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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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正月初六, 陳三嬸翹首以盼的貴客終於要登門了。
即便前兩天剛跟李紅花、何桂芝兩個妯娌都鬧了不愉快，她還是一大早就支使大兒子去跑腿，把陳老大、陳老二和陳四達兄弟仨請來幫自家陪客。
也是直到這時候, 他們才知道所謂貴客到底是誰。
陳老三家孩子也不算多, 一共兩兒兩女, 兩個女兒占了老大和老小的位置, 年齡差距不小, 大女兒都嫁出去小十年了, 小女兒陳志雨才剛剛十七歲，正是要說人家的年紀。
陳三嬸這人確實不是什麽好相與的, 在妯娌之間一貫掐尖, 說話也不好聽，但對孩子是真的好, 一心想幫自家小閨女說個頂好的人家，最好要家境不錯沒有難纏的婆婆小姑子小夥子自己也得爭氣能幹的那種。
一個家境普通長相也不過清秀的鄉下姑娘，想找她想要的這種四角俱全的親事，當然是一個字——難。
於是, 陳三嬸從陳志雨十四五歲的時候就開始尋摸，兩三年了才尋摸出這麽一個小夥子來。
小夥子叫杜克禮，是隔壁公社的，家裏壯勞力多, 娘和幾個嫂子在村裏名聲都不錯，小夥子自己上學的時候跟了個好老師, 學了一手好算盤，現在是跟著村裏會計幫忙, 定了以後是要接會計班的。這麽好的人家，要不是前頭定下的娃娃親出了點狀況, 兩家退了親，還輪不上陳三嬸幫小閨女撿漏呢！
怕出什麽岔子，她一貫愛乍呼的人，楞是管住了嘴，就連自家人都只告訴了陳老三這個孩子爹，兩個兒子兒媳婦只知道她給陳志雨找人家仿佛是有點苗頭了，臨到了小夥子和爹娘上門前一晚，才知道具體情況。
兒子兒媳婦心裏怎麽嘀咕暫且不提，突然被請來幫忙陪客的陳家兄弟仨進門第一件事就是問這突如其來的親家到底是何方神聖。
雖然知道老三夫妻倆不像是賣女兒的人，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們早先還沒想到老四會給志紅選那麽個婆家呢！
陳四達不知道兩個哥哥此時已經在心裏想到了“原身”造的孽，聽到即將要到的侄女未來婆家條件這麽好，臉上難掩疑惑：“這小夥子聽著可真是頂頂好的女婿人選了……”
他話雖然沒有直接說出來，但表情表現出來的意思卻很是明顯：這麽大的餡餅突然掉他們老陳家頭上了，該不會是有什麽問題吧！
陳三嬸還指望著他這個老陳家唯一出息人幫自家女兒撐門面呢，就算對他的質疑心有不快，也不敢表現出來，老實將未來女婿的情況交代了個底朝天。
以杜克旭的條件，在鄉下可以說是數得著的金龜婿，照理說當然不會快二十還沒對象。
實際上，兩個月之前他還是個有對象的人，要不是出了意外，這會兒他們上門議親的就不是陳老三家了。
而所謂的意外也很簡單，他的前對象跟他是爺爺那輩就定下的娃娃親，本來這兩年就該辦婚事了，結果攤上年景不好，對方家裏仗著兩家的關系先後從杜家要了不少糧食走，等杜家提議把婚事辦了的時候，還獅子大開口，想要高額彩禮。
原先女方那邊開口哭慘要糧食的時候，杜家就已經不太高興了——誰家糧食都不是大風刮來的，兩家都還沒真成親家呢，怎麽好意思直接開口要糧的！
但不高興歸不高興，悔婚的事情甭管是杜家爹娘還是杜克禮本人都是沒想過的。
但女方家裏開口就是要兩百塊錢並兩百斤糧食當彩禮，女孩自己也認同，著實是嚇壞了杜家爹娘。
即便是以前定親的那些禮物錢糧都打水漂了，他們也硬是頂著壓力把這門親事給退了。
錢和糧食沒弄到手，反而被退了親，女方家裏當然不樂意了，一大幫人上門來鬧了好幾次，攪和得杜家不得安寧不說，那家姑娘還到處對杜克禮圍追堵截，軟硬兼施，試圖攛掇他跟杜家爹娘鬧著不退婚。
退婚這事杜家爹娘並不是自作主張，而是是跟杜克禮攤開了聊過以後才決定的，女方的招數當然沒奏效。
但他們家這種完全不要臉的做法徹底惹怒了杜家爹娘，當即就發動親朋好友幫自家兒子另覓良緣，陳三嬸回娘家的時候從杜家親戚那得知了這事，當機立斷就朝杜家親戚推薦了自家女兒。
陳志雨別的條件或許確實一般，但她有一項在這時候絕對勝過大多數農村姑娘——她上過學，還讀到了初一，如果不是鎮上初中正好出了狀況學校關門了，得去別的鎮或者縣裏才能繼續讀的話，她說不定還能讀完初中。
在當下這個女性文盲占比極高的時代，某種程度上在豐山鎮她可以算是半個知識分子了，要不是陳三嬸對女婿的要求太高，她估計早就定親了。
杜家爹娘之所以這麽爽快就定下了這門親事，主要也是因為她上過學讀過書，好歹能跟自家兒子有共同語言，還有就是——之前那姑娘家裏之所以敢獅子大開口，除了兩家早就定了娃娃親不會輕言悔婚以外，就是因為那姑娘有小學文憑，能讀書識字。
陳志雨也上過學，文憑還比娃娃親那位高，陳家在彩禮上也沒什麽要求，杜、陳兩家這門親就這麽成了。
聽完原委，陳四達他們兄弟幾個才放心了。
陳老大嘬了一口老煙袋嘴：“那確實是那家人不厚道，這不就是賣閨女嘛！咱們老陳家可不能幹這事。”
說著說著眼神就瞟向了陳四達。
再度為原主背鍋的陳四達：……都是原主造的孽，他能怎麽辦呢？
陳四達趕緊叫陳老三家小孫子去家裏帶話，讓陳志遠送一刀肉來。
陳三嬸換了笑臉：“還是四弟你靠譜，我上門借肉四弟妹都不肯，摳門死了，還是當嬸娘的呢！”
陳四達帶話讓陳志遠送肉是看在陳老三和陳志雨的份上，可沒有要慣著這位三嫂的意思，冷著臉說道：“三嫂你要是早先就好好講是志雨說婆家的事，而不是上門啥也不說就硬要，桂芝也不至於真不給你。”
陳三嬸悻悻。
好在這時候杜家人到了，解救了尷尬的她。
該說不說，杜克禮確實是個精神的小夥子，很符合時下的審美，國字臉，眉眼英氣，個子不是特別高但也不矮了，身板看著也挺結實，應該是個能幹活的好小夥。
嘴也不笨，進來以後就順著陳三嬸的介紹挨個叫了一圈人，除了能看出有點拘謹以外，基本沒毛病。
陳老大和陳老二都不是什麽能言會道的人，只能跟著搭搭腔，嘮嗑寒暄的重擔就落在了陳四達和陳老三這個正牌親家頭上。
好在杜父也熱情得很，上來就是親家大伯親家二伯親家四叔一通寒暄，聊天氣聊種地聊陳四達的工作，全程沒讓話落地上。
杜母則奔著廚房去了，陳三嬸怎麽推都沒推出去，到底還是讓她坐到了竈口，搶到了燒火的差事。
這就苦了陳志雨了。
在未來婆婆笑瞇瞇的註視下，平時幹習慣了的活兒這會兒竟變得陌生別扭了起來，她感覺手腳都不是自己的了，不知道往哪擺才合適。
見她小臉通紅，動作竟然開始笨手笨腳了起來，陳三嬸恨鐵不成鋼地暗暗推了t她一把，然後借著身體擋住被剛剛那幾刀切得亂七八糟的酸菜絲，朝杜母悻悻解釋道：“姑娘家臉皮薄……”
杜母眉眼含笑，理解地點點頭，沒有再盯著陳志雨看了，轉而跟陳三嬸和陳家的兩個兒媳婦寒暄了起來。
而沒了她的目光壓力，陳志雨終於自在了不少，手腳利落地忙活了起來，切菜炒菜，煙霧升騰間，她緋紅的臉頰和水潤明亮的眸子彰顯著少女的活力，十分醒目。
剛好進來準備幫忙打點開水給幾位長輩添茶的杜克禮怔怔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半晌沒回過神來。
陳老三家大兒媳婦王六喜正好轉身準備拿水瓢，瞧見他這副楞楞入神的樣子，忍俊不禁地打趣道：“娘，杜嬸子，快瞧瞧，咱家新姑爺這是看呆了呢！”
陳志雨往門口看去，一擡眸就正好看進了他的眼裏，雙目對視的一剎那，她仿佛被燙著了一般，飛快地挪開了視線。
王六喜當然沒有錯過這一幕，暧昧地擠眉弄眼起哄：“喲喲喲！還得是小姑娘小夥子，看一眼就不好意思了！”
眼看著陳志雨的臉都要燒著了，杜克禮的耳根也染上了緋色，陳三嬸才嗔怪地瞪了大兒媳一眼：“知道他們年輕皮薄你還在這說，顯著你老油子了唄！”
杜克禮回過神來以後則是暗暗懊惱：他剛才那樣傻乎乎地盯著人家看，小雨該不會把他當成流氓街溜子了吧！
“……嬸兒，我來加點開水，給叔們添茶。”懊惱歸懊惱，正事還是得繼續幹，順便還能轉移一下話題，要是能補救一點印象分就更好了。
陳三嬸熱情地幫他往茶壺裏加滿了開水：“讓志齊他們兄弟來不就行了，怎麽還讓你來倒水了，那倆臭小子是不是又偷懶去了，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他靦腆一笑：“沒有，大哥他們且忙呢，我閑著也是閑著。”
杜母也搭腔附和道：“他一個毛腳女婿不勤快幹活像什麽話！正好，這柴不多了，你出去以後趕緊劈點柴送來。”
“好，這就去！”他立馬應了，一點沒給陳三嬸留拒絕的話口。
“哎呀這怎麽好意思！”陳三嬸假作推拒狀，實際上心裏卻很是滿意。
這年頭鄉下人找女婿，評判好壞說白了其實就一個標準：是不是勤快能幹。
現在杜克禮眼裏有活，態度又這麽好，陳三嬸當然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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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六, 陳三嬸翹首以盼的貴客終於要登門了。
即便前兩天剛跟李紅花、何桂芝兩個妯娌都鬧了不愉快，她還是一大早就支使大兒子去跑腿，把陳老大、陳老二和陳四達兄弟仨請來幫自家陪客。
也是直到這時候, 他們才知道所謂貴客到底是誰。
陳老三家孩子也不算多, 一共兩兒兩女, 兩個女兒占了老大和老小的位置, 年齡差距不小, 大女兒都嫁出去小十年了, 小女兒陳志雨才剛剛十七歲，正是要說人家的年紀。
陳三嬸這人確實不是什麽好相與的, 在妯娌之間一貫掐尖, 說話也不好聽，但對孩子是真的好, 一心想幫自家小閨女說個頂好的人家，最好要家境不錯沒有難纏的婆婆小姑子小夥子自己也得爭氣能幹的那種。
一個家境普通長相也不過清秀的鄉下姑娘，想找她想要的這種四角俱全的親事，當然是一個字——難。
於是, 陳三嬸從陳志雨十四五歲的時候就開始尋摸，兩三年了才尋摸出這麽一個小夥子來。
小夥子叫杜克禮，是隔壁公社的，家裏壯勞力多, 娘和幾個嫂子在村裏名聲都不錯，小夥子自己上學的時候跟了個好老師, 學了一手好算盤，現在是跟著村裏會計幫忙, 定了以後是要接會計班的。這麽好的人家，要不是前頭定下的娃娃親出了點狀況, 兩家退了親，還輪不上陳三嬸幫小閨女撿漏呢！
怕出什麽岔子，她一貫愛乍呼的人，楞是管住了嘴，就連自家人都只告訴了陳老三這個孩子爹，兩個兒子兒媳婦只知道她給陳志雨找人家仿佛是有點苗頭了，臨到了小夥子和爹娘上門前一晚，才知道具體情況。
兒子兒媳婦心裏怎麽嘀咕暫且不提，突然被請來幫忙陪客的陳家兄弟仨進門第一件事就是問這突如其來的親家到底是何方神聖。
雖然知道老三夫妻倆不像是賣女兒的人，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們早先還沒想到老四會給志紅選那麽個婆家呢！
陳四達不知道兩個哥哥此時已經在心裏想到了“原身”造的孽，聽到即將要到的侄女未來婆家條件這麽好，臉上難掩疑惑：“這小夥子聽著可真是頂頂好的女婿人選了……”
他話雖然沒有直接說出來，但表情表現出來的意思卻很是明顯：這麽大的餡餅突然掉他們老陳家頭上了，該不會是有什麽問題吧！
陳三嬸還指望著他這個老陳家唯一出息人幫自家女兒撐門面呢，就算對他的質疑心有不快，也不敢表現出來，老實將未來女婿的情況交代了個底朝天。
以杜克旭的條件，在鄉下可以說是數得著的金龜婿，照理說當然不會快二十還沒對象。
實際上，兩個月之前他還是個有對象的人，要不是出了意外，這會兒他們上門議親的就不是陳老三家了。
而所謂的意外也很簡單，他的前對象跟他是爺爺那輩就定下的娃娃親，本來這兩年就該辦婚事了，結果攤上年景不好，對方家裏仗著兩家的關系先後從杜家要了不少糧食走，等杜家提議把婚事辦了的時候，還獅子大開口，想要高額彩禮。
原先女方那邊開口哭慘要糧食的時候，杜家就已經不太高興了——誰家糧食都不是大風刮來的，兩家都還沒真成親家呢，怎麽好意思直接開口要糧的！
但不高興歸不高興，悔婚的事情甭管是杜家爹娘還是杜克禮本人都是沒想過的。
但女方家裏開口就是要兩百塊錢並兩百斤糧食當彩禮，女孩自己也認同，著實是嚇壞了杜家爹娘。
即便是以前定親的那些禮物錢糧都打水漂了，他們也硬是頂著壓力把這門親事給退了。
錢和糧食沒弄到手，反而被退了親，女方家裏當然不樂意了，一大幫人上門來鬧了好幾次，攪和得杜家不得安寧不說，那家姑娘還到處對杜克禮圍追堵截，軟硬兼施，試圖攛掇他跟杜家爹娘鬧著不退婚。
退婚這事杜家爹娘並不是自作主張，而是是跟杜克禮攤開了聊過以後才決定的，女方的招數當然沒奏效。
但他們家這種完全不要臉的做法徹底惹怒了杜家爹娘，當即就發動親朋好友幫自家兒子另覓良緣，陳三嬸回娘家的時候從杜家親戚那得知了這事，當機立斷就朝杜家親戚推薦了自家女兒。
陳志雨別的條件或許確實一般，但她有一項在這時候絕對勝過大多數農村姑娘——她上過學，還讀到了初一，如果不是鎮上初中正好出了狀況學校關門了，得去別的鎮或者縣裏才能繼續讀的話，她說不定還能讀完初中。
在當下這個女性文盲占比極高的時代，某種程度上在豐山鎮她可以算是半個知識分子了，要不是陳三嬸對女婿的要求太高，她估計早就定親了。
杜家爹娘之所以這麽爽快就定下了這門親事，主要也是因為她上過學讀過書，好歹能跟自家兒子有共同語言，還有就是——之前那姑娘家裏之所以敢獅子大開口，除了兩家早就定了娃娃親不會輕言悔婚以外，就是因為那姑娘有小學文憑，能讀書識字。
陳志雨也上過學，文憑還比娃娃親那位高，陳家在彩禮上也沒什麽要求，杜、陳兩家這門親就這麽成了。
聽完原委，陳四達他們兄弟幾個才放心了。
陳老大嘬了一口老煙袋嘴：“那確實是那家人不厚道，這不就是賣閨女嘛！咱們老陳家可不能幹這事。”
說著說著眼神就瞟向了陳四達。
再度為原主背鍋的陳四達：……都是原主造的孽，他能怎麽辦呢？
陳四達趕緊叫陳老三家小孫子去家裏帶話，讓陳志遠送一刀肉來。
陳三嬸換了笑臉：“還是四弟你靠譜，我上門借肉四弟妹都不肯，摳門死了，還是當嬸娘的呢！”
陳四達帶話讓陳志遠送肉是看在陳老三和陳志雨的份上，可沒有要慣著這位三嫂的意思，冷著臉說道：“三嫂你要是早先就好好講是志雨說婆家的事，而不是上門啥也不說就硬要，桂芝也不至於真不給你。”
陳三嬸悻悻。
好在這時候杜家人到了，解救了尷尬的她。
該說不說，杜克禮確實是個精神的小夥子，很符合時下的審美，國字臉，眉眼英氣，個子不是特別高但也不矮了，身板看著也挺結實，應該是個能幹活的好小夥。
嘴也不笨，進來以後就順著陳三嬸的介紹挨個叫了一圈人，除了能看出有點拘謹以外，基本沒毛病。
陳老大和陳老二都不是什麽能言會道的人，只能跟著搭搭腔，嘮嗑寒暄的重擔就落在了陳四達和陳老三這個正牌親家頭上。
好在杜父也熱情得很，上來就是親家大伯親家二伯親家四叔一通寒暄，聊天氣聊種地聊陳四達的工作，全程沒讓話落地上。
杜母則奔著廚房去了，陳三嬸怎麽推都沒推出去，到底還是讓她坐到了竈口，搶到了燒火的差事。
這就苦了陳志雨了。
在未來婆婆笑瞇瞇的註視下，平時幹習慣了的活兒這會兒竟變得陌生別扭了起來，她感覺手腳都不是自己的了，不知道往哪擺才合適。
見她小臉通紅，動作竟然開始笨手笨腳了起來，陳三嬸恨鐵不成鋼地暗暗推了t她一把，然後借著身體擋住被剛剛那幾刀切得亂七八糟的酸菜絲，朝杜母悻悻解釋道：“姑娘家臉皮薄……”
杜母眉眼含笑，理解地點點頭，沒有再盯著陳志雨看了，轉而跟陳三嬸和陳家的兩個兒媳婦寒暄了起來。
而沒了她的目光壓力，陳志雨終於自在了不少，手腳利落地忙活了起來，切菜炒菜，煙霧升騰間，她緋紅的臉頰和水潤明亮的眸子彰顯著少女的活力，十分醒目。
剛好進來準備幫忙打點開水給幾位長輩添茶的杜克禮怔怔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半晌沒回過神來。
陳老三家大兒媳婦王六喜正好轉身準備拿水瓢，瞧見他這副楞楞入神的樣子，忍俊不禁地打趣道：“娘，杜嬸子，快瞧瞧，咱家新姑爺這是看呆了呢！”
陳志雨往門口看去，一擡眸就正好看進了他的眼裏，雙目對視的一剎那，她仿佛被燙著了一般，飛快地挪開了視線。
王六喜當然沒有錯過這一幕，暧昧地擠眉弄眼起哄：“喲喲喲！還得是小姑娘小夥子，看一眼就不好意思了！”
眼看著陳志雨的臉都要燒著了，杜克禮的耳根也染上了緋色，陳三嬸才嗔怪地瞪了大兒媳一眼：“知道他們年輕皮薄你還在這說，顯著你老油子了唄！”
杜克禮回過神來以後則是暗暗懊惱：他剛才那樣傻乎乎地盯著人家看，小雨該不會把他當成流氓街溜子了吧！
“……嬸兒，我來加點開水，給叔們添茶。”懊惱歸懊惱，正事還是得繼續幹，順便還能轉移一下話題，要是能補救一點印象分就更好了。
陳三嬸熱情地幫他往茶壺裏加滿了開水：“讓志齊他們兄弟來不就行了，怎麽還讓你來倒水了，那倆臭小子是不是又偷懶去了，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他靦腆一笑：“沒有，大哥他們且忙呢，我閑著也是閑著。”
杜母也搭腔附和道：“他一個毛腳女婿不勤快幹活像什麽話！正好，這柴不多了，你出去以後趕緊劈點柴送來。”
“好，這就去！”他立馬應了，一點沒給陳三嬸留拒絕的話口。
“哎呀這怎麽好意思！”陳三嬸假作推拒狀，實際上心裏卻很是滿意。
這年頭鄉下人找女婿，評判好壞說白了其實就一個標準：是不是勤快能幹。
現在杜克禮眼裏有活，態度又這麽好，陳三嬸當然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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