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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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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羅霄推推她的肩膀,方沁竹咕噥兩聲,繼續昏睡。

他喊她的名字,聲音略帶薄怒,“別在沙發睡,起來回房間。”

羅霄說不出生氣的原因,可能是氣她的放任自流,氣她不愛惜自己,氣她明明知道對的選擇卻執意不改。

女人依舊睡得無知無識,更多縷長發滑下來,蓋住她的臉。羅霄俯低身體,手指插.進發間,指腹貼著額頭,把頭發別在耳朵後邊。

不敢在柔滑的肌膚多做停留,羅霄快速收回手。

大概是感覺到癢,方沁竹胡亂揮起手臂,羅霄趁機捉住,用力拉她一把,“方沁竹,回房間睡。”

她終於顫顫啟開睫毛,眼神透凈,似是噙了一泓清泉。睡音中含著一絲被吵醒的委屈,“我不想動。”

她整個人都柔柔軟軟,就像曬在晴空下隨風飄舞的一塊碎花棉布。

羅霄蜷起的手指緊了緊,硬著心腸不為所動,“你睡在這裏,明天一早媽會看到。”

她安靜幾秒,像是在接收並消化這個消息。忽地,翻身坐起來,可能是動作過猛,捂著嘴巴嘔出聲。

羅霄急忙扯過垃圾筒,腳下後退一步,撤出危險範圍。

方沁竹捂了會兒嘴,上翻的酒意壓下去後,對他剛才的避之不及有點不服氣,“你放心,我的酒品……酒品好得很。”

羅霄捧場,“很好,那你自己走回房間。”

酒壯人膽,方沁竹從屈腿側坐的姿勢,依靠腰力直接來個原地起身。起到小腿那裏,被寬大睡裙絆住,整個人重新跌坐回去,下半身完全掩蓋在層層疊疊的裙擺之下。

她茫然望著裙角,好像不知哪裏出了問題。

羅霄無語,“你可以把腿先放到地上。”

她左右找了找,淚眼朦朧地問:“我的腿呢?你看到我的腿了嗎?”

羅霄撫額,平常聰慧理智的一個人醉酒後竟然會是這種呆萌畫風。他徹底沒了脾氣,一手放到她的頸後,一手穿過她的腿彎,將人橫抱起來。

“這不就是你的腿。”他低頭,怒氣早就消失無蹤。

方沁竹晃了晃,小腿在他掌中輕盈擺蕩。於是掌心生出火種,從沙發至臥室不到十步的短暫距離,燙到快要種出日光。

羅霄把人輕輕放在床上,方沁竹閉上眼很快又睡過去。他拉開薄被搭在她身上,站在床邊打量她的睡顏。

即使睡著了,她的眉頭也淡淡攏成一團,好像有憂愁在纏繞。羅霄情難自控,像要撫平蹙起的眉尖。懸停幾秒,還是收回。

***

青紫色的雲團層層疊疊把太陽遮個完全,日光有氣無力透過雲層灑下來,天色更顯灰敗。預報說陰轉小雨,吃完早飯,肖智梅便催促方沁竹他們出發,早早把紙燒了也了結她一樁牽掛。

肖智梅不去墓地,她還沒從傷痛中走出來,一去又要勾起傷心,情志郁結。方沁竹理解她,接過黃紙,和羅霄直奔墓地。

他們停在墓園外,前面一輛黑色奔馳剛好絕塵而去。方沁竹沒有在意,穿過長長甬道找到羅宇。

還未走到跟前,方沁竹遠遠看到石碑前放了一束鮮花。她快步走近一看,花瓣還掛著露水,無疑剛放下不久。

是擦肩而過的那輛奔馳!方沁竹回頭,墓園外空寂無聲,目之所t及只有灰茫的墓地和黑壓壓的天空。

“是誰送的呢?”方沁竹拿起花,低聲自語。

羅霄不甚在意,“可能是朋友吧。”

花束以白色雛菊打底,中心點綴一層勿忘我,再加幾枝藍紫色鳶尾。如果只是朋友,為什麽要加勿忘我呢?再說,她和羅宇朋友圈大致重合,有朋友來掃墓卻不告知她的概率很小。

方沁竹疑惑重重放下花束,聽見羅霄叫她把燒紙拿出來。

墓地空曠,四周無遮擋,陰冷的風吹起她的黑色裙擺,呼呼拍在小腿上。方沁竹心不在焉拿出燒紙,沒有註意羅霄點燃一角,微弱火苗借著大風,很快蔓延整片,直到燙到指尖,她才哎喲一聲,回過神來,

羅霄蓋住散落地上剩餘的紙片,拉過方沁竹的手指,細白指尖覆蓋一層深紅,轉眼就燙出一個水泡。

羅霄皺起眉頭,控制不住擡高音調,“你傻了嗎,沒看到我點著了?燒那麽快還在手裏拿著,喝酒把腦子喝壞了?”

她一直神游天外,羅霄自然歸結為昨晚酩酊大醉的後遺癥,看到灼出的水泡,又急又氣,連著昨晚的怒火一起釋放出來。

方沁竹被他吼醒,望了他幾秒,平靜移開目光,把手指從他指間抽出來,收拾地面的殘餘,低聲開口,“你都知道了。”

羅霄額心疊出褶皺,嗓音低沈不解,”你那麽聰明又理智,怎麽會讓自己陷入這麽深的境地?”

他還以為轉發的提醒視頻生效了,甚至他還幻想這個行為是多餘的。因為在他眼裏,方沁竹一向清醒理智,她所做的選擇一定是對的。沒想到,她也會明知錯誤而深陷。

她擡起頭,眼底仍是清澈透亮,“你也說了,是陷入。就應該知道有些事情是理智無法左右的。”

“有多久了?”

方沁竹垂下眼簾,繼續手上的動作,“你沒必要知道。”

羅霄咬緊牙根,才控制住自己沒再吼出來。他壓低肩膀,自下而上仰觀女人的臉,“方沁竹,我想幫你。我不想有天接到急救中心的電話說你因為酗酒而……”

他握緊拳頭,生生止住後面那個字。

方沁竹的聲線毫無波動,她甚至眼神都沒有轉一下,“我的緊急聯系人不會寫你。”

咚的一聲,拳頭狠狠撞擊地面,發出震撼聲響。方沁竹被嚇到,縮了縮肩膀,再看向羅霄時,他的眼尾赤紅,傷疤好像都因為壓抑而微微顫動。

他喉嚨滾了滾,伸手按住她的手腕,將她拉起身,帶著她往外走,“我們談談。”

方沁竹被他拉著,手腕隱隱作痛,感受到他隱忍的戾氣。她掙了掙,沒有掙脫,只能任由他牽著走到一棵樹下,手腕才恢覆自由。

羅霄居高臨下,稍微緩了緩,才道,“方沁竹,你剛才說的夢話,我不跟你計較。我只問你,要不要戒酒?”

方沁竹的倔脾氣一旦打開開關,一時很難收回。她回視羅霄,毫不退讓,“羅霄,我要不要戒酒,什麽時候戒酒,都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是一個成年人,有對自己負責的能力。”

羅霄氣極反笑,他彎腰,方便將她不知好歹的表情看得更清楚,“你負責?醉到人事不醒你能怎麽負責?一個人住,萬一喝出意外要怎麽負責?”

被他戳到痛點,方沁竹低下頭,“我會控制好量度的。”

羅霄繼續瓦解她的固執,“你第一次喝的時候是不是還騙自己只喝這一次?”

方沁竹不語。

他放緩語氣,“想想小滿,或者看在我哥的份上,咱們想辦法戒了好嗎?”

方沁竹咬緊下唇,含混不清道,“就是因為你哥,才開始喝酒。”

羅霄低頭,附耳在她唇邊,“你說什麽?”

遲遲等不到回答,他正過臉,櫻桃似的唇瓣就在他眼前。唇肉被輕咬,晶瑩飽滿,仿佛下一秒,汁水就要浸出來。

他怔在原地,中蠱一般,視線定定凝結在嫣紅嘴唇。方沁竹一個側步,從他身旁邁出,沿著原路返回了。

羅霄扭頭,望著她的背影提高聲調,“不說話就當你答應了。”

方沁竹取了留在墓前的東西走回來,“我會一點點減少酒量的。”

羅霄嘴角勾起,跟在她身後走出墓園,一邊還補充重點,“小竹姐向來說話算話,我可要檢查的。”

方沁竹嫌他聒噪,把手裏袋子往他懷裏一塞,捂著耳朵疾步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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