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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前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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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前傳——

天上京,魏國的都城,一個從來與平靜二字扯不上關系的地方,對於今天的京都人民來說,尤其如此。

一大早,街邊的茶樓飯館裏就人滿為患,人人都在議論著同一件事情,昔年的聖國師——天樞大人出現了!

天樞,一個魏國人心中不可戰勝的神話。

三十年前,魏國先帝昏庸無道,整日沈迷酒色,不理朝政,朝中諸官紛紛以世家為首,各自為政,結黨營私。國力日漸衰弱,百姓民不聊生。

四國裏,北越獨善其身,西澤東陵兩國夾攻,哪怕是魏國國力鼎盛時期亦不是對手,末落後的魏國更是一塊任人宰割的肥肉,毫無還手之力,短短一個月就丟失了大半疆土。

魏國最後的下場只有一個——亡國。

然而,結果出乎意料。

也不知是不是魏家先祖真的顯靈了。

那年,西澤太子親自掛帥,名士辛木夷擔任軍師,先東陵一步攻到魏國國都。天樞此人,橫空出世,以一座城池硬生生的葬送了西澤十萬大軍。

一夜之間,勝負逆轉,此後幾十年來再不敢犯。

後,天樞率軍抗擊東陵。

在缺兵少糧的情況下,硬生生的和當時的東陵戰神打了個旗鼓相當。耗時一年,東陵礙於天樞此人,不得不撤軍。

所有人真正意義上懂了,何為一人可敵百萬雄兵!

外患雖除,魏國文武百官卻並不能放心,概因先帝在天樞與東陵的戰事還未結束便匆匆崩逝了,點了當時只有七歲的小皇子繼位。

所有人都說:“天樞立下如此功勞,怎會甘心屈居於一個小兒之下?”

必將生出大亂!

後幾年時間裏,天樞大權獨攬,推行新政,整改朝制,朝堂上下殺的是一片血流成河,魏國上下皆由他一人說了算,幾乎所有人都確信他要自己當皇帝了。

可就在朝堂初步穩定之時,他立於權勢頂峰之際,他留下一封書信,就此消失無蹤。

屁的生出大亂!怕是再沒有比他更良心的臣子了!

所有人又有了新的話來形容魏國先帝,“真是踩了驚天的狗屎運了!”

這位昏庸無能了一輩子的帝王,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決定大概就是將國家大權交給天樞吧,魏國上下無不感嘆道。

天樞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在天上京外最高的一座山上,留名——不世山。

當今魏帝感念他的大恩,加封他聖國師之位,可他卻從未出現過,好像他的出現只為幫魏國渡過那次存亡危機,危機一過,他的使命也就結束了。

自此,不世山上天樞公子的傳說一直流傳於世。

此時的京兆府衙,將這事兒鬧的滿城風雨的當事人,還在喋喋不休著。

“大人,老朽真的沒騙人!老朽真的看見天樞大人了!”

堂上坐著的京兆府尹表情並沒有任何變化,他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多少遍聽到這個話了。“哦……”

底下站著的頭發花白的老人滿臉激動,仿佛沒看出他的冷淡,自顧自的聲繪色的講道:“昨夜小人起夜,看見不世山的長階上有光,好奇走過去一看,就看到天樞大人手裏提著一盞燈正向山上走呢!”

他是驚喜交加了,可京兆府尹依舊毫無興趣,懶洋洋的接話:“是不是還穿著一身黑衣,手裏還拿著一把折扇?”

“是啊!是啊!”老人趕忙應道。

可京兆府尹想說的是,這年頭兒,這幅打扮的西貝貨多的是,大街上隨處可見,已經不稀奇了。

不是誰穿一身黑衣,手裏拿個扇子就能是天樞了。不過那人也真是膽大包天,還敢跑到不世山上去?!

老人看了府尹一會兒才回過味兒來,堅定的道:“大人啊!小老兒真的沒騙你啊!我早年是見過天樞大人的!”

嗯?

府尹回神,擡眼看向老人。“你看清那人長什麽樣了?”

“昨夜,他回頭看了小老兒一眼。”他伸出根手指,克制不住心裏的激動,“就那一眼,我就認出眼前的人就是天樞大人!”

他說的無比肯定,萬分篤定。

府尹動了下眉毛,不由的有些懷疑,“你真見過天樞大人?”

老人肯定的一點頭,可他下一句話就叫京兆府尹知道,這老頭兒不是年紀大了眼花了,就是一個想多了腦子出毛病的人。

“幾十年了,天樞大人的樣子還是一點沒變,還是和年輕時一模一樣……”他激動又懷念的兩眼閃著淚光,可府尹已經不想說話了,放松了脊背,靠在椅子上,一臉麻木。

神他馬一模一樣!

天樞大人就是再神,也終歸還是個人。都幾十年過去了,還能模樣不變,那怕不是真成神仙了。

何況這麽多年過去了,天樞大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哪有可能會出現在不世山?

京兆府尹嗤之以鼻,面上卻還是一片和善硬著頭皮聽他講了半個多時辰,才終於把人送走。

此時,已是正午。

他回到後堂,想起什麽,轉頭問一旁的管家,“子期回來了嗎?”

管家支吾了一會兒,最後答道,“公子回是回來了,可……後來又走了。”

瞬間,府尹臉色就變了。“他又去找哪個狐朋狗友鬼混去了,是不是又是那個葉昭?去!派人給我把他叫回來!”

府尹姓江,是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瘦高個兒,此刻板著張臉坐在上首,臉色陰沈沈的,倒叫他看起來有些古板刻薄。

管家連聲應是,趕緊叫人去找公子。

江府尹人至中年,只一個獨子名江子期,從名字就能看出他對這個兒子的期望有多高。

可惜的是,這江子期越長大越對不起他的名字,已混成天上京有名的紈絝子弟,平是裏跟他關系最好的叫葉昭,戶部侍郎葉遠大人家的獨子,也是個不學好的。

兩人臭味相投從小膩歪在一起,好的跟穿一條褲子的親兄弟一樣,不知道把他老爹氣了多少回了。

有句話叫慈母多敗兒,到了葉大人這兒,完全是反過來的。葉大人對他那一個獨苗苗那是寵的跟眼珠子似的,從來舍不得打罵一句,成天當寶貝似的貢著,真是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這事在全天上京都是出名的,至於葉大人寵兒子的名聲是怎麽傳開的呢,這就得從葉昭幼時說起了。

昔年,葉昭還是個七歲小童時就經常在他的第六個啟蒙先生講學時打瞌睡。

終於有一天,那先生忍無可忍了,怒而甩袖而去,臨走時留下一句,“毫無向學之心!小時如此,大了更好不到哪去!今後必又是一個紈絝子弟!”

葉大人對著好不容易請來的教學先生,這次不但不誠懇挽留,還回了一句,“那我兒子也是天下第一的好紈絝!”

就此,雙方不歡而散,此事也被傳揚了出去。

葉大人的話說是氣話也可,但那一片回護葉昭的愛子之心,眾人算是領教了。

既是紈絝,哪來的‘好’?

哪怕是紈絝子弟中的天下第一,那也終究是個不成器的紈絝罷了。一個沒人瞧得上的人,只有自己的親爹會當個寶貝。

後又聽說,好不容易致遠學院不嫌棄他的名聲收他入學,他就從小到大一路包攬了致遠學院每年考試的最後一名,從無例外,為同樣操心自家紈絝子弟的父母帶來了不少安慰。

看!至少他們兒子不是最廢的那一個!

葉昭,永遠是被人拿來襯托,然後踩在腳底下的存在,聽了十幾年的嘲笑諷刺也沒能讓他心生不甘有上進的時候。

不知何年何月何日何地,曾有人笑他,“你與某某某比起來,真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你這還有何顏面活於世上?”

葉昭不氣不惱,然後一語成名,名震京都。

他道:“自古雄才多磨難,向來紈絝歡樂多!”

聽!他還挺樂於當一個紈絝的。

所有人都道,葉昭算是沒救了。

他似生來自甘墮落,一生也只能得過且過。

他一身臭名也有唯一的發光點,這兒就又有一個小故事和他當年那句打油詩一樣出名了。

那年,他自街上走過,遇到一賣身葬父的姑娘,姑娘長的眉清目秀,柔柔弱弱,叫人好不可憐。

這廝自這姑娘面前走過時,姑娘恰不小心要倒,可他不但不順勢扶一把,反而跟受了巨大的驚嚇一樣,差點沒一蹦三尺高,然後跟躲瘟疫一樣躲的遠遠的。

姑娘可憐巴巴的表示願意把自己賣給他為奴。

可這廝怎麽說的?

他道:“家中無閑事,已有一閑人,富足無餘糧,姑娘另找下家。”

哈哈哈哈……

送上門的美人都不要,這是何等的不解風情,‘憨厚實在’。

堪稱奇葩!

再觀他這些年的表現,的確是沒有為非作歹欺男霸女,自己吃喝玩樂,廢材草包,總不礙著別人的事兒,這也算是變相的應了葉大人當年的話兒了。

不少人笑,哈哈大笑。

卻沒想,這唯一讓別人看得上眼的,在今日過後也要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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