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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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第二天上午, 被許秀從人販子手裏救下的小孩一家人就帶著大包小包的謝禮上門了。
這一家人姓何，家住在鎮上，但原是何家村出來的, 按族譜算還是何雲香家的遠親。
由於只知道許秀家住陳家溝, 並不知道具體位置, 他們一家人走到村口就停下來了, 就近拉了一個人問路。
找人問路, 人家少不得要隨口問上幾句緣由。
他們覺得人家小媳婦好心救了自家孩子, 光送點謝禮也不足以酬報恩情，便將前因後果解釋了一遍, 滿口誇讚地想幫許秀揚名, 最好能在村裏弄個表彰先進什麽的。
年節左右有人來串門走親戚是常有的事，被問路的村人也是陳家本家, 陳志遠許秀他們按輩分得喊一聲立才叔，本以為他們也是誰家的親戚，只不過看著眼生才多問了幾句，沒想到竟是抓了人販子救下孩子這種大事。
陳立才也算熱情, 直接就一邊跟人家嘮一邊把他們往許秀家領，聽著何大娘繪聲繪色地描繪當時的場景和許秀的“驚人一腳”，神色也隨之變化，嘖嘖稱奇：謔, 往日裏真沒看出來，許秀那柔柔弱弱小媳婦還有這魄力和本事呢！
“喏, 這家就是，你們自己敲門進去吧, 我就先走了。”人領到了，事情也打聽明白了, 他也不多留，省得許秀他們家人出來還得招呼他，也省得……耽誤他去跟大家嘮嘮許秀這小媳婦勇鬥人販子的新鮮事兒。
何大娘的兒子何世盛上前敲門，不一會兒，陳志遠便聞聲出來了，因昨天許秀娘兒倆回來的時候有提起過，這會兒見他們一大家子來了，他面上倒是看不出什麽驚訝來，只和煦地笑著迎他們進門。
何大娘擠開兒子，一馬當先地走在前頭，拽著陳志遠的胳膊老臉笑成了菊花：“哎喲你們小夫妻倆做好事不留名的，我們早就想上門來感謝你們，偏偏那天我們慌了神，著急忙慌的，忘了讓你們留個名字地址再走。要不是昨兒趕巧在大集上遇見了你媳婦和你娘，還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找到咱家小石頭的救命恩人……”
等到了堂屋，何大爺父子倆將帶來的謝禮全部放下，何世盛夫妻倆這才抱著孩子正式地跟許秀夫妻倆鄭重道謝。
還不到一歲的小石頭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躺在母親劉婉如的懷裏睜著黑溜溜的眼睛四處張望，見劉婉茹說著說著就哭了，小手還往上舉著要給她擦眼淚。
許秀原本是最怕應對這種哭哭啼啼的場面了，正暗搓搓推陳志遠出言應對呢，就瞧見了這一幕，只覺一腔直腸都化作了柔情，忍不住開口安慰道：“這麽小的孩子就知道給你擦眼淚了，是叫小石頭對吧，多乖的孩子，過了這道坎以後肯定順順利利後福不斷。”
劉婉如略略側身抹幹淚水，破涕為笑：“那就承恩人您的吉言了。”
“可別恩人恩人的叫了，聽著怪別扭的，直接叫我許秀或者秀秀吧。”許秀擺擺手，謝禮什麽的都可以再掰扯，稱呼得先糾正過來，不然她感覺渾身上下都不得勁。
“好，那我就叫你秀秀吧。”這話何世盛不好應，劉婉如同為女同志卻沒什麽妨礙，幹脆地應了。
劉婉如跟許秀搭上了話，陳四達不在家，何大娘夫妻倆便由何桂芝招待了，何世盛便只能繼續和陳志遠攀談了。
跟一直在陳家溝窩著、最多只去過鎮上的“陳志遠”不同，何世盛從鎮上一路奮鬥到了市裏，前陣子剛剛到省城落腳紮根，盡管這離不開得力老丈人的提攜，他也算得上是豐山鎮乃至他們吉陽縣數得上號的才俊了。
才俊之所以是才俊，就是不打無準備的仗，盡管昨兒才知道自家恩人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卻硬是連夜買好了合適的謝禮並打聽好了恩人一家的性情，即便這會兒是跟十裏八鄉有名的懶漢頭子攀談，他也沒有慢待，並未露出絲毫傲慢或瞧不起的神色來，仍是慢條斯理地挑了一些不會出錯的安全話題來聊。
聊著聊著，他驚訝地挑了挑眉：誰說的陳家父子倆除了懶還是懶，下地幹活不行，讀書寫字也不成的？光是這談吐就不像啊！
而且……他瞟了一眼角落裏架子上炮制好的當歸，笑道：“這是當歸？看起來幹得差不多了。”
“對，是當歸，鄉下沒什麽掙錢的路子，我就學了點采藥炮制的粗略本事，送到鎮上收購點偶爾換點錢票，給家裏小孩買點糖甜甜嘴。”陳志遠謙遜地回道。
上首正在跟何桂芝嘮的何大娘耳朵沒閑著，聽了這話以後猛地一拍大腿：“這不趕巧了嘛！盛子就是省城藥廠的。”
“盛子，你們廠收不收這什麽歸的？要是收的話你就幫忙收了唄！省裏肯定比咱鎮上給的價高。”老太太殷勤備至。
何世盛之所以提黃芪，便是有這個意向：他在省城藥廠就是負責收購藥材的，上次把兒子交給父母帶，也是因著要去縣裏處理一起收購藥材的糾紛，把陳家的這點藥材一起收了不過是舉手之勞，正好能借機報答恩情。
“我娘說得沒錯，除去交通運輸成本，省裏收購價格確實比鎮上高，要是你們沒有別的打算，不如把家裏的藥材都直接賣給我好了，鎮上常收的藥材我都收，有些鎮上不收的我看看要是合適也可以收了，到時候順便帶回廠裏。”
“你放心，我們收購也是走正規程序的，不算私下交易。”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陳志遠和許秀對視了一眼，眉目含笑：“那我們就挾恩圖報一回，麻煩你了。”
同樣的東西能多賣點錢當然是好事，又不偷不搶的，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言重了言重了，順手的事兒，反正我也是要回廠裏的，到時候往運輸車上一放就行。”何世盛笑道。
順手的事能幫就幫了，比起他們對小石頭的救命之恩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劉婉如也跟著附和道：“對，不麻煩的，要不是我們不常回來，以後你們的藥材我們給包圓了都行。要不這樣吧，回頭我問問我堂弟和我爺那邊需要什麽藥材，要是有合適的你們就直接往縣醫院藥房那邊送，那邊收購價格雖然比不上省裏，也比鎮上收購點高，可惜鎮醫院收購價也不行，不然的話我弟在那，送那去也方便。”
“對，可以問問親家爺爺。”何大娘又插話道，“我兒媳婦爺爺可厲害了，是咱們市裏有名的老中醫，這兩年才回縣裏醫院坐診，縣醫院院長都是他的學生嘞！”
“親家侄兒也不錯，年紀輕輕就是鎮上醫院的正式工了，人長得也精神，在鎮上可受歡迎了，好多人都想把他拉回家當女婿呢！”
老大娘熱情且嘴碎，急得何大爺直拽她，低聲喝止：“你扯這個幹嘛！”
親家再厲害又不是你厲害，再說了，孩子跟人家說著正事呢，你扯親家多厲害厲害，知道的曉得是你嘴碎，不知道的還當你嘚瑟炫耀啥呢！
何大娘悻悻一笑，老實閉嘴。
許秀打圓場道：“你弟弟在鎮醫院？是不是中醫啊？我上回去鎮醫院看病的時候遇上一個年輕醫生，瞧著眉眼跟你有點像，不知道是不是。”
“對對對，是中醫，鎮醫院中醫科就一個年輕小夥，肯定是他。”劉婉如連連點頭。
許秀笑道：“那可巧了，我們還遇上你爺爺了呢！他來看你弟弟，順便幫我們把了個脈，還給我和我女兒開了藥。”
“要不怎麽說咱兩家有緣呢！這可真是那什麽，戲文裏說的，千裏姻緣一線牽！”何大娘瞬間破功，拍腿大笑道。
何大爺拿她沒轍，其餘人皆忍俊不禁，跟著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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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 被許秀從人販子手裏救下的小孩一家人就帶著大包小包的謝禮上門了。
這一家人姓何，家住在鎮上，但原是何家村出來的, 按族譜算還是何雲香家的遠親。
由於只知道許秀家住陳家溝, 並不知道具體位置, 他們一家人走到村口就停下來了, 就近拉了一個人問路。
找人問路, 人家少不得要隨口問上幾句緣由。
他們覺得人家小媳婦好心救了自家孩子, 光送點謝禮也不足以酬報恩情，便將前因後果解釋了一遍, 滿口誇讚地想幫許秀揚名, 最好能在村裏弄個表彰先進什麽的。
年節左右有人來串門走親戚是常有的事，被問路的村人也是陳家本家, 陳志遠許秀他們按輩分得喊一聲立才叔，本以為他們也是誰家的親戚，只不過看著眼生才多問了幾句，沒想到竟是抓了人販子救下孩子這種大事。
陳立才也算熱情, 直接就一邊跟人家嘮一邊把他們往許秀家領，聽著何大娘繪聲繪色地描繪當時的場景和許秀的“驚人一腳”，神色也隨之變化，嘖嘖稱奇：謔, 往日裏真沒看出來，許秀那柔柔弱弱小媳婦還有這魄力和本事呢！
“喏, 這家就是，你們自己敲門進去吧, 我就先走了。”人領到了，事情也打聽明白了, 他也不多留，省得許秀他們家人出來還得招呼他，也省得……耽誤他去跟大家嘮嘮許秀這小媳婦勇鬥人販子的新鮮事兒。
何大娘的兒子何世盛上前敲門，不一會兒，陳志遠便聞聲出來了，因昨天許秀娘兒倆回來的時候有提起過，這會兒見他們一大家子來了，他面上倒是看不出什麽驚訝來，只和煦地笑著迎他們進門。
何大娘擠開兒子，一馬當先地走在前頭，拽著陳志遠的胳膊老臉笑成了菊花：“哎喲你們小夫妻倆做好事不留名的，我們早就想上門來感謝你們，偏偏那天我們慌了神，著急忙慌的，忘了讓你們留個名字地址再走。要不是昨兒趕巧在大集上遇見了你媳婦和你娘，還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找到咱家小石頭的救命恩人……”
等到了堂屋，何大爺父子倆將帶來的謝禮全部放下，何世盛夫妻倆這才抱著孩子正式地跟許秀夫妻倆鄭重道謝。
還不到一歲的小石頭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躺在母親劉婉如的懷裏睜著黑溜溜的眼睛四處張望，見劉婉茹說著說著就哭了，小手還往上舉著要給她擦眼淚。
許秀原本是最怕應對這種哭哭啼啼的場面了，正暗搓搓推陳志遠出言應對呢，就瞧見了這一幕，只覺一腔直腸都化作了柔情，忍不住開口安慰道：“這麽小的孩子就知道給你擦眼淚了，是叫小石頭對吧，多乖的孩子，過了這道坎以後肯定順順利利後福不斷。”
劉婉如略略側身抹幹淚水，破涕為笑：“那就承恩人您的吉言了。”
“可別恩人恩人的叫了，聽著怪別扭的，直接叫我許秀或者秀秀吧。”許秀擺擺手，謝禮什麽的都可以再掰扯，稱呼得先糾正過來，不然她感覺渾身上下都不得勁。
“好，那我就叫你秀秀吧。”這話何世盛不好應，劉婉如同為女同志卻沒什麽妨礙，幹脆地應了。
劉婉如跟許秀搭上了話，陳四達不在家，何大娘夫妻倆便由何桂芝招待了，何世盛便只能繼續和陳志遠攀談了。
跟一直在陳家溝窩著、最多只去過鎮上的“陳志遠”不同，何世盛從鎮上一路奮鬥到了市裏，前陣子剛剛到省城落腳紮根，盡管這離不開得力老丈人的提攜，他也算得上是豐山鎮乃至他們吉陽縣數得上號的才俊了。
才俊之所以是才俊，就是不打無準備的仗，盡管昨兒才知道自家恩人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卻硬是連夜買好了合適的謝禮並打聽好了恩人一家的性情，即便這會兒是跟十裏八鄉有名的懶漢頭子攀談，他也沒有慢待，並未露出絲毫傲慢或瞧不起的神色來，仍是慢條斯理地挑了一些不會出錯的安全話題來聊。
聊著聊著，他驚訝地挑了挑眉：誰說的陳家父子倆除了懶還是懶，下地幹活不行，讀書寫字也不成的？光是這談吐就不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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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首正在跟何桂芝嘮的何大娘耳朵沒閑著，聽了這話以後猛地一拍大腿：“這不趕巧了嘛！盛子就是省城藥廠的。”
“盛子，你們廠收不收這什麽歸的？要是收的話你就幫忙收了唄！省裏肯定比咱鎮上給的價高。”老太太殷勤備至。
何世盛之所以提黃芪，便是有這個意向：他在省城藥廠就是負責收購藥材的，上次把兒子交給父母帶，也是因著要去縣裏處理一起收購藥材的糾紛，把陳家的這點藥材一起收了不過是舉手之勞，正好能借機報答恩情。
“我娘說得沒錯，除去交通運輸成本，省裏收購價格確實比鎮上高，要是你們沒有別的打算，不如把家裏的藥材都直接賣給我好了，鎮上常收的藥材我都收，有些鎮上不收的我看看要是合適也可以收了，到時候順便帶回廠裏。”
“你放心，我們收購也是走正規程序的，不算私下交易。”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陳志遠和許秀對視了一眼，眉目含笑：“那我們就挾恩圖報一回，麻煩你了。”
同樣的東西能多賣點錢當然是好事，又不偷不搶的，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言重了言重了，順手的事兒，反正我也是要回廠裏的，到時候往運輸車上一放就行。”何世盛笑道。
順手的事能幫就幫了，比起他們對小石頭的救命之恩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劉婉如也跟著附和道：“對，不麻煩的，要不是我們不常回來，以後你們的藥材我們給包圓了都行。要不這樣吧，回頭我問問我堂弟和我爺那邊需要什麽藥材，要是有合適的你們就直接往縣醫院藥房那邊送，那邊收購價格雖然比不上省裏，也比鎮上收購點高，可惜鎮醫院收購價也不行，不然的話我弟在那，送那去也方便。”
“對，可以問問親家爺爺。”何大娘又插話道，“我兒媳婦爺爺可厲害了，是咱們市裏有名的老中醫，這兩年才回縣裏醫院坐診，縣醫院院長都是他的學生嘞！”
“親家侄兒也不錯，年紀輕輕就是鎮上醫院的正式工了，人長得也精神，在鎮上可受歡迎了，好多人都想把他拉回家當女婿呢！”
老大娘熱情且嘴碎，急得何大爺直拽她，低聲喝止：“你扯這個幹嘛！”
親家再厲害又不是你厲害，再說了，孩子跟人家說著正事呢，你扯親家多厲害厲害，知道的曉得是你嘴碎，不知道的還當你嘚瑟炫耀啥呢！
何大娘悻悻一笑，老實閉嘴。
許秀打圓場道：“你弟弟在鎮醫院？是不是中醫啊？我上回去鎮醫院看病的時候遇上一個年輕醫生，瞧著眉眼跟你有點像，不知道是不是。”
“對對對，是中醫，鎮醫院中醫科就一個年輕小夥，肯定是他。”劉婉如連連點頭。
許秀笑道：“那可巧了，我們還遇上你爺爺了呢！他來看你弟弟，順便幫我們把了個脈，還給我和我女兒開了藥。”
“要不怎麽說咱兩家有緣呢！這可真是那什麽，戲文裏說的，千裏姻緣一線牽！”何大娘瞬間破功，拍腿大笑道。
何大爺拿她沒轍，其餘人皆忍俊不禁，跟著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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