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八十聲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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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聲喵

在一切準備就緒時, 阪口安吾再次出聲道:“可以把瀧君關在另一個房間裏嗎?”

另一個房間,指的是那個沒有鑰匙就出不來的房間。

“一定要這樣?”鳳咲瀧無奈:“雖然不知道你們異能特務科知不知道我的異能,但是——”

“除非把我關進坡的推理小說世界中, 否則不管是什麽空間系異能力都沒辦法關住我。”

阪口安吾淡定道:“在你還做黑手黨的時候,異能特務科確實不知道你的異能, 但是自從你出現在歐洲各國時,你的異能力就不再是是秘密了。”

他也是從那一刻起才明白, 為什麽森鷗外對瀧君諱莫如深。

這樣的異能力,完全可以比肩超越者!

即使如太宰的異能力一樣沒有絲毫攻擊力,但卻同樣是異能力中的異類。

他在屏幕中雙手交叉合十抵住額頭:“簡直難以想象你在歐洲有多受人覬覦。”

這樣的異能力暴露出去, 費奧多爾是根本沒有想過鳳咲瀧的未來吧。

無論是死屋之鼠還是天人五衰,想要完全保護住瀧君是很難做到的事, 而港口Mafia就是因為沒有足夠強大的實力, 才一直不允許瀧君暴露自己真正的強大。

鳳咲瀧回想起自己在歐洲被通緝追殺的日子, 眨眨眼:“他們想弄死我的心情比想要利用的心情我要高出很多。”

他和西格瑪在歐洲那段時間還真是挺拉仇恨的。

“畢竟是異能大國呢。”阪口安吾感嘆。

他們日本連一個有可能成為超越者的澀澤龍彥都奉若珍寶, 已經完全可以比肩超越者甚至創造超越者的鳳咲瀧,在他出現在歐洲的時候,異能特務科就饞死了。

殺死?差點把橫濱所有異能力者都殺了的澀澤龍彥官方都舍不得殺掉, 如果瀧君現在當場宣布加入異能特務科, 什麽案底什麽前科,就算評一個遵紀守法標兵都沒問題。

這就是日本對高尖端戰鬥力的渴求。

“不過, 就算知道你的異能力是什麽,也最好還是進入到那個房間裏待著吧。”

屏幕裏的阪口安吾無奈:“這樣的話,就算你要改寫,也只能優先改寫露西的異能力, 會給我們提供一定的反應時間。”

一次只能改寫一個人的異能力,這件事歐洲的超越者們已經為全世界的組織證實了。

在場有兩個及以上的超越者時, 鳳咲瀧從來不會動手。

鳳咲瀧恍然大悟:“有道理!”

隨即就看向紅發姑娘露西:“那麽,麻煩你了。”

露西這才從中島敦的身後走出來,她向來喜歡用表面張揚的性格來遮掩自己的怯懦,是中島敦為她提供了反抗世界的勇氣。

“安妮!”

一個巨型娃娃對鳳咲瀧伸出手,鳳咲瀧跳了上去,在進入那個房間前,他回頭,異常認真的看著阪口安吾:

“不要傷害西格瑪,他什麽都沒做,不要毀掉天空賭場。”

可憐可愛的西格瑪,將天空賭場視為歸宿的西格瑪。

如果他的西格瑪不能獲得幸福的話,還有誰有資格獲得幸福呢?

他定定的盯著阪口安吾,仿佛一定要得到一個答案才可以。

“我們不會傷害西格瑪。”

半晌,阪口安吾像是妥協:“只是需要他將天人五衰的計劃公之於眾,事後異能特務科會為他提供證人保護計劃。”

鳳咲瀧這才放心下來,回過身,聲音平靜:“我相信你,搭檔。”

阪口安吾看著他被數只手拽入房間的背影,聲音同樣平靜:“相信我吧,搭檔。”

——

鳳咲瀧在被關在這裏後,才發現這個空間有些意思。

他的體力在快速流失,在沒有逆刃刀也不使用異能力的情況下,就算是他也離不開這裏。

“這是太宰君的主意吧,他總是下達這樣沒辦法拒絕的命令。”

鳳咲瀧有些疲憊,這是體力大量流失的後遺癥。

他慢慢合上眼,安靜的期待著。

期待著當他醒來後,憎恨會過去,痛苦會過去。

他還是港口Mafia的底層成員,森先生會為他指明方向,太宰怎麽都死不掉,中也依舊在扶老奶奶過馬路,被他拐到港口Mafia的西格瑪體驗到黑手黨大家庭奇怪的溫暖,然後和他一起去綁武裝偵探社的人。

他嘴角慢慢露出一絲笑意,那是完全不帶著恨的,純粹的笑意。

……

歐洲監獄Meursault,兩個面對面的好獄友。

“看你得意的樣子,事情應該是按照你預想中那樣發展了啊。”

純獄風太宰治看著對面笑瞇瞇的純獄風費奧多爾,語氣帶了點小抱怨:“真是麻煩,看來你也猜中了我的計劃。”

費奧多爾笑容更大:“你們對神明以愛為名的束縛,在我看來真是太過分了。”

“那是完全可以改變世界的力量,將他囚禁在這小小的島國裏,實在奢侈。”

太宰治嘖了一聲:“雖然知道你將瀧君帶走一定是不安好心,但抱著這樣糟糕的心思,神明是會發怒的。”

費奧多爾托著下巴:“或許我要的,就是神明的怒火呢?”

太宰治臉色微變:“……真是狠毒啊,魔人先生。”

費奧多爾笑:“知曉一切卻沒有阻止的你,難道不是一樣的狠毒嗎?”

沒想到太宰治卻突然笑了起來:“這我倒是不否認,不過瀧君會原諒我的。”

費奧多爾收斂了笑意:“這是你們過家家的默契?所謂家人嗎?”

太宰治雙手托著臉頰,一副可可愛愛的模樣:“誰知道呢,畢竟魔人先生你這麽自信,一定留了後手吧。”

他做出一副害怕的表情:“瀧君可是連森先生都捅了。”

費奧多爾神色依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視線在掃過太宰治的臉時卻不斷分析著他的表情。

太宰治很有可能已經知道了他能夠操控瀧君的感情轉換,甚至應該對他的計劃有所了解。

而他當然也知道從目前來看,轉換的恨意還不足以支撐瀧君背叛森鷗外。

那太宰治說出這番話的目的是什麽?只是希望他會因為瀧君這個行為而信任瀧君嗎?

太宰治沒這麽甜吧?

他一定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太宰治沒有炸出費奧多爾的計劃也不在意,光速轉換了情緒談論起其他。

費奧多爾:……真是一個令人不安的男人。

太宰治:……真是一個謹慎到惡心的男人。

——

不知道過了多久,鳳咲瀧在黑暗中疲憊的睜開眼睛。

還沒結束嗎?

突然,門被打開,雙眼無神的霍桑同樣被拽進了這個房間。

門外,被放在了椅子上的阪口安吾沈聲道:“……暫時,不能告訴瀧君西格瑪已死的消息。”

中島敦和露西沈默著,一邊的泉鏡花表情有些冷:“你答應過瀧君的。”

不會傷害西格瑪,是說好了的。

阪口安吾不斷摩挲著拇指,顯然也很是焦慮。

但現在這個情況,絕對不能讓瀧君這邊再出事了。

“所以,西格瑪死了?”

一道輕飄飄的聲音,沒什麽重量,甚至沒什麽情緒的降落在眾人耳邊。

所有人表情巨變,看向那個關著瀧君的房間。

一滴血,纏繞著紅字,剛好卡在門縫處,留下了一道足以透過聲音的縫隙。

露西只覺得靈魂仿佛被攪動了一瞬,隨即,她的異能力被改寫得面目全非。

在場的所有人都瞬間出現在了空中,還是泉鏡花反應快,及時召喚出了夜叉白雪,將所有人都安置在了天空賭場的最底層。

而鳳咲瀧和霍桑在空中只是眼神漠然的看著這一幕。

他們兩人腳下的紅字支撐著他們在空中行走。

“等等,瀧君,我是說……”

阪口安吾在屏幕裏有些急切想要對他解釋t,但對上那雙安靜的醞釀著風暴的眼睛,他又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這是他的錯,明明答應了瀧君,要讓西格瑪平安。

企圖救下西格瑪卻失敗了的中島敦大聲道:“瀧君,西格瑪他——”

“他只是想有一個家。”

鳳咲瀧安靜的看著眼前的人們,對,他們都是人類。

“你們因為私心創造了他,卻不願意好好對待他。”

“任由他獨自從沙漠中醒過來,不知道自己存在意義,不知道要為什麽而活,在他終於有一個家的時候,你們殺死了他。”

“是你身邊的霍桑殺死了他!”

露西明顯很是害怕,臉嚇得慘白,但中島敦被誤解時,她還是爆發出了驚人的勇氣:“敦君要救他,是他自己掙脫了敦君的手!”

鳳咲瀧在空中,捂著心口。

“該多難過呢,那個孩子。”

“直到最後,我都沒有出現。”

“是我殺死了他。”

阪口安吾看著瀧君周身泛起的白光就知道,事情還是往最糟糕的情況發展了。

鳳咲瀧依舊喃喃自語道:“我不該信任人類的。”

狡猾又自私的人類,用花言巧語欺騙他利用他,用感情做外衣,讓他失去了唯一的同類。

“德爾塔,這是我的賭場。”

“德爾塔,他們說我是為賭場而生的男人。”

“德爾塔,這是和我們一樣從書中誕生的存在。”

“德爾塔,為了賭場,讓我做什麽都行。”

“德爾塔,和你相比,我是徹頭徹尾的凡人。”

墨綠色的眼睛開始讀取2383行的指示式。

每個人格式,都是一個活著的特異點。

“為什麽叫我德爾塔呢?”

空中驟然爆發的白光,刺得在場所有人都閉上了眼睛。

只有泉鏡花,忍耐著雙眼被刺傷的痛楚,淚眼朦朧的看著那團白光,手裏死死地攥著逆刃刀。

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

“好像來晚了啊,裏包恩。”

沢田綱吉身穿黑色西裝,手套和額頭都燃燒著熊熊火焰,眼神冷酷又悲憫,有著奇異的溫柔。

他手上的彭格列戒指一閃,Giotto也同樣出現在空中,如他的後代一般燃燒著永遠不會熄滅的大空火焰。

“我感受到了悲傷。”

Giotto聲音輕得像是在嘆氣:“我們彭格列欠他一個人情。”

如果不是鳳咲瀧拼死保護住了艾琳娜,想必從那一刻起,彭格列就將分崩離析。

裏包恩在天空賭場內用望遠鏡看著這一幕:“不如說是剛剛好。”

鳳咲瀧出現在並盛的第一時間就被雲雀恭彌發現了,傳信到意大利後,又因為瀧君奇特的構造吸引了那個“純種地球人”的註意,現在伽卡菲斯也在關註著橫濱的情況,準備一言不合就將瀧君的存在從地球上抹去。

如果這件事不能圓滿解決,起碼有四五個勢力準備將橫濱從地球上清除。

橫濱的太宰治,真是一個恐怖到近乎詭異的男人。

他將所有有能力解決這件事的組織或者人都引到了橫濱,一時間反倒是所有人都沒辦法輕舉妄動。

鳳咲瀧對此一無所知,打開“門”耗費了他所有的精力。

改寫——

白光越發耀眼,逐漸以天空賭場為中心蔓延開來,泉鏡花和中島敦發現自己的異能力開始不穩定起來。

“瀧君的異能力[絕對改寫],本來只能改寫一個人的異能力……”

在異能特務科的阪口安吾對鳳咲瀧的情報還算了解,心裏只覺得咯噔一下。

如果說一次只能改寫一個人的異能力、釋放條件是異能力必須要作用在他身上的話,[絕對改寫]尚且還有破解的辦法。

如果像現在這樣,可以毫無限制的任意更改所有人的異能,那麽第一個坐不住的,絕對是那些異能強國!

到時候,瀧君是絕無可能保住的!

阪口安吾坐在辦公室心煩意亂,眼前屏幕上發生的一切都讓他很難剝離感情元素的冷靜思考。

……他明知道,此刻將瀧君扼殺在搖籃裏,對官方來說才是最好的解決方式,以這個白光的蔓延速度,三天之內就會蔓延到整個世界,到時候全球的異能力者的異能力都在瀧君的一念之間。

為保證其他異能強國不會借此機會對橫濱進行無差別攻擊,異能特務科必須——

“數值在不斷攀升!已經接近中原中也開汙濁時的數值了!”

下屬的匯報聲吵得阪口安吾心煩意亂。

太宰,想想辦法。

你一定已經預料到了吧!

——

“原來是這樣,這我還真是沒想到。”

太宰治晃悠著自己的腿,一臉無辜:“還以為你會用森先生的死來刺激他,相信我,是森先生的話,瀧君的爆發絕對超過現在的程度。”

他暗戳戳的挑撥:“沒準只要一天的時間,全世界的異能力者就都被瀧君一個人解決了呢。”

費奧多爾探究似的看著鳳咲瀧:“森鷗外是你的老師吧?”

這種巴不得自己老師倒黴的嘴臉,真的很太宰治。

“哎呀呀,畢竟是森先生,死一死的話沒什麽關系的。”

太宰治說出相當過分的話,但兩人個誰都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我對森鷗外的死活倒也並不在意,只是這樣的瀧君已經足夠。”

“某種程度上講,瀧君就是人造的神明。”

費奧多爾單手捂著臉,藏住笑意:“這就是人類的自救嗎?”

異能力作為這個世界的病毒,人類親手創造出了解藥。

“哈哈——哈哈哈哈!”

費奧多爾看著大笑出聲的太宰治,葡萄紅瞳裏的光冷了下來:“看來你有不同的意見。”

太宰治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帶著濃濃笑意道:

“這個說法還真是比我想象中的無聊。”

他滿面笑容的樣子仿佛真是個陽光開朗的人一樣:“解藥?瀧君可不是那樣能夠被輕松定義的存在。”

“為了在意的人和事,將整個世界都拉入地獄也沒關系,這才是瀧君。”

太宰治托著下巴,笑意真實:“你太小看他了,魔人。”

費奧多爾掩住眼底的冷意:“哦?我可沒覺得有哪裏小瞧瀧君。”

與其說小瞧,更應該說是他過分看中瀧君了。

為此甚至消耗了一張書頁,只是為了一點一點布局鋪墊,直到最終定下天人五衰第四階段的計劃。

死的誰都沒關系,在這種不間斷的精神壓迫下,誰成為瀧君最後一根稻草都無所謂。

因為他的精神本就在不間斷的自我與本能來回拉扯時脆弱到不堪一擊了。

“不不不你就是有小瞧。”

“不不不我完全沒有。”

“你有。”

“沒有。”

“你有你有!”

“……”

費奧多爾無語的看著幼稚鬼太宰治,不知道為什麽,這個時候就是不肯輸上這一句:“沒有就是沒有!”

太宰治歡呼:“你遲疑了,勝利!”

費奧多爾心裏一哽,比幼稚,他確實稍遜一籌。

太宰治太松弛了,松弛到他心裏也開始不安起來。

還有什麽是他沒有註意到的?

唯一能停止這場變革的,只有眼前的這個究極反異能力者,而顯然,僅憑他自己的力量,絕無可能逃離這裏。

這裏可不是橫濱,想要從這裏出去,就算是太宰治也不行。

“在想我怎麽逃出這裏去解決那場可以將橫濱都淹沒的特異點嗎?”

讓瀧君的門波及到全世界是不可能的事,那些個異能強國,包括和異能不同體系的火焰使用者,絕不會坐視不理。

一旦有蔓延開來的趨勢,瀧君的死亡就是註定的。

就像一顆子彈就能奪走他的生命一樣,任何非異能手段都可以對瀧君造成致命的傷害。

太宰治的笑容太過自信,讓費奧多爾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為什麽,完全不擔心?

“就如你說的那樣,你的下屬都是些只會聽命令行事的家夥。”

太宰治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而我的下屬嘛——”

“可都是相當出色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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