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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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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熱河行宮又叫承德避暑山莊, 位於河北承德,離京城不遠,但皇帝出行, 陣仗太大,前前後後的儀仗足足能蜿蜒出十好幾裏地。

再加上隨行的嬪妃, 伴駕的阿哥公主, 官員,以及各自所帶的女眷, 就更是浩浩蕩蕩了。

年淳雅自天不亮就坐上了馬車, 可兩個時辰過去, 馬車還是在府門前一動不動的。

即將出行的興奮感霎時被磨滅了不少。

她忍不住困乏的打了個哈欠, 伸手擡起簾子望了眼外面依舊熟悉的府門牌匾,頗有些煩躁:“還要多久?”

守在外頭的蘇培盛聽見聲音, 忙湊近了馬車, 低聲道:“側福晉且再等等,皇上的聖駕還未曾出宮呢,等聖駕出了宮,各府的馬車就能依次跟上去了。”

皇帝出行不僅陣仗大, 儀式也格外繁瑣, 耗費的時間也就長了些。

四爺昨夜只在前院淺眠了一個時辰, 子時剛過就收拾收拾進宮去了,到現在還未回來。

考慮到許多瑣事年淳雅都不懂, 她身邊的奴婢也沒經歷過, 就把蘇培盛給留在年淳雅身邊使喚, 他則是帶了侍衛。

聞言, 年淳雅也沒再抱怨。

蘇培盛沒聽到裏面的回覆,又道:“側福晉若是累了, 便讓金風姑娘服侍您休息片刻,外面的事兒,有奴才在。”

“有勞蘇公公。”

出遠門的馬車和平日進宮的馬車不大一樣。

此刻坐的這輛馬車比之前坐過的馬車空間要大出一倍來,馬車最裏面置了一方小榻,可供人歇息。

說是歇息,但到底在外面,又不能脫了外衣,只能將就著和衣而眠。

許是太過困乏,年淳雅剛躺下沒多久,人就陷入了沈睡。

沒過多久,馬車在她毫無所覺時緩緩前行。

城中路段都是石板路,速度不快,也不顛簸,一出京城,進入了官道,即便馬車有些許防震的效果,年淳雅也還是被顛簸醒了。

她一醒,金風就絞了帕子上前服侍,擦過臉,又重新上伺候年淳雅簡單的上了個妝,才把案幾旁的小爐子上煨著的藥膳端了過來。

年淳雅迷瞪過來勁兒,看著她睡前,馬車上還未有的藥膳,納悶的問:“這藥膳......”

沒等年淳雅把話問完,金風便道:“藥膳是何嬤嬤在後面的一輛馬車上才做好不久,蘇公公親自送來的。那會兒側福晉還沒醒,奴婢就先給溫上了,您這會兒吃著正好。”

年淳雅捏著勺子攪了下藥膳,“已經走了多久了?”

金風想了想,才道:“約有t快兩個時辰了,這會兒怕是快到午時了。”

她話剛落,馬車就停了下來。

馬車壁外面被人敲了幾下,緊跟著的,就是蘇培盛的聲音:“側福晉,午時已至,皇上口諭,停下歇息用膳,您可要下來走走?”

年淳雅掀開車簾向外看了一眼,因為剛停下來的緣故,被禁軍騎馬踏過的塵土四起,她也因為掀了簾子,沒逃過塵土的摧殘,被嗆的咳了一聲。

見此情形,年淳雅果斷的放下車簾,搖頭拒絕:“不了。”

她才不要這個時候下去吃灰。

一碗藥膳下肚,又吃了兩塊兒點心,年淳雅也不怎麽餓,就從右邊的小抽屜裏拿了一本話本子打發時間。

才看了十幾頁,年淳雅感覺到馬車稍微動了一下,一擡眼,就見四爺正掀開簾子,稍微彎了腰進來。

原本年淳雅只是聽見動靜隨意的看了一眼,可這一眼卻讓她楞住了。

只見往常無論何時何地,衣冠都是幹凈整齊的四爺,此時身上布滿了一層浮灰,就連眉毛和睫毛都沒有逃過灰塵的迫害。

她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爺不是去伴駕了麽,怎麽弄得如此狼狽?”

聽見她笑話,四爺黑了臉,作勢就要臟著往年淳雅身邊坐。

年淳雅連連往後縮:“妾身錯了,不該笑話爺的,爺別過來。”

馬車上梳洗不便,她可受不了一身灰。

四爺也只是嚇嚇她,沒有真要去弄臟她的意思,可見她這般嫌棄,心裏就有些不舒服:“你嫌棄爺?”

話落,年淳雅往後縮的動作一頓,下意識的搖頭否認:“沒有。”

嘴裏是這樣說,但人卻沒有挪動絲毫,四爺輕嗤了一聲,不再看她。

不消片刻,蘇培盛親自端了盆幹凈的水進來,跪坐在一旁擰了帕子伺候四爺擦臉擦手,又換了條巾帛輕輕擦去四爺身上和鞋上的浮灰,這才端著變得渾濁的水出去。

簡單的擦洗過,看著比剛剛要好太多,年淳雅才訕笑著湊了上去,親自提起水壺倒了杯水遞過去:“爺喝水。”

四爺依舊沈著一張臉,卻沒拒絕,仰頭一飲而盡,心氣兒不順的掃過車廂裏被動過的果子點心,還有那一方明顯被睡過的小榻以及榻邊的話本,冷哼道:“你倒是悠閑。”

他跟在禦駕旁騎馬吃灰,她在馬車裏舒適的不行。

年淳雅苦著臉,又狗腿的給四爺捏肩捶背:“妾身知道爺伴駕辛苦,就讓妾身給您松松筋骨,您好松泛松泛。”

她怎麽就忘了四爺心眼兒小,上次嘲笑四爺四力半,就被四爺在心裏記了許久,病好了之後沒少折騰她。

現在又嫌棄四爺臟,這會兒要是再不殷勤點兒,以後還指不定在哪兒等著她呢。

四爺看著年淳雅殷勤備至,少有的體貼,就算身上的力道對他來說無甚感覺,他還是任由她繼續捶下去,畢竟她向來憊懶,這種時候一向不多。

四爺閉目養神了一刻鐘,年淳雅也足足捶了一刻鐘,手都捶的紅了,才被四爺饒了去。

他握著年淳雅微紅的手,聲色低沈:“用膳了嗎?”

年淳雅搖了搖頭,輕聲解釋:“妾身才醒不久,用了一碗藥膳和幾塊點心,還不大餓。”

說完,她關心道:“爺可用了?”

四爺沒答,只道:“待會兒陪爺多少再吃些,路上吃食不易,若是此刻不吃,再想吃一些熱乎的膳食,又不知是什麽時候了。”

路上的事情,向來是沒有準頭的。

膳食很快被送進馬車,是簡單的四個菜,有葷有素,還有一個湯。

年淳雅只吃了幾口就撂了筷子,轉心伺候四爺吃飯。

四爺許是餓極了,巴掌大的碗,四爺吃了三碗飯,連帶著四個菜,都進了四爺的肚子,幹幹凈凈的,只剩下一些湯汁。

沒過多久,許是皇上也吃完了飯,大部隊又開始緩慢前行。

年淳雅見四爺沒離開,便問:“爺不去伴駕了嗎?”

四爺半躺在那方小榻上,腿曲著,姿勢略有些憋屈,“下午不必去伴駕。”

年淳雅哦了一聲,看了眼被四爺占去大半的小榻,而她要再想躺下,就只能縮在四爺懷中。

這懷抱她平時也沒少躺,可此時她無論如何也躺不下去。

四爺把她糾結的神情看在眼底,無聲輕嗤,愛躺不躺,慣的她!

馬車搖搖晃晃,晃的年淳雅漸漸又有了困意,無知無覺的就躺在了四爺懷中睡著了。

.

在路上走走停停近十天,年淳雅體會過住驛站的感覺,也體會過在路上住帳篷的滋味。

一開始她沒體會過,還很是新奇,等次數多了,在路上又有諸多不便,這麽多天過去了,才只洗了兩次澡,餘下都是擦了擦身子便作罷。

這讓一直以來都沒吃過苦的年淳雅有些受不了。

好在沒忍多久,剛步入五月,熱河行宮便到了。

等年淳雅再下馬車時,眼前便是綠樹成蔭的一座小院子,院子外的牌匾上寫著“青楓綠嶼”四字。

青楓綠嶼外跪著十幾個婢女太監,見年淳雅下了馬車,齊齊請安:“奴婢/奴才給年側福晉請安。”

蘇培盛扶著年淳雅,向她解釋:“從前主子爺伴駕來行宮時,住的就是青楓綠嶼,這裏的奴才,也是從前伺候主子爺的,主子爺吩咐了,側福晉便住在正屋。”

他一邊解釋,一邊扶著年淳雅往裏走,見年淳雅看見什麽東西新奇了,還會介紹兩句。

待將人引到了正屋,方才在院外跪拜的那些人也跟了過來,只不過都候在外面。

“秋筠。”

蘇培盛揚聲喊了個名字:“你進來。”

一年約二十左右,打扮規矩,眉目端正的宮女聞言,低著頭走了進來,順從的跪下:“奴婢秋筠,見過側福晉。”

蘇培盛道:“側福晉,秋筠是這院子裏的領頭宮女,在行宮的這段日子,就讓她暫時在您身邊服侍。秋筠在行宮伺候有些年頭了,對行宮裏的路很熟悉,日後也方便您無趣時出門游玩。”

“這院子裏也有小廚房,方便何嬤嬤為側福晉做藥膳。”

等該交代的交代完了,說到最後一件事時,蘇培盛正了神色:“此次出行,皇上奉了太後娘娘來了行宮,就住在松鶴清樾,側福晉明日切記要去給太後娘娘問安。”

旁的倒是沒什麽,只這一句給太後娘娘請安,著實驚到了年淳雅。

她遲疑道:“蘇公公,我的身份......怕是還不夠吧。”

不是她看不起自己,而是據她所知,能給太後請安的,除了皇上的主位嬪妃,就是阿哥們的嫡福晉,以及一些宗室命婦。

側福晉這身份雖是上了皇家玉碟的,可在太後那兒,也著實有些上不得臺面。

蘇培盛安撫道:“側福晉別擔心,您去請安,是您的孝道,至於太後娘娘肯不肯見您,那便是太後娘娘的裁決了。”

蘇培盛這麽一說,年淳雅就松了口氣,隱約也明白了,問安不是目的,目的是讓人覺得她年側福晉有孝心。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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