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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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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第66章

奕禛訝然:“我祖父的棋子?怎麽說?”

謝彥點了點頭, “對!今日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算計之中。”

少年笑了笑,“明明是我算計的,怎麽倒成了他的功勞了?”

謝彥沒有反駁他, 而是反問道:“著火的草垛就在東院院子門口,裏面沒有一個人出來救火, 你祖父一點都不驚訝?”

“這有什麽?人家有公主架子,不讓人出來也很正常。”奕禛道。

謝彥:“你當你祖父是瞎子?看不到院子門上的鎖?”

奕禛:“那個時候是吃早膳的時間,祖父會以為裏面的人都去了膳堂吃早膳了……”

奕禛笑了笑, 意識到自己“辯論”的錯處。

——公主和她的丫鬟從來不去膳堂, 都是在自己的小廚房吃東西。

謝彥繼續道:“我進東院後觀察了一下, 東院的院子裏是有滅火水缸和滅火器具的, 這一點你祖父肯定知道……若是他以為裏面的人去了膳堂而鎖上門, 肯定會讓人砸開鎖去裏面取水才正常, 但他卻‘從容淡定’地指揮他人舍近求遠地取水滅火?”

奕禛倒嘶了口氣, “我原本以為在場的所有的人害怕打攪了怡佳公主的清凈, 如今看來……,他們是都看到院子的門從外面鎖了, 才不去東院的院子裏打水救火的。”

謝彥:“我不能確定所有人都知道這院子的門是從外面鎖著的, 但能確定你祖父是一定知道的,而且他還知道這門是你鎖的,這火是你放的!”

奕禛:“……”

他回想起當時祖父跟他要了鑰匙……

對啊, 祖父為什麽知道他有那鑰匙?是不是可以說明祖父知道他做了這t一切?

還有, 古煬來了之後,他用言語去激古煬進門“捉奸”, 古鈺卻讓人把古煬帶了出去……

他是怕他的孫子親眼看到自己母親的奸情後, 會受不了。

奕禛越想越對,“這麽說祖父知道我做的一切?”

奕禛微微頓了一下, 繼續道:“不過他是怎麽知道的?我並沒有跟他說啊,而且這事情也是我臨時起意的。”

謝彥微微一笑,少年的心思還是太“單純”了。

他柔聲道:“其實你祖父早就知道他們的奸情了,只是一直沒抓住他們的把柄,或者說他顧及著什麽,沒想要把這件事情鬧開……”

奕禛:“……今天是被我逼的?迫不得已鬧開了?”

謝彥搖了搖頭,“不,他怎麽會被你逼呢?只是水到渠成,時機成熟了而已。這件事情其實是他鬧開的。”

奕禛:“……”明明是自己鬧開的……

謝彥:“你想啊,那個院子的門是鎖著的,若是他不想打開那個院子的門,誰有膽量去開?”

奕禛:“我啊!祖父不去開,我會去開,否則我之前做的一切不都前功盡棄啦。”

謝彥笑著沈默了一會兒,“即便你打開了那鎖,進入院子後,憑你一人之力,能搜公主府邸?”

奕禛豁然開朗,“所以……這一切都是他算好的?!一切水到渠成,而我只是他手中的一把鋒利的刀?”

謝彥:“……目前只能知道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至於其他,我還說不上來;不過……於你而言,這是件好事,平時怡佳公主處處針對你,這麽一鬧,她的名聲盡毀,即使憑借自己公主的身份不被休,在首輔府也會擡不起頭來。”

謝彥頓了頓,繼續道:“這樣一來……正如你所說的,她會以為是你在搗鬼,是你害的她……你以後的日子恐怕不會好過,你回去後,一定得註意自己的安全,凡事多留一個心眼……”

奕禛點了點頭。

轉眼間,他們看到了田莊。

謝彥打老遠便看到茅屋的旁邊豎著一個“山寨”牌子,上面寫著“田莊”二字。

上次來的時候是沒有的,很明顯是新來的年輕人加上去的。

馬蹄嘚嘚,靠近茅屋後,謝彥看到史飛、越岱以及一個不認得的小夥子從屋子裏跑了出來,看起來是來迎接他們的。

史飛笑著相迎:“我聽到馬蹄聲,便知道是幫主來了!”

謝彥和奕禛下了馬後,史飛讓越岱上前牽馬系到了樹樁上,自己則跪了下來朝幫主和副幫主行了禮。

謝彥:“……”真的好不適應啊!

他轉頭看向奕禛,奕禛卻是習以為常了,很是“自然”。

奕禛指了指一旁的少年問史飛:“他是?”

史飛站了起來把那少年拉到了幫主們的面前:“他就是之前我跟你們提到的那個‘奇怪的人’,副幫主還說要養著他讓他安心做什麽‘試驗’,每個月給他二兩銀子的。”

少年聽到史飛如此說,搓著手有些局促不安,他還從未遇到過如此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情……

史飛輕輕踢了他一腳,“小聾子,拜見幫主和副幫主啊!”

謝彥以為史飛在罵少年“不說話,是個聾子”。

沒想到那少年朝他們行了個禮:“小聾子拜見幫主副幫主!”

謝彥:“……”原來人家就叫小聾子!

史飛回過頭來對越岱道:“小呆子,去把廚房的臘肉拿了蒸一下,好給幫主和副幫主下酒!”

謝彥:“……”越岱到他嘴裏變成小呆子了!

史飛把奕禛和謝彥領到廚房,圍著火盆坐了下來。

外面的天氣很是陰冷,北風呼嘯,他們這一路跑過來,手腳早已凍的發麻。

奕禛看著他那凍的紅彤彤的小手,“等一下!”

說完,他強行從史飛的懷裏把湯婆子拽了出來,遞給了謝彥:“先捂一下這個。”

史飛被奪去了湯婆子,尬笑了兩聲,站起來參加了小聾子和小呆子的燒飯活動。

三個人忙活了一陣,很快把菜燒好了端到了一旁的八仙桌上。

一盤蒸臘肉,一盤大白菜,一盤青菜。

“放五個大碗,我們陪著幫主喝點酒。”史飛說著,拿了掛在窗口的兩個葫蘆放到了桌上。

越岱則按照他的吩咐拿了五個大碗放到了桌上。

史飛讓奕禛和謝彥並排坐了“上座”,他坐到了奕禛的側邊,讓越岱坐在自己的對面,小聾子打橫。

“喝酒喝酒!”

史飛打開葫蘆站起來先為奕禛倒了一大碗,便想要為謝彥倒。

奕禛接過了葫蘆,對史飛道:“去,拿盞酒杯過來給副幫主!”

謝彥覺得大家都用碗,自己用酒杯,會“格格不入”,便道:“我可以用碗的。”

史飛拿了酒杯過來後,見謝彥拒絕,拿酒杯的手停了空中,轉頭看著奕禛。

奕禛一把奪過了酒杯,為謝彥倒了一杯,把碗遞給了史飛,“倒些熱水來。”

史飛倒了些熱水過來,奕禛把酒杯放進了熱水中遞給了謝彥:“小孩子脾胃虛,不可以用胃腸來暖酒。”

史飛:“……”幫主什麽時候懂了這麽多,而且還“心細如發”起來了?

他把大家的酒滿上後,開始喝酒吃菜。

酒過三巡,徹底驅散了寒氣,大家都興奮了起來。

奕禛跟史飛嘮嗑幫裏的事情,謝彥則跟身邊的越岱講起了物理。

說到興奮處,謝彥隨手拿起了一個空的酒葫蘆站到了凳子上,把酒葫蘆從高處“自由落體”了下來。

謝彥對越岱道:“你看,我把酒葫蘆丟了,這酒葫蘆為什麽沒飛到天上去?而是落到了地上?”

眾人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奕禛更是以為“小孩子”喝多了,在耍酒瘋。

他站了起來,把小孩子抱了下來放到了自己的腿上,小孩子卻掙紮著說自己沒醉。

謝彥掙脫了奕禛,把凳子拉了坐到了越岱身邊,“這就是吸引力!”

眾人:“…………”越岱這麽有吸引力嗎?

謝彥繼續解釋道:“這就是地球引力!是地球的引力讓這葫蘆沒飛到天上去!”

奕禛嘆了口氣,看著他那紅紅的小臉,“都醉的胡話連篇了,還說自己沒醉?!”

謝彥見越岱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便更興奮了,他覺得越岱聽懂了自己的話。

他讓史飛拿來了紙和筆,開始對越岱講解起“牛頓定律”……

謝彥講的神采飛揚,越岱聽的津津有味,小聾子則似懂非懂。

奕禛和史飛覺得“小孩子”喝大了,在耍酒瘋。

奕禛想到“小孩子”平時總是老氣橫秋的,如今喝大了,耍一次酒瘋也挺可愛,便沒有阻止他,而是讓他盡情釋放。

奕禛覺得喝醉酒的謝彥,才是真性情的流露。

他一邊跟史飛說幫裏的事情,一邊用眼睛瞟著說的神采飛揚的謝彥。

這邊奕禛和史飛講到沒話找話,那邊的三個人卻越說越來勁。

牛頓三大定律講完,謝彥根本停不下來,開始講受力分析……

越岱和小聾子越聽越認真,兩人拿來了小本本不停地記錄著。

不多久,奕禛好像聽出了一些“名堂”——這小孩還真不是胡言亂語,“力的平衡分析”還挺有道理!

他不自覺地參與到了其中……

史飛是完全聽不懂的,他見幫主都湊過頭去了,覺得忒沒勁,便站了起來,信步走到門外。

“哇!好大的雪!怎麽下這麽大的雪啊!幫主,您怎麽回京啊!”史飛大聲感嘆。

眾人被他的感嘆聲打斷了,一起來到了門外,發現雪已經有一寸多厚了!

此時天色已暗,這冰天雪地的,回京也不安全。

三人都勸他倆不要回京了!

奕禛是“野”慣了的,不回首輔府,倒是無所謂。

但謝彥從來沒在外面過夜,這貿然的不回尚書府,南宮大人一家定然會“急瘋了”。

但如今這種情況,強行回京,的確很不安全。

奕禛沈吟了一會兒,從脖子中拿了塤吹起了“藍夜曲”。

不一會兒,三個青衣銅面人便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他被嚇到了,他只是想試試而已,沒想到人家真的出現了!

這些人來無影去無蹤的,跟在他身旁,他竟然覺察不出來!

若是人家想要他們的命,那不是易如反掌嗎?

好在這些人都是父親的人,對他並無惡意。

奕禛對他們道:“你們有沒有辦法把信傳到京城?”

一個青衣銅面人從袖子裏摸出了一個信鴿,對奕禛道:“小主人,想要傳什麽信,傳到哪裏?”

“傳到南宮府。”

奕禛回頭,讓謝彥親自寫了張紙條給那青衣銅面人。

信鴿飛走了,青衣銅面人想要離開,奕禛叫住了他們。

“你們住在哪裏?”

領t頭的人指了指不遠處的一處農舍,便離開了。

史飛最先打破了沈默,“我們幫主就是厲害啊,走到哪裏都是吃香的!”

其餘的人:“…………”

奕禛沒有理會他,而是擡頭看了看陰沈沈的天,“看來要下一個晚上的雪了,明天若是路面結冰的話,更不好走!”

謝彥前世是南方人,基本上看不到雪,自從來到京城後,這是第二次下大雪了。

幾個人吃過晚飯後,越岱和小聾子還想聽受力分析,被奕禛攔住了。

——這裏的條件太差了,只有兩支蠟燭,還閃爍不定,他怕把彥哥兒的眼睛給看壞了。

謝彥知道奕禛的好意,對兩人道:“明天吧,明天再講。”

越岱苦著臉,“可是你明天要走了!”

謝彥笑著告訴他們,方才他在給南宮府的紙條上寫了要在這裏呆十天左右,越岱和小聾子才笑了。

奕禛也是楞了楞,隨即也笑了起來。

“好,我們就在這裏呆十天!”

這裏的四間茅草屋,只有最東邊和最西邊是可以住人的。

史飛來這裏之後,居住了原先王大爺和王大娘住的最東邊的房間,越岱還住在最西邊,後來小聾子來了,便跟越岱擠到了一張床上。

史飛見幫主要“下榻”此處,便讓越岱和小聾子幫自己把零亂的東廂房認真打掃了,換上了新的被套,讓幫主和副幫主住著。

他自己則跟小呆子和小聾子擠一張床去了。

“我倆一個被窩籠?”奕禛問。

謝彥看著床上的兩床被,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不習慣跟別人睡一起,但這也是沒辦法,只好將就了,我們一人一個被窩籠子吧。”

他說完,便主動上前攤了兩個被窩,“你睡裏面那床厚的,我睡外面這床薄的。”

奕禛:“還是你睡裏面吧。”

謝彥沒有理會他,而是來到了竈間,拿了兩個湯婆子放進了自己外面的被窩,笑道:“我不會跟你客氣,你也不要跟我客氣。”

奕禛:“…………”

謝彥說完,讓奕禛先脫|衣服上了裏面的被窩籠,他才脫去了外套,睡進了外面的被窩籠。

手上抱著一個湯婆子,腳上捂著一個湯婆子。

晚上他做了一個長長的美夢,夢見自己前世的媽媽了!

這許多年了,好不容易又遇見自己的媽媽,他撲到了媽媽的懷裏抱著媽媽笑了……

說不盡的相思,道不盡的幸福!

他終於醒了過來,一擡頭便看到了熟悉的臉頰。

此刻他正縮在奕禛的懷裏!

這……成何體統?!

“我怎麽到你的被窩籠子裏來了?”謝彥尷尬地笑了笑,連忙縮進了自己的被子,只是他自己的被子裏好冷……

他縮成了一團。

奕禛嘆了口氣,“你住慣了有地龍和火墻的南宮府,哪裏受得了這裏的寒冷?”

說著,他張開了自己的被窩,把謝彥連著他的被窩一起摟了進來。

謝彥:“…………”不習慣也沒辦法,誰讓他怕冷呢?

不過,這樣一來,他倒是一點也不冷了。

“方才你在夢中笑的很開心啊,夢見什麽了?”奕禛笑問。

謝彥:“夢見媽媽了。”

奕禛沈默,他的媽媽不在了,眼前的小孩子的媽媽也不在了。

同病相憐,他把小孩子摟的更緊了些。

起床後,洗漱完畢,兩人攜手到了屋外。

外面仍然飄著雪,地面的積雪已盈尺,整個農莊籠罩在一片冰雪世界中。

謝彥不由得想起了偉人的《沁園春.雪》,心中頓時豪情萬丈,便念了起來。

“好詞,好詞啊!”一旁的奕禛讚嘆道,“不愧是案首。”

謝彥:“謬讚了,這不是我所作,而是一個故人作的……”

奕禛問:“什麽樣的故人能做得如此好詞?”

謝彥見他打破砂鍋問到底,只好糊弄他:“以後告訴你。”

好在此刻史飛叫他倆進去吃早飯,奕禛才沒機會問。

吃過早飯後,小呆子和小聾子又纏著謝彥講“受力分析”,謝彥只好慢慢講給他倆聽,這次奕禛也跟在後面聽了……

幾個人聽懂後,謝彥便出了些“經典題目”給他們做。

小呆子和小聾子都是理科思維,會做也在情理之中。

令謝彥驚奇的是,奕禛做的也很對。

“不錯,不錯!”謝彥由衷地讚嘆,在奕禛做的試卷上打了一個大大的勾。

史飛見他們學的認真,自動承擔起了家務活,洗鍋抹竈後,拿了菜籃子去街上買菜做飯去了。

他們一直學到史飛買菜回來才停止學習。

小呆子和小聾子去幫史飛一起做菜了。

兩人做菜的時候,還在探討牛頓定律和受力分析……

奕禛則把謝彥拉到了一邊:“我早就想問你了,你從哪裏學了這麽多東西?”

謝彥早就想好了“答案”,“我在雲林縣的時候,一個白胡子老爺爺教我的。”

奕禛用手指輕輕敲了一下他的頭:“騙鬼呢?誰信啊!從實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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