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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聲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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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聲喵

鳳咲瀧很少思考一些註定得不到答案的事。

例如他的出生,他的本質……

因為被教導過“生命的誕生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所以關於那個研究員的話,他並沒有放在心上。

黑暗中傳來的“憎惡”,強烈濃郁,散布在這暗無天日的空間裏,令人格外不安。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可能是很長的時間,也可能是短短幾秒,鳳咲瀧機械般舉刀劈開又一道重力子射線,突然一陣巨大的聲響從四面八方傳來,空間劇烈的晃動著,重力輕重不一的分布在四周,不斷的拉扯著他。

他的身體被突然紊亂的重力場扯得東倒西歪,接連中了幾下重力子射線,鳳咲瀧覺得他就快要被這重力碾成重力粒子了。

是中也動手了。

這樣想著,鳳咲瀧竭力控制住身形,利用這混亂的重力,不斷接近那聲音最清晰的方向。

“轟——”

黑色的火焰帶著濃濃的憎惡在這龐大的重力空間裏肆無忌憚的燃燒起來,仿佛是被重擊後燃起的怒火。

鳳咲瀧不得已之下只能舞起逆刃刀為自己爭取一片存活的空間。

怪物似乎已經沒有空閑去理會在祂身體內搞破壞的鳳咲瀧了,祂全部的註意力都在眼前這個小巧的“怪物”上——荒霸吐。

一大一小兩個怪物重力對轟,在大怪物體內的鳳咲瀧苦苦支撐的同時,已經沒辦法再確認自己的方位了。

在這黑暗的重力空間裏,他只能任由自己隨著混亂的重力一路飄蕩著,同時還要保證自己的生存空間。

而在這重力空間之外,戰場一片狼藉,地勢已經被兩個怪物徹底改變。

站在高處遠遠眺望的太宰治,也忍不住喃喃出聲:“真是努力啊,中也,瀧君。”

怪物每一次的動作,都會揚起一陣颶風,他的外套被這風吹得衣角高高飄蕩,看著即使和荒霸吐對攻時也沒能挪動一步的怪物。

地面上的攻擊班已經停止了火力支援,以鳳咲瀧一個人的戰鬥力在怪物內攪風攪雨,就足夠祂沒辦法專心的對付中也了,一旦將怪物的註意力引到地面上,那就只能拿人命去填。

這樣做,瀧君出來後大概會很難過吧。

……

和怪物對轟的中也傷勢很重。

荒霸吐並非是人類□□能掌控的力量,作為四大力量始祖之一的重力,其爆發出來的絕對強大已經不是一個16歲的人類身體能夠承受的。

可他還在苦苦支撐,不曾松懈半分。

身後是超過三百萬人口的城市,是他出生的地方。

中原中也全身的血肉都被重力撕扯摧毀又強行拼接,骨骼被打碎摻進血肉之中,以頑強狼狽到極點的姿態悍不畏死的再一次沖向怪物。

8年前,魏爾倫曾在荒霸吐爆發中成功逃生。

8年後,中原中也接收了那個試圖保護他的機器人亞當全部的期盼,帶著無論如何也要消滅眼前這個的怪物的信念。

人類,非人。

如果被夢想是“保護全世界人類”的亞當保護了的話,那麽,他的靈魂,就是被友人看見了對吧。

那是一場堪比宇宙星辰的美麗景象,帶著四處彌漫的硝煙味道。

深邃的黑洞變作第二個太陽,短暫的出生又消亡,裏面融進了多少港口Mafia成員的生命,即便是太宰治一時也數不清了。

而在那漸漸泯滅的“太陽”中,鳳咲瀧被一股安靜的、不帶著任何憎惡情緒的重力輕柔的包裹著,保護他不受到任何傷害。

他看著那團刺眼的光源,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淚水。

那裏躺著的,是帶著奇怪微笑的暗殺王。

組成這個人的特異點已經消散,最後的力量也用來保護他。

暗殺王在橫濱大鬧了一通,只是為了在最後露出這樣一個奇怪的微笑嗎?

鳳咲瀧想看得更真切些,想看清楚那笑容裏的覆雜,是生命消逝的釋然,還是他無法理解的緬懷。

可他只能不甘的閉上眼睛,倒在了這千瘡百孔的大地上,瓦礫裏。

在合上眼睛前,他似乎看見了熟悉的衣角。

……看來這次有好好保護他的衣服啊,太宰君。

再次醒來已經是三天後了,他和中原中也在同一間病房裏,據說這樣方便了所有前來看望的港口Mafia高層。

鳳咲瀧癱著臉,對著一雙雙興致勃勃的眼睛:“……你們也別太懶了。”

“是我提議的哦!”太宰治一臉驕傲的舉起了手:“大家全票通過!”

“我也沒去猜別人。”

這種事,也就太宰能幹出來了。

鳳咲瀧的傷勢要比中原中也輕很多,只是在重力空間被重力打擊拉扯的內傷罷了。

最後那一場抵消式的大爆炸,他被暗殺王的重力保護得還算嚴實,和完完全全承受了爆炸傷害的中原中也不同。

中也能活下來,主要是靠他自己的重力微妙的維持了身體機能,加上港口Mafia搶救及時,即便如此他也是在一周後才悠悠轉醒。

“嗨,睡美人。”鳳咲瀧對著隔壁床的中原中也打招呼。

剛剛意識回籠的中原中也:???

幾乎不用思考,中原中也脫口而出:“是那條青花魚讓你這麽打招呼的吧!”

鳳咲瀧點點頭:“我很讚同太宰君的觀點。”

“躺在床上安靜沈睡的中也君,確實是個睡美人沒錯。”

以中原中也對鳳咲瀧的了解,這應該是句不合時宜的誇讚。

……只不過,聽上去真是讓人非常不爽就是了。

鳳咲瀧已經恢覆到可以下床走動的程度,異能力者的身體強度十分優秀,即使是那樣慘烈的傷勢,只要給他們一定的時間恢覆,十天半個月後又是個能活撥亂跳搞事情的好少年。

“對了……”中原中也看著淡定拔下針頭下床給他倒水的鳳咲瀧:“醫生給你準備的繃帶,被我放在家裏了。”

據醫生所說,繃帶裏加了一些能加快傷口愈合的藥物。

雖然知道這是瀧君為了太宰才向他討要的,不過,看在瀧君的面子上,花點心思也不是多辛苦的事——外科醫生如此說。

鳳咲瀧倒水的手一頓,聲音平靜:“我知道了。”

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長發大部分都披在身後,只有零星幾縷頭發從肩頭滑落到兩頰。

“旗會葬禮那天,你……”中原中也還想說些什麽,卻看見好像有什麽晶瑩剔透的微光從鳳咲瀧的眼角滴進那杯水裏。

他閉上嘴,沈默。

鳳咲瀧擡頭,安安靜靜的將水倒掉,重新換了一杯。

表情還是一樣的平靜,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他將水遞到中原中也嘴邊,一點一點餵下去後,出聲問道:“餓了嗎?”

中原中也艱難的點點頭。

等他吃完了一份沒滋沒味的病號餐,港口Mafia的幾位已經得到了中也已醒的消息,如鳳咲瀧醒來時一樣一波一波的來人探望。

夢野久作這次也跟著尾崎紅葉過來了t。

“瀧!”夢野久作眼淚朦朧的哭唧唧撲向鳳咲瀧:“你是不是要死了!”

吃過飯的鳳咲瀧又老老實實回床上動作麻利的把針紮好,躺在床上假裝什麽都沒發生,看上去確實是很虛弱的模樣。

中原中也在一邊看他絲滑的動作,就知道他不是第一次拔掉吊瓶四處逛了。

“沒有要死了。”他擡手拍了拍夢野久作的肩膀:“牙齒怎麽樣了?”

“已經沒事了,”夢野久作脫掉鞋子,直接爬上病床鉆進鳳咲瀧的懷裏,一副我今天就住在這了誰也別想把我帶走的樣子。

尾崎紅葉見了忍住不抿唇笑笑:“雖然在妾身那裏也很乖,不過Q還是最喜歡瀧君呢。”

“瀧,紅葉大人說我很乖!”夢野久作滿臉邀功似的驕傲。

“Q做得很好。”

房間內其他人:……你們兩個平時都是這麽抓重點的嗎?

調侃了Q兩句後,尾崎紅葉移步到中原中也的床邊,折扇點點他的額頭:“這次做得不錯,中也。”

中原中也像是見到了能給他撐腰的家長一樣,放松下來的同時也忍不住有些微妙的小別扭:“……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紅葉大姐。”這和瀧君誇讚Q有什麽區別!

還有,不要再用折扇敲他的頭了!

“……”忍不住,下手敲了個狠的,聽見中也的痛呼聲,尾崎紅葉淡定的收回手:“分明還是個小孩子。”

臭小子,我才比你大四歲!

想起港口Mafia大樓下的地牢裏,那個沈默的男人,尾崎紅葉忍不住勾起一抹莫測的微笑。

鷗外大人上任後,這港口Mafia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因為暗殺王事件而被緊急調回的大佐也來探望過,只不過任務纏身,只是略坐坐,確認這兩個孩子死不了就走了。

被看望過後的兩個人對著幾乎快要將病房堆滿的鮮花和慰問品,面面相覷。

又是十天後,鳳咲瀧終於被放出院,臨走前他回望躺在床上生無可戀的中也,語氣誠懇:

“按照中也君的身體素質,很快就能離開這裏了。”

中原中也哀怨的看了一眼渾身散發著自由氣息的鳳咲瀧,悶聲道:“趕緊走,別在這礙眼!”

然後鳳咲瀧就真的火速離開不再礙眼了。

中原中也:……

好氣。

——

鳳咲瀧帶了一束鮮花,來到陵園。

“我好像遲到了,沒能趕上你們的葬禮。”

“沒辦法,那時候我正被怪人泡在罐子裏呢。”

“如果因為這件事而責怪我的話,我也沒什麽好說的。”

他隨便挑了其中一個人的墓碑前坐下,是冷血的。

“好吧,看來確實你平時說話太少,所以讓我坐過來和你聊吧。”

從花束中抽出一朵沒拔刺的玫瑰,鮮紅得像是用鮮血染過的一樣。

他將玫瑰花放在墓碑前:“這種比較有殺傷力的花,是你喜歡的吧?”

“花店的老板跟我說了很多我聽不懂的花語,還問我是不是送給心愛的女孩。”

“我說:我是要祭奠五位心愛的同僚。她用非常奇怪的眼神看著我,還給我推薦了其他的花。”

“不過我覺得你們會更喜歡這個,這樣的紅色很好看。”

鳳咲瀧面無表情:“不喜歡也沒辦法,反正你也說不了話了。”

開了個並不好笑的玩笑,他看著剩下的花:“你們又不是什麽喜歡花的人,但我實在找不到什麽合適的禮物了。”

對酒留下了極深心理陰影的鳳咲瀧嘆氣:“總不能把臺球桌搬來吧,話說回來——”

“你們還沒教會我打臺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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