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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一樁接一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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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一樁接一樁

“葉昭,你可算來了!”

江子期一時間只覺熱淚盈眶。

葉昭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兒,示意他稍安勿躁。

葉昭?一聽這名字,在座的人都想起來了對方的身份,可他來這兒幹什麽?

坐在上首的官員斟酌了一下,語氣還算平靜,“你來此作何?這兒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意思是,讓他趕快走,他就不追究他打斷他審案的罪過了。

可,葉昭本來就要來這兒,走什麽?

他鎮定自若:“敢問大人貴姓?”▲

對方不悅,吝嗇的吐出了一個字,“陳。”

看得出來,如果葉昭再啰嗦,對方絕對就要趕他走了。

“陳大人,我是來幫你偵破一樁大案的呀,這件案子破了,你立的功勞可不小。”葉昭笑的意味深長。

陳大人扯了扯嘴角,無甚笑意的笑笑,悠閑的道:“那你倒說說,什麽大案?殺人案?”

他嗤之以鼻。

卻沒想,葉昭接下來的話險些叫人懷疑自己的耳朵。

只見他拱手道:“朝中有人中飽私囊,私下倒賣官鹽,貪贓枉法,視國家法度為無物,不知這!算不算大案?”

一番話抑揚頓挫的說完,此處唯餘安靜。

“什、什麽?你再說一遍?”

陳大人不自覺的坐直了腰,瞪大著眼,不敢置信的望著葉昭。

葉昭擡頭,把剛才的話又再說了一遍。

陳大人反應過來,當即一聲大喝,“大膽!”

“不可能!”

“你這麽說,可有什麽證據?信口開河,編造此等謠言,當心本官治你的罪!”

別以為你是那誰誰的兒子,有人護著,我就拿你沒辦法!

葉昭從對方的臉上清楚的看出了這後面沒說完的話。

“……”

他思緒跑偏了一剎後,恢覆正題,“在下敢說,自然就有憑證。”

哦?

陳大人這下是真的認真起來了,“你有何證據?”

他撇了一下站在堂下的江子期,又道:“又為何此刻前來?”

葉昭故作無奈狀,“看來在下只好實話實說了,不瞞大人所言,我此來,是為救我朋友江子期洗脫罪名,還他清白。同時,也為了避免大人被小人所蒙蔽,陰差陽錯,辦了樁錯案。”

葉昭定論道:“這不僅是一樁兇殺案,還關系到朝中官員違法的大案!”

“至於證據,我有!”葉昭一幅信誓旦旦的模樣,隨後目光望向隨他一起走上公堂就跪在角落裝鴕鳥的老人。

看到眾人的註意力轉移到了自己身上,那老人止不住害怕,“小、小老兒,拜見大人!”

“這是……”陳大人看著這人,疑惑的皺了皺眉。

葉昭風輕雲淡的笑道:“大人,容我介紹一下,這位,是城外小豐村的村長。也就是死者王信死前到訪過的村子,正是因為這一遭,才有了他後來的殺身之禍。”

“嗯?你到底想說什麽?”陳大人皺眉,“這跟你之前說的官鹽倒賣有何關系?”

“大人您先別急啊。在說此事之前,我們還得從這樁殺人案說起。”

故意勾起了他的興趣又不說,陳大人不悅,心下雖急,但無奈只得壓住火氣,“你說!”

他倒想看看葉昭能說出什麽花兒來,還不是想幫他朋友脫罪?

陳大人心道。

葉昭站在原地,從容不迫,侃侃而談,“王信確實死於他殺,但是,殺人的不是江子期,而是另有其人。證據就是,王信不是溺水淹死的,而是被人捂住口鼻窒息而亡!”葉昭的話讓在場的人一驚,緊接著就見葉昭拱手道,“大人若不信,只管叫人將王信的屍首擡上來,我自有辦法驗證在下所言非虛。”

“來人!傳仵作!把王信的屍體一同帶上來!”看葉昭淡定從容的樣子,陳大人一時有些驚疑不定,拿不準葉昭是真有底氣這麽說,還是故作淡定。

仵作驗完屍報上來的結果明明說是淹死的,怎麽現在死因都被人懷疑了?

不一會兒,屍體被帶上來了。

陳大人在看到仵作後,忍不住發問,“王信的死因到底是什麽?可是被水淹死的?”

仵作一時心裏奇怪,他不是已經匯報過結果了嗎?

但既然上官問了,他當然還得老實再答一遍。“回大人,王信確實是因溺水身亡。”

“葉昭!”陳大人當即覺得自己被愚弄了。

葉昭卻不見有任何慌張,依舊站的穩穩當當的,“大人您先別忙著喊我啊。仵作說,人是溺水而亡,之所以這麽說不是沒有原因的。但是,他錯了,真正的死因,是我說的那樣才對。”

“呵……你有何證據?”陳大人皮笑肉不笑的扯出個輕嘲,眼神不善。

卻只見他緩緩走到屍體旁,擡頭對仵作問道:“你說人是淹死的,憑何作為依據?”

“死者口鼻內皆有積水,且口中還含有細沙,足以證明是因水流阻住口鼻不能呼吸才窒息而亡,不是淹死是什麽?”仵作聲音中帶著點兒不滿。

這麽顯而易見的事,竟然還質疑他的判斷?

葉昭也不惱,緩緩道,“從你說的這些來看,你說人是淹死的,無可厚非。但你知道嗎,王信掉落的那片湖,岸邊水草異常豐富。”

他嘴角緩緩勾起,語氣疑惑道:“你說奇不奇怪?他嘴裏有沙,卻不見有一絲水草?”

幾人心裏一咯噔,仵作一驚。

卻見葉昭緩緩用扇子撩開蓋著屍體的白布,眼神從屍體的頭慢慢滑向腹部的位置,“溺水而亡的人面色呈慘白,身體有浮腫,可你看他的面色,明顯偏銀灰。他的肚子,雖有鼓脹,但那是因為他死前和人喝過酒,肚子裏面裝的是酒,而不是湖水。”

他偏過頭來,“若切開他的喉嚨和肺部一觀,我敢肯定,裏面沒有積水!”

“噝——”不少人頓時大驚,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人死了還不算,還要剖屍?!

這得多大仇多大怨???

“葉昭!”陳大人也被這話嚇了一跳,當即否定,“不行!不能這麽做!”

葉昭:“為什麽不行?難道大人不想知道他真正的死因是什麽嗎?”

面對葉昭的質問,陳大人堅決不松口,“死者為大,怎麽能做出……剖人屍體這種事?”

這傳出去,還不得被人罵死!

“可是我已取得死者親屬的同意,都說身體發膚受之父母,那若對方父母都同意我這麽做了,陳大人可還要阻攔?”

“這……”陳大人猶豫了,一臉糾結。

“草民夫妻倆同意葉公子所言。”正在這時,堂外圍觀的人群中走出兩人,

陳大人問明兩人身份,正是王信的父母。

他們上來好一番哭訴,“我們願意聽葉公子的話,讓他一試,只求找出真正的殺人兇手,讓他償命!我兒在泉下有知,死也能瞑目了!”

受害者家屬都這麽說了,陳大人還能說什麽?

屍體就被帶往後堂,由仵作親自動手驗證。

公堂上,陳大人看著站在下方鎮定自若的人,滿臉覆雜,也就葉昭敢做出這種事了……

想起方才他問對方,“此舉有背人倫,你確定要這麽做?”

他也是在提醒,提醒對方再慎重考慮考慮,不然今後對他口誅筆伐的人只怕少不了。

葉昭是怎麽回他的?

他不以為意,說:“人生來就如一捧黃土,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死後無知無覺,我幫他找出殺他的真兇,替他報仇,這就算違背人倫?”

“既如此,就是挖人祖墳我也是敢做的。”

……

…………

一聽他這話,在場之人,無一不面露菜色。

還能說什麽?這是個連挖人祖墳都敢做的混不吝,更多的,已不必多說。

不一會兒,結果出來了,果真如葉昭所言。

仵作慚愧。

葉昭上前一步,拱手道:“大人,現在結果很明顯了。死者是被人捂住口鼻,活活悶死的,而不是被水淹死。那天晚上的事情經過,江子期可有跟您說清楚?”

“嗯,他說是有人中途跟王信掉了包,兇手殺了人後故意掉進湖裏,再在水中和王信的屍體對換回來,李代桃僵,嫁禍於他。”

“那現在大人對此,可還有何疑問?還認為殺人的是江子期否?”

陳大人也沒想到,一樁看似簡單的殺人案後,暗藏這麽多曲折。

他頭疼的按了按額角,聲音疲累道:“那你說是誰殺了他?”

“是誰都不會是江子期,現在,我們該說王信的被殺原因了。”葉昭笑了笑,開口卻問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大人可還記得,我先前說的倒賣官鹽之事?”

嗯?不是說被殺原因嗎?

陳大人一蒙,答道,“嗯……記得。”

提及他最關心的問題來,他又重新打起精神。

葉昭:“您可知道,這王信平日所做工作是什麽?”

不待對方回答,葉昭主動解答道:“是走訪四處,尋找有趣的新聞趣事。不知最近在天上京小有名頭的風雲報,您可看過?”

額……

陳大人答道:“看過。”

葉昭擡手介紹江子期,“不才,做起這風雲報生意的,正是我這位朋友。”

“卻沒想,正是因為這,才使王信有了殺身之禍,致使江子期有了牢獄之災。”

陳大人皺緊了眉,“此話怎講?”

“因為王信在死前無意間發現了一樁大秘密,”葉昭擡手一指被眾人忽視的小豐村村長,“小豐村內倒賣官鹽的事!”

葉昭平覆了一下呼吸,緩緩道:“當然,在此之前,不管是王信還是江子期,他們都只把小豐村內不少人患有同一種怪病,並靠賣鹹魚臘肉為生也能生活富足當成一種有看頭的趣事。”

“可若此事登上風雲報被無數人看到,難保不會引起有心人的關註,聰明一點兒的人都會懷疑,靠賣鹹魚臘肉怎麽可能致使一家人生活富足呢?這一查,小豐村內的秘密不就包不住了嗎?”

聽到這兒,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陳大人當即倒吸一口涼氣,豁然開朗,“殺人滅口,借刀殺人!”

好毒的計策啊!

不直接動手殺江子期,而是嫁禍給他,就是為了不讓官府順理成章的追查到小豐村,也能把王信的死,死死的扣在江子期的頭上,江子期若死,這風雲報可還能辦下去?

答案當然是不能,小豐村的消息自然也登不上風雲報!

一石二鳥,瞞天過海。

連陳大人也不得不讚一句,幕後之人的高明!

聽到他的話,葉昭笑著奉迎了一句,“大人英明!”

陳大人:不不不,我看英明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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