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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東陵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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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東陵來人

葉昭腳步匆匆的往家趕,再不回去,他的帕子要不夠用了。

虧他出門的時候還特地多備了兩條,結果現在手裏最後一條手帕也要不能用了……

半濕的手帕上一片狼藉,臟的讓葉昭在猶豫了好一會兒,要不要選擇直接扔掉。

葉昭自我安慰,不就是打個噴嚏嗎?

這有什麽?總比逼著我把自己的鼻涕抹臉上要強……

嗯,這麽一想,葉昭心裏舒服多了,舉著袖子微微捂住口鼻繼續往家裏走。

還沒走兩步,面前遞過來一方手帕。◢

“嗯?”葉昭擡起頭,看向擋在他路前的年輕公子,喉頭發出意味不明的一聲疑問。

熱鬧的街上,一身黑色武裝打扮的人和葉昭面對面站著,身量修長,從體格上來看就足以看出他會武功,一雙斜飛入鬢的劍眉下,是一雙泛著冷意的淺褐色眸子。

葉昭目光微疑,“閣下不是魏國人吧?”

這長相……頗有幾分異域之人的風采,且那眼神侵略性十足,雖帶了幾分好奇,但依然充滿了桀驁不馴的意味,似一匹孤傲的狼正打量著引起它興趣的獵物。

見葉昭猜中這一點,他輕輕的挑了下眉角,“那又怎樣?”

不怎樣。葉昭覺得不管他是什麽人,還是自己的形象要緊,趕緊抽走對方手中的手帕,捂著鼻子。

松了口氣後,才有心情回道:“多謝閣下的手帕了。”

說罷,欲繞過對方繼續前行。

可顯然來人還不想這麽快結束交流,一手按住葉昭的小臂。

葉昭側目看他:“還有事?”

他猜到這人是故意出現在他面前,可卻不知對方來意,雖看著不是個親善的面孔,但葉昭也沒從對方身上感受到惡意。

視線掃過人群中的幾處,和葉昭只隔著半步之近的人,眼中滑過一瞬的輕蔑,“這手帕可不是我的,要謝也不該謝我。”

葉昭半是疑惑半是懵逼:“哦……”

不是你的,你把它給我擦鼻涕?

你這……安的什麽心呀???

葉昭腦中瞬間閃過種種對方在故意報覆這手帕的主人之類的惡劣想法,要麽就是在捉弄他!

“你不問問是誰的?”

四目相對,對方微微偏了下腦袋,問。

葉昭快人快語:“……你到底想說什麽就說,我聽完好回家。”

對方一默,葉昭想,他是不是說話太直接了?

可他是真心不想跟對方繞彎子的,找他到底想幹什麽,趕緊給個痛快話兒,別耽誤他回家!

尷尬的氣氛只維持了一秒,對方剛說出幾字,“這是我義父的……”

然後話頭被一道冷聲打斷,“葉昭,你站在這兒幹什麽?”

葉昭猛的一回頭,看向街角,一身白衣的公子面容冷肅,似霜堆雪砌的玉人,是裴雲庭。

他旁邊還站著一個謝玉凇。

兩人似偶然從此地路過,目光在葉昭身上停留了一秒就轉到了他旁邊之人身上。

這是……!

認出了那張臉後,兩人眼神微微一變,慢步走上前來。

裴雲庭對葉昭道:“你得了風寒?那還不趕緊回家休養。”

不等葉昭回答,他自顧自的說完了下半句。

葉昭看了看松開他手的奇怪人士,視線又在裴雲庭二人身上轉了一圈兒,三人的視線短暫的接觸了一下,就明白了彼此的意思,葉昭一點頭,應道,“正要回去,那就……先告辭了。”

另外二人點頭,誰也沒問過在場的另外一人的意見。

葉昭很放心的把人留給了他們解決,一身輕松的舉步離開。

“魏國九月桂花香濃,這是他特意為你準備的。手帕留下的不多,這條你可要收好了。”

嗯?葉昭回頭,奇怪的望了這人的背影一眼,心裏疑惑了一下。

待葉昭走後,裴雲庭二人的面色才變了,俱是變得一臉嚴肅且認真。

“蕭將軍遠道而來,我魏國有失遠迎。不過怎麽也不打聲招呼,真叫人突然。如果在下沒記錯的話,東陵的使者目前還在路上。”謝玉凇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道。

反言之就是在問,你怎麽還不聲不響的反而先一步出現在魏國國都,是何居心?

被稱作蕭將軍的年輕人,見狀勾起了唇角,似笑非笑,壓下聲音道,“我跑的快,不行嗎?”

似捉弄,似玩笑,又帶著種挑釁的意味,讓兩人一時間一哽。

裴雲庭眼神一冷,“蕭將軍好本事,既已至,便請先暫居驛館吧。待我待稟明陛下,再為你等接風洗塵。”

說罷,轉身就走,毫不客氣。

反正對方在天上京中這一點已經暴露了,接下來要再想找到對方還不簡單?

恐怕都不用等他二人進宮稟報,陛下就已經通過京中的眼線知道了此事。

裴雲庭不想再跟對方作表面功夫,但謝玉凇的為人卻不允許他也甩臉子一走了之,客套了幾句後,才告辭。

街頭,年輕人慢慢走至一個茶棚坐下,沒一會兒,從另一邊一個高壯男人走了過來。

“將軍,如何?”

這問題問的毫無厘頭,只有他們彼此知道其中的意思。

蕭鴻飛慢條斯理的給自己倒了杯茶,思及葉昭接過手帕時的神態動作,平靜的道:“還不確定。”

“不過……”他擡起頭,略顯悠長的眼神望向遠處的街景,頓了頓,後緩緩道,“看起來,倒和義父口中說的那人不太一樣。”

據他們過去數月收集到的情報來看,和他們想的那個人,是不一樣。

高壯男人道:“打探來的消息稱,對方似乎不記得過去的事了。”

他知道。但就這一說法,他們也依然持懷疑態度。

是真不記得了,還是壓根不是同一個人?

既然沒有那段過往的記憶了,那魏國那些人又是憑何認為葉昭就是他們要找的人?

蕭鴻飛一邊緩慢的轉動著茶杯,一邊陷入沈思,今天與葉昭接觸的時間太短,他暫時也看不出更多。

“總會再找到機會的。”

說完,他重重的放下茶杯。沒再多說,因為請他們到驛館暫住的人到了……

從蕭鴻飛大搖大擺的在天上京正式露面不過兩刻鐘,他便被這魏國皇宮的主人知道了所在。

兩隊帶刀羽林衛自長街中穿過,一路盡職盡責的護送蕭鴻飛一行人到驛館住下。

“還是來了……”魏國皇宮的最高處,一身墨蘭常服的魏帝在窗前,遙望著宮墻外的天空,悠悠嘆道。

在他身後,八寶公公手持拂塵,彎腰躬立著。“該來的總會來的,陛下不必擔憂。”

魏帝卻忽然說道:“他和他義父可不一樣,他是蕭鴻飛。”

他的聲音慢慢變得低沈,好像最後那句話中帶著點別的意味,莫名叫人心中感到一股壓力。

室內一靜。

蕭鴻飛這個名字或許不能代表什麽,拋去他在東陵那層天才的威望,最讓魏帝等人忌憚的卻是他的另一重身份——蕭木義子。

準確來說,他們是因蕭木才對蕭鴻飛此次來魏的原因產生了警惕和猜疑,不用想,對方肯定也是沖著葉昭來的,但問題是,對方又想對葉昭做什麽呢?

東陵、西澤,雖然當年都對魏國出兵交戰,但……就最後的結果來看吧,魏國與東陵之間的關系又不像對西澤的全然敵對,反而還多出了幾絲奇奇怪怪的暖味來,這概因當時交戰的兩軍主帥,打著打著竟打出不一樣的情誼來,甚至連外界都傳起了他倆人的緋聞。

沒錯,就是天樞和東陵戰神蕭木兩人。

“唉,你說他不會是想為他義父討個說法來的吧?畢竟人家可是真的等天樞大人等到至死方休。”

八寶公公見他還有心情開玩笑,無奈的嘆了口氣,“陛下……”

“說不定是真的呢?”

魏帝回眸,笑的促狹又帶著種莫名的興味兒,明明先前還在思量著正事,此刻卻似完全不放在心上。

八寶公公想也不想道:“那向誰討說法?葉公子?那除非葉公子不再單單是葉公子了。”

是啊……

“你說他什麽時候才能想起來呢?”魏帝轉過身,長嘆一聲,似自言自語般感慨道,“快回來吧……回來吧……”

遇見個怪人好心相幫的葉昭,一路平安的回到家。

放下手中的手帕,他這才註意到在手帕上繡著一個展翅欲飛的黑鷹,但讓他註意的重點不是這個,而是另一件事。

他又拿起手帕輕嗅了嗅,總算想起這股香在哪兒聞過了,“這不是……”

是什麽?

暗處的人就見葉昭的神情先是一驚,後露出幾分驚喜之色,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開心愉悅,然後將手帕妥善的收進懷裏。





幾人先是不解,後猛的一驚……葉昭該不會是想起什麽了吧?!

葉昭先前和蕭鴻飛之間的對話他們是聽見了的,後聽裴雲庭二人的稱呼更是猜出了那年輕人的身份。

姓蕭……長相疑似東陵人,那他口中的義父是誰豈不是順理成章能被猜出來的事兒。

——蕭木,當年的東陵戰神蕭木,也就是與天樞大人有舊之人!

他們趕緊派人回去稟報此事,一邊盯緊了葉昭。

渾不知別人腦洞開到哪裏去了的葉昭哼著小曲,找水搓洗著那條‘清風牌兒香味手帕’。

洗洗,洗洗,這可是難能再尋的香味兒的手帕呢。

本以為此生都沒機會再聞到那個手帕紙的味道了,沒想到現在在一方手帕上又聞到,葉昭只希望自己別把這香味兒給洗沒了,不然他可就失去如此合他心意的東西了呢。

以至幾天後,裴世安等人看見葉昭帶在身上的東西時,一時間心中所思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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