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盲猜和繼續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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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盲猜和繼續挖坑
葉昭想了想，認真道：“我現在有兩個想法，但還沒確定到底是因為哪個原因，你們不妨都聽聽看？”
幾人不作聲，算是默認表示同意，安靜的等著他的下文。
葉昭：“第一，有人交給了天樞這個任務，要他來幫魏國。”
“這怎麽可能！”
不等葉昭說完，江子期嗤之以鼻，雙手環胸道，“你覺得天樞大人是受人之命？！誰能命令得了天樞大人啊。”
畢竟當時的天樞說是魏國第一人也不為過了，權勢無人能敵，一人之下，成人之上。說句不好聽的，他就是要自己登基當魏帝，也是輕而易舉之事，誰能命令的了他啊？！
江子期簡直忍不住想笑。
葉昭淡定的解釋道，“我只是依照現有的事實結果來推測動機而已。當然，任務只是一個代指，也不一定說是別人強制派給天樞的命令，也有可能是他因為一個人、一個承諾、或者是一件事情，讓他想要達成此事。”
葉昭沈聲說完，特地留給了對方思考的時間，然後才問，“這樣說，你懂了？”
這倒是還說的過去。
江子期點頭，“懂了。”
那好，說完外部因素，葉昭接著就說起個人因素，“第二，這一切，在他看來就是一場驚險刺激的游戲。”
緩慢而低沈的聲音，像夜裏有人在耳邊發出神秘的低語，輕飄飄的穿過眾人的耳膜，落在心頭。
“游戲？”
說不出此刻是何感受，只江子期滿臉木瞪的重覆了一下那兩字，
葉昭點頭，“是，游戲。”
所謂游戲王，其含義指的便是這個。
“於絕境中翻身，左右千萬人的生死，一國存亡全在他的掌握之中，這就是他所享受和追求的。”
極致的刺激，一念斷人生路，一念救人出苦海，像無所不能的神一樣，強大到隨心所欲。
面對他的陳述，江子期在楞了良久後，方吐出一句，“你瘋了吧？！”
葉昭淡定的說道：“我沒瘋啊，我很清醒。”
那要不是他瘋了，就是他口中出於這個原因才這麽做的天樞公子瘋了！
“這……！”江子期一臉難以理解的看著自己的小夥伴，聲音卡殼了一下，看著他的眼神像是想撬開他的腦殼看看內裏的構造。
葉昭的眼神掃視了一圈左右的幾人，“怎麽了？很難接受？”
這不是難不難接受的問題吧？！
這簡直是比第一個原因聽起來更叫人匪夷所思！
“誰會把這種事當作玩樂啊？打仗是會死人的！會死很多很多人！那他豈不是也把自己的命拿來做樂？”江子期吶吶的道，聲音低到不能再低。
葉昭卻不那麽想，好似不以為意的道，“這誰知道呢？有句話不是說的好，天才和瘋子往往只有一線之隔，但他們與常人看待問題的角度有相同，也有不同。”
聞言，幾人不語。
謝玉凇：“若花費數年的時間和精力，中間還要經歷種種磨難和危險，卻只為玩樂？”
“這……我是做不到的。”他停頓了一下，最後這麽說道。
“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蘇瑾舟吐出不同意見，清清冷冷的眼神一掃葉昭，意味不明道：“畢竟到底是出於何種原因，除了本人之外，怕是沒人更清楚。”
他這話聽著像是不偏不伊，客觀公正，然真正的意味也只有除了葉昭之外的幾人懂。
是這麽個理兒，就算他們在這裏討論再多，也不好確定當事人心中真正的想法。
葉昭聽了不禁連連點頭，“是也，是也……”
於是，葉昭這麽說完，只見蘇瑾舟緩緩露出個微笑來，仿佛不帶任何含義，又頗有一絲奇怪的意味在裏面，叫葉昭微疑了一下。
與此同時，其餘幾人不約而同的不說話，只看著葉昭的眼神有些覆雜。
其中，最好懂的就是江子期，葉昭越看越覺得對方的表情……怎麽看起來那麽一言難盡呢？？？
他說錯什麽了？
好像沒說錯什麽吧？？？
半晌，裴世安低聲的一嘆，打破了沈默，他說，“原來，游戲王，指的是這個啊。”
聽出了對方話裏的低落，葉昭想了想也不知該如何令對方釋懷，只沈默了一下，道：“雖然對方所享受的東西不一樣，但你們之間相處的情誼肯定是真的。”
於是，裴世安擡頭看著葉昭，問，“那他為何不聲不響的離去？”
這個嘛……
可真是問到葉昭了。
如果從他猜出的兩點原因出發，對方為什麽要走就很直白了。
——任務完成了，或者自覺這場游戲已經達到一個令他滿意的高度，不會再產生任何愉悅之感，所以，可以走人了。
但這話，當然是不好直接對裴世安說的呀，於是，葉昭飛快的轉動腦筋，委婉的道：“說不定對方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啊。”
“哦？有什麽難言之隱？”
裴世安眼睛盯著葉昭一瞬也不眨，直直的望向眼前之人的眼底，表情平靜到不可思議。
葉昭……葉昭眼神游移了一下，這突然之間，讓他編出個什麽理由好呢……這可真是！
“既然是難言之隱，我又怎麽會猜到呢。”他表現的很自然。
裴世安表情變也未變，像是沒發現葉昭的那點尷尬，只是忽然說道，“我想起，在他消失之前確實留下過一封書信。”
葉昭剛想舒一口氣，就聽裴世安接著道：“上面只留下一句話，叫我至今不解其意。”
啊啊啊？？？
葉昭一楞，頓了兩秒，看對方在等他發問的樣子，也就順其意的開口了，“什麽話？”
“回頭萬裏，故人。”
等了兩秒，不見裴世安後文了，葉昭疑惑，“怎麽不說下去了？”
“沒了。”裴世安平靜道。
葉昭一奇，“沒了？後面的長絕二字呢？”
等……等等！
葉昭驀的表情一僵，在他這句話說完，連在場的江子期都能明白過來，何況其他人？
——長絕
這才是這封信真正想表達的含義。
葉昭連忙看向裴世安，只見對方楞然的坐在那裏，看向他的眼神失神的厲害，見他看望過來，苦笑了一下，“原來是這個意思……我終於明白了。”
覺得對方可能是想到什麽不好的地方中去了，葉昭略有些不好意思，視線垂下望向石桌面，一把折扇都快把他的整張臉給遮住了，像是為了給天樞打圓場，也為了使現場的氣氛不那麽僵。
“也許人家正是因為有留戀、舍不得，才這麽寫的。”
這話……不管聽的人信不信，反正葉昭自己是多少有一點兒這樣的感覺的，“如果他真走的那麽幹脆，也不會留白最後二字了。”
此處依然還是一片安靜。
裴世安眼神微微一動，“你是這麽想的？”
“我是這麽想的。”葉昭回答的很坦然，並且還設身處地的將自己代入到與人決別的角色中去，“我要是討厭一個人，不想再見到他，肯定是一個字也不會留給他的；但若越是對其不舍，便越是不知該留下些什麽話好，左不過是保重、再見之類的。”
葉昭說著說著，思緒又想到天樞留下的那句話上，在心底思索了幾遍之後，才滿是疑惑的開口道：“如果叫我與人說長絕……”
這兩字太決絕，決絕的叫他有絲淒傷之意，他停頓了好一會兒，才思索道：“那只會讓我覺得自己可能馬上就要去做一件天大的事兒了，有去無回，向死而生，永遠也不會再見了。”
這話說完，此處一靜。
葉昭從思緒中回過神來，看著幾人直楞楞的看著他，有些奇怪，“怎麽了？”
“你覺得，天樞要去做的事，是什麽？”
不知為何，葉昭覺得裴世安的聲音帶著一股顫音，看著他的眼神也怪怪的，似在看他，也像是看其他什麽人，偏問的問題卻是結合他的想法來問的，叫他心頭一陣奇怪。
“這我也不知道啊。”
你當年要去做什麽？
為什麽不告訴我們一聲，為什麽不讓我們知道？
為什麽非去不可？
你可真是……真是……好狠的心啊天樞！
裴世安嘴唇動了動，似想說什麽，但卻始終都沒說。
葉昭也很好奇，大佬到底去哪兒了？
在他思考的同時，另外幾人也望著他陷入了沈思，如果葉昭有八成的可能與天樞是同一個人，那他某些時候思考問題的方式是不是也會和天樞一樣？
至少，剛才那個問題，他就猜的像極了真的。
裴世安一襲青衣端坐於此，儒雅非常，溫潤的眼眸盯著面前之人，在葉昭滿頭霧水不明現狀中，忽然輕聲嘆道，“葉昭，現回想起來，我竟開始懷疑自己到底了不了解天樞這個人了。”
似感慨，似感傷，他擡起眼簾，緩緩道，“他從前說，我是這個世上最懂他的人，也是最合他心意之人，因為我總能在合適的時間做合適的事，一言一行，皆合乎他的期願。”
嗯嗯……
葉昭專心聽著，沒覺出不對來，其他幾人卻驀的頓在了原地。
下一刻，卻見裴世安在看了葉昭兩秒後，忽而開口道：“你覺得他這話，是真是假？”
啊？突然要葉昭答，他一楞，想了一下答，“應當是真的吧。”
“照世安你的性子來看，無論是待人處事都的確是一把好手。”
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但葉昭依然能感覺到裴世安在做事上絕對是個優秀文秘，在為友和幫著處理私人雜事兒上，也是個妥妥的賢內助，簡直是內外兼任的全能下手啊！
“一把好手？”對方呢喃的一句，語氣意味不明。
葉昭由於先入為主，順理成章的誤解了對方話裏的古怪，只當他是疑惑。肯定道：“是啊。事實證明，天樞大人亦沒有看錯人，無論是為公還是為私，你都做的很好，不是嗎？”
不然又怎會有如今的裴老丞相名傳天下？
“是……”臉上的表情一僵，裴世安輕扯出個微笑來，卻轉瞬即逝，視線觸及葉昭手中的殷紅，他頓了頓，忽然從懷中拿出一枚舊的強結來。
？
葉昭看著對方緩緩遞到他面前的紅色繩結，疑惑了一下。
“這是……？”
裴世安的眼中帶著那麽點兒小心翼翼，似緊張，似忐忑。“這是他送與我的。”
“哦……”葉昭準確的猜到那個他是誰。
可是，裴世安給自己看這個幹什麽？葉昭用眼神探詢的望向對方。
只見對方視線直直的盯著他，在停頓了一秒後，啟唇道，“你有沒有想起什麽？”
聲音裏好似帶著一股子艱澀。
葉昭接過那枚舊繩結，反覆翻看著，在繩結中心串著一枚小小的紅玉，葉昭覺得眼熟了一下，驀的低頭看向放在桌面上的折扇，眼神微驚。
這兩塊玉竟是一對？！將之拼湊起來正好是一個圓形玉佩！
“這玉佩是……！”葉昭低呼出聲。
裴世安淡然接過話，“是。兩塊玉本是一對，是我當年找來送給他的。”
“那這扇子不會也是……？”
葉昭一驚。
裴世安搖了搖頭，“只扇墜是我送的。”
葉昭幾乎立時就明白過來某個事情，垂眸陷入了沈思，裴世安看他沈默著不說話，悠悠的嘆了口氣，開口問，“你想到什麽了？”
葉昭連忙回神，神情端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甚至還帶著點兒微笑，“沒想什麽。只覺原來天樞大人也有犯錯的時候，你看這繩結，都編錯了。”
他玩笑道，回答的很是自然，任誰都看不出他心底真正在想什麽，只對方先前突然的一皺眉來的有些莫名其妙，或許說，真如對方如言一樣，是因為發現繩結有錯？
“是啊，他連這個都能編錯。”裴世安看著他道，說完，接過那枚繩結，再小心翼翼的放入懷中，臉色同樣平靜的不見一絲波瀾。
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動了動，卻被寬袖所遮擋，誰都沒看見葉昭這一點兒小動作，更沒人發現，在裴世安說出這句話時，葉昭臉上的表情瞬間一僵，後又飛快的調整過來。
無意中知道了某個事情的葉昭，很慌！慌的同時又有點兒氣！
那繩結哪裏是編錯了？！分明是現代的平安結嘛！
可裴世安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只知那和魏國上元節時男女定情互送的相思結很像，十分像！像的叫人一看會誤以為是哪個手笨的家夥把好好的一個相思結給編錯成這樣！
現在，被送這個繩結的主人也同樣如此認為。
葉昭靜坐了兩秒坐不住了，看似尋常的開口道：“世安啊，那繩結那麽舊了，還留著做什麽。不好看，又不能吃。”
不如趁早扔了吧！
聞言，裴世安不鹹不淡的瞥了他一眼，“那依你的意思呢？”
“當然是……”葉昭差點直話直說，勸他扔了，但話到嘴邊他突然意識到不妥，飛快的接上話道，“既然是故人送的舊物，自當是要妥善保存啦，找個盒子收著就是，總比隨身帶著強。萬一哪天就丟了呢，你說是吧？”
放在旮旯裏吃灰，看你還怎麽睹物思人。
對待葉昭一貫十分寬容的人，這次，卻沒有立馬答應下來，裴世安靜靜的看了葉昭一會兒。
後突然，起身走了。
“誒！”葉昭一楞，站起來想叫住對方，伸出的手又緩緩放下，懊惱的一拍腦門兒。
裴世安鐵定是看出什麽了，但葉昭是真的不想告訴對方真實原因……難道他要說，一切都是你誤會了，其實天樞對你並沒有愛意，那不是表明心意的相思結，而是祝福用的平安結？
不行。
這委實太傷人了一些，所以葉昭才不願拆穿這個假象。
“你有什麽話不能直說？幹什麽說這種話？”江子期皺眉，他如今也猜到葉昭扇子上的那枚相思結是出自誰手了，同樣也明白裴老丞相愛慕天樞大人的傳聞，如今看來怕是真的。
那方才葉昭還看似是為對方著想的說這種話，隱晦的不想讓裴世安再貼身帶著那枚繩結的惡感，簡直是來的毫無厘頭，也極易觸人雷區。
也就裴老丞相脾氣好，看出葉昭的意思了還能不計較，這要換了個還不得說葉昭兩句。
不能說，當然不能說，這個秘密除了他，誰都不能告訴。
葉昭煩躁的一開折扇，呼呼扇著風，面色半是嚴肅半是糾結，只答道，“沒什麽。”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葉昭心裏裝著事兒，卻不願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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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昭想了想，認真道：“我現在有兩個想法，但還沒確定到底是因為哪個原因，你們不妨都聽聽看？”
幾人不作聲，算是默認表示同意，安靜的等著他的下文。
葉昭：“第一，有人交給了天樞這個任務，要他來幫魏國。”
“這怎麽可能！”
不等葉昭說完，江子期嗤之以鼻，雙手環胸道，“你覺得天樞大人是受人之命？！誰能命令得了天樞大人啊。”
畢竟當時的天樞說是魏國第一人也不為過了，權勢無人能敵，一人之下，成人之上。說句不好聽的，他就是要自己登基當魏帝，也是輕而易舉之事，誰能命令的了他啊？！
江子期簡直忍不住想笑。
葉昭淡定的解釋道，“我只是依照現有的事實結果來推測動機而已。當然，任務只是一個代指，也不一定說是別人強制派給天樞的命令，也有可能是他因為一個人、一個承諾、或者是一件事情，讓他想要達成此事。”
葉昭沈聲說完，特地留給了對方思考的時間，然後才問，“這樣說，你懂了？”
這倒是還說的過去。
江子期點頭，“懂了。”
那好，說完外部因素，葉昭接著就說起個人因素，“第二，這一切，在他看來就是一場驚險刺激的游戲。”
緩慢而低沈的聲音，像夜裏有人在耳邊發出神秘的低語，輕飄飄的穿過眾人的耳膜，落在心頭。
“游戲？”
說不出此刻是何感受，只江子期滿臉木瞪的重覆了一下那兩字，
葉昭點頭，“是，游戲。”
所謂游戲王，其含義指的便是這個。
“於絕境中翻身，左右千萬人的生死，一國存亡全在他的掌握之中，這就是他所享受和追求的。”
極致的刺激，一念斷人生路，一念救人出苦海，像無所不能的神一樣，強大到隨心所欲。
面對他的陳述，江子期在楞了良久後，方吐出一句，“你瘋了吧？！”
葉昭淡定的說道：“我沒瘋啊，我很清醒。”
那要不是他瘋了，就是他口中出於這個原因才這麽做的天樞公子瘋了！
“這……！”江子期一臉難以理解的看著自己的小夥伴，聲音卡殼了一下，看著他的眼神像是想撬開他的腦殼看看內裏的構造。
葉昭的眼神掃視了一圈左右的幾人，“怎麽了？很難接受？”
這不是難不難接受的問題吧？！
這簡直是比第一個原因聽起來更叫人匪夷所思！
“誰會把這種事當作玩樂啊？打仗是會死人的！會死很多很多人！那他豈不是也把自己的命拿來做樂？”江子期吶吶的道，聲音低到不能再低。
葉昭卻不那麽想，好似不以為意的道，“這誰知道呢？有句話不是說的好，天才和瘋子往往只有一線之隔，但他們與常人看待問題的角度有相同，也有不同。”
聞言，幾人不語。
謝玉凇：“若花費數年的時間和精力，中間還要經歷種種磨難和危險，卻只為玩樂？”
“這……我是做不到的。”他停頓了一下，最後這麽說道。
“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蘇瑾舟吐出不同意見，清清冷冷的眼神一掃葉昭，意味不明道：“畢竟到底是出於何種原因，除了本人之外，怕是沒人更清楚。”
他這話聽著像是不偏不伊，客觀公正，然真正的意味也只有除了葉昭之外的幾人懂。
是這麽個理兒，就算他們在這裏討論再多，也不好確定當事人心中真正的想法。
葉昭聽了不禁連連點頭，“是也，是也……”
於是，葉昭這麽說完，只見蘇瑾舟緩緩露出個微笑來，仿佛不帶任何含義，又頗有一絲奇怪的意味在裏面，叫葉昭微疑了一下。
與此同時，其餘幾人不約而同的不說話，只看著葉昭的眼神有些覆雜。
其中，最好懂的就是江子期，葉昭越看越覺得對方的表情……怎麽看起來那麽一言難盡呢？？？
他說錯什麽了？
好像沒說錯什麽吧？？？
半晌，裴世安低聲的一嘆，打破了沈默，他說，“原來，游戲王，指的是這個啊。”
聽出了對方話裏的低落，葉昭想了想也不知該如何令對方釋懷，只沈默了一下，道：“雖然對方所享受的東西不一樣，但你們之間相處的情誼肯定是真的。”
於是，裴世安擡頭看著葉昭，問，“那他為何不聲不響的離去？”
這個嘛……
可真是問到葉昭了。
如果從他猜出的兩點原因出發，對方為什麽要走就很直白了。
——任務完成了，或者自覺這場游戲已經達到一個令他滿意的高度，不會再產生任何愉悅之感，所以，可以走人了。
但這話，當然是不好直接對裴世安說的呀，於是，葉昭飛快的轉動腦筋，委婉的道：“說不定對方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啊。”
“哦？有什麽難言之隱？”
裴世安眼睛盯著葉昭一瞬也不眨，直直的望向眼前之人的眼底，表情平靜到不可思議。
葉昭……葉昭眼神游移了一下，這突然之間，讓他編出個什麽理由好呢……這可真是！
“既然是難言之隱，我又怎麽會猜到呢。”他表現的很自然。
裴世安表情變也未變，像是沒發現葉昭的那點尷尬，只是忽然說道，“我想起，在他消失之前確實留下過一封書信。”
葉昭剛想舒一口氣，就聽裴世安接著道：“上面只留下一句話，叫我至今不解其意。”
啊啊啊？？？
葉昭一楞，頓了兩秒，看對方在等他發問的樣子，也就順其意的開口了，“什麽話？”
“回頭萬裏，故人。”
等了兩秒，不見裴世安後文了，葉昭疑惑，“怎麽不說下去了？”
“沒了。”裴世安平靜道。
葉昭一奇，“沒了？後面的長絕二字呢？”
等……等等！
葉昭驀的表情一僵，在他這句話說完，連在場的江子期都能明白過來，何況其他人？
——長絕
這才是這封信真正想表達的含義。
葉昭連忙看向裴世安，只見對方楞然的坐在那裏，看向他的眼神失神的厲害，見他看望過來，苦笑了一下，“原來是這個意思……我終於明白了。”
覺得對方可能是想到什麽不好的地方中去了，葉昭略有些不好意思，視線垂下望向石桌面，一把折扇都快把他的整張臉給遮住了，像是為了給天樞打圓場，也為了使現場的氣氛不那麽僵。
“也許人家正是因為有留戀、舍不得，才這麽寫的。”
這話……不管聽的人信不信，反正葉昭自己是多少有一點兒這樣的感覺的，“如果他真走的那麽幹脆，也不會留白最後二字了。”
此處依然還是一片安靜。
裴世安眼神微微一動，“你是這麽想的？”
“我是這麽想的。”葉昭回答的很坦然，並且還設身處地的將自己代入到與人決別的角色中去，“我要是討厭一個人，不想再見到他，肯定是一個字也不會留給他的；但若越是對其不舍，便越是不知該留下些什麽話好，左不過是保重、再見之類的。”
葉昭說著說著，思緒又想到天樞留下的那句話上，在心底思索了幾遍之後，才滿是疑惑的開口道：“如果叫我與人說長絕……”
這兩字太決絕，決絕的叫他有絲淒傷之意，他停頓了好一會兒，才思索道：“那只會讓我覺得自己可能馬上就要去做一件天大的事兒了，有去無回，向死而生，永遠也不會再見了。”
這話說完，此處一靜。
葉昭從思緒中回過神來，看著幾人直楞楞的看著他，有些奇怪，“怎麽了？”
“你覺得，天樞要去做的事，是什麽？”
不知為何，葉昭覺得裴世安的聲音帶著一股顫音，看著他的眼神也怪怪的，似在看他，也像是看其他什麽人，偏問的問題卻是結合他的想法來問的，叫他心頭一陣奇怪。
“這我也不知道啊。”
你當年要去做什麽？
為什麽不告訴我們一聲，為什麽不讓我們知道？
為什麽非去不可？
你可真是……真是……好狠的心啊天樞！
裴世安嘴唇動了動，似想說什麽，但卻始終都沒說。
葉昭也很好奇，大佬到底去哪兒了？
在他思考的同時，另外幾人也望著他陷入了沈思，如果葉昭有八成的可能與天樞是同一個人，那他某些時候思考問題的方式是不是也會和天樞一樣？
至少，剛才那個問題，他就猜的像極了真的。
裴世安一襲青衣端坐於此，儒雅非常，溫潤的眼眸盯著面前之人，在葉昭滿頭霧水不明現狀中，忽然輕聲嘆道，“葉昭，現回想起來，我竟開始懷疑自己到底了不了解天樞這個人了。”
似感慨，似感傷，他擡起眼簾，緩緩道，“他從前說，我是這個世上最懂他的人，也是最合他心意之人，因為我總能在合適的時間做合適的事，一言一行，皆合乎他的期願。”
嗯嗯……
葉昭專心聽著，沒覺出不對來，其他幾人卻驀的頓在了原地。
下一刻，卻見裴世安在看了葉昭兩秒後，忽而開口道：“你覺得他這話，是真是假？”
啊？突然要葉昭答，他一楞，想了一下答，“應當是真的吧。”
“照世安你的性子來看，無論是待人處事都的確是一把好手。”
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但葉昭依然能感覺到裴世安在做事上絕對是個優秀文秘，在為友和幫著處理私人雜事兒上，也是個妥妥的賢內助，簡直是內外兼任的全能下手啊！
“一把好手？”對方呢喃的一句，語氣意味不明。
葉昭由於先入為主，順理成章的誤解了對方話裏的古怪，只當他是疑惑。肯定道：“是啊。事實證明，天樞大人亦沒有看錯人，無論是為公還是為私，你都做的很好，不是嗎？”
不然又怎會有如今的裴老丞相名傳天下？
“是……”臉上的表情一僵，裴世安輕扯出個微笑來，卻轉瞬即逝，視線觸及葉昭手中的殷紅，他頓了頓，忽然從懷中拿出一枚舊的強結來。
？
葉昭看著對方緩緩遞到他面前的紅色繩結，疑惑了一下。
“這是……？”
裴世安的眼中帶著那麽點兒小心翼翼，似緊張，似忐忑。“這是他送與我的。”
“哦……”葉昭準確的猜到那個他是誰。
可是，裴世安給自己看這個幹什麽？葉昭用眼神探詢的望向對方。
只見對方視線直直的盯著他，在停頓了一秒後，啟唇道，“你有沒有想起什麽？”
聲音裏好似帶著一股子艱澀。
葉昭接過那枚舊繩結，反覆翻看著，在繩結中心串著一枚小小的紅玉，葉昭覺得眼熟了一下，驀的低頭看向放在桌面上的折扇，眼神微驚。
這兩塊玉竟是一對？！將之拼湊起來正好是一個圓形玉佩！
“這玉佩是……！”葉昭低呼出聲。
裴世安淡然接過話，“是。兩塊玉本是一對，是我當年找來送給他的。”
“那這扇子不會也是……？”
葉昭一驚。
裴世安搖了搖頭，“只扇墜是我送的。”
葉昭幾乎立時就明白過來某個事情，垂眸陷入了沈思，裴世安看他沈默著不說話，悠悠的嘆了口氣，開口問，“你想到什麽了？”
葉昭連忙回神，神情端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甚至還帶著點兒微笑，“沒想什麽。只覺原來天樞大人也有犯錯的時候，你看這繩結，都編錯了。”
他玩笑道，回答的很是自然，任誰都看不出他心底真正在想什麽，只對方先前突然的一皺眉來的有些莫名其妙，或許說，真如對方如言一樣，是因為發現繩結有錯？
“是啊，他連這個都能編錯。”裴世安看著他道，說完，接過那枚繩結，再小心翼翼的放入懷中，臉色同樣平靜的不見一絲波瀾。
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動了動，卻被寬袖所遮擋，誰都沒看見葉昭這一點兒小動作，更沒人發現，在裴世安說出這句話時，葉昭臉上的表情瞬間一僵，後又飛快的調整過來。
無意中知道了某個事情的葉昭，很慌！慌的同時又有點兒氣！
那繩結哪裏是編錯了？！分明是現代的平安結嘛！
可裴世安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只知那和魏國上元節時男女定情互送的相思結很像，十分像！像的叫人一看會誤以為是哪個手笨的家夥把好好的一個相思結給編錯成這樣！
現在，被送這個繩結的主人也同樣如此認為。
葉昭靜坐了兩秒坐不住了，看似尋常的開口道：“世安啊，那繩結那麽舊了，還留著做什麽。不好看，又不能吃。”
不如趁早扔了吧！
聞言，裴世安不鹹不淡的瞥了他一眼，“那依你的意思呢？”
“當然是……”葉昭差點直話直說，勸他扔了，但話到嘴邊他突然意識到不妥，飛快的接上話道，“既然是故人送的舊物，自當是要妥善保存啦，找個盒子收著就是，總比隨身帶著強。萬一哪天就丟了呢，你說是吧？”
放在旮旯裏吃灰，看你還怎麽睹物思人。
對待葉昭一貫十分寬容的人，這次，卻沒有立馬答應下來，裴世安靜靜的看了葉昭一會兒。
後突然，起身走了。
“誒！”葉昭一楞，站起來想叫住對方，伸出的手又緩緩放下，懊惱的一拍腦門兒。
裴世安鐵定是看出什麽了，但葉昭是真的不想告訴對方真實原因……難道他要說，一切都是你誤會了，其實天樞對你並沒有愛意，那不是表明心意的相思結，而是祝福用的平安結？
不行。
這委實太傷人了一些，所以葉昭才不願拆穿這個假象。
“你有什麽話不能直說？幹什麽說這種話？”江子期皺眉，他如今也猜到葉昭扇子上的那枚相思結是出自誰手了，同樣也明白裴老丞相愛慕天樞大人的傳聞，如今看來怕是真的。
那方才葉昭還看似是為對方著想的說這種話，隱晦的不想讓裴世安再貼身帶著那枚繩結的惡感，簡直是來的毫無厘頭，也極易觸人雷區。
也就裴老丞相脾氣好，看出葉昭的意思了還能不計較，這要換了個還不得說葉昭兩句。
不能說，當然不能說，這個秘密除了他，誰都不能告訴。
葉昭煩躁的一開折扇，呼呼扇著風，面色半是嚴肅半是糾結，只答道，“沒什麽。”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葉昭心裏裝著事兒，卻不願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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