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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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麽?”姜君瑜輕聲問他,忽然想到自己喝得很苦的湯藥,覺得要是裴瑯不喜歡的話,也不管他是不是太子了,反正狠狠罵他一頓。

這頓罵終究沒說出口,裴瑯好像還沒找回自己的聲音,他慢半拍地點了下頭。

兩個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姜君瑜幹巴巴:“可以起來了麽?我腿有點麻。”

裴瑯跟著站起來,目光追隨著她,叫姜君瑜有些奇怪,下一瞬,她聽到裴瑯神色莫名的問:“你大晚上不回姜府就為了這個?”

“不然呢?!”姜君瑜反問他,一雙眼睛漂亮:“你不要還給我。”

裴瑯手一擡,棋盤被舉起,姜君瑜夠了下,沒拿到,發現實在是被他舉得有些高,於是幹脆跳了幾下。

裴瑯肩膀被她搭著,沒想到姜君瑜會跳起來,怕她沒站穩,另一只手臂順下去將她攔腰環住。

姜君瑜停頓了下,因為裴瑯忽然之間的彎腰,鼻尖忽然離他很近能聞到對方身上混著竹香和名貴香料的味道。

鋪天蓋地的,好似清晨的一片花瓣,將裏面的露珠包裹著,她也被無處不在的味道裹挾。

裴瑯喉間微動,姜君瑜的視線跟了過去,發現之後臉上有些發燙,移開視線。

裴瑯忽然將手收了回去,棋盤被他放在身後的桌上,他低頭垂下眼皮,遮住眸中的神色,叫姜君瑜一時看不清,只能聽到他說:“天色已晚,姜小姐回房吧。”

*

等人走了之後,裴瑯終於將目光落在棋盤上,他的指尖碰上棋盞的棋子,冰涼的,同他的溫度一樣。

十八看到廂房內滅了燈就急,礙於姜君瑜在,進去難解釋,到底忍住了,看到人好不容易t走了,連忙進來,確定裴瑯安危。

結果發現對方神色不明地望著一個沒見過的棋盤,出聲:“主子?”

裴瑯將思緒拉回,視線卻沒有收回,他問了個很奇怪的問題:“今日下了雨,明日還會麽?”

“興許?”十八試探地回答。

裴瑯沒說對這個答案滿不滿意,只是拉了下嘴角,再給他下逐客令:“你出去吧。”

“宣永十七年五月十六日,殿下一夜沒睡。”十八寫完,看看初升的太陽,滿意地收回賬本。

*

搞什麽。

姜君瑜覺得裴瑯的情緒就像汴梁難辨的天一樣,時晴時雨的。

明明前幾日還好好的,前日還送了個棋盤,照理說應當有所改進,可是裴瑯忽然好似終於結完了的冰塊,任憑姜君瑜怎麽說話都回的不多,臉上情緒也是。

現在連見都難見了!

都說伴君如伴虎,裴瑯還不是陛下,就已經這麽難搞定了。

姜君瑜發愁,正巧外祖找她有事,於是同門口的侍從說不找裴公子了,叫風寒的裴公子好好休息。

她特地強調了“風寒”兩個字,也不知道念給誰聽的。

這裴瑯這碰壁就算了,連在外祖那邊也是。

“元家那小子有什麽不好的?”老太爺不明白,氣得不行。

“太矮,太黑,不好看,配不上我。”姜君瑜瞎說,敷衍他,又問:“不是之前還不願意我嫁人,今天就說找媒人相看了我們的八字?”

老太爺心虛地碰碰鼻子,先前是因為不願姜君瑜離家,現在發現外孫可能回京燮,嫁了汴梁戶,離家不離家的不重要了,想叫人留在汴梁最好。

“總之今夜請了人來用晚膳。”老太爺下令:“不許不來。”

姜君瑜反對無效,只好答應了,不清不願地離開了。

姜老爺子剛送走了一個,正堂又來一個。

十八面色尷尬,不知道怎麽開口,同人坐著喝了三杯茶,實在喝不下去了,才說自己同裴太子要南下尋親,不日就離開姜府。

姜老爺子好客,自然是不情願的。

十八沒辦法,一邊同人說客套話一邊又被留著喝了四五杯茶才將主子交的任務完成。

姜老爺子忽然靈光一閃,擔心客人猜測今晚宴席不請他們,實在不是待客之道,只好委婉地同人說了,今晚是給外孫女和元家公子相看辦的,此番不請,實在是家事。

十八聽得迷迷糊糊,記下了,打算回去一字不差地覆述給裴瑯聽

他捂著肚子出門,心說下次這種同殿下說,讓他自己來得了。

*

今夜實在是很無聊的一頓宴席,兩家人聊了半天,只有兩位當事人興致缺缺,姜君瑜同元越交換個眼神,意思是借口一起溜了算了。

元越點下頭。

姜君瑜於是十分有底氣地同老爺子說自己要和元公子去花園看月亮。姜老爺子以為兩人有戲,大手一揮,準了。

看什麽月亮,實則是各回各府。元越顧及這做戲,一路將姜君瑜送回房。

等沒了眼線,姜君瑜總算松口氣,同他說:“我外祖父總是這般,想一出是一出,實在是……”

“無事,反正我們也有數年沒見了。”元越倒是不覺得浪費了一晚上,好脾氣地同她回應。

“下次請你吃蜜餞。”姜君瑜還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客氣了下。

正巧到了她的小院,元越也就答應了,和人拱手告辭。

姜君瑜可算松了口氣,心情都輕快了點,推開院門往裏走。

她同裴瑯是兩類人,她不喜歡燃太多燭,正巧今夜月光也暗淡,她直到走到房門才發現前面站了一個人。

姜君瑜擡起頭,和他垂下的視線對上,兩個人於是在不怎麽明亮的月色裏看了一會。

裴瑯眼睫不安地顫著,不知道是因為不怎麽明亮的環境還是別的什麽,他長得漂亮,在昏暗的月色裏,叫姜君瑜忽然想到聊齋裏面寫得那種總愛晚上找書生吸□□氣的美艷畫皮鬼。

然而畫皮鬼可能還沒太子殿下那麽生動的漂亮。姜君瑜想,思緒又跑歪——習武之人耳目聰慧,也不知道有沒聽到剛剛的話。

她沈默地想了很多,對面的人卻始終站著,眼睛一動不動地望著她。

沒辦法,姜君瑜只好先問出來:“裴公子來這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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