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聲喵（萬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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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聲喵（萬皇後！）
鳳咲瀧看著抱著布娃娃哽咽出聲的夢野久作, 只是平靜的用手指抿去他的淚痕。
“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所以……”
事實是他也不知道怎麽恢覆大家的記憶……就連他的記憶恢覆也是在陀思的計劃內呢。
除了陀思外，有能力將他們記憶恢覆的, 或許只有太宰和亂步了。
畢竟是陀思啊。
夢野久作擡眼看他，淚花在眼底不斷積蓄：“你不是這麽想的, 卻要我這麽想。”
“糟糕的大人開始忽悠小孩子了嗎？”
鳳咲瀧被這樣的說法打擊到：“糟、糟糕的大人……”
終於，他也變成糟糕的大人了嗎！
鳳咲瀧神色恍惚的看著夢野久作, 而夢野久作對這個說法完全沒有更改的意思：
“瀧你因為我們大家都不記得你而難過吧，我都能看出來！”
他很是堅強的忍住了眼淚，拽著鳳咲瀧的袖口嚴肅道：
“沒有什麽比你開心更重要, 即使我對你半分印象也沒有，但我就是這樣想的, 見到你時就是這樣想的！”
夢野久作慢慢的將手拍在瀧的頭上, 一下一下的安撫著他：“不要擔心, 失去了記憶的我是樣想的, 其他人也是一樣的。”
鳳咲瀧被一直以來都當做孩子哄的夢野久作拍拍頭，直接楞在了原地。
……也是啊，久作已經13歲了, 是個大孩子了。
他本來就聰明, 兩年沒見，已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慢慢長大了。
“真是可靠啊, 久作。”
鳳咲瀧慢慢笑了起來：“我果然是個需要孩子安慰的糟糕大人。”
夢野久作看到這個微笑，就知道這代表著瀧的無奈。
他也很是乖巧的不再糾纏於記憶，而是拽著瀧和他一起做作業。
是的，13歲的夢野久作也還是要做作業的。
而夢野久作的作業, 鳳咲瀧起碼有三分之二做不出來。
鳳咲瀧：糟糕的大人……陷入知識焦慮了。
——
費奧多爾只成功監聽了一天的時間，第二天港口Mafia技術部就捕捉到了異常的信號, 將港口Mafia反竊聽裝置更新了一下。
但鳳咲瀧的人格式代碼拓印還是能夠正常運行的。
其中白色的模塊有過幾次的起伏，但黑色的模塊一直持續穩定的波動著。
證明瀧君最近確實有感情上的波動，但這個波動不足以影響到他的恨意。
並且愛的波動越大，隨之而來恨的波動就越大。
這就是他的成果，港口Mafia。
瀧君的愛意越明顯，恨就越是隱藏得極深。
這是只有同類才能感受到的，關於這份一直都隱藏在瀧君心中的恨。
作為武器的使用者，永遠不會發現的、來自武器本身的情感。
“真是期待啊，美麗的武器刺向使用者的時候。”
——
超出鳳咲瀧的預想，樋口一葉在港口Mafia的地位竟然意外的高。
“由芥川和樋口組成的直屬首領的游擊部隊嗎？”
擁有直接調動武鬥成員的權限，可是樋口看上去不像是適合港口Mafia的人。
……不對，從某種屬性上來說，倒是意外的像是港口Mafia的人。
鳳咲瀧在得到樋口一葉的任務通知後，趕往了指定地點。
他到的比較晚，黑蜥蜴成員已經到齊了。
“為什麽突然要進攻武裝偵探社？”鳳咲瀧的特點就是不懂歸不懂，先幹活再問原因也不遲。
鼻梁處貼著創可貼的栗發少年，拋著自己的配槍：“這誰知道，樋口一葉這樣的人也能支配黑蜥蜴，真是……”
廣津柳浪眼神一厲，單片眼睛在昏暗的環境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繼續說下去的話，你又要進刑訊室走上一次了。”
立原道造噎住，眼神飄忽。
鳳咲瀧看著這家夥，似乎是和銀差不多大的年紀，上次在港口見過一面。
“你鼻子受傷了？”他皺眉：“我怎麽記得一年前見你時，鼻子上就貼創可貼？”
立原道造動作一頓，慢吞吞的看著這個在港口Mafia內地位微妙的底層成員。
“這是——愛好！”立原道造肯定般點點頭：“是特點！”
這可是他的標志之一！
鳳咲瀧沈思了一會兒，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從認識起就纏著繃帶的家夥。
他恍然大悟：“是中二病啊！失禮了。”
立原道造：……你是真的很失禮！
廣津柳浪無奈般推了推眼鏡，對鳳咲瀧說道：“執行任務期間，不要閑聊了。”
他看向不遠處的老舊辦公樓，四樓正是武裝偵探社的位置。
“將港口Mafia的敵人徹底碾碎吧。”
鳳咲瀧看著口出狂言的廣津老爺子，沈默了一下。
上次A帶著他t去收購武裝偵探社時，也是這麽囂張的。
雖然鳳咲瀧有能力和武裝偵探社硬碰硬的打一場，但是在明知道沒意義的情況下，他更傾向於劃水。
他可以肯定，這不是森先生的決定，而是樋口一葉和偵探社的恩怨。
那麽出全力的話豈不是顯得他很呆？
黑蜥蜴的成員率先沖進去，鳳咲瀧在門外聽了一會兒槍響聲後，才沖了進去。
果不其然，場面完全是他想象中的樣子。
“呀，是你啊。”
瞇瞇眼偵探沖他擺了擺手：“這個謎題我很喜歡。”
鳳咲瀧老老實實的向偵探大人打招呼：“亂步君，失禮了。”
他看了看完全可以稱為一面倒的局面，更加誠懇：“那我就先走了，下次再來拜訪？”
江戶川亂步氣鼓鼓的指著他：“你怎麽像個鵪鶉一樣！”
鳳咲瀧石化：“鵪、鵪鶉？”
他不禁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想要找出自己和那個鳥類相似的證據。
見到這樣的鳳咲瀧，江戶川亂步忍不住大聲抱怨道：“就算是在這個全是嬰兒的世界裏，你也笨得太有特色了！”
再次被打擊的鳳咲瀧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變成灰塵飄遠了。
亂步你怎麽這樣啊QAQ！
江戶川亂步看著被打擊得話都說不出來的鳳咲瀧，將視線默不作聲的移開了。
良心有一點點的痛——只有一點點！
武裝偵探社的成員見兩人似乎是熟識，即使這個長發男人穿著非常有港口Mafia的特色，他們也選擇了繞過他。
亂步先生認識的人怎麽會是壞人呢！
就在這兵荒馬亂的時候，亂步掏出了自己的粗點心招呼鳳咲瀧：“過來。”
鳳咲瀧忽視掉隊友的慘狀，去蹭亂步的粗點心吃。
這可是亂步的粗點心（震聲）！
不是誰都能吃到亂步的粗點心的！
直到鳳咲瀧的隊友各個變成條狀被扔出窗口後，鳳咲瀧才意猶未盡的拍拍手，來到了窗邊，並按照反派行為規範對著那個白發少年撂下狠話：“下次一定不會放過你，人虎！”
然後就跳下窗戶去撿隊友了。
只留下中島敦在原地風中淩亂：剛剛他如果沒看錯的話，那家夥是在和亂步先生一起吃零食吧？
這人到底哪一邊的啊！
鳳咲瀧在樓下將自己的隊友們都在地上一條一條的擺好，然後通知樋口一葉派人來接。
樋口一葉大為震驚：“全軍覆沒？”
黑蜥蜴的原來是戰五渣嗎？不應該啊！
鳳咲瀧看著暈了一地的隊友，有些頭痛：“很意外嗎？這可是武裝偵探社。”
一個在橫濱這樣的地方合法合規的異能集團，成員雖然少但是各個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啊！
雖然黑蜥蜴也不是什麽雜魚，但對上武裝偵探社的話會不會太勉強了……起碼得來個中也吧！
撂下電話，鳳咲瀧蹲在武裝偵探社的樓下等後勤部來接。
“你劃水劃得太明顯了點。”癱在地上的廣津老爺子嘴唇微動：“好歹也幹點活吧。”
鳳咲瀧無語的看著他：“還是算了，在演技上我不如您。”
他就說麽，剛加入港口Mafia大概沒多久的樋口一葉不懂也就罷了，港口Mafia活化石廣津先生不可能不明白武裝偵探社的本事。
等到港口Mafia的後勤部開車過來將黑蜥蜴拉走後，鳳咲瀧這才松了口氣，四下看了看，決定到一樓喝杯咖啡冷靜一下。
“請問您需要些什麽？”漩渦咖啡廳的可愛服務生紮著漂亮的丸子頭，整齊的劉海下是兩團可愛的腮紅，掛著甜美的微笑看著鳳咲瀧。
鳳咲瀧想了想：“有什麽好的推薦嗎？”
“我推薦爆辣咖喱。”
不遠處，一個紅發穿著淺咖色風衣的男人正淡定點餐：“一份爆辣咖喱，謝謝。”
鳳咲瀧剛想開口，想了想，又抿住了嘴唇。
織田作之助見狀從懷裏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金屬圓盤，表示：“時政黑科技，我們之間的談話不會被任何竊聽設備捕捉到。”
鳳咲瀧這才放下心來：“織田君是受時政的委托來找我的嗎？”
織田作之助搖搖頭，實話實說：“是被你家那群在本丸發瘋的刀劍們委托的。”
那群刀劍對瀧君被強行拐走的態度是什麽呢？
就是集體沖時政想要讓全本丸降臨現世抓老鼠的程度。
但是這樣對現世影響如此之大的事，時政當然不會同意。
隨後現世消息不斷通過狐之助傳來，刀劍們也漸漸沈默了。
瀧的真名找回來了，但是沒有第一時間聯系他們。
他們養大的孩子，他們當然了解。
瀧對這件事有著自己的考量，並不希望他們涉及。
原則上，刀劍付喪神降臨現世時是不能做出足以在歷史上留名的事的，這會對他們真身本體造成極大的影響。
“他們叫我告訴你，無論你做出怎樣的決定，他們都無條件支持你。”
見鳳咲瀧那墨綠色的眼睛裏不斷激蕩的情感，織田作之助又補充道：“當然，他們也確實很生氣就是了。”
見鳳咲瀧的表情微微有些僵硬，織田作之助默不作聲的吞下後半句。
關於那幫偏心眼的刀劍，當然不會生瀧君的氣。
——他們覺得瀧君是被森鷗外教壞了。
不過，這個鍋首領他背得不冤。
理論上在港口Mafia的狀態是殉職不是叛逃的織田作之助，在心中還是願意尊稱森鷗外為首領的。
說到底，瀧君的行為都是首領他默認的，以首領他的為人，這微不足道的善良在他漆黑的心裏真是閃閃發光。
鳳咲瀧通過點餐來掩飾自己的慌亂：“請給我來一盤咖喱——爆辣？”
織田作之助強烈推薦：“爆辣！”
織田作之助面無表情的吃完了爆辣咖喱，四下打量了一下，有些可惜道：“看來這次是沒機會見上一面了。”
他起身，將鳳咲瀧的爆辣咖喱一同結賬，然後對著鳳咲瀧擺擺手：“我先回去了。”
鳳咲瀧已經被辣得感受不到自己的嘴在哪了，聞言含糊道：“對了，小說寫到哪了？”
織田作之助的背影無端多了幾分滄桑，幾乎稱得上是落荒而逃。
鳳咲瀧：……
你這種鴿子精是要被燉掉的。
他繼續埋頭於眼前的爆辣咖喱，眼底閃過一絲晶瑩的光。
一定是這個咖喱太辣了的緣故。
太宰治走進漩渦時就見到這一幕，瀧君坐在他們武裝偵探社常坐的位置，被紅彤彤的咖喱辣得眼底含淚，他的對面，是一個已經被吃光、只有紅色的醬料殘留的空盤。
他忍不住上前了兩步，但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四下打量了一圈，成功捕捉到美麗的服務生小姐：
“啊，美麗的小姐，如果能夠和你一起共赴黃泉比良阪，那簡直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殉情，你說呢？”
鳳咲瀧聽著這個熟悉得過頭的聲音，端著盤子默默擡頭，就見那個自從離開港口Mafia後徹底放飛自我的糟糕家夥。
“還請您一個人去死呢，當然，在死之前務必結清債務，要做一個不會給他人帶來困擾的優質自殺者哦。”
鳳咲瀧：盯——
正在溫柔撫摸店員的手的太宰治感受到了身後的視線，回過頭就見瀧君正以“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有多糟糕”的眼神盯著他。
不知道為什麽，太宰治頓時就把店員的手松開了。
總有一種教壞了小孩子的感覺——但是瀧君已經21歲了！是個大人了！
他應該意識到人類的另一種感情了，那就是——殉情！
沒錯，就是偉大的殉情！那是人類最理想的感情，是一步到位的愛情！
從生到死都是兩個人之間的浪漫——啊！殉情！這世界上最美好的愛！
鳳咲瀧突然眼神一凝，以他對太宰的了解，此刻太宰一定在想一些完全不正能量的東西！
看他的臉！看他的眼神！如此的蕩漾！
糟糕！橫濱有變態！
視線中的譴責太過明顯，太宰治只能收斂了自己有著奇怪的微笑，湊上前去：“瀧君~瀧君~瀧君~”
語調一次比一次奇怪，驚得鳳咲瀧連忙吃了兩□□辣咖喱壓壓驚，沒成想因為太過急切，導致爆辣醬汁卡在了他的喉間，讓他忍不住劇烈的咳嗽了起來：“咳咳、咳——水！”
要死了要死了！織田他是怎麽用那樣的速度吃完一盤爆辣咖喱的啊！
太宰治憋笑憋得連店員姐姐都看不下去，嘴角掛在最可愛溫柔的微笑狠狠地瞪了太宰一眼，快步走到吧臺後接了一杯冰水過來。
猛灌了幾口冰水的鳳咲瀧這才長舒一口氣，哀怨的看著太宰：“t太宰君，這個時候看熱鬧也太過分了！”
太宰治笑瞇瞇的樣子讓人看不出他真實的情緒：“因為辣咖喱卡嗓子而慌亂的瀧君實在是太可愛了，所以看熱鬧什麽的就原諒我吧。”
鳳咲瀧：……這明明就是沒打算叫他原諒的態度啊！
“有什麽事？”鳳咲瀧不自覺的摸了摸耳朵，語氣有些冷硬：“我不覺得我們還有什麽好說的。”
太宰治見他的動作，笑意更深：“怎麽會沒有什麽好說的呢？”
“被這座城市遺忘的滋味，讓我們的瀧君難過了，不是嗎？”
鳳咲瀧看著他，手慢慢從耳朵上放下：“太宰君，你到底想說什麽？”
鳳咲瀧的目光慢慢落到對面那個空空的盤子上，慢吞吞的語氣裏沒有半分情緒：“武裝偵探社要對港口Mafia下戰書了嗎？”
太宰治難得的空閑，沒有上次匆匆一面那樣的慌亂，端坐在瀧君背後的位置上，向店員姐姐點了一杯咖啡：“記在瀧君的賬上……對了，現在的森先生支付你的工資是多少？”
他品嘗著咖啡的香醇和苦澀，聽到了讓他難以維持風度的回答。
“工資……對哦，我還沒和森先生談工資！”鳳咲瀧陷入沈思：“這不是打白工了嗎？”
太宰治謹慎的將嘴裏的咖啡先行咽下，看著還在思索自己為什麽打白工的瀧君，目露憐憫。
這孩子在外面放養兩年，真是讓魔人給養傻了。
鳳咲瀧的思緒已經到了陀思似乎真的從來都沒有給他發過工資，窮得他看見自己的懸賞眼睛都綠的程度。
如果把西格瑪賣掉的話……
他胡亂的搖了搖頭，想將這個糟糕的想法從腦袋裏搖出去。
怎麽能賣西格瑪呢！
想起雙色發少年，鳳咲瀧嘆氣。
也是個沒有工資的孩子呢。
“看來是有不錯的朋友了。”太宰治看著鳳咲瀧臉上情緒覆雜的樣子，向後靠了過去，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咖啡：“是個怎麽樣的人？”
鳳咲瀧回想了一下西格瑪的樣子：
“天真，勇敢，強大，有一個非常美麗的理想。”
同樣是從書中誕生，但相較於自己，西格瑪有一個相當璀璨耀眼的靈魂呢。
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西格瑪是被武裝偵探社撿走的啊。
武裝偵探社最會養孩子了。
太宰治微微側頭：“還真是很高的評價呢。”
鳳咲瀧鄭重道：“是個很可愛的孩子。”
恕他直言，在性格上，整個天人五衰並上死屋之鼠，也沒有比西格瑪更像正常人的家夥存在了。
“是嗎？有機會還是要見一下的。”
鳳咲瀧想起陀思隱約透漏出的計劃，沈默了半晌，才輕聲回答道：“或許會有機會的。”
兩人都陷入了沈默，一個吃著爆辣咖喱，一個喝著咖啡，氣氛意外的和諧。
直到鳳咲瀧也完成了光盤行動，用紙巾擦幹凈嘴角後去給太宰的咖啡付賬。
太宰治放下咖啡，雙手捂住耳朵，腦袋別過一邊。
五秒後，一聲太宰君在小小的咖啡廳裏回蕩。
“你、你怎麽可以喝霸王咖啡！”鳳咲瀧幾乎要哽咽了。
森先生從來沒有教導你賒賬啊太宰！
他一邊為自己的癟掉的錢包哀悼，一邊將太宰的賬單還清。
店員姐姐看向他時目光溫柔似水：“歡迎您下次光臨！”
最好十天半月就來一回，將太宰先生的賬單勾掉！
太宰治將手放下，對著鳳咲瀧的方向眨眨眼：“真是非常感謝呢，瀧君。”
鳳咲瀧心口一哽，心裏已經決定將漩渦劃分成定點打卡的地方了。
他甚至開始為太宰的生活擔心：“……是武裝偵探社的工資太低了嗎？”
又冷淡補充道：“沒有關心你的意思。”
鳳咲瀧木著臉，看太宰偷笑的樣子，頭開始隱隱約約的痛起來：“有什麽好笑的。”
“畢竟瀧君這麽可愛，卻只有我記得，未免太過分了。”
鳳咲瀧聞言臉色一變，看太宰從懷裏拿出一個和織田作之助差不多的東西，那種又土又充滿科技感的圓盤，顯然是時政出品。
他一時語塞，用眼神質問他：你剛剛碰到織田君了？
太宰治見他這個表情，肯定了心中的想法：“他果然是來過了。”
抹去心中沒有見到摯友的可惜，但想到織田作正在一個他看不到的地方努力生活，就覺得即使不見也是最好的結局。
他關掉了手中的時政黑科技，湊到瀧君的耳邊：“其實記憶這種東西並不重要，就算是全世界一起失憶，再次和瀧君相遇時我們和他依舊有解不開的羈絆，不過我實在是太期待你滿臉慌亂的樣子了，所以——”
手輕輕搭在瀧君的肩膀上，太宰治聲音帶著笑意：“魔人先生，你準備好了嗎？”
[人間失格]
——
費奧多爾在眾多屏幕前，不斷的咬著指甲，葡萄紅色的眼睛亮得嚇人：“真是幫了大忙啊，太宰治。”
“記憶這種東西確實不重要，或者說沒有比這個更好的解除時機了。”
“對他們徹底死心吧，瀧君。”
“從始至終，你都是他們用來對付我的工具。”
那半張書頁，黑色已經開始無聲的占領白色的領地了。
那激烈跳躍的字符，究竟有多少，是對人類的控訴呢？
——
鳳咲瀧看著摁在自己肩膀的手。
太宰很擅長把自己搞得一身傷，但手卻保護得很好，上面的疤痕大多是淺淺的一條。
是一個不會讓自己徹底失去反擊能力的自殺愛好者。
大膽又謹慎，極端的智慧加上並不明朗的善惡觀，如果不是遇到了陀思，他很難相信這世界上有能夠和太宰對抗的人。
他自己都不知道從何而來的恨意慢慢將心臟浸泡在其中，他低下頭，那明亮的墨綠色越來越暗，帶著觸目驚心的冷意。
而太宰治就這樣看著他，一動不動。
直到鳳咲瀧終於再次擡頭，眼神已經恢覆了往日的澄澈，只剩下瞳孔深處如墨團一樣的存在時而擴散，時而凝聚。
鳳咲瀧沖著太宰治微微一笑：“我是不是上次就說過，再見會請你到港口Mafia去做客？”
太宰治眨眨眼，有些懵：“啊……好像是有這麽回事來著。”
鳳咲瀧撈起太宰就往港口Mafia跑。
太宰？拿來吧你！
……
太宰在港口Mafia中，體術中下。
這句話鳳咲瀧一直半信半疑。
被中也打了那麽多年，就算是盛怒之下的中也也會下意識的控制力道，但那可是中也啊……
不僅活著還活得活蹦亂跳的太宰，在身體素質上起碼超過了港口Mafia百分之九十的人。
但太宰沒有反抗，只是被他搭在胳膊上像一條鮮活的青花魚，魚尾巴還在地上拖著。
“你是不是有點太高了？”鳳咲瀧看著太宰拖地的腿，開始沈思。
“雖然這句話更想從蛞蝓的嘴裏聽到——”
太宰治晃了晃手臂，軟得如同失去了骨頭：“不過瀧君也長高了不少呢。”
目測也有個一米八左右的身高了。
起碼在營養上，魔人沒有虧待瀧君。
一路將太宰撈回了港口Mafia，正打算出門的芥川龍之介看見眼前這一幕，表情五味雜陳、一言難盡、七上八下、亂七八糟。
鳳咲瀧隱約從那張沒有眉毛的臉上看出了戰亂的感覺。
“……太宰先生，瀧前輩。”芥川龍之介經歷過記憶重組，三觀重建後，默默的讓開了道路。
這種畫面，整個港口Mafia也就只有瀧前輩和中也大人能做到了。
鳳咲瀧表情覆雜：“你還記得你讓我叫你什麽嗎？”
芥川龍之介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後表示：“在下忘記了。”
如果你將那份竊喜藏得更快一些，或許他真的會相信。
鳳咲瀧面無表情的將太宰拎到主樓，看著這棟樓，他反而猶豫了。
“瀧君這是害羞了？”太宰治頭都不擡，悶聲調侃道：“那不如放我回武裝偵探社？”
“來了還想走？你當港口Mafia是什麽地方？”鳳咲瀧想都不想的回嘴道，拎著太宰就直奔頂層。
森先生，我給你帶禮物回來啦！
一路風風火火的來到首領辦公室門前，鳳咲瀧做足了心裏準備，張張嘴，剛要出聲，只聽門內一聲“進來吧”，是完全熟悉的，帶著自己期待的，森先生的聲音。
然而，洶湧的情感只維持了短短一瞬，鳳咲瀧淚光之下，是驟然擴散開的黑暗。
他推開門，熟悉的森先生，眼裏帶著星光的森先生。
面對恢覆記憶的森先生，鳳咲瀧仿佛t有些不自在，眼裏帶著些說不清的期待，超大聲的對森先生說道：
“森先生，我帶太宰回來了！”
那語氣就像是在說：老爸，我要飯回來了！
森鷗外：……
太宰治：……
不是，這倒黴孩子在外面過得什麽日子？
鳳咲瀧手一松，太宰治吧唧一聲癱在了地上。
他期期艾艾的看著森先生，眼裏的墨色越來越明顯。
森鷗外仿佛無知無覺，對著瀧君張開了手臂：“久別重逢，不應該給我一個擁抱嗎？”
確實是久別重逢了，記憶中沒有他的森先生，總覺得有些陌生。
他像是晨間的第一縷微光打在郁郁蔥蔥的森林，帶著義無反顧的氣勢，投入了森先生的懷抱。
“森先生，我很想你。”
曾有一個說法，擁抱是最遙遠的距離。
鳳咲瀧眨眨眼，聲音是和表情完全不相符的哽咽感動：“我在俄羅斯已經摸清費奧多爾全部的據點啦！”
他像是邀功一樣，手掌摁在森先生的後背，延長這個擁抱：“包括一部分關於死屋之鼠的計劃——只是費奧多爾那個人你們知道的，真的很麻煩。”
“好多情報他完全沒打算告訴任何人，只能自己打探了。”
他終於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將手松開，面對著森先生，緩緩露出一個和曾經一般無二的認真表情：
“需要我留在死屋之鼠繼續為港口Mafia打探消息嗎？”
關於天人五衰，他只字未提。
“剛剛就想說了，瀧君。”森鷗外有些頭痛的揉了揉太陽穴：“雖然我把你弄丟這件事，非常值得譴責。”
他暗紅色的眼睛裏盡是溫柔平靜：“但是，不要用這種辦法懲罰我。”
“你是港口Mafia的幽靈，但在此之前，你先是我的孩子。”
“我無法承受失去你的代價。”
鳳咲瀧指尖微顫，曾經那麽期待的話，如今落在耳朵裏，仿佛每一個字都帶著莫大的嘲諷。
可他還是含著眼淚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他從前幾乎從未這樣笑過，在他失憶的那半年裏，他卻只會這樣笑。
因為陀思的笑容模仿不來，所以果戈裏的笑容就成為了首選。
或許如今的笑有些許不同，少了幾分如小醜般的瘋狂，更多的是真誠的喜悅。
不，與其說是真誠，不如說是陀思式的真誠。
原來他還是很有表演天賦的。
森鷗外只覺得腦中的警鈴大作，但他還是努力壓下了直覺的警惕，用遠超瀧君的演技保持著微笑。
太宰治向來懂得在哪兒跌倒就在哪兒坐會兒，見狀涼涼的出聲道：“沒有人理理我嗎？”
他滿臉哀怨，仿佛瀧君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一樣：“這個時間我應該邀約美麗的小姐到河邊欣賞風景，而不是看著你們在這裏表演父子情深。”
太宰治在“表演”上狠狠加重了語氣，暖色的風衣散在地毯上，看上去和整個房間格格不入：
“再不理人我就鬧了。”
鳳咲瀧和森鷗外對視一眼，異口同聲：“港口Mafia給你留了幹部的位置！”
太宰治滿臉嫌棄：“才不要！”
“太宰君，以後我會晚點去河裏撈你。”
“武裝偵探社的同事從來不會去撈我！他們只會等我掛在漁夫的漁網上時才會去接我！”
“……這應該不是什麽值得開心的事？”
太宰治雙手環抱在胸前，義正言辭：“人與人之間有時候就是需要這份邊界感！”
鳳咲瀧忍了又忍，從齒間慢慢擠出一句話：“行，我也會很有邊！界！感！”
太宰治見他真的認真為此讓步，頓時來了興致：“我在武裝偵探社每天都可以邀請美麗的小姐殉情哦~”
他細數港口Mafia的美人們：“……啊，如果邀請她們的話，想必很快就能去看黃泉比良阪了。”
太宰治搖了搖頭：“這可不行，我的最新理想是和美麗的女士殉情，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的話未免太孤單了。”
鳳咲瀧拳頭邦硬，看向森先生：“太宰君這兩年一直都是這樣的嗎？”
還他冷酷無情黑西裝宰！
森鷗外無奈：“你知道的，智慧只不過是他微不足道的一個優點。”
然後，太宰喜提地牢體驗卡。
鳳咲瀧看著被鎖在地牢裏也不老實的太宰，陷入沈思。
既然太宰這麽喜歡武裝偵探社的話，不如把偵探社的大家都挖過來好了。
這樣的話，新同事老同事都出現在港口Mafia，或許太宰也待得住了？
感覺自己想到了一個絕佳的主意，鳳咲瀧很是開心的離開地牢。
太宰治看著瀧君的背影，一個極輕的嘆氣從他口中飄出。
這就是魔人給他下的戰書嗎？
他接下了。
——
鳳咲瀧走在橫濱的街上，看著人來人往的人。
陀思的聲音在耳中的小型設備裏響起：“想做點什麽嗎，瀧君。”
鳳咲瀧有些無趣的表示：“陀思你又想到什麽新花樣了？”
“只是看你無聊，所以給你提供一個方案罷了。”
陀思的聲音不緊不慢，讓人忍不住想要聽從他的話：“或許會讓你開心一點？”
鳳咲瀧臉色頓時有些難看：“我才沒有不開心！這種事我早就知道了！”
費奧多爾也沒反駁他，只是輕笑一聲：“好吧。”
見他這個樣子，鳳咲瀧反而有些不適應：“……有什麽任務就說好了。”
一個很簡單的事，鳳咲瀧開口應下後有些好奇的問道：“陀思你是來橫濱了嗎？”
這個型號的對講機高保密度，信號極難破解，但是相應的，對講距離十分近。
在俄羅斯遠程指導任務什麽的，根本不可能。
甚至他懷疑，陀思很有可能就在他腳下的老鼠洞裏。
是陀思的話就完全不會意外。
“是啊，我來橫濱了。”
費奧多爾低低笑了起來：“畢竟是傳說中的書，我也很好奇。”
他看著那書頁，已經被他添置了一條新程序的人格式正在穩定運行。
罪與罰是一對好兄弟。
愛與恨也是。
所以當源源不斷的愛意流入恨中，瀧君有什麽理由不為他所用呢？
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太宰治。
妄圖用恢覆記憶的森鷗外挽回瀧君，那你真是大錯特錯了。
瀧君對你們產生的愛意越濃，恨就有更多的燃料。
港口Mafia，就是一個能為瀧君提供不間斷的愛意的地方。
每每在這個時候，他總是會對那個研究員感到讚嘆。
這樣的設計，真是將人性和機器結合得徹徹底底。
鳳咲瀧將自己整理出來的港口Mafia成員異能力名單交給老鼠。
“這幾年港口Mafia進了很多的新人，有幾個我也不知道他們的異能是什麽。”
鳳咲瀧對著河流說道：“我會密切關註他們的。”
“辛苦了。”
鳳咲瀧聽著這聲溫和的聲音，撇撇嘴。
還不是利用他而已，這時候還說什麽辛苦了。
他將腳步邁向武裝偵探社。
今天撿個誰送給森先生比較好呢？
武裝偵探社，在被港口Mafia襲擊後，辦公室內一片狼藉。
中島敦被打發去和亂步一起辦案，武裝偵探社的辦公室內只剩下了需要挨個樓層和鄰居們道歉的國木田獨步和其他成員。
鳳咲瀧剛好和國木田撞上。
“瀧君！”國木田早就發現了自己記憶出現了問題，曾經消失的有關於瀧君的記憶重新回到了腦海裏。
“國木田君，日安。”鳳咲瀧看著他手中提著的禮品：“你這是？”
國木田獨步條件反射般回答道：“因為港口Mafia的襲擊，所以要和鄰居們為吵鬧聲道歉。”
隨即，他突然想起來，眼前這個人也是敵襲中的一員。
國木田獨步：……
這就很尷尬了。
他轉移話題：“關於記憶的問題，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居然忘記了瀧君整整兩年的時間，又突然的恢覆了記憶，到底發生了什麽？
鳳咲瀧想了想：“解釋起來有些麻煩，而且好多事情我也講不清楚，不如讓亂步君解釋給你聽？”
至於亂步知道多少，沒準比他知道的還要多呢。
他看著國木田手中的禮品，表示：“還是先向鄰居們道歉比較好吧。”
他笑：“這件事情比較重要不是嗎？”
國木田獨步看著鳳咲瀧臉上的笑容，不禁回想了一下他和瀧君僅有的幾次相處。
他之前會像這樣笑嗎？
兩人一同向武裝偵探社的鄰居們道歉加送上禮品，此刻天色已暗。
國木田獨步正要和瀧君告別，就聽瀧君輕聲說道：“來我們港口Mafia坐坐怎麽樣？”
國木田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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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咲瀧看著抱著布娃娃哽咽出聲的夢野久作, 只是平靜的用手指抿去他的淚痕。
“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所以……”
事實是他也不知道怎麽恢覆大家的記憶……就連他的記憶恢覆也是在陀思的計劃內呢。
除了陀思外，有能力將他們記憶恢覆的, 或許只有太宰和亂步了。
畢竟是陀思啊。
夢野久作擡眼看他，淚花在眼底不斷積蓄：“你不是這麽想的, 卻要我這麽想。”
“糟糕的大人開始忽悠小孩子了嗎？”
鳳咲瀧被這樣的說法打擊到：“糟、糟糕的大人……”
終於，他也變成糟糕的大人了嗎！
鳳咲瀧神色恍惚的看著夢野久作, 而夢野久作對這個說法完全沒有更改的意思：
“瀧你因為我們大家都不記得你而難過吧，我都能看出來！”
他很是堅強的忍住了眼淚，拽著鳳咲瀧的袖口嚴肅道：
“沒有什麽比你開心更重要, 即使我對你半分印象也沒有，但我就是這樣想的, 見到你時就是這樣想的！”
夢野久作慢慢的將手拍在瀧的頭上, 一下一下的安撫著他：“不要擔心, 失去了記憶的我是樣想的, 其他人也是一樣的。”
鳳咲瀧被一直以來都當做孩子哄的夢野久作拍拍頭，直接楞在了原地。
……也是啊，久作已經13歲了, 是個大孩子了。
他本來就聰明, 兩年沒見，已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慢慢長大了。
“真是可靠啊, 久作。”
鳳咲瀧慢慢笑了起來：“我果然是個需要孩子安慰的糟糕大人。”
夢野久作看到這個微笑，就知道這代表著瀧的無奈。
他也很是乖巧的不再糾纏於記憶，而是拽著瀧和他一起做作業。
是的，13歲的夢野久作也還是要做作業的。
而夢野久作的作業, 鳳咲瀧起碼有三分之二做不出來。
鳳咲瀧：糟糕的大人……陷入知識焦慮了。
——
費奧多爾只成功監聽了一天的時間，第二天港口Mafia技術部就捕捉到了異常的信號, 將港口Mafia反竊聽裝置更新了一下。
但鳳咲瀧的人格式代碼拓印還是能夠正常運行的。
其中白色的模塊有過幾次的起伏，但黑色的模塊一直持續穩定的波動著。
證明瀧君最近確實有感情上的波動，但這個波動不足以影響到他的恨意。
並且愛的波動越大，隨之而來恨的波動就越大。
這就是他的成果，港口Mafia。
瀧君的愛意越明顯，恨就越是隱藏得極深。
這是只有同類才能感受到的，關於這份一直都隱藏在瀧君心中的恨。
作為武器的使用者，永遠不會發現的、來自武器本身的情感。
“真是期待啊，美麗的武器刺向使用者的時候。”
——
超出鳳咲瀧的預想，樋口一葉在港口Mafia的地位竟然意外的高。
“由芥川和樋口組成的直屬首領的游擊部隊嗎？”
擁有直接調動武鬥成員的權限，可是樋口看上去不像是適合港口Mafia的人。
……不對，從某種屬性上來說，倒是意外的像是港口Mafia的人。
鳳咲瀧在得到樋口一葉的任務通知後，趕往了指定地點。
他到的比較晚，黑蜥蜴成員已經到齊了。
“為什麽突然要進攻武裝偵探社？”鳳咲瀧的特點就是不懂歸不懂，先幹活再問原因也不遲。
鼻梁處貼著創可貼的栗發少年，拋著自己的配槍：“這誰知道，樋口一葉這樣的人也能支配黑蜥蜴，真是……”
廣津柳浪眼神一厲，單片眼睛在昏暗的環境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繼續說下去的話，你又要進刑訊室走上一次了。”
立原道造噎住，眼神飄忽。
鳳咲瀧看著這家夥，似乎是和銀差不多大的年紀，上次在港口見過一面。
“你鼻子受傷了？”他皺眉：“我怎麽記得一年前見你時，鼻子上就貼創可貼？”
立原道造動作一頓，慢吞吞的看著這個在港口Mafia內地位微妙的底層成員。
“這是——愛好！”立原道造肯定般點點頭：“是特點！”
這可是他的標志之一！
鳳咲瀧沈思了一會兒，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從認識起就纏著繃帶的家夥。
他恍然大悟：“是中二病啊！失禮了。”
立原道造：……你是真的很失禮！
廣津柳浪無奈般推了推眼鏡，對鳳咲瀧說道：“執行任務期間，不要閑聊了。”
他看向不遠處的老舊辦公樓，四樓正是武裝偵探社的位置。
“將港口Mafia的敵人徹底碾碎吧。”
鳳咲瀧看著口出狂言的廣津老爺子，沈默了一下。
上次A帶著他t去收購武裝偵探社時，也是這麽囂張的。
雖然鳳咲瀧有能力和武裝偵探社硬碰硬的打一場，但是在明知道沒意義的情況下，他更傾向於劃水。
他可以肯定，這不是森先生的決定，而是樋口一葉和偵探社的恩怨。
那麽出全力的話豈不是顯得他很呆？
黑蜥蜴的成員率先沖進去，鳳咲瀧在門外聽了一會兒槍響聲後，才沖了進去。
果不其然，場面完全是他想象中的樣子。
“呀，是你啊。”
瞇瞇眼偵探沖他擺了擺手：“這個謎題我很喜歡。”
鳳咲瀧老老實實的向偵探大人打招呼：“亂步君，失禮了。”
他看了看完全可以稱為一面倒的局面，更加誠懇：“那我就先走了，下次再來拜訪？”
江戶川亂步氣鼓鼓的指著他：“你怎麽像個鵪鶉一樣！”
鳳咲瀧石化：“鵪、鵪鶉？”
他不禁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想要找出自己和那個鳥類相似的證據。
見到這樣的鳳咲瀧，江戶川亂步忍不住大聲抱怨道：“就算是在這個全是嬰兒的世界裏，你也笨得太有特色了！”
再次被打擊的鳳咲瀧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變成灰塵飄遠了。
亂步你怎麽這樣啊QAQ！
江戶川亂步看著被打擊得話都說不出來的鳳咲瀧，將視線默不作聲的移開了。
良心有一點點的痛——只有一點點！
武裝偵探社的成員見兩人似乎是熟識，即使這個長發男人穿著非常有港口Mafia的特色，他們也選擇了繞過他。
亂步先生認識的人怎麽會是壞人呢！
就在這兵荒馬亂的時候，亂步掏出了自己的粗點心招呼鳳咲瀧：“過來。”
鳳咲瀧忽視掉隊友的慘狀，去蹭亂步的粗點心吃。
這可是亂步的粗點心（震聲）！
不是誰都能吃到亂步的粗點心的！
直到鳳咲瀧的隊友各個變成條狀被扔出窗口後，鳳咲瀧才意猶未盡的拍拍手，來到了窗邊，並按照反派行為規範對著那個白發少年撂下狠話：“下次一定不會放過你，人虎！”
然後就跳下窗戶去撿隊友了。
只留下中島敦在原地風中淩亂：剛剛他如果沒看錯的話，那家夥是在和亂步先生一起吃零食吧？
這人到底哪一邊的啊！
鳳咲瀧在樓下將自己的隊友們都在地上一條一條的擺好，然後通知樋口一葉派人來接。
樋口一葉大為震驚：“全軍覆沒？”
黑蜥蜴的原來是戰五渣嗎？不應該啊！
鳳咲瀧看著暈了一地的隊友，有些頭痛：“很意外嗎？這可是武裝偵探社。”
一個在橫濱這樣的地方合法合規的異能集團，成員雖然少但是各個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啊！
雖然黑蜥蜴也不是什麽雜魚，但對上武裝偵探社的話會不會太勉強了……起碼得來個中也吧！
撂下電話，鳳咲瀧蹲在武裝偵探社的樓下等後勤部來接。
“你劃水劃得太明顯了點。”癱在地上的廣津老爺子嘴唇微動：“好歹也幹點活吧。”
鳳咲瀧無語的看著他：“還是算了，在演技上我不如您。”
他就說麽，剛加入港口Mafia大概沒多久的樋口一葉不懂也就罷了，港口Mafia活化石廣津先生不可能不明白武裝偵探社的本事。
等到港口Mafia的後勤部開車過來將黑蜥蜴拉走後，鳳咲瀧這才松了口氣，四下看了看，決定到一樓喝杯咖啡冷靜一下。
“請問您需要些什麽？”漩渦咖啡廳的可愛服務生紮著漂亮的丸子頭，整齊的劉海下是兩團可愛的腮紅，掛著甜美的微笑看著鳳咲瀧。
鳳咲瀧想了想：“有什麽好的推薦嗎？”
“我推薦爆辣咖喱。”
不遠處，一個紅發穿著淺咖色風衣的男人正淡定點餐：“一份爆辣咖喱，謝謝。”
鳳咲瀧剛想開口，想了想，又抿住了嘴唇。
織田作之助見狀從懷裏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金屬圓盤，表示：“時政黑科技，我們之間的談話不會被任何竊聽設備捕捉到。”
鳳咲瀧這才放下心來：“織田君是受時政的委托來找我的嗎？”
織田作之助搖搖頭，實話實說：“是被你家那群在本丸發瘋的刀劍們委托的。”
那群刀劍對瀧君被強行拐走的態度是什麽呢？
就是集體沖時政想要讓全本丸降臨現世抓老鼠的程度。
但是這樣對現世影響如此之大的事，時政當然不會同意。
隨後現世消息不斷通過狐之助傳來，刀劍們也漸漸沈默了。
瀧的真名找回來了，但是沒有第一時間聯系他們。
他們養大的孩子，他們當然了解。
瀧對這件事有著自己的考量，並不希望他們涉及。
原則上，刀劍付喪神降臨現世時是不能做出足以在歷史上留名的事的，這會對他們真身本體造成極大的影響。
“他們叫我告訴你，無論你做出怎樣的決定，他們都無條件支持你。”
見鳳咲瀧那墨綠色的眼睛裏不斷激蕩的情感，織田作之助又補充道：“當然，他們也確實很生氣就是了。”
見鳳咲瀧的表情微微有些僵硬，織田作之助默不作聲的吞下後半句。
關於那幫偏心眼的刀劍，當然不會生瀧君的氣。
——他們覺得瀧君是被森鷗外教壞了。
不過，這個鍋首領他背得不冤。
理論上在港口Mafia的狀態是殉職不是叛逃的織田作之助，在心中還是願意尊稱森鷗外為首領的。
說到底，瀧君的行為都是首領他默認的，以首領他的為人，這微不足道的善良在他漆黑的心裏真是閃閃發光。
鳳咲瀧通過點餐來掩飾自己的慌亂：“請給我來一盤咖喱——爆辣？”
織田作之助強烈推薦：“爆辣！”
織田作之助面無表情的吃完了爆辣咖喱，四下打量了一下，有些可惜道：“看來這次是沒機會見上一面了。”
他起身，將鳳咲瀧的爆辣咖喱一同結賬，然後對著鳳咲瀧擺擺手：“我先回去了。”
鳳咲瀧已經被辣得感受不到自己的嘴在哪了，聞言含糊道：“對了，小說寫到哪了？”
織田作之助的背影無端多了幾分滄桑，幾乎稱得上是落荒而逃。
鳳咲瀧：……
你這種鴿子精是要被燉掉的。
他繼續埋頭於眼前的爆辣咖喱，眼底閃過一絲晶瑩的光。
一定是這個咖喱太辣了的緣故。
太宰治走進漩渦時就見到這一幕，瀧君坐在他們武裝偵探社常坐的位置，被紅彤彤的咖喱辣得眼底含淚，他的對面，是一個已經被吃光、只有紅色的醬料殘留的空盤。
他忍不住上前了兩步，但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四下打量了一圈，成功捕捉到美麗的服務生小姐：
“啊，美麗的小姐，如果能夠和你一起共赴黃泉比良阪，那簡直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殉情，你說呢？”
鳳咲瀧聽著這個熟悉得過頭的聲音，端著盤子默默擡頭，就見那個自從離開港口Mafia後徹底放飛自我的糟糕家夥。
“還請您一個人去死呢，當然，在死之前務必結清債務，要做一個不會給他人帶來困擾的優質自殺者哦。”
鳳咲瀧：盯——
正在溫柔撫摸店員的手的太宰治感受到了身後的視線，回過頭就見瀧君正以“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有多糟糕”的眼神盯著他。
不知道為什麽，太宰治頓時就把店員的手松開了。
總有一種教壞了小孩子的感覺——但是瀧君已經21歲了！是個大人了！
他應該意識到人類的另一種感情了，那就是——殉情！
沒錯，就是偉大的殉情！那是人類最理想的感情，是一步到位的愛情！
從生到死都是兩個人之間的浪漫——啊！殉情！這世界上最美好的愛！
鳳咲瀧突然眼神一凝，以他對太宰的了解，此刻太宰一定在想一些完全不正能量的東西！
看他的臉！看他的眼神！如此的蕩漾！
糟糕！橫濱有變態！
視線中的譴責太過明顯，太宰治只能收斂了自己有著奇怪的微笑，湊上前去：“瀧君~瀧君~瀧君~”
語調一次比一次奇怪，驚得鳳咲瀧連忙吃了兩□□辣咖喱壓壓驚，沒成想因為太過急切，導致爆辣醬汁卡在了他的喉間，讓他忍不住劇烈的咳嗽了起來：“咳咳、咳——水！”
要死了要死了！織田他是怎麽用那樣的速度吃完一盤爆辣咖喱的啊！
太宰治憋笑憋得連店員姐姐都看不下去，嘴角掛在最可愛溫柔的微笑狠狠地瞪了太宰一眼，快步走到吧臺後接了一杯冰水過來。
猛灌了幾口冰水的鳳咲瀧這才長舒一口氣，哀怨的看著太宰：“t太宰君，這個時候看熱鬧也太過分了！”
太宰治笑瞇瞇的樣子讓人看不出他真實的情緒：“因為辣咖喱卡嗓子而慌亂的瀧君實在是太可愛了，所以看熱鬧什麽的就原諒我吧。”
鳳咲瀧：……這明明就是沒打算叫他原諒的態度啊！
“有什麽事？”鳳咲瀧不自覺的摸了摸耳朵，語氣有些冷硬：“我不覺得我們還有什麽好說的。”
太宰治見他的動作，笑意更深：“怎麽會沒有什麽好說的呢？”
“被這座城市遺忘的滋味，讓我們的瀧君難過了，不是嗎？”
鳳咲瀧看著他，手慢慢從耳朵上放下：“太宰君，你到底想說什麽？”
鳳咲瀧的目光慢慢落到對面那個空空的盤子上，慢吞吞的語氣裏沒有半分情緒：“武裝偵探社要對港口Mafia下戰書了嗎？”
太宰治難得的空閑，沒有上次匆匆一面那樣的慌亂，端坐在瀧君背後的位置上，向店員姐姐點了一杯咖啡：“記在瀧君的賬上……對了，現在的森先生支付你的工資是多少？”
他品嘗著咖啡的香醇和苦澀，聽到了讓他難以維持風度的回答。
“工資……對哦，我還沒和森先生談工資！”鳳咲瀧陷入沈思：“這不是打白工了嗎？”
太宰治謹慎的將嘴裏的咖啡先行咽下，看著還在思索自己為什麽打白工的瀧君，目露憐憫。
這孩子在外面放養兩年，真是讓魔人給養傻了。
鳳咲瀧的思緒已經到了陀思似乎真的從來都沒有給他發過工資，窮得他看見自己的懸賞眼睛都綠的程度。
如果把西格瑪賣掉的話……
他胡亂的搖了搖頭，想將這個糟糕的想法從腦袋裏搖出去。
怎麽能賣西格瑪呢！
想起雙色發少年，鳳咲瀧嘆氣。
也是個沒有工資的孩子呢。
“看來是有不錯的朋友了。”太宰治看著鳳咲瀧臉上情緒覆雜的樣子，向後靠了過去，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咖啡：“是個怎麽樣的人？”
鳳咲瀧回想了一下西格瑪的樣子：
“天真，勇敢，強大，有一個非常美麗的理想。”
同樣是從書中誕生，但相較於自己，西格瑪有一個相當璀璨耀眼的靈魂呢。
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西格瑪是被武裝偵探社撿走的啊。
武裝偵探社最會養孩子了。
太宰治微微側頭：“還真是很高的評價呢。”
鳳咲瀧鄭重道：“是個很可愛的孩子。”
恕他直言，在性格上，整個天人五衰並上死屋之鼠，也沒有比西格瑪更像正常人的家夥存在了。
“是嗎？有機會還是要見一下的。”
鳳咲瀧想起陀思隱約透漏出的計劃，沈默了半晌，才輕聲回答道：“或許會有機會的。”
兩人都陷入了沈默，一個吃著爆辣咖喱，一個喝著咖啡，氣氛意外的和諧。
直到鳳咲瀧也完成了光盤行動，用紙巾擦幹凈嘴角後去給太宰的咖啡付賬。
太宰治放下咖啡，雙手捂住耳朵，腦袋別過一邊。
五秒後，一聲太宰君在小小的咖啡廳裏回蕩。
“你、你怎麽可以喝霸王咖啡！”鳳咲瀧幾乎要哽咽了。
森先生從來沒有教導你賒賬啊太宰！
他一邊為自己的癟掉的錢包哀悼，一邊將太宰的賬單還清。
店員姐姐看向他時目光溫柔似水：“歡迎您下次光臨！”
最好十天半月就來一回，將太宰先生的賬單勾掉！
太宰治將手放下，對著鳳咲瀧的方向眨眨眼：“真是非常感謝呢，瀧君。”
鳳咲瀧心口一哽，心裏已經決定將漩渦劃分成定點打卡的地方了。
他甚至開始為太宰的生活擔心：“……是武裝偵探社的工資太低了嗎？”
又冷淡補充道：“沒有關心你的意思。”
鳳咲瀧木著臉，看太宰偷笑的樣子，頭開始隱隱約約的痛起來：“有什麽好笑的。”
“畢竟瀧君這麽可愛，卻只有我記得，未免太過分了。”
鳳咲瀧聞言臉色一變，看太宰從懷裏拿出一個和織田作之助差不多的東西，那種又土又充滿科技感的圓盤，顯然是時政出品。
他一時語塞，用眼神質問他：你剛剛碰到織田君了？
太宰治見他這個表情，肯定了心中的想法：“他果然是來過了。”
抹去心中沒有見到摯友的可惜，但想到織田作正在一個他看不到的地方努力生活，就覺得即使不見也是最好的結局。
他關掉了手中的時政黑科技，湊到瀧君的耳邊：“其實記憶這種東西並不重要，就算是全世界一起失憶，再次和瀧君相遇時我們和他依舊有解不開的羈絆，不過我實在是太期待你滿臉慌亂的樣子了，所以——”
手輕輕搭在瀧君的肩膀上，太宰治聲音帶著笑意：“魔人先生，你準備好了嗎？”
[人間失格]
——
費奧多爾在眾多屏幕前，不斷的咬著指甲，葡萄紅色的眼睛亮得嚇人：“真是幫了大忙啊，太宰治。”
“記憶這種東西確實不重要，或者說沒有比這個更好的解除時機了。”
“對他們徹底死心吧，瀧君。”
“從始至終，你都是他們用來對付我的工具。”
那半張書頁，黑色已經開始無聲的占領白色的領地了。
那激烈跳躍的字符，究竟有多少，是對人類的控訴呢？
——
鳳咲瀧看著摁在自己肩膀的手。
太宰很擅長把自己搞得一身傷，但手卻保護得很好，上面的疤痕大多是淺淺的一條。
是一個不會讓自己徹底失去反擊能力的自殺愛好者。
大膽又謹慎，極端的智慧加上並不明朗的善惡觀，如果不是遇到了陀思，他很難相信這世界上有能夠和太宰對抗的人。
他自己都不知道從何而來的恨意慢慢將心臟浸泡在其中，他低下頭，那明亮的墨綠色越來越暗，帶著觸目驚心的冷意。
而太宰治就這樣看著他，一動不動。
直到鳳咲瀧終於再次擡頭，眼神已經恢覆了往日的澄澈，只剩下瞳孔深處如墨團一樣的存在時而擴散，時而凝聚。
鳳咲瀧沖著太宰治微微一笑：“我是不是上次就說過，再見會請你到港口Mafia去做客？”
太宰治眨眨眼，有些懵：“啊……好像是有這麽回事來著。”
鳳咲瀧撈起太宰就往港口Mafia跑。
太宰？拿來吧你！
……
太宰在港口Mafia中，體術中下。
這句話鳳咲瀧一直半信半疑。
被中也打了那麽多年，就算是盛怒之下的中也也會下意識的控制力道，但那可是中也啊……
不僅活著還活得活蹦亂跳的太宰，在身體素質上起碼超過了港口Mafia百分之九十的人。
但太宰沒有反抗，只是被他搭在胳膊上像一條鮮活的青花魚，魚尾巴還在地上拖著。
“你是不是有點太高了？”鳳咲瀧看著太宰拖地的腿，開始沈思。
“雖然這句話更想從蛞蝓的嘴裏聽到——”
太宰治晃了晃手臂，軟得如同失去了骨頭：“不過瀧君也長高了不少呢。”
目測也有個一米八左右的身高了。
起碼在營養上，魔人沒有虧待瀧君。
一路將太宰撈回了港口Mafia，正打算出門的芥川龍之介看見眼前這一幕，表情五味雜陳、一言難盡、七上八下、亂七八糟。
鳳咲瀧隱約從那張沒有眉毛的臉上看出了戰亂的感覺。
“……太宰先生，瀧前輩。”芥川龍之介經歷過記憶重組，三觀重建後，默默的讓開了道路。
這種畫面，整個港口Mafia也就只有瀧前輩和中也大人能做到了。
鳳咲瀧表情覆雜：“你還記得你讓我叫你什麽嗎？”
芥川龍之介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後表示：“在下忘記了。”
如果你將那份竊喜藏得更快一些，或許他真的會相信。
鳳咲瀧面無表情的將太宰拎到主樓，看著這棟樓，他反而猶豫了。
“瀧君這是害羞了？”太宰治頭都不擡，悶聲調侃道：“那不如放我回武裝偵探社？”
“來了還想走？你當港口Mafia是什麽地方？”鳳咲瀧想都不想的回嘴道，拎著太宰就直奔頂層。
森先生，我給你帶禮物回來啦！
一路風風火火的來到首領辦公室門前，鳳咲瀧做足了心裏準備，張張嘴，剛要出聲，只聽門內一聲“進來吧”，是完全熟悉的，帶著自己期待的，森先生的聲音。
然而，洶湧的情感只維持了短短一瞬，鳳咲瀧淚光之下，是驟然擴散開的黑暗。
他推開門，熟悉的森先生，眼裏帶著星光的森先生。
面對恢覆記憶的森先生，鳳咲瀧仿佛t有些不自在，眼裏帶著些說不清的期待，超大聲的對森先生說道：
“森先生，我帶太宰回來了！”
那語氣就像是在說：老爸，我要飯回來了！
森鷗外：……
太宰治：……
不是，這倒黴孩子在外面過得什麽日子？
鳳咲瀧手一松，太宰治吧唧一聲癱在了地上。
他期期艾艾的看著森先生，眼裏的墨色越來越明顯。
森鷗外仿佛無知無覺，對著瀧君張開了手臂：“久別重逢，不應該給我一個擁抱嗎？”
確實是久別重逢了，記憶中沒有他的森先生，總覺得有些陌生。
他像是晨間的第一縷微光打在郁郁蔥蔥的森林，帶著義無反顧的氣勢，投入了森先生的懷抱。
“森先生，我很想你。”
曾有一個說法，擁抱是最遙遠的距離。
鳳咲瀧眨眨眼，聲音是和表情完全不相符的哽咽感動：“我在俄羅斯已經摸清費奧多爾全部的據點啦！”
他像是邀功一樣，手掌摁在森先生的後背，延長這個擁抱：“包括一部分關於死屋之鼠的計劃——只是費奧多爾那個人你們知道的，真的很麻煩。”
“好多情報他完全沒打算告訴任何人，只能自己打探了。”
他終於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將手松開，面對著森先生，緩緩露出一個和曾經一般無二的認真表情：
“需要我留在死屋之鼠繼續為港口Mafia打探消息嗎？”
關於天人五衰，他只字未提。
“剛剛就想說了，瀧君。”森鷗外有些頭痛的揉了揉太陽穴：“雖然我把你弄丟這件事，非常值得譴責。”
他暗紅色的眼睛裏盡是溫柔平靜：“但是，不要用這種辦法懲罰我。”
“你是港口Mafia的幽靈，但在此之前，你先是我的孩子。”
“我無法承受失去你的代價。”
鳳咲瀧指尖微顫，曾經那麽期待的話，如今落在耳朵裏，仿佛每一個字都帶著莫大的嘲諷。
可他還是含著眼淚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他從前幾乎從未這樣笑過，在他失憶的那半年裏，他卻只會這樣笑。
因為陀思的笑容模仿不來，所以果戈裏的笑容就成為了首選。
或許如今的笑有些許不同，少了幾分如小醜般的瘋狂，更多的是真誠的喜悅。
不，與其說是真誠，不如說是陀思式的真誠。
原來他還是很有表演天賦的。
森鷗外只覺得腦中的警鈴大作，但他還是努力壓下了直覺的警惕，用遠超瀧君的演技保持著微笑。
太宰治向來懂得在哪兒跌倒就在哪兒坐會兒，見狀涼涼的出聲道：“沒有人理理我嗎？”
他滿臉哀怨，仿佛瀧君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一樣：“這個時間我應該邀約美麗的小姐到河邊欣賞風景，而不是看著你們在這裏表演父子情深。”
太宰治在“表演”上狠狠加重了語氣，暖色的風衣散在地毯上，看上去和整個房間格格不入：
“再不理人我就鬧了。”
鳳咲瀧和森鷗外對視一眼，異口同聲：“港口Mafia給你留了幹部的位置！”
太宰治滿臉嫌棄：“才不要！”
“太宰君，以後我會晚點去河裏撈你。”
“武裝偵探社的同事從來不會去撈我！他們只會等我掛在漁夫的漁網上時才會去接我！”
“……這應該不是什麽值得開心的事？”
太宰治雙手環抱在胸前，義正言辭：“人與人之間有時候就是需要這份邊界感！”
鳳咲瀧忍了又忍，從齒間慢慢擠出一句話：“行，我也會很有邊！界！感！”
太宰治見他真的認真為此讓步，頓時來了興致：“我在武裝偵探社每天都可以邀請美麗的小姐殉情哦~”
他細數港口Mafia的美人們：“……啊，如果邀請她們的話，想必很快就能去看黃泉比良阪了。”
太宰治搖了搖頭：“這可不行，我的最新理想是和美麗的女士殉情，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的話未免太孤單了。”
鳳咲瀧拳頭邦硬，看向森先生：“太宰君這兩年一直都是這樣的嗎？”
還他冷酷無情黑西裝宰！
森鷗外無奈：“你知道的，智慧只不過是他微不足道的一個優點。”
然後，太宰喜提地牢體驗卡。
鳳咲瀧看著被鎖在地牢裏也不老實的太宰，陷入沈思。
既然太宰這麽喜歡武裝偵探社的話，不如把偵探社的大家都挖過來好了。
這樣的話，新同事老同事都出現在港口Mafia，或許太宰也待得住了？
感覺自己想到了一個絕佳的主意，鳳咲瀧很是開心的離開地牢。
太宰治看著瀧君的背影，一個極輕的嘆氣從他口中飄出。
這就是魔人給他下的戰書嗎？
他接下了。
——
鳳咲瀧走在橫濱的街上，看著人來人往的人。
陀思的聲音在耳中的小型設備裏響起：“想做點什麽嗎，瀧君。”
鳳咲瀧有些無趣的表示：“陀思你又想到什麽新花樣了？”
“只是看你無聊，所以給你提供一個方案罷了。”
陀思的聲音不緊不慢，讓人忍不住想要聽從他的話：“或許會讓你開心一點？”
鳳咲瀧臉色頓時有些難看：“我才沒有不開心！這種事我早就知道了！”
費奧多爾也沒反駁他，只是輕笑一聲：“好吧。”
見他這個樣子，鳳咲瀧反而有些不適應：“……有什麽任務就說好了。”
一個很簡單的事，鳳咲瀧開口應下後有些好奇的問道：“陀思你是來橫濱了嗎？”
這個型號的對講機高保密度，信號極難破解，但是相應的，對講距離十分近。
在俄羅斯遠程指導任務什麽的，根本不可能。
甚至他懷疑，陀思很有可能就在他腳下的老鼠洞裏。
是陀思的話就完全不會意外。
“是啊，我來橫濱了。”
費奧多爾低低笑了起來：“畢竟是傳說中的書，我也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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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與罰是一對好兄弟。
愛與恨也是。
所以當源源不斷的愛意流入恨中，瀧君有什麽理由不為他所用呢？
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太宰治。
妄圖用恢覆記憶的森鷗外挽回瀧君，那你真是大錯特錯了。
瀧君對你們產生的愛意越濃，恨就有更多的燃料。
港口Mafia，就是一個能為瀧君提供不間斷的愛意的地方。
每每在這個時候，他總是會對那個研究員感到讚嘆。
這樣的設計，真是將人性和機器結合得徹徹底底。
鳳咲瀧將自己整理出來的港口Mafia成員異能力名單交給老鼠。
“這幾年港口Mafia進了很多的新人，有幾個我也不知道他們的異能是什麽。”
鳳咲瀧對著河流說道：“我會密切關註他們的。”
“辛苦了。”
鳳咲瀧聽著這聲溫和的聲音，撇撇嘴。
還不是利用他而已，這時候還說什麽辛苦了。
他將腳步邁向武裝偵探社。
今天撿個誰送給森先生比較好呢？
武裝偵探社，在被港口Mafia襲擊後，辦公室內一片狼藉。
中島敦被打發去和亂步一起辦案，武裝偵探社的辦公室內只剩下了需要挨個樓層和鄰居們道歉的國木田獨步和其他成員。
鳳咲瀧剛好和國木田撞上。
“瀧君！”國木田早就發現了自己記憶出現了問題，曾經消失的有關於瀧君的記憶重新回到了腦海裏。
“國木田君，日安。”鳳咲瀧看著他手中提著的禮品：“你這是？”
國木田獨步條件反射般回答道：“因為港口Mafia的襲擊，所以要和鄰居們為吵鬧聲道歉。”
隨即，他突然想起來，眼前這個人也是敵襲中的一員。
國木田獨步：……
這就很尷尬了。
他轉移話題：“關於記憶的問題，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居然忘記了瀧君整整兩年的時間，又突然的恢覆了記憶，到底發生了什麽？
鳳咲瀧想了想：“解釋起來有些麻煩，而且好多事情我也講不清楚，不如讓亂步君解釋給你聽？”
至於亂步知道多少，沒準比他知道的還要多呢。
他看著國木田手中的禮品，表示：“還是先向鄰居們道歉比較好吧。”
他笑：“這件事情比較重要不是嗎？”
國木田獨步看著鳳咲瀧臉上的笑容，不禁回想了一下他和瀧君僅有的幾次相處。
他之前會像這樣笑嗎？
兩人一同向武裝偵探社的鄰居們道歉加送上禮品，此刻天色已暗。
國木田獨步正要和瀧君告別，就聽瀧君輕聲說道：“來我們港口Mafia坐坐怎麽樣？”
國木田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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