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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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薔意絕對是個行動力非常強的人, 一旦做了決定,便會立馬執行。

第一時間就是拿起手機看了看最快直飛香港的航班,有一趟是淩晨三點, 還有一趟是早上七點。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

於是她又立馬查了一下酒店到機場的時間,大概要四十分鐘。

這樣一算,淩晨三點的航班,時間已經有點緊張了 ,國際航班本身就最好提前三小時到達機場。

即便如此,沈薔意還是毫不猶豫地訂了三點的航班, 然後又叫了一輛車去機場。

幸好今晚提早將行李都收拾好了, 所以沈薔意快速換了一套方便乘長途飛機的舒適休閑服,拖著行李箱快速下了樓。

在酒店門口等車來間隙,給Keira打了個電話說取消她明天飛羅馬的航班, 退票的手續費由她個人承擔。

Keira問她退票的原因,沈薔意有點不好意思,還是如實說她去香港找賀靜生。

Keira倒很是欣慰地笑了笑, 別的什麽都沒說,就只讓她一個人乘飛機註意安全。

聊了幾句話的功夫,車已經到了。

司機將沈薔意的行李箱放到了後備箱, 然後替她拉開了車門。

一上車,沈薔意就將手機拿出來準備看一下路線圖, 畢竟這麽晚了, 她一個妙齡女子單獨打車還是蠻危險的, 需要時刻關註著。

一打開手機正好看見了賀靜生十分鐘前發來的消息。

他說:【找我還真只是為了要照片?】

隔了兩分鐘:

【睡著了?】

沈薔意看到第一條就差點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能說是因為看了他發的自拍所以讓她一個沖動加激動就已經踏上了前往香港的路程了嗎?

顯然, 不能。

要是告訴他了, 賀靜生這人指不定怎麽嘚瑟呢。

更重要的是,沈薔意想要給他一個驚喜。她甚至開始期待, 當她毫無征兆站在他面前的時候,他會是什麽反應。

沈薔意一邊迫不及待地憧憬著那個畫面,一邊回覆他的消息:【啊.....小睡了會兒......】

說謊都不打草稿的,沒辦法。

如果她順著他的話說就是去要照片的,絕對下一秒賀靜生的視頻就要打過來了,給她上一個半小時的思想教育課。

可要是不回的話,他的電話也絕對不會遲到一分一秒,而且還會找人打聽她到底在幹什麽,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之類的。

因為前幾天就出過一次這樣的狀況。

也是晚上和他聊天,聊了一兩句後沈薔意就消失了,其實她就是被室友拉去做酒店的spa了,沒來得及跟賀靜生說。

結果她被按得昏昏欲睡的時候,Keira突然跑了進來,找到她了之後長長地松了口氣,嘴裏說著幸好沒事,當時門外站了一排排黑衣保鏢,因為房間裏都是女人所以不方便進來。Keira還讓她趕緊給賀靜生回個電話。

沈薔意當時都忘了帶手機出來,直接用Keira的手機打給他的。屋子裏還有其他客人,所有人都用一種很八卦又奇怪的眼神看她,一致認為這未免有點太誇張了。

但沈薔意其實知道,賀靜生是擔心再發生上次那種追殺的事情。

所以這一次沈薔意不敢再不回他的消息,或者回晚了。

她回覆了之後,賀靜生也很快回覆:【那你早點休息,晚安】

沈薔意:【嗯嗯,你先忙吧】

哄走了賀靜生,這樣就沒有暴露的風險了。

她繼續切回到打車頁面盯著路線圖,不敢懈怠一絲一毫。

不過這個司機,車開得很快,原本接近四十分鐘的路程,他花了三十分鐘就到了。

到了機場後,取登機牌,過安檢,過海關,一系列流程弄完,一個多小時又過去了。沈薔意坐在候機大廳裏,距離登機還有接近兩個半小時。

在候機大廳幹坐著實在等得無聊,她索性起身在這附近逛了逛。

慕尼黑機場很大,又一個很大的購物廣場,裏面全是免稅店,幾乎聚集了所有奢侈品品牌。

從寶格麗到勞力士,Chanel到 Hermès,應有盡有。

路過一家專賣領帶和西裝的店,裝修看起來非常高級,沈薔意卻沒有聽說過這個牌子,閑著沒事就拿手機用Google搜索了一下。

搜索結果顯示這是一家意大利高端品牌。

關鍵是,無論是這裏哪一家店裏,裏面人還挺多。就跟不要錢似的。

沈薔意其實真的算很摳門的那一類人了,買個東西習慣性去算它的性價比,貨比三家精挑細選的。

反正她是不可能花那麽多錢只為了買一個不實用的奢侈品。

沈薔意漫無目的地閑逛,百無聊賴地四周張望,對這裏的店鋪提不起一點興趣。她對這些奢侈品真是一點都不喜歡,除了空有一個名牌的logo之外,其他沒有一點性價比。

走了好一會兒,終於走到了一家看上去很普通的百貨店,所謂百貨店,顧名思義,什麽都在賣,她逛了一圈,不小心路過了一些特殊用品區,明明看一眼就能耳根紅透。

腳底卻在這時莫名沾了膠水被定在了原地似的,挪不動道兒。

沈薔意發現人一旦經歷了這麽點事兒,對於這方面的任何事物都會有一種強烈的好奇心,就比如現在。

像是有一種神秘力量牽引著她,即便明知道會讓自己很尷尬,但還是促使沈薔意不受控制地往那兒走過去。

目光從各種各樣的服裝到琳瑯滿目的玩具一一掃過,沈薔意震驚得張了張嘴。

沈薔意也並不是單純到一無所知。以前上高中時,有一個室友的異性緣特別好,性格大大咧咧跟個男孩子似的,所以常跟班上男同學打成一片,自然會聊到那方面話題,她硬盤裏的片子甚至比男生還要多,她並沒有談過戀愛更沒有做過這種事,只是純粹的好奇,室友每周都會偷偷帶一個小iPad來宿舍,下點片子拉著她們一起看。

沈薔意永遠記得宿舍熄燈了後,她們幾個女生窩在一張床上,被子蒙住頭,腦袋湊在一起盯著iPad裏的畫面。

即便視頻裏關鍵部位打了碼,可裏面的動靜以及動作令每個人的表情都一臉凝重,時不時發出“咦”的嫌棄驚恐聲,畢竟有些畫面實在接近於離譜。

沈薔意早知道在這方面花樣多得很,只是如今看到這麽多用具,還是會感嘆自己的認知太過於淺薄。

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她實在不知道,要怎麽用在……那事上。

沈薔意好奇心越來越重,往裏走,最先看到的是那些假的…有長有短,有粗有細的。

老外們還真是前衛又松弛,在機場裏都敢這麽擺。

而且那些用具都做得太逼真,連上面的脈絡都清晰得不得了。

她腦海中不由自主全是賀靜生的......甚至會潛意識進行對比......

不過,賀靜生的條件比這些櫥櫃裏的優越多了.......

正當一番對比過後得出這個結論時,突然有一道聲音在身後響起,說著英文:“這位女士,有什麽需要幫您的嗎?”

出現得實在太過始料未及,本來沈薔意就處於神經高度緊繃的狀態,被這麽冷不丁一嚇,渾身都跟著一抖,猛地往後退了兩步,無錯又茫然地回頭看了一眼。

發現是穿著制服的售貨員,棕頭發綠眼睛,應該是德國人,因為她的英文有很明顯的口音。

沈薔意尷尬地抿了抿唇,強裝著鎮定,微笑道:“不用了,我就隨便看看。”

她說著就要轉身離開,

怎料售貨員眼疾手快地擋在了沈薔意的面前,不放過任何一個推銷的機會。

銷售眼睛都尖得很,從沈薔意一進門就在觀察她,第一眼就被她的顏值所吸引,

於是便多看了兩眼,結果發現這個氣質外貌都絕佳的大美女停在了這裏,看得出神,所以當下立即抓住機會,從櫥櫃裏拿出了一款,往沈薔意面前一遞,當面開始解說,“這一款是今年的最新款,功能非常齊全。”

售貨員將一張說明書塞到了沈薔意的手上,“您可以看看了解一下,我也可以演示給你看————”

沈薔意稀裏糊塗地掃了眼手中的說明書。

描述得非常詳細,功能也如銷售員說的那般———很是齊全。

她不好意思多看這張說明書,宛如手中拿著一顆燙手山芋。

而售貨員這時已經摁了開關鍵,“您看,這是最大檔。”

“您聽,是不是沒有聲音?”售貨員拿著湊到她耳邊。

“......”

怎麽可能會沒有聲音!!!

靠近的那一瞬間就跟有只小蜜蜂在耳邊飛一樣,嗡嗡嗡的,沈薔意嚇了一跳,忙不疊往旁邊退了下。

緊接著,售貨員麻利嫻熟地進行換擋,同時又按了另一個鍵:“這是伸,縮功能。”

“根據您的需求進行調換,一共三個檔,三種長度。”

銷售員又一一演示。

沈薔意驚訝到目瞪口呆,還能那麽長?

好神奇。

難怪她每次都有一種頂到胃的感覺,難道賀靜生…….也能到這程度??

思緒已經成功被帶偏了。

“這一款非常方便攜帶,就算您出門使用,還有遠程遙控功能,完全不用擔心在外面會人發現.....”

售貨員說得越來越熱情。

“........”

沈薔意盯得出神,看售貨員那一番演示看得眉頭緊皺,面色說不出的嚴肅覆雜。

就在這時候,有一男一女走了過來,正巧看見了演示的這一幕,兩人相視一笑後,又看了沈薔意一眼,笑容變得更加耐人尋味。

沈薔意註意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反應遲鈍地側頭看了眼,猝不及防和他們對上視線。那一瞬間頓時如雷轟頂,整個人都猶如從紅色的油漆裏打了個滾,她從頭到腳都紅透了個透頂。

“不不,不,不用了,我真的不需要,謝謝!!!”

沈薔意說話都緊張得打結,簡直無顏見人,她的頭都快要貼到地上去了,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百貨店,腳底都快跑得要冒煙了。

本來以為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個百貨店,結果走進去了才發現可一點!都!不!普!通!能把臉留在那裏帶不走的那種不普通!

還被人那麽註視著,太尷尬了!

跑出去了之後,沈薔意也沒心情再接著逛了,繼續保持著八百米沖刺的速度跑回了候機大廳。

就這一會兒的功夫,沈薔意的心跳亂七八糟,滿頭大汗,連腿都是發軟的。

好長時間都緩解不過來,連忙去便利店買了瓶水,一口氣喝了一大半,不停地拍著胸脯順氣。

這絕對是她有史以來最社死的一天。

沈薔意看了眼時間,還剩下兩個小時。

她明明已經逛了這麽久,猶如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竟然還有兩個小時?!

第一次發現時間是這麽緩慢,這麽地難熬。

沈薔意口幹舌燥,慢吞吞喝完了剩下的水,找了個安靜的位置坐下,過了十來分鐘終於漸漸平覆好這種社死到腳趾摳地的情緒後,拿出手機刷一刷短視頻來耗時間。

就在等得都犯困的時候,沈薔意又百無聊賴地點進了賀靜生的聊天框裏,將他發過來的照片保存到了相冊中。

點開相冊一瞬間,第一眼就看到了賀靜生給她拍的“私密照”,自己看自己的這種照片,完全不忍直視,看一眼就能面紅耳赤,而且拍得還那麽露骨。

沈薔意原本打算將這幾張照片給刪了,卻遲遲點不下去刪除鍵。

然後又不由自主多看了兩眼,拋開那幾張過於暴露的,她其實覺得前面幾張正常的還蠻好看的。

那幾張正常的照片,雖然穿著吊帶深v領,不過由於胸小,也沒有走光,就只是肩膀露得多了些。

最主要的是,沈薔意發現她戴了賀靜生的金絲眼鏡,整個人都有一種溫婉又知性的感覺,多少有點自戀了,不過她真的好喜歡。

所以她將這張照片和那晚調酒的照片一同發到了IG上。

賀靜生給她調酒那晚,其實她也拍了好幾張賀靜生的照片,吧臺光線昏暗只能依稀看見他的身形輪廓,可她並沒有發上去。

有了上次的教訓,深知賀靜生身份的特殊,所以這回沈薔意長記性了。即便她是真的很想分享和他的點點滴滴,不過轉念一想,這些點滴她牢牢記在腦子裏就好了。

做人還是低調嘛。不是有句話叫秀恩愛死得快麽.....

呸呸.....一想到那個字,沈薔意就立馬吐了兩口唾沫。

不吉利不吉利。

戴金絲眼鏡的那張照片,最後她還稍微截了一下,截到了胸口往上一點點。雖然在開放的西方,這樣的照片不算什麽,可她還是會很不好意思。

發上去過後,點讚一如既往地多,刷刷刷地來。

沈薔意掃了眼評論區,都是誇讚之類的言論。

只快速且隨意地瞄了瞄,

註意時間到還有一個小時就登機了,她揣起手機站起身,剛才一個激動哐哐幹了一整瓶水,所以趕在登機前去上了個洗手間。

上完廁所出來,剛洗完手,手機就開始響。

這熟悉的聲音令她怔了怔。

這是視頻電話的通知鈴聲。

根本不用想,就知道是誰給她打來的。

摸出來一看,果不其然是賀靜生。

正當納悶賀靜生為什麽會突然給她打視頻時,冷不丁看見通知欄上的兩條短信。

來自賀靜生。

一條是:【你睡著了?】

靈魂拷問。

不知道為什麽,她腦海中自動浮現出一個一條狗瞇眼微笑抱胸的表情包,上面的配字是“哈哈,他媽了b的”

另一條消息是一張截圖,是她剛剛發布的IG動態頁面。

他並沒有給她點讚。

“.......”

沈薔意竟然忘了賀靜生也關註了她的IG,而且還是特別關註。

所以她只要發動態都能第一時間通知他。

這也太尷尬了!!

實在太失策了!

沈薔意的臉瞬間發起燙來,有種被戳穿謊言的可恥心慌感,甚至更誇張的是還有一種她就像平常那些渣男一樣前腳跟對象說去睡覺了後腳就出去甩頭還被對象抓了個正著的代入感。

不知道賀靜生是不是也這麽想。

她發現她這人簡直幹不了一丁點的壞事。

這會因為心虛,沈薔意有點不敢接這個視頻,更關鍵的是,她現在在機場啊天!

這通視頻遲遲沒接聽就自動掛斷了,不到一秒鐘,第二通又來了。

沈薔意內心焦灼得就像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在洗手間裏團團轉。

實在躲不過去了,如果再不接,估計那些保鏢又要滿德國地找她了。所以沈薔意深呼吸,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設後這才接通了視頻,

一接通便故作鎮定地揚起了微笑,對鏡頭揚了揚手:“哈嘍。”

賀靜生已經沒有打高爾夫了,換回了一身黑色正裝,領帶是藏藍色的。

他正在走路,拿手機的角度還是很迷,拿得很低,幾乎是仰拍,從下往上的角度,第一眼看見的就是他凸起的喉結和分明的下頜線條。

距離近到能看清他領帶上精致的刺繡。

他應該是剛到公司樓下,下了車之後往公司大門走,她隱隱聽見有職員紛紛向他打招呼,恭恭敬敬地叫他:“賀生。”

賀靜生面上沒什麽多餘的表情,只淡淡地點了點下巴以示回應。而後微垂著眼,目光投向手機屏幕,居高臨下地看向她。

即便沈薔意將鏡頭拉得很近,她的臉幾乎將整個屏幕都占滿了,就是為了擋住自己現在的環境,不讓他發現。

結果他那雙眼睛也不知道是什麽構造的,簡直火眼金睛,一眼便看穿她的小把戲。

“你不在酒店?”賀靜生虛著眼皺了皺眉,“去哪了?”

他這樣的表情,讓沈薔意下意識心頭一顫,莫名有種心虛感油然而生。他的眼神太有威懾力,被他看得心裏直發毛。

不過沈薔意也算是成長了,不再像以前那麽喜形於色,畢竟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了,內心再慌得一批,表面上還算撐得住,既然他一針見血地戳穿,那她只能順勢而為,臉上依舊掛著毫無破綻的微笑,然後將鏡頭挪開,對著四周環境晃了一下。

“我在機場洗手間呢。”沈薔意說。

隨後,不等他問,主動開口解釋:“要飛羅馬了。”

她想起來,只告訴過他要去羅馬了,但沒說過什麽時候的飛機,這不正好就是一個現成的借口。

“對,飛羅馬。”

“這麽晚的航班?”賀靜生眉頭皺得更緊,“怎麽不告訴我?”

他臉色不算好看,更多的是嚴肅,能看出有點不高興了。因為之前說好了她去哪裏都要提前告知他。

沈薔意心中如鼓,硬著頭皮繼續笑:“你不是在忙嘛,我怕打擾你呀。”

賀靜生沒說話,繼續往前走,只是面無表情盯著她。不用其他言語,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自帶威懾力。

“你生氣啦?”沈薔意試探般問道,而後又換了方式,她也不高興了起來,理直氣壯反客為主:“你要不要這麽小氣啊,我又不是隨時都在看手機,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好不好,賀靜生,你能不能不要老想讓全世界都圍著你轉啊。”

說完,又被自己這番“渣男語錄”給無語到了。

此話一出,下一秒就見賀靜生幾不可查地勾了下唇角,鼻腔中似乎溢出來一聲輕笑,很輕,輕到稍縱即逝。

他這個笑,看不出什麽情緒,卻又有點說不出來的味道,反正沈薔意更緊張了,深知自己有點反應過激,說的話也實在有點傷人,她內心湧上來一股愧疚,正要道歉時,他搶先一步開了口,“好,是我的錯,你別生氣。”

賀靜生面上還是帶著淡淡的笑意,明明看不出任何情緒轉變,可就是莫名地能讓人感覺到他的態度柔和了下來,一如既往地溫柔輕哄。

“我沒有要限制你的意思,也沒有想讓你圍著我轉。”賀靜生又說,“我只是擔心你出事。”

他這麽認真的解釋,倒讓沈薔意更加過意不去,更愧疚了。

要不是給他驚喜的念頭一直拉扯著她,她真就要一個沖動老實交代了。

“我知道。”沈薔意睫毛垂下去,聲音軟下來,“對不起,我剛才不該兇你。”

“沒關系。”賀靜生還是笑,黑色的瞳孔深邃又柔和,然而話鋒也毫無征兆地一轉,“不過,有一件事倒是很緊急。”

沈薔意好奇:“什麽事?”

“馬上把你發的IG刪掉。”賀靜生的語調是隨機變化,現在毫不違和地轉變成了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為什麽......”

她下意識問了一句,可話音還未落下,她就立馬想起來了,她的IG裏面發了那張戴金絲眼鏡穿著睡衣的照片。

“你難道沒發現我截掉了一部分嗎?”沈薔意說明道,“什麽都沒有露啊。”

“不行。”賀靜生還是不容商量的態度,神色恢覆肅穆,加重腔調,強調著:“馬上刪掉。”

她發上去的那張照片雖然的確如她所說,截掉了一部分。

可她那件吊帶睡裙,肩帶非常細,還是帶著點肉色的白色,與肌膚相貼,詐眼一看就跟沒穿衣服似的,哪怕是只露了一個肩膀,還是令人想入非非極了。

尤其是沈薔意長得又勾人,戴上眼鏡後嫵媚又知性,乖巧又風情的。他看了看評論區,難免不少一些猥瑣男在網絡上發些騷擾又意-淫的言論。

別說其他男人了,他不照樣光看一眼就能起反應。

愛美是人的天性。他毫不介意沈薔意釋放她的美和魅力,只是無奈占有欲實在太旺盛,受不了一點別的男人對她的肖想只覺得刺眼無比。

思及此。

賀靜生正言厲色,提醒:“難道你忘了那晚我跟你說的了?”

沈薔意當然記得。怎麽可能會忘了。

見他如此堅持,也不想因為這麽一點小事和他起爭執,既然他不喜歡,那就刪了唄,她覺得無所謂。一張照片而已。

“好好好,我知道了,現在就刪。我記得,只能給你看!”沈薔意將視頻窗口切到後臺桌面,然後點開IG,在編輯之前,又不經意掃了一眼評論區,看到了一些很不“友好”的評論。

難怪賀靜生這麽在意,不生氣才怪了。

她甚至堅信,如果再說得過分點,賀靜生估計得動用關系從內部要到那些人的地址,然後再派人過去狠狠教訓一通了。

“刪掉了!”沈薔意報備道。

賀靜生檢查作業似的,也切到桌面,點開了IG刷新了下,果然看見那張照片消失了。

這才滿意地挑了挑眉,眉眼重新展露笑意:“好乖。”

“……”

聽見他說“好乖”,她就心頭一顫,立即聯想到上次她用嘴時…他就總說“依依好乖”….

沈薔意怪哼了聲,沒說話。

賀靜生走進了電梯裏,霎時間隔絕了其他所有嘈雜的聲音,即便是電梯裏,信號依舊很好,沒有一點卡頓。

他也沒有說話,兩人就這麽沈默著。

沈薔意沒有往外走,順勢靠在了洗手池的邊沿,舉著手機盯著他看。

賀靜生還是保持著剛才的直男角度。

沈薔意看著他的臉發了幾秒鐘的呆,許是這麽安靜的氛圍下,正是使壞的好時候。

她靈機一動,叫了一聲他的名字:“賀靜生。”

“嗯。”賀靜生看她,“怎麽?”

“我想你了。”沈薔意直勾勾地看著他,眨巴眨巴眼睛,語調軟綿綿的,跟撒嬌似的。

賀靜生似乎有些受寵若驚地挑了下眉稍,嘴角根本壓不住。

很顯然,她這句話對他在這裏很受用。愉色染遍他的眉目,整個人如沐春風般。

賀靜生的確出乎意料。畢竟沈薔意如此直抒胸臆的時候太少了。

他手機拿得很近,再加上此時此刻這麽靜謐的氛圍,能將他剛才那短促的一記笑聲放大,

讓她聽得很清楚,仿佛從他胸膛中震出來,沈醇又磁性。就在她耳邊環繞。

接著又聽見他饒有興致地問:“有多想?”

沈薔意在回答之前先是四周張望了下,確定四下沒人她才開口:“好想好想。”

剛說完一句,她又連忙接下一句,意味深長又神秘兮兮的:“我排卵期到了。”

話題轉變得突然,賀靜生作為一個鋼鐵直男,毫無疑問觸及到知識盲區,他第一反應就是擔心:“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

沈薔意見他一臉緊張的樣子,沒忍住噗嗤笑了聲。

“笑什麽?”賀靜生不解。

“你怎麽什麽都不懂?”沈薔意故意吊他胃口。

“嗯?”賀靜生若有所思。

沈薔意還是像剛才那樣,非常警惕地觀察四周,隨後臉緩緩靠近鏡頭,直到只露出來一只眼睛,應該是笑了笑,眼瞼弧度彎了彎,像一輪彎月。

瀲灩又狡黠。

她的嘴唇貼近了手機聽筒,宛如跟他說親密無間的悄悄話,只剩下氣音:“就是排卵期,身體激素會受到影響,所以.......”

她的聲音放得更輕,柔和又黏膩,用氣音發音時略帶著嬌憨的鼻音,語速很慢地說每一個字:“我每天都特別想你,想跟你….”

說著說著,她降低音量,極為小聲補充了兩個字。

即便小聲,那兩個字,咬字也格外清晰。

“.........”

此話一出,她明顯看見賀靜生的表情怔了下。唇線慢慢抿起,神色瞬間有些意味不明。

卻什麽都沒說。

按照賀靜生的尿性,他不應該接下話茬兒順勢而為嗎?

此時沈薔意卻完全沒多想。

露在手機屏幕裏的那只大眼睛,笑得更彎,甚至能聽見她得逞的笑聲。清脆又歡快,跟只洋洋得意的百靈鳥似的。

然而就在下一秒,突然從賀靜生的旁邊發出了一聲十分刻意的幹咳聲,與此同時正好電梯到了,“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

“生哥,我先走了。”

陳家山的聲音接踵而至。

隨後站在角落的陳家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手忙腳亂地逃離現場。

而賀靜生也眼睜睜地看見,沈薔意原本笑彎了的眼睛瞬間瞪大,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你!”她瞠目結舌,“你!”

緩了一秒,她幾乎尖叫,“你怎麽不告訴我陳家山也在!”

“你沒問過。”

賀靜生失笑出聲,肩膀都跟著顫動。電梯又上了一層,到達頂層,他不緊不慢走出了電梯,往辦公室走去。

現在這一整層就只有他一個人了,他這才毫無顧忌了起來,

將鏡頭翻轉到後視攝像頭,對準了自己的長腿。

“你的目的達到了。”賀靜生語氣從容又輕挑,似乎還夾雜著點困擾,“怎麽辦?”

像是在說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賀靜生說得沒錯,她的目的確實是想逗弄他一下。因為她以為電梯裏就只有他一個人。

結果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賀靜生那邊還是保持著後置攝像頭,視角是向下。

從他的腰開始。

人實在太高,腿也實在太長。隨著走動,領帶微微晃動著,拍打著金屬皮帶扣。腰線窄勁。

在沈薔意看來,就跟開了超廣角的第一視角似的。

更觸目的是……猶如平地高聳山峰起。

她見他從容不迫地走進了辦公室,停下腳步。

下一刻,出現他的聲音:“要我櫓給你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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