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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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薔意都還來不及講話。

她的臉霎時間擰在一起, 手下意識撐到賀靜生的肩膀上,偏偏這時候,她還能想起來他的右肩有槍傷, 立馬撤了一只胳膊。

生怕自己再壓到他的傷口。

然而還沒等自己穩住身形,車子忽然上下顛了一下,應該是過減速帶。

這一下勁兒夠猛,連胃好似都開始隱隱作痛,沈薔意忍不住驚叫了聲,與此同時賀靜生也無法遏制地低哼一聲, 頭靠著椅背往後伸張, 渾身的脈絡像是在這一瞬間徹底打通。

沈薔意剛才叫那一嗓子也毫不含糊,反應過來後立即咬緊自己的唇,可減速帶一條接著一條, 車廂裏晃得頭暈目眩。

沈薔意一手圈住他的脖頸,一手抓著他腦後的椅背,指甲深深嵌入, 真皮座椅都快被她抓出好幾個洞來。她的思緒天馬行空,甚至心疼地想,這麽貴的座椅, 真要是被她摳壞了,那簡直太可惜了。

顧念到座椅的昂貴, 她不忘松開自己的手指, 就只是輕輕地扶在上面。

沒有再退縮和閃躲, 這一次反其道而行之。格外熱情洋溢。

突發奇想地貼在他耳邊, 悄悄說了三個字。

賀靜生一度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聽, 這太不像是她會說出的話了,所以他忍不住確認般問了句:“再說一遍?”

要說他有多壞, 總是在這種時刻故意折磨她,跟她唱反調。

他越離開她一點,她就仿佛離絕境更近一點。沈薔意連忙抓住他的手臂,試圖阻止他的行為。

抓了半天,他都無動於衷,沈薔意索性自暴自棄地往他懷裏一撲,緊緊環住他脖頸,雖然不好意思,還是甕聲甕氣地開口:“我說.....再多點.....”

終於得到準確答案之後,賀靜生欣慰地笑了笑,吻吻她汗濕鬢角:“好。”

常年練舞的人在這一刻將柔韌度發揮到了極致,即便是整個人都已經是呈折疊的狀態,她還是能輕松應對,只是後背懸空,她只能像樹袋熊一樣抱緊賀靜生的手臂。

賀靜生怕她難受,將前面的小桌板放了下來,隨後抱著沈薔意靠了上去。

後背有了支靠,她緊繃的神經這才松緩些許。

車裏的空間有限,她的身高本就算高挑,實在無法伸展開,小腿蜷縮著,腳趾頭也隨著一下下蜷縮。

賀靜生低下頭,孜孜不倦吻她的唇,“夠不夠?嗯?”

沈薔意的胳膊往後抻,抵在了小桌板上。

身後的小桌板並不平穩,硌得背也有點疼。她腦袋空空,胡亂地點頭回應。

每當這時候,沈薔意總覺得自己身體裏有兩個人兩個靈魂,不完全是屬於她自己的,她的一言一行都根本不聽她指揮。

一個本本分分規規矩矩,提醒她應該矜持克己。

一個貪得無厭,瘋狂又大膽,想要得到更多更多。

兩個靈魂在天人交戰。

然而現在,很顯然,後者贏了這場戰爭。

她需要賀靜生。

非常非常需要。

賀靜生不在身邊的這些天,只有沈薔意自己知道,她過得有多天昏地暗,山崩地裂。

內心的絕望就像天空中突然豁開了一個大口子,凜冽刺骨的寒風往裏灌,幾乎令她生不如死。

現在賀靜生回到了她的身邊,所以她急需他的氣息、他的體溫、他的一切將她內心的絕望驅散,將豁出的那個大口子填滿。

只有這種時候,她才能有足夠的安全感,她才能有足夠的真實感,令她相信,他是真真切切在她的面前,她的身邊。

她能看得見,碰得到。

沈薔意這一次明顯熱情得過分,熱情到反常。賀靜生竟然有些無所適從,受寵若驚。

他這回倒聽話得很,她怎麽說他就怎麽做。

沈薔意理智稍微回歸些許,想起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會不會被他們聽到?”

賀靜生沒急著回答,抓著她的手臂,順勢再掐著她的腰,輕而易舉就將她調轉了個方向。

她背過身去。

沈薔意的臉趴在了隔擋板上。還來不及說話,就聽見他開口:“要不你問問?”

“......”

沈薔意被噎得啞口無言。

她知道他那股子壞勁兒又開始重出江湖了。

當然也清楚,剛才是自己多慮了。隔擋板一關,這後面鬧翻天,前面都一無所知。剛才她嗓門兒那麽大,按照賀靜生那瘋狂的占有欲,沒有十足的把握,他是絕對不會讓別人有機會聽見一絲一毫的。

她放下心來。手撐了隔擋板,臉也貼上去。

霧面的隔擋板是單向的,從這後面能看見前排的一切動靜,前面卻看不見後面一點光景。

沈薔意依稀看見前面司機和陳家山的身影,就這麽近的距離,她和賀靜生竟然在後面如此叛道離經。

不知道是不是發現她在偷偷觀察前面的動靜,賀靜生便又故意,使壞,沈薔意瞬間一個激靈又驚呼了聲。

下意識想捂住嘴,可前面的兩個人毫無反應。

她這才松了口氣。他們沒聽見就好。

與此同時,心跳也隨著這種緊張的刺激變得無法計量。

這種千百種矛盾情緒匯聚在一起,她都不知道哪一個才是真實的自己。

她真是被賀靜生給徹底帶壞了。

也或許她的本性如此,只是被隱藏了多年,連她自己都不曾發覺。是賀靜生將這個秘密挖掘出來。

賀靜生俯身吻她的後頸,咬她的耳朵和肩膀,“依依,你還滿意嗎?”

沈薔意沒說話。

他倒是開始不依不饒了起來,“我表現得怎麽樣?”

她還是不理他。

他索性一巴掌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啪”的一聲,格外清脆。

一點都不疼,但也不能說一點力道都沒有。

沈薔意驚愕又怨怪地回過頭瞪了他一眼,他順勢低頭去吻她的唇,吻得那麽溫情纏綿,結果手上又是一巴掌拍上去。

“唔.....”

她吃力地回過頭看了看,白生生的皮膚上已經留下了微微的紅痕。

沈薔意的臉也瞬間紅了起來。心裏不禁滋生幽怨,他是不是有暴力傾向啊?怎麽還動手打人了呢。

然而,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幕刺激到視覺神經,所有觸感都沖上了頭顱。

沈薔意十分慌亂地反過胳膊去抓賀靜生。

這是一場考驗耐性的角逐戰,賀靜生知道她已經提前抵達了終點。

於是勾住她胳膊將她拉了回來,她的背抵上了他胸膛,依偎在了他的懷中。

什麽風花雪月都比不過情到深處時一個擁抱纏-綿悱惻。

她蜷縮著,似乎處於一種自我保護狀態,又似乎是太過於依賴,將最脆弱的一面展現。

他的掌心那麽粗糙,此刻卻溫柔無比地輕拍著她的背脊,給予安撫和慰藉。

這一刻,沈薔意百感交集,忍了這半天還是沒忍住哭了,所有情緒都不堪重負,在這一刻宣洩得徹底。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淚兒跟流不完一樣。

抽抽哽哽個不停。

沈薔意從來都沒有哭得這麽兇過。

自從跟賀靜生在一起,她總是有這樣七上八下跌宕起伏的情緒。

尤其是上次經歷了那樣驚心動魄的事情。

心裏的怨氣和委屈排山倒海,她只想發洩。便一把抓過賀靜生的手臂遞到唇邊一口咬上去。

這一口可不含糊,直接咬得留下了一個牙印。賀靜生動也沒動,任由她咬。

“我告訴你,賀靜生。”沈薔意抽抽嗒嗒的,連說話都困難無比,語氣又嬌氣又兇巴巴,頗有點威脅警告的意味:“你要是再敢消失,再敢出現像這次這種情況,敢死在我前面,我肯定第二天就改嫁!我才不會給你守寡呢!”

“我跟別的男人接吻,上床!”

光是聽到她這麽說,賀靜生就無法忍受,尤其是後面那一句,不敢想象那畫面,光是想一想就能憤怒到毀天滅地。

要真有那麽一天,他就算死了都得被沈薔意給硬生生氣活過來。

“你都這麽威脅我了,我還哪裏敢死?”他的手臂還被她含在嘴裏咬著,他的掌心順勢握住了她的肩頭,還是那樣撫慰般慢慢摩挲,這樣的氣氛,說什麽都是柔情蜜意的,“我們都好好活著。”

他的吻也慢,一下一下輕啄,牙齒在她肩膀上輕輕地磨,沈薔意的心也軟軟綿綿的,像只溫順又懶洋洋的貓一樣窩在他懷裏。然而卻在下一瞬,他的溫柔一過,還是那個強勢霸道的他。

“放心,七老八十了也能伺候好你,你沒機會找別的男人。”

語調淡淡,卻又惡狠狠的。

她回眸往後看,他的鏡鏈就在垂在她肩膀上,時不時拍過她的臉頰。

終於肯松開他的手臂,

咬完了之後,看見這一圈紅紅的牙印,她又貼上去親了親。

賀靜生無奈又好笑。

她還真是將給一巴掌再給顆甜棗演繹得淋漓盡致。

最關鍵是,他還就吃這套。

最後的餘韻過去,她已經陷入筋疲力盡,他倒還生龍活虎,神清氣爽。

這會兒也漸漸冷靜了下來,意識到都發生了什麽,她的羞恥心終於慢慢回歸,同時也感慨萬千。

清晰記得在香港那一次,他半強迫著她用,手替他解決。那時候她還真是千百個不願意,結果誰能想到,才過幾個月而已,她的心境已經全然逆轉,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竟然主動提出和他在車裏做這麽禁-忌的事情。

車子還在繼續勻速行駛中,不知道具體到底過去了多久。

沈薔意尋思著應該快到地方了吧,她也不知道賀靜生住在柏林的哪裏。

她可不想等司機將車停好之後發現車子還在繼續搖晃,那樣實在太社死了。

目前賀靜生壓根兒沒有要作罷的打算,反而越發興起。他適合去做一個專業的馬拉松選手,永遠都能奮戰到最後。

沈薔意實在有點招架不住了,手抵住他胸膛往後推了推,“不要了......”

一開口,聲音都有點劈了,啞得厲害。

“依依,你這就開始卸磨殺驢了?”賀靜生將她的抵抗置若罔聞,握住她不安分的小手往自己脖子上一繞,往下趴,離她更加近,語氣多少有點幽怨,“是不是不太公平?”

賀靜生這話說得理直氣壯,沈薔意登時不滿了,嗆了回去:“你少給我扣帽子。”

“還沒夠。”他越發直白,也越發理直氣壯。

“........”倒把她堵得啞口無言。

“我嗓子好幹。”沈薔意見來硬的不行,那就改變思路直接給他來軟的,她撅起嘴巴可憐兮兮的樣子,“口也好渴。”

聞言,賀靜生垂眸打量。

她聲音的確有氣無力,又嘶又啞。原本紅艷艷的嘴唇,現在還有點發幹。

剛才嚎那麽久,嗓子不啞才怪呢。

他先是低頭親了她一會兒,用自己的唇潤了潤她的唇,之後又將她抱起來,然後放下扶手箱,打開了扶手箱上的酒櫃門。

沈薔意往裏掃了眼,裏面有香檳、紅酒,還有進口的礦泉水。

賀靜生的手伸進去,目標自然是裏面的礦泉水。

結果沈薔意卻先他一步,直奔著香檳就去了。

她將酒瓶拿出來,在賀靜生面前晃了晃,“我要喝這個。”

“你確定?”賀靜生挑了挑眉。

“嗯嗯!”她用力點點頭。

既然她想喝,賀靜生倒也沒阻止,由著她了。拿出開瓶器,嫻熟地打開了香檳,給她倒了一點。

沈薔意拿著香檳杯,看著杯中的淡黃色液體,裏面還有許多小小氣泡。

唇伸到杯壁,淺淺地抿了一小口。

她之前喝過香檳,是在一個同事的生日宴上。只覺得比紅酒還不好喝。

可這次喝了賀靜生的香檳,讓她完全被香檳酒有了改觀。她驚艷地睜大了眼睛,眼神都亮了亮。

緊接著又喝了一大口。

“好好喝。”砸砸嘴,仔細回味。

有一股很濃郁的果香,酒精味倒是少,喝起來酸酸甜甜的,就跟喝飲料一樣。

可能這就是貴的香檳吧。

一口喝完之後,她又讓賀靜生倒了一杯。賀靜生還是只給她倒了三分之一。

喝完第二杯還想要,賀靜生這回遲疑了一下:“小心喝醉了。”

“這不就跟飲料一樣嘛。”沈薔意不服氣地擰擰眉毛,“你少瞧不起我好不好!我從來沒喝醉過!”

“你經常喝酒?”賀靜生饒有興致反問,“這麽自信?”

沈薔意張了張唇,卻一個字沒說出來。

冷不丁與他四目相對時,觸及到他眼裏的玩味,沈薔意的勝負欲瞬間又被激了起來,她傲慢地昂起下巴,理直氣壯:“就是這麽自信!你不服氣?”

緊接著,她見賀靜生十分認可地點了點頭:“佩服。”

“那還不趕緊給我斟滿!”沈薔意將香檳杯往賀靜生手邊一遞,越發得意洋洋,使喚人使喚的得心應手了。

賀靜生倒也聽話,果不其然又給她倒了一杯,不過還是一樣的量。

“怎麽才這麽點?”沈薔意不滿意,抱怨:“塞牙縫都不夠。”

其實她真的很想吐槽,為什麽喝酒的時候明明那麽大的杯子,結果只倒那麽一丟丟。雖然她明白是為了雅觀,酒也是需要慢慢品,但這樣真的不麻煩嗎?

“酒量再好也不要貪杯。”賀靜生認真說道。

他將木塞重新塞回去,酒瓶也被他放回了酒櫃裏。這架勢不容置喙極了,擺明了不會再給她倒第三杯。

沈薔意只能無奈接受,一點點慢慢抿杯中的酒。

就跟很舍不得喝完一樣。

賀靜生看著她,莫名覺得有點好笑。

他們這會兒本該是天雷勾地火的較量,結果現在卻停下來看著她慢吞吞地喝香檳。

停了這麽一會兒的功夫,賀靜生的內心焦躁無比,可他卻強忍克制著,就這麽耐著性子地等她,並沒有催促。

又過了兩分鐘,終於等到沈薔意喝完最後一口,她還沒來得及意猶未盡地砸砸嘴,賀靜生就將她手中的香檳杯一奪而過。

唇迫不及待吻上去,與她唇舌糾纏時,也嘗到了香檳的醇香味道。

沒多久,剛才那得意洋洋的氣焰一點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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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薔意設想過的社死畫面也一點沒落下。車子如她所料到地方了也搖晃得跟她小時候坐的搖搖車一樣。

不過好在司機和陳家山都心領神會,停好車之後就很識趣地離開了。並沒有做出任何的打擾。

演出結束是在晚上十點半左右,現在又在車上耗了這麽長時間。

雖然只是一次,但已經是非常非常漫長的一次。

虧沈薔意還擔心,他的腿和肩膀都有傷會不會有什麽影響,會不會行動不便之類的。

事實證明她還真是多慮了!

於是她總結出一個經驗,賀靜生根本就不是普通人類!

所有一切終於歸於平靜後,骨頭架子都要散了,在車上刺激歸刺激,可累的程度也是翻倍的,畢竟車上空間有限,無法施展開,大多數都蜷著。

“再也不想再車上了。”她哼哼唧唧的,有氣無力。

聞言,賀靜生無聲地笑了笑,替沈薔意穿好毛衣。

一開始她的衣服至少還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到最後直接發展成不翼而飛。

到現在也只是松松垮垮隨便套一下,連內衣都是掛在肩膀上沒有扣。

車裏一片狼藉,腳墊和真皮座椅都有水跡。

小內也已經濕透了,沒辦法穿。所以她就只套上了針織褲。

小內總不能留在車上,她又沒地方裝,帆布包裏有小羊駝玩偶和向日葵花。

所以賀靜生便順手接過,裝進了他的西裝外套的口袋裏。

看到這一幕,她的臉頰已經熱得能煎雞蛋了。

天空一片漆黑,不見一顆星星。霧蒙蒙的。

可四周卻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賀靜生在柏林的住處也是一棟很高的法式別墅和一個很大的院子。

都這個點兒了,還沒吃晚餐。賀靜生叫了廚師來做。

進了屋後,乘電梯上了二樓,回到臥房,沈薔意第一時間就是像鹹魚一樣癱在床上,連手指頭都不想再動一下。

他進了房間後,從西裝外套裏摸出了她的小內,捏在手裏。

沈薔意耷拉著眼皮,無意間看見他一邊往洗手間走一邊遞到鼻子前嗅了嗅。

“!!!”

她被他這個舉措嚇得一下子就來了精神,彈坐起身,幾乎快要尖叫:“你在幹嘛!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好像個變態啊!”

賀靜生頓下腳步,側頭看她一眼。

見她這一言難盡的表情,他又起了些逗弄的心思,“伺候你的時候你怎麽不說我變態?”

“.......”

“又給我弄成這樣了,”賀靜生轉了下身,正對著她的方向,一副很苦惱的口吻,“你說怎麽辦?”

微垂著頭下巴點了點,示意她往下看。

沈薔意的視線下意識往下滑。他的西裝完完整整地穿在身上,還披著一層斯文儒雅的皮囊,然而那層皮囊下的惡劣已經快要藏不住了。

沈薔意眼睛猛地一閉,直挺挺地往床上一躺,像什麽都沒聽到似的,開始裝死。

緊接著就聽見賀靜生愉悅的輕笑聲。

他沒有再逗她,而是走進了洗手間,將她的內褲給清洗幹凈。

賀靜生並不否認,在這方面某些癖好的確如她所說......挺變態的。

沈薔意又在床上躺了會兒,強撐著去沖了個澡之後重新癱回床上,昏睡了過去。

晚餐做好了後,賀靜生來叫她吃飯,叫了好幾次都沒叫醒。

再次醒來是被尿給憋醒。

一睜眼,房間裏只亮著一盞壁燈,偌大的房間光線氤氳朦朧,呈暖黃色調。

剛醒來腦子還有點迷糊,見到四周陌生的環境怔楞了下,還以為是在做夢。

環顧一周後,發現寬大的床上只有她一人,甚至旁邊連被人躺過的痕跡都沒有半分。

不見賀靜生的身影。

房間裏安靜得落針可聞,

沈薔意的心猛然一沈。

如此熟悉的場景讓她心悸又恐慌,像是回到了前幾天她一覺醒來都看不見賀靜生的日子。

在這一刻,她再次陷入了恍惚和茫然。

甚至以為重逢後發生的一切都是她做的一場虛幻的美夢。

沈薔意心跳如鼓,手忙腳亂地掀開被子下床,連拖鞋都來不及穿就心急火燎地跑了出去。

“賀靜生?”

她站在房間門口喊了一聲。寬敞的房子裏是她的回音。

沈薔意更加不知所措,她光著腳漫無目的地往前走,穿梭在走廊,四周張望,不停地叫他的名字,“賀靜生!”

一時恍惚。

宛如重新回到了那天,得知他的死訊後,在城堡裏瘋了一樣每一個房間地找。

她像進入了巨大的迷宮,找不到方向,找不到出口。

無助和恐懼鋪天蓋地朝她襲來,密不透風地將籠罩,她連氣都快要喘不上來,

眼睛發熱,鼻子發酸,視線漸漸變得模糊。

“依依。”

就在這時,熟悉的聲音穿透層層迷霧,清晰地闖入她混亂的世界。

那聲音,仿佛是黑暗中的一束光,驅散了眼前密布的陰霾,

沈薔意停下腳步,怔了一秒後,迅速轉過身。

模糊的視線裏出現了她朝思暮想的身影,就在離她幾米開外的位置。

他正邁步向她走來。

沈薔意一刻也沒有猶豫,大步朝他跑過去。

撲進他的懷中,張開雙臂將他緊緊抱住。

她的臉深深埋進他的胸膛,耳旁是他怦然有力的心跳,她近乎貪婪地感受著他的體溫。

飄蕩的靈魂終於回歸本體。

“你去哪裏了?”她一開口便是泛濫成災的委屈,哭腔顫抖。

“我在書房處理了一些郵件。”賀靜生連忙解釋道。

他沒想到她會突然這麽大的反應,卻又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整個人都黏黏糊糊貼著他,依賴著他。讓他的心軟得厲害。

手揉揉她的腦袋,低頭吻她發頂:“做噩夢了?”

她的額頭有薄薄的一層汗,他用手指擦了擦。

沈薔意拼命點頭,用力點頭。

她幾乎泣不成聲:“以後我睡覺的時候你不準走!我不喜歡睡醒之後發現只有自己一個人!”

“好。”他立即答應。

聲音更低沈溫柔,手指擦拭著她的眼淚:“我錯了,以後絕對不走。”

“嗯。”

沈薔意知道現在的自己就像是驚弓之鳥,經歷過那麽一次就留下了一生的陰影。

剛才那麽一瞬間,絕望幾乎將她淹沒。

然而在重新見到他時,那種失而覆得的狂喜還是那麽強烈那麽沸騰。

沈薔意知道,她已經離不開他了。

情緒本該得到撫慰,可是此時此刻卻莫名地愈發洶湧喧囂。

她又叫他的名字:“賀靜生。”

“嗯。”賀靜生應道,“我在。”

沈薔意吸了吸鼻子,想試著冷靜下來,還是無濟於事,再次開口哭腔更重,聲音哽咽著。

她說————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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