計更甚,所以肖向妤也沒多去打擾。雖然倆人沒有單獨聯系,但偶爾還是會在朋友圈關心一下。

考試取消,即便室友接到消息利己買票回家,寢室也冷冷清清地,但一想到肖父肖母,還有大弟也要很晚才回家,小弟正讀高中也要補課,肖向妤寧願留在學校冷冷清清。

原定24號的汽車票,20號通知考試推後,22號真下起了能覆蓋田野的寒冬雪。

相比與多年後肖向妤在北方見到的大雪,這場雪真的只算是一場不大不小的雪而已。只是對於南方城市來說,它確實是極為罕見,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地傾撒而下,周圍靜悄悄一片。

初中時,肖向妤看過一篇關於雪的愛情故事,大意是一對高中男女,明明彼此相互喜歡,卻一個個守在心裏,一個去了另一個喜歡的北方,一個留在了另一個喜歡的南方,最後畢業了又陰差陽錯地錯過了,最後男孩為了事業失去了生命...沈重的故事,再次被想起,肖向妤不由發了一條心情祭奠那個遺憾的故事——真以為是宿命,可多年來還是老樣子,卻在多年後的今天看見了NC的雪……白雪飛飛

似乎天意造景,但倆人的緣分輕淺,她的身邊依舊不見身旁人。

剛一出門,凜冽的寒風迎面吹來,顧從禎停頓了下來,感受了許久身邊的寒意和雪花——她似乎許久沒有給他發消息了。

宅在寢室裏躺屍、耍手機,手機反應遲鈍,肖向妤本來是想清掉一些無用的東西,卻不曾想搗鼓手機時手抽一不小心把SD卡格式化了。

一閃而過的界面,肖向妤腦海裏只想起了一個人,神情木然、驚恐,在心裏吶喊起來——怎麽辦,跟大神的聊天記錄找不回來了!

【嗚……怎麽辦?】

嘆了一口氣,開始找彌補的法子,一個人聚精會神嘗試恢覆了很久,卻依舊還是沒有找回記錄。

那個時候,她不知道,意外刪除不僅只是代表意外,還預示了她和他後來意外走失的結果,而她卻傻氣第仍在堅持找回一個人的痕跡。

晚上的時候,因為提前放假,隔壁寢室都回家了,一層也沒幾個還沒回家的,肖向妤也懶得下樓吃飯,就自己用鍋煮面。

正手慌腳亂地煮面時,聽到微信來消息的提示——顧大神破天荒的居然主動找自己了。

“師妹……”

沖去洗漱室凈手,肖向妤沖回房間,拿起手機趕緊回到,“師兄,怎麽了?”

“沒事兒,NC下雪了?”

“嗯嗯,是的,下雪了,好大。”隔了一會兒,師兄沒回覆她,她只能先起話題,“師兄,我SD卡手抽被格式化了,好心痛,裏面好多東西的,還有…”,跟你聯系的聊天記錄截圖。

翻看公眾號裏的ECUT雪景圖,一幕幕熟悉的畫面湧入腦海,看到肖向妤求救的信息,顧從禎回神,“我之前也幹過,可以通過軟件覆制回來,你去網上找一找,應該可以的。”

似乎只是極簡單的建議,看完,肖向妤突然失落了起來,那時她以為是因為他遠在HF,心有餘而力不足、只能愛莫能助。

直到很久很久的後來,肖向妤才明白過來,無論是誰都有無能為力的事,有些已發生的事情,不該強求便該放下——她不該對人期望,應該自己成為自己的期望,何況他已給了極重要的建議。

倆人東扯西聊地說了好一會兒的話,肖向妤也跟他提了電子電工考試推到下學期考的事兒,他也說了一下當時他們學模電和數電的一些趣事。

“大神,你放假了嘛?”

“還沒呢。”

“你也還沒放假呀!研究生那麽忙嘛?”

“其實快了,定了下周一的票。”

“下周一……那確實也快了。”

“對。”

“……那…你們都考完了嘛?”

“早考完了,只是留下來幹點兒別的事,老板也還在,而且回家也是參加酒席。我會喝酒,估計又要喝到吐了。”

平常顧從禎就常和她說他喝酒的事兒,她便猜到他肯定挺會喝酒,“酒喝多了也不好,師兄你還是要節制一點兒呀。”

挑挑眉,還有沒說出來的話——喝多了也難受,可沒人像小說裏的女主那樣給男主做醒酒湯啥的噢。

“沒事的。”顧從禎無所謂的回了一句,隨後又問了些考研的決定,倆人這樣東一句西一句地聊,最後又聊到了晚上十點多。

看了眼時間,手機另一端的顧從禎心有靈犀到,“很晚了,我去洗漱一下,你早點睡吧。”

扯了三個多小時,末了,倆人都沒主動涉及為什麽他居然主動找她的原因理由,似乎只是為了聊天。

肖向妤是沒敢問,顧從禎是沒想說……

其實,故事的結局早已隱藏在只言片語中,沒敢問的是怕對方不喜歡,沒想說的是因為…也許只有顧從禎自己才知道未開口的原因。

許久之後,顧從禎忽然想起這一天,不由感嘆到,假如他能真實面對自己的情感,也許她便不會在走近自己之後又離開自己。

和她在一起的時光,能看見時間的流逝,這是他從未正式面對的現實——和肖向妤聊天時,他是真的心情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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