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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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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第47章

馬車進了城之後, 謝彥便打開了馬車旁的窗簾,一路觀看大周京城的街景。

這條是大周的南北走向的鴻門大街,很是寬敞。

謝彥目測大概有十幾米的寬度, 三輛大型馬車並轡而行完全綽綽有餘。

地上鋪著大理石,街面很是幹凈。

街道兩邊的鋪子也是整齊劃一, 不會像小縣城裏隨便占用街道上的公共面積。

行人走在街道旁,街道中間行駛車馬,一切都是那麽井井有條。

一眼看過去, 便能讓人感受到京城的市民看起來要比小縣城有“素質”。

天子腳下t, 一切都變的正規嚴肅。

馬車轉了一個彎後, 來到了一個只能容納一輛馬車進出的弄堂。

這條狹窄的弄堂很短。行不久後, 眼前便豁然開朗了, 出現了一片長方形的空地, 空地上整齊地鋪著跟鴻門大街同一色系的大理石。

馬車越行越慢, 逐漸停了下來。

謝彥擡頭一看, 原來已經到了“南宮府”的大門口,那片開闊的長方形空地是南宮府門口的出場。

門樓上“南宮府”的金色大字, 緊閉的朱紅對開大門, 以及大門旁的石頭獅子,讓謝彥忍不住想到了《紅樓夢》中的賈府。

他自嘲地笑了笑,自己像極了那個可憐的林妹妹了。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 林妹妹走的是角門。

他不由自主地轉眼看向了角門……

守門的小廝見到自家的馬車以及護衛, 便知道是表公子來了,連忙進去通報。

日頭已落, 天色微暗。

謝彥在馬車裏能清楚地看到外面, 外面的人卻看不清馬車裏的人。

不久,朱紅大門大開, 一個身穿玄色氅衣頭戴東坡巾的男子帶著好些人迎了出來。

謝彥皺了眉,領頭的男子身穿“便服”,長相普通,一看就不像南宮瑾——他聽好些人說過原身的母親長相非常好看,從基因上類推,她的哥哥定然也是俊美級別的人物,不大可能長相普通的。

所以,他猜測眼前領頭的人是個管家級別的人物。

他自嘲地笑了笑,看來自己跟林黛玉的待遇差不多——都是不受重視的存在。

“聽說我的小外甥長的跟我妹妹一般的好看……”

那個長相普通的中年油膩男子一邊說一邊迎了過來。

這人居然是南宮瑾?!謝彥楞了楞,也許…一個像爸爸,一個像媽媽罷。

他不再糾結長相,人家大開大門,還親自迎了出來,說明對妹妹的孩子還是相當重視的。

跟林黛玉比起來,自己的待遇好像要好許多?

他從馬車廂裏走了出去,早有人在馬車旁放好了踏腳的杌紮。南宮瑾親自扶著他下了馬車。

人家這般以禮相待,他不得不尊稱人家一聲“大舅”。

“彥哥兒…你就是彥哥兒……”

南宮瑾身後的一個婦人快步走上前來握住了謝彥的手。她見謝彥的手冰冷,連忙從懷中拿出了手暖塞到謝彥的懷裏。

謝彥打量著眼前的婦人,身穿紫紅棉袍,頭上挽著平常婦人發髻,簪著得體的金花,長相很是周正。

婦人見謝彥打量自己,提醒道,“我是你舅母啊。”

謝彥規規矩矩地叫了聲“舅母”。

他早已知道南宮瑾的結發妻子姓趙,是老家南棲縣的一個大戶人家的女子。

“嘖嘖,跟你娘一個模子出來的可人兒。”趙氏轉頭看了一眼南宮瑾笑道,“長的像極了你爹……”

南宮瑾尷尬地咳了兩聲。

謝彥:“……”這意思很明顯,南宮瑾長的像他娘,不大好看。

謝彥看向了他們身後的一個男孩子和一個女孩子。

沒等謝彥開口,趙氏便介紹了起來,“這是昀哥兒,你表哥;這是羽姐兒,你表姐。”

謝彥聽說過他們,這南宮昀和南宮羽都是趙氏生的……

他上前朝他們見過禮。

南宮昀的五官一般,但膚色白凈,說起話來有些靦腆。

可能是傳承到了祖父南宮徽的基因,南宮羽長的要好看許多。憑著直覺,謝彥感受到她跟自己有幾分相像。

南宮羽調皮地朝謝彥擠了一下眼睛,“那本彩繪小人書好看嗎?”

“好看。”謝彥朝她道謝了一聲。

“我那還有,等你安頓下來,我再送你幾本。”南宮羽道。

“門口冷,別老站在門口說話,進去罷。”趙氏提醒。

跟著南宮瑾和趙氏出來的那些小廝丫鬟早就把謝彥的行禮搬了進去。

眾人進了大門後,門被關了起來。

一個小廝跑了過來,在南宮瑾耳邊耳語了幾句,南宮瑾便去處理事情了。南宮羽也回了自己的房間。

趙氏和南宮昀帶著謝彥去他的房間。

古人信奉風水,可能是考慮到風水的原因,南宮府的路都是彎彎曲曲的。

謝彥跟著他們走了兩道彎曲的長廊,繞過一個假山後,來到自己的臥室。

進門後是個鬥室。

兩個小廝和兩個丫鬟守著他的三個大行禮箱子站在裏面。

趙氏告訴謝彥,這幾個人是她親自挑選了伺候他的。

謝彥連忙搖手,“謝謝舅母,侄兒不需要人伺候。”

前世的時候,他那麽多金都沒找一個保姆,就是不習慣身邊有陌生的眼睛觀察自己。

他跟趙氏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想要一個專門屬於自己的地方、沒有任何人打攪的休息和看書的場所。

趙氏理解了謝彥,沒有再堅持。她考慮到謝彥還小,總得有人為他做些雜事,便把一個叫思罔的小廝留了下來,讓他睡在謝彥門外的鬥室裏,沒有謝彥的吩咐不得進謝彥的房間。

接著,趙氏和南宮昀親自幫謝彥把箱子提進了房間,趙氏更是親自為謝彥整理衣物。

謝彥註意到屋子裏的床和家具都是用原木打造的,上面雕刻著各種精細花紋,一看就比謝府的家具上檔次。

趙氏一邊幫他整理衣物,一邊跟他解釋說,一時騰不開屋子,讓他臥室和書房在一個房間,委屈謝彥了……

站在一旁的南宮昀輕聲嘀咕道,“還不是爹新納了一房小妾……”

謝彥:“……”這南宮瑾跟謝懷安一個德行!

謝彥感嘆的同時,覺得不正常的是自己。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哪個男人不是有錢有權之後便“變壞”的?

今生的年代,那些有錢和有權的男人可以明目張膽的納妾找通房,前世的時候,雖然是一夫一妻制度,但只有極少的“成功男人”會守住一個妻子的底線……

而他便是那個極少中的極少之人——一個成功男人,竟然從來沒有談過一場正式的戀愛,沒有妻子更沒有情人。

不是他不想找,而是他的“條件太高”,沒有遇到過真正讓他心動的女人。

而他又總是那麽的“清醒”,視畫皮美人如無物……

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扯,自己好像還真的是一個不正常的男人!

趙氏幫謝彥理好東西後,帶著南宮昀離開了,她讓謝彥稍稍休整一下,過一會兒吃晚餐。

房間裏燒著地龍,暖洋洋的,謝彥躺到了床上,不一會兒便睡著了。

迷迷糊糊之中,他聽到有人在叫他,睜開眼睛之後才知道是思罔在門外叫他吃晚飯了。

他笑了笑,這人還真的很守規矩,不讓他進來便不進來。

吃晚餐的時候,正桌上坐的是南宮瑾、趙氏、南宮昀、南宮羽和謝彥。

南宮瑾的幾房小妾都沒有上桌。

菜肴很是豐盛,鋪滿了整整一桌,好多是謝彥看不出食材的。

謝彥想,也許只有吃到嘴裏才知道是什麽做的。

可是有的菜吃到嘴裏,他只覺得好吃,還是分辨不出是什麽做的。他不好意思問,只好悶頭吃。

趙氏察言觀色,見他動筷子多的,便會幫他再夾一些。

席間,南宮瑾和趙氏問侯了金氏和謝懷安。

接著,南宮瑾從懷中拿出了兩個玉佩遞給了謝彥。

謝彥接了過來,看的呆了呆,這是兩個麒麟玉佩,一個上面雕刻著“南”字,一個上面雕刻著“宮”字。

而那個“宮”字麒麟就是柴成說成自家“傳家寶”的那一塊。

南宮瑾:“這是屈學政專門讓人帶給我辨認的。我是後來才知道,你被方氏陷害偷盜,差點毀了前程……”

南宮瑾和趙氏得知方氏和謝子瑜無緣無故地失蹤,先是錯愕,接著便認為他倆是“活該,現世報”,在場的沒有一個人同情他們。

南宮瑾把“宮”字的麒麟玉玨給了謝彥:“這是祖上傳下來的,聽說是前朝我們南宮家的首輔大人親自讓人打造的,算是我們南宮家的傳家之物了,當年我們南宮家把你娘當男子一般看待,這個‘宮’字便是傳給她的,你拿著吧。”

謝彥長途跋涉,很是累人,在南宮府好好睡了兩天之後,才緩過來。

這天吃過晚飯後,南宮瑾把他叫到了自己的書房。

南宮瑾的書房很大,分三個區域,休憩區、品茗區以及看書區。

南宮瑾讓謝彥坐到了品茗區,讓謝彥坐下後,親自為他泡了一杯茶。

接著,他坐到了謝彥的對面。

一雙t深邃悠長的眼睛跟謝彥對視了一會兒。

“你知道聖意嗎?”南宮瑾問。

謝彥:“聖意難測,我一個小孩子怎麽知道?”

南宮瑾見他如此說,滿意地點了點頭。

從秦路的信件以及謝彥寫給他的書信中,他便知道了謝彥是個“沈穩有心機的孩子”,如今一看,果真如此。

“這裏只有我倆,你無需擔心,我們不妨大膽猜測一下聖上的意圖……”南宮瑾道。

謝彥只是喝了一口茶,沒有做聲。

南宮瑾故意等了好一會兒,謝彥還是一聲不吭,他在等南宮瑾開口。

南宮瑾心中讚嘆“謝彥是個好苗子,能沈的住氣”。

既然這孩子不說,就由他來說吧。

他把他請到此處的本意不就是想要提點他嗎?

“當今聖上無子,想要從他的兄弟的孩子中挑選一位作為儲君。我個人認為,寧王的兒子張若琛最有可能成為儲君,所以你去了國子監後,千萬不要得罪他。”

謝彥喝了一口水,“你怎麽知道會是他,而不是別人?”

南宮瑾:“當今聖上的親生母親也就是武帝的皇後,早就去世了;如今的太後是寧王的親生母親……”

“當年聖上居嫡,寧王居長,武帝立嫡沒立長,把皇位給了聖上,如今聖上無子,董太後又居後宮高位,這位置…遲早是寧王的兒子若琛的。”

謝彥:“那倒不一定!若是聖上一心想要把這皇位給他,直接把他立為儲君就好了,又何必多此一舉?讓我們這些寒門子弟來陪王子們讀書?聖上此舉不就是想要多多觀察一下哪個王子最堪重任嗎?立誰為儲君,以後誰能做得了聖上,這關系到國計民生,不是兒戲,聖上此舉也算是明智之舉。”

南宮瑾嘆了一口氣,“宮中的一些事情,你是不知道的…本來是要立張若琛為太子的,只是後來不知道誰到聖上那裏嚼舌根,說張若琛養了一頭獅子,喜歡看獅子撲食活人……不過,那都是好幾年之前的事情了,張若琛早就把這陋習給改了。我琢磨著,聖上的那些侄子之中,除了張若琛有些膽魄之外,也沒人能擔重任的。”

“聖上讓幾個世子一起來讀書,一是想要敲打一下若琛,二是想讓幾個世子多讀些聖賢之書……”

謝彥問:“除了張若琛,還有誰一起去?”

南宮瑾:“康王和成王的嫡子,不過都是些酒囊飯袋,不學無術的人物,尤其是那成王的兒子,小小年紀,一天到晚混在女人堆裏脂粉氣十足,整天遛遛狗逗逗鳥,聖上定然不會考慮這般的人的!”

“那張若琛再不堪,也是去過西域打過勝仗立過軍功的……”

聽了南宮瑾的話,謝彥心中好像有了點“底”,這個寧王的兒子張若琛很有可能就是未來的皇帝,是千外得罪不起的!

最後,南宮瑾說到了幾個“陪讀人員”,基本上都是民間的“讀書高手”。

“哦,對了!古大人的孫子,有個叫……”南宮瑾一時想不出名字。

謝彥補充道:“奕禛?”

南宮瑾:“對對對,不過,你怎麽知道他的名字?”

謝彥:“來京的路上認得的。”

南宮瑾警惕道:“他是個不學無術的破落戶,沒有哪個夫子願意教他,古大人為了讓他受教化,在聖上寢殿門口跪了一天一夜,把個老骨頭都跪散了,聖上才允許他進的國子監讀書。”

“聖上考慮到他跟那些不學無術的侄子們差不多,給了古大人天大的面子,才讓那個奕禛跟王子們一起讀書。”

“他是古大人之子外室…生的兒子……總之,你記住了,他沒有任何前途可言,一定要遠離他!”

謝彥瞇了瞇眼睛,從大腦的雲空間中調出了那張“偷拍的照片”,這般的光風霽月的人,怎麽會沒有任何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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