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6 章

關燈
第 86 章

第86章

奕禛早就把謝彥想要參加今年秋試的事情跟曹博士和沈助教說過了, 曹博士和沈助教很是“同情”謝彥,打心眼裏想要給他一個安靜的環境學習,但他倆知道“謝彥的使命”。

於是曹博士跟奕禛說:“若是世子爺沒意見, 我們自然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若是他們有意見, 我們也沒辦法,畢竟聖上是讓謝彥來陪他們讀書的……”

幾天下來,曹博士見幾個世子爺沒有跟他“反應問題”, 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沒有多說什麽。

這幾個“猴子”表面上被奕禛壓制不敢說什麽, 實際上個個內心都非常不滿。

張若琛和宋承煊不滿奕禛壓制他們, 更不滿奕禛的一句話便能讓謝彥享受“特殊待遇”。

如今奕禛有了明顯的“把柄”在他倆手上, 他倆又怎麽會忽略這個讓奕禛滾蛋的機會?

張若煦曾經跟謝彥私下商量“讓他得第一”, 謝彥也是“默許”的, 結果人家還是考到他前面去了, 壓根就沒給他面子!

這讓張若煦懷恨在心,他又怎麽會讓謝彥“如意”?

三個人有了“共同的目標”之後, 便放下了以往的芥蒂, 在休假的時候,約了一起去了宮裏,到周文帝那裏告禦狀。

周文帝在禦書房中接待了他們。

他們進了禦書房, 便看到周文帝坐在了禦案上, 於是上前跪了下來跟周文帝行了叩首禮。

“坐下吧。”周文帝指了指案前早已準備好的三張椅子。

三個人入座後,周文帝慈祥的看著他們笑道:“兄弟之間就應該和睦, 看到你們能一起來找朕, 朕很是高興!”

他說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邊的衛公公,衛公公便上前一人送了一柄玉如意給他們。

三個人接過後, 跪下來叩謝了周文帝。

周文帝擡了擡手,讓他們坐下。

“我記的沒錯的話,你們從未單獨找過朕……說吧,你們為何事而來?”周文帝笑道。

張若煦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謝彥欺君罔上,無視聖恩和聖意!”

張若煦最先發話,他恨謝彥,所以他告狀的重點在“謝彥”身上。

“此話何講?”周文帝皺眉輕咳了一聲。

坐在椅子上的張若琛和宋承煊對望了一眼。

他倆本以為張若煦跟他們一起來,是想告奕禛的狀的,沒想到他一來就把“欺君罔上”的大帽子扣到了謝彥的頭上!

周文帝親賜了謝彥“品學兼優”,又賜了謝彥“禦用戒尺”,這足以說明周文帝對謝彥的信任。

這張若煦竟然敢告謝彥的狀?!

這說的好還好,說的不好,便會讓周文帝對他反感。

張若琛和宋承煊不禁挺|直了背,洗耳恭聽張若煦接下來怎麽說。

“您親賜了他‘品學兼優’,又賜了他禦用戒尺,足以說明您對他的器重,按理來說,他應該按照您的要求好好陪我們讀書……但他沒有!他自己不好好讀書,不引領我們也就罷了,還敗壞大學堂的學習風氣!他自由散漫,看不起我們,壓根就不想跟我們一起上課……您可以問問他們我說的是不是事實……”張若煦說著指了指身後的張若琛和宋承煊:“我們在上課,他一個人竟然去二樓偷懶……有這樣的人在大學堂,t只會拖我們的後腿!”

說完,他朝周文帝磕了個頭:“懇請聖上還大學堂清明!”

“果真有此事?”周文帝看向了張若琛和宋承煊。

兩人見周文帝這般問,便大致知道聖上被張若煦“說動了”,於是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對!”

周文帝對張若琛和宋承煊道:“你們倆也是想跟朕說這個?”

張若琛和宋承煊見周文帝問,便跪了下來。

他倆看了一眼,最終由宋承煊發話了:“我倆來不僅僅想要告發謝彥欺君罔上,還要告發古首輔家的孫子奕禛……”

周文帝頓了頓,“告發他什麽?”

宋承煊:“謝彥一個人哪會有膽子那麽囂張?他背後都是那個叫‘奕禛’的給他撐腰!”

張若琛和張若煦連忙點頭。

張若煦:“對,對!謝彥的背後是那個叫‘奕禛’的給他撐腰……哦,對了!您不是賜給了謝彥一把禦用戒尺嗎?那個奕禛天天拿在手裏,看誰不順眼,不分青紅皂白便隨意打人……”

宋承煊接過話頭:“是的!那個奕禛又紈絝又囂張!他仗著他爺爺是首輔,手上又有您禦賜的戒尺,他拿著戒尺在大學堂中橫行霸道,沒有人敢還手……!連曹博士和沈助教都不敢得罪他!見到他都得讓三分!這次謝彥不上課,就是他慫恿的!您沒有看錯人,謝彥原本是很好的一個小孩……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個奕禛就是個黑染缸……如今謝彥也跟他一樣了……!”

張若琛連連點頭附和,“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

周文帝低頭沈吟著,捂著嘴咳嗽了幾聲。

他從托盤中拿了一顆櫻桃放進嘴裏,咳嗽被止住了……

“聖上病了?”張若煦問。

周文帝紅著臉搖了搖頭,“嗆到了而已。”

突然間,帷幔後面有玉佩相撞的聲音傳了出來。

聖上身後的帷幔後有人?張若琛張若煦以及宋承煊面面相覷。

不一會兒,他們便看到一個長發及腰身著白衣,面目極其清秀的美男子從周文帝背後的帳幕中走了出來,身姿俊逸,腰間環佩叮當……

這也太好看了!三個人看的呆了。

若不是那喉間的喉結過於突兀,他們定會認為此人是個女子。

他一邊走,一邊用手捂著嘴打著哈欠,慵懶的模樣讓顏色更勝了幾分。

他坐到了周文帝身邊的一張椅子上。

周文帝握住了他的手,非常溫柔的道:“不是讓你多休息一下嘛,又忍不住要出來管了?”

“我國子監裏面的分內事,我不管怎麽行?”

熟悉的聲線讓跪在地上的三個人心中一震。

“祭酒大人!”他們朝顧瀾磕了一個頭。

“兩位世子爺,小侯爺,快快請起!”顧瀾道。

三個人聞言站了起來,坐回到椅子上。

他們每次見到顧瀾的時候,顧瀾都坐在馬車裏發話,所以他們只熟悉顧瀾的聲音,壓根不知道顧瀾究竟長什麽樣子。

如今一見,很難把這個“嬌嬌弱弱”的美男子跟以“殘暴”著稱手段狠辣的禁軍統領聯系在一起。

張若琛曾經因為顧瀾殺死了他的“愛妾”孫錦繡而懷恨在心,如今親見這盛世容顏,那種恨便自然而然的消散了。

——面對這般如玉般的美男子,他壓根就恨不起來了。

“方才你們的話,我都聽到了。謝彥和奕禛兩個真的太不像話了!”

他說著轉頭看向了周文帝,眼若秋水般的彎著,聲音很是柔和,“他倆壓根就不配跟世子爺們一起讀書,您說吧,該怎麽處罰他倆?”

“你也說了,這是你們國子監的事情,朕就不插手了,你說咋辦就咋辦吧。”周文帝笑道。

此刻,三個告狀的面面相覷。

他們沒想到告來告去,壓根就沒走出國子監。

“不可能讓他們呆在大學堂了!”顧瀾支頤,濃密的睫毛覆蓋住了雙眼簾,悠悠的道:“那就……罰他們去率性堂吧。”

一旁的周文帝笑道:“好啊!”

三個告狀的:“…………”這是懲罰嗎?!

率性堂是六堂中最高級的班,裏面的學子基本上是舉人,也有少部分是學的好的秀才。率性堂的目標就是沖著考舉人和考進士去的。

若是謝彥能進率性堂,那就剛好成全了他。

以後,他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去二樓自習了,可以光明正大的在率性堂跟一群監生一起沖刺備考。

就這麽成全了謝彥,張若煦十分不甘。

他弱弱的道:“這欺君罔上,就這麽不了了之了?”

“那你想怎麽著啊?”顧瀾神色柔和的看著他,嘴角微扯。

張若煦咽了下吐沫,鼓起勇氣道:“欺君罔上,最起碼也是個……死罪吧。”

顧瀾沒有發話,而是用纖長的手指從桌角的托盤中拿了一顆櫻桃,接著用小指尖尖的指甲速度插|進了櫻桃內部,利索的把裏面的核給挑了出來。

他把沒有核的櫻桃塞進了周文帝的嘴裏,非常散漫的道:“要不,治他一個死罪?”

周文帝齜著牙,閉了閉眼睛,終於把櫻桃吃了下去。

“酸到了嗎?”顧瀾拿了一顆櫻桃放進了嘴裏,“很甜啊……”

周文帝笑了笑:“不酸,我是被甜到了。”

三個告狀的:“…………!”

周文帝:“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嘛,你們國子監的事情你來決定,方才你不都說了讓他倆去率性堂了,我也同意了,哪有這麽快就出爾反爾的?”

“好吧,就依了你。”顧瀾又拿了顆櫻桃,用小指挑掉了裏面的核,塞進了周文帝的嘴裏。

這下,張若煦是徹底沒詞了。

顧瀾“禍國映民”的形象徹底顛覆了三個告狀之人的認知。

他們原想著顧瀾雖不是什麽硬漢,最起碼還是個男兒形象,沒想到舉止行為會這般的娘氣。

三個人見周文帝已下定論,相互看了一眼,站起來朝周文帝和顧瀾行了禮便想離開。

周文帝讓身邊的衛公公送他們出去。

他們走出了書房後,周文帝便狠命的咳了起來,顧瀾連忙幫他順著背。

“你說你,息著不好嗎?非要見這幾個敗家兒!”

周文帝止住了咳嗽後,拿了一顆櫻桃放進嘴裏吃了後,對顧瀾笑道:“總要相見的……晚見不如早見。”

周文帝說完嘆了口氣:“我這身體……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身邊的人虎視眈眈,若是露出了形跡,可怎麽是好……”

顧瀾拿了一顆櫻桃放到了他的嘴裏止住了他悲傷的言論。

“蔣太醫不是說過了嗎,你這病要好好養著……養養就好了。”

周文帝吃了櫻桃後,“我自己的病自己清楚……唉!”

他說著用手拍了拍顧瀾的手背,“只有奕禛坐上我這位置,才能保你無虞啊!但他名不正言不順,這可怎生是好!也怪我,當初就不應該讓他出宮……”

顧瀾的睫毛微動,“其實你大可不必為我擔心……,若是當年他不出宮,早就被害死了,哪裏還有今日?奕禛是我一手培養出來的,他宅心仁厚,有勇有謀,又是您的兒子,為大周著想,您不把皇位傳給他,難道傳給那幾個酒囊飯袋?至於……名正言順?”

顧瀾咬了咬嘴唇,“寧王和康王自然不服,但有我在,他們敢說個‘不’字嗎?如今我們要找的只是一個時機,讓奕禛認祖歸宗。”

周文帝拍了拍顧瀾的手背:“有我在,你不要顧忌任何人,放手去幹……”

*

就這樣,奕禛幫謝彥背著書笈,兩人一起進了率性堂。

他倆一進門便看到整個率性堂坐的滿滿當當,書聲朗朗,大家正在早讀。

裏面的人見有“陌生人”進來,擡頭瞟了一眼之後,讀書聲先是少了一大半,接著便靜默了。

謝彥扶了扶額頭,尷尬地道:“沒打攪你們吧?”

“光風霽月……”

“公子如玉……”

“玉樹臨風……”

“聞名不如見面!”

“好一對皮囊……”

謝彥和奕禛:“…………”這說的是什麽啊!?

“用不著關註我們,讀書讀書……”謝彥非常尷尬,被這麽多人如此關註,恨不得鉆到地縫裏。

監生們意識到群體失態了,讀書聲漸漸恢覆,但明顯的不如之前洪亮了。

——好多人都躲在書的後面偷眼瞧著他倆。

奕禛拉著謝彥找座位,早有熱心人指著最後面的兩個空位告訴他倆,他們的位置在那裏。

他倆走了過去。

奕禛卸下了背後的書笈放到了書桌上,謝彥則順勢坐到了空位上。

奕禛一錯眼,發現謝彥坐下後便“淹沒在了t人群中”,前面的人都比他高大。

“走,我們坐到前面去!”奕禛朝謝彥揮了揮手,端起了自己的課桌往前走。

謝彥知道自己若是坐在後面,既看不到更聽不清楚博士的講課,這率性堂算是白來了。

他便端了課桌跟在奕禛後面走到了最前面。

“你坐那邊。”奕禛把謝彥的課桌安排在了博士講臺的旁邊,把自己的課桌安排到了最前面的角落裏。

謝彥知道奕禛想要讓自己看的更清晰聽的更清楚,但坐在博士眼皮下面,這也太尷尬了!

他果斷的把自己的課桌搬到了前面的墻角,跟奕禛的靠在了一起。

奕禛:“我個子高,坐在當中會影響人家的視線,你坐在當中,不會影響人家……”

謝彥笑道:“我想跟你坐一起啊。”

奕禛:“……好吧。”

就這樣,他倆在率性堂“安根紮寨”了。

這裏的監生們學習刻苦,待人友好,博士和助教們教的盡心盡力。

最重要的是,這裏課堂的設置跟謝彥的鄉試很是匹配,以經史以及八股文和策問為主。

課堂學習的難度一下子上升了許多。

曾經讀過研究生的謝彥,接受力很強,家中又有一對一的夫子啟發,很快便跟上了率性堂的節奏。

奕禛沒有接觸過經史,不會作詩,又是第一次接觸到八股和策問,接受起來便有些難度。

但他天資聰穎,雖然聽起來吃力,但也能聽懂一半以上,加上謝彥對他的啟發,不久之後,他便能聽懂十之七八了。

南宮家得知謝彥進了率性堂,非常的高興。

——這樣謝彥能全身心的投入鄉試的覆習。

而且,南宮瑾知道率性堂中大都是舉人,博士和助教都是大學士,可以說無論是學習氛圍還是師資力量,率性堂都是大周最強的,沒有之一。

因為晚上授課不僅會影響視力,還會影響睡眠,謝彥便主動跟南宮瑾提出不想繼續跟許志明學習了。

南宮瑾一開始不同意,畢竟許志明是去年的榜眼,不僅文采好,對於考試還是有很多經驗的,全京城打著燈籠都難找這麽好的師父。

但謝彥堅持,南宮瑾也沒辦法,便讓自己的兒子南宮昀拜了許志明做師父,備考生員。

每個“公休日”,奕禛便會帶謝彥去科興園監督指導“員工”。

如今,他們算是“有錢人”了。

為了當年的“理想”,奕禛特地買了一輛豪華馬車,只是太忙,沒辦法帶謝彥“游歷世界”了。

每次去科興園的時候,奕禛不再騎馬,而是做車夫駕駛豪華馬車前去。

少了騎馬的樂趣,他恍然若失。

但他回頭看到車廂內的謝彥不用風吹日曬,頓時覺得“有失必有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科興園的“科研人員”改進了電池的性能,讓電池裏的電能儲存的久了好多。

他們暫時還做不出玻璃,便把水晶打磨成燈泡的模樣,把鎢絲放了進去。

通電後的水晶燈泡異常閃亮,外面罩上燈籠的各種造型,又閃亮又貴氣。

第一批做了二十盞這樣的水晶電池燈籠。

他們留下兩盞掛在了科興園的門樓上,帶了十八盞去京城。

有這樣的“好東西”,不能不做人情。

奕禛送了兩盞給他的祖父和父母。

謝彥送了四盞給南宮家的人,南宮瑾、趙氏、南宮昀以及南宮羽一人一盞。

他倆把剩下的十二盞分批拿到國子監中,很快便被搶購一空。

謝彥仔細的算了一下,一盞水晶燈能賺十兩銀子,十二盞便賺了一百二十兩銀子,加上賣鋼筆和墨水的錢,竟然一共掙了近八百兩銀子!

最重要的是,這只是小試牛刀,真正掙錢的東西還在後頭呢。

他跟奕禛想想都興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