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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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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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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外, 慘白的燈光將走廊映照得冰冷、狹長。電視屏幕上,新聞主播正播報著當晚的車禍事件,畫面中依稀可見一輛黑色轎車側翻在路旁, 車身嚴重變形。

“砰!”休息室的門被人猛地推開, 慕辰淵雙眸布滿血絲,臉色鐵青沖了進來。他緊攥住正低頭打瞌睡的護士的衣角,聲音因焦急而顯得沙啞,“出車禍的人現在在哪?”

護士被他t的樣子嚇了一跳,哆哆嗦嗦地道:“在……正在外科三樓手術中……”

慕辰淵來不及道謝, 飛奔而去。

男人呼吸急促, 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新聞中那血腥的場面。

手術室外的燈還亮著, 慕辰淵重重喘息著,一屁.股坐了下來。

他雙手抱著腦袋,責備著自己沒照顧好她。如果他親自送她過去, 這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都怪他沒有答應淩驕的要求!

還耍性子讓她一個人先走。

男人懊悔不已, 雙目猩紅, 極力忍住抽噎。

他已經很久沒這麽悲痛了, 上一次還是白瑤離世的時候, 才如此悲痛欲絕。

五個小時後, 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

慕辰淵見醫生一出來,便上前激動開口:“醫生, 裏面那個女人怎麽樣了?”

陳醫生緩緩道:“生命已脫離危險,只是多久能醒還不能確實。倒是另一名男人,只是腿受傷嚴重, 應該很快蘇醒。”

“Thank you!”慕辰淵點頭致謝。只是,劉學勝醒不醒的他絲毫無所謂。

很快, 幾個護士將淩驕推了出來,慕辰淵見到她的一剎那,心格外得疼。

淩驕面色蒼白,毫無血色。原本靈動的雙眸此刻緊閉著,眼窩深陷,周圍是一圈淡淡的青黑,像是被陰霾籠罩。嘴唇幹裂起皮,沒有了往日的紅潤光澤。額頭上纏著厚厚的繃帶,幾縷發絲淩亂地貼在臉頰兩側。原本粉嫩的肌膚此刻失去了生機,仿佛被一層灰暗的紗幕所遮掩。

病房裏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窗外,陰沈的天空飄著絲絲細雨,打在窗戶上,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男人靜靜地看著病床上紋絲不動的女人,雙目呆滯,像是在回憶著什麽。

另一間VIP房。

劉學勝已經蘇醒,他撐著架子下了床,步履蹣跚地走到了門口。

一個護士路過,劉學勝一下攔住對方,客氣問道:“麻煩問下跟我一起車禍的女人現在在哪?”

“她就在隔壁303房。”

“謝謝你。”

話落,劉學勝緩緩來到了303房。

四目相對。

慕辰淵一見眼前的男人,心中憋著的怒氣橫沖直竄,如火山般爆發,仿佛要將他整個人吞噬。

“你個畜生!”他怒目圓睜,額頭上青筋暴起,大聲怒吼著上前,迅猛地一把揪住男人的領口,手臂因為極度憤怒而微微顫抖。

慕辰淵怒吼:“是你!是你非得帶走她!她要是有什麽事,我絕不放過你!”

劉學勝臉色蒼白,額頭上還纏著紗布,沒有接話。

慕辰淵的手微微顫抖,他驀地將男人推開,坐回了凳上。

第二天清晨,金色的晨曦穿透玻璃窗,細碎的光斑跳躍在雪白的床單上,映照出一張蒼白而毫無血色的臉龐。

淩驕的眼皮微微顫動,緩緩睜開,露出一雙空洞無神的眸子。陽光刺得她下意識地瞇起眼,茫然地掃視著四周,潔白的墻壁,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還有床邊滴答作響的儀器,對她來說都是如此陌生。

她動了動手指,卻感覺全身酸痛無力。一種莫名的恐懼感像藤蔓般纏繞住她的心臟,她努力想要記起些什麽,腦海中卻只有一片空白,如同被濃霧籠罩的深淵,深不見底。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壓抑的啜泣聲,在病房門口戛然而止。房門被猛地推開,一對老年夫婦神色慌張地沖到病床前。

“驕驕,你醒了!”淩驕父母聞聲急忙趕到床邊,眼中滿是心疼和擔憂。

淩母雙目紅腫,布滿血絲,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般不停地滾落。她顫抖著手,想要觸碰女兒的臉頰,卻又害怕驚擾到她,只能緊緊地攥著床單,嘴唇翕動著。

淩父眉頭緊鎖,眼角的皺紋似乎又深了幾分。他深吸一口氣,輕輕地撫摸著女兒的頭發,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呵護一件易碎的珍寶。

“我……這是在哪兒?”她掙紮著想要起身,卻感到一陣劇痛傳來,忍不住輕呼出聲。

淩驕看著眼前這兩張陌生的面孔,眉頭緊鎖,“你們是……?”

“我們是你爸媽啊!”淩母眼眶泛紅,握住淩驕的手,聲音哽咽,“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淩驕卻像觸電般猛地抽回手,眼神驚恐,“你們是誰?我不認識你們!我的…爸爸媽媽?”她痛苦地抱著頭,努力回想著從前,可腦海中一片空白,只有“爸爸媽媽”四個字在不斷回響。

門外的兩個男人聽到裏頭的動靜,一下沖了進來。

慕辰淵和劉學勝看到淩驕已經蘇醒,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淩母哽咽道:“快去叫醫生,驕驕她什麽都不記得了。”

許久,醫生走了進來,她觀察一番淩驕後,便道:“她暫時失憶了,還有恢覆的機會。多陪伴下她,或許哪天記憶就恢覆了。”

淩父問道:“為什麽會失憶啊?是傷到腦子了嗎?”

“腦子受到過重擊,是有失憶的可能。”醫生沈聲道。

淩母坐在淩驕身旁,語氣緩和:“孩子,你失憶了,我們是你的父母啊。別怕,跟爸媽回家,爸媽會好好照顧你的。”

淩驕微微一笑:“媽媽,爸爸。”她扭頭一望,嘴裏喃喃自語。

慕辰淵心中梗塞,上前抱住女人,難受地道:“bb,我是阿淵啊!”

淩驕驚慌失色地掙脫開,移動著身軀躲在了母親身後。

“我不認識你,你別過來!”

慕辰淵眼睜睜看著她,心中無比酸楚,可卻別無他法,只好作罷。

劉學勝自責道:“是我對不起你們三人,我如果沒有帶走淩驕,她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是我不好!”

“你也別自責了,誰也不想這種事發生!意外啊……”淩父拍了拍劉學勝的肩頭,寬慰著他。

等到出院那天,淩驕父母正幫著她收拾東西。

突然,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對衣著華貴的老年夫婦走了進來。老婦妝容精致,卻難掩憔悴,眼中滿是血絲,緊緊地抓著身旁男人的胳膊。

老先生西裝革履,氣場強大,眉頭緊鎖,眼神犀利地掃視著病房。

“請問,你是淩驕嗎?”老婦顫抖著聲音問道,眼中滿是期待、不安。

淩驕被這突然到訪的人嚇了一跳,疑惑地看著他們,“你們是?”

“孩子,我是你親生母親啊!”老婦激動地沖上前,想要拉住女人的手,卻被淩母一把攔住。

“你女兒?你認錯人了吧!”淩母一把將淩驕護在身後,眼中滿是敵意,警惕地盯著他們。

老婦剛要開口,卻被老先生打斷,“昨天看到新聞報道,我一眼就認出她,她跟我們女兒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說著他從懷裏掏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可愛的小女孩,簡直和她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淩父聞言,臉色一沈,“你們認錯人了吧,驕驕是我們從小養大的。”

“不可能!”老婦情緒激動,“當年我們一家三口在內地游玩,我的女兒意外走失,報警後才發現是被人拐走的。”說道這時,老婦更加激動,幾度哽咽。

“我們一直沒有放棄,找了她二十多年!直到昨天,在電視裏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認出了是我們失散多年的女兒!”

淩母淩父心頭一顫,面面相覷。

淩驕看到這一幕卻有些害怕起來。

此刻,慕辰淵正從外頭打水過來,一瞧見兩個陌生人,他定了定神,這不是馮氏影視集團的馮總和馮太太!

“馮老爺,馮太太,你們怎麽會過來這裏?”

兩位老人一轉頭,臉露喜色:“慕先生,你也在這裏啊。”

馮太太想到了什麽,又道:“對了,上次看到媒體報道你有了愛人,難道就是這位淩小姐。”

慕辰淵唇角微微上揚:“正是她。”

馮太太聞言哀嘆一聲:“我們過來正是來尋回親生女兒的。”

“哦?難道淩驕就是你們的女兒!”他仔細端詳片刻,確有幾分相似,尤其是眉目間的風韻。

“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想確認一下,如果淩驕真的是我們的女兒,我們願意補償你們這些年的養育之恩。”馮太太語氣誠懇道。

淩母的情緒開始激動起來:“你們誤會了!她真不是你們的女兒!”

“那就做親子鑒定吧!”馮太太斬釘截鐵地說,“我們馮家決不允許自己的骨肉流落在外!”

氣氛劍拔弩張,t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覆雜的情緒。

幾天後,鑒定結果一出,結果顯示父女之間存在99.9%以上的親子關系。

馮太太一看到結果,激動地捂住嘴巴,眼淚奪眶而出,馮老爺也松了一口氣,老淚縱橫,想要擁抱她,卻被她躲開。

“你們是誰?為什麽要哭?”淩驕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們,眼中滿是抗拒。

“孩子,我是你爸爸,她是你媽媽啊!”馮老爺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痛徹心扉地看著她,“你不記得了嗎?你小時候最喜歡爸爸帶你去游樂園了。”

“不記得了。”淩驕搖搖頭。

聽到這句話,馮太太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偷偷地流著淚。

下一瞬,淩驕驀地捂住腦袋,痛苦地蹲在地上,“不要再說了,我的頭好痛!”

淩母冷聲道:“夠了,別為難孩子。”

最終,馮老爺壓抑著內心的悲痛,試探性地問:“那我們可以和你一起回你們的老家看看嗎?就當……就當去散散心,好嗎?”

淩父淩母看著眼前的情景,心中五味雜陳,深知血濃於水的道理,最終勉強同意了下來。

慕辰淵猛地站起身,深邃的眸子緊緊盯著臉色蒼白的女人,口氣堅定:“我也去!”

“也許她曾經生活的地方,能幫助你恢覆記憶。”他走到窗邊,陽光灑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

男人轉身試探著朝淩驕靠近,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冰冷的指尖,傳遞到她的心裏。深邃的目光中滿是憐惜,仿佛要把女人融化在他的溫柔裏。

握住幾秒,淩驕便主動松開了手,退後了幾步。

劉學勝帶著歉意道:“那我也陪你們一同回去。”

“別怕,我們都在。”劉學勝上前溫柔地看著淩驕,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發,動作輕柔得像對待一件珍寶。

*

窗外,陽光明媚,萬裏無雲,微風拂過樹梢,沙沙作響。

一天後,兩輛轎車駛離喧囂的城市,向著夕陽的方向駛去。

車內,淩驕望著窗外飛逝的景色,內心五味雜陳。

崎嶇的山路,顛簸的車廂,幾人一路沈默。

到達目的地時,已是黃昏時分。落日的餘暉灑在靜謐的小鎮上,炊煙裊裊,雞犬相聞。一切都顯得那麽寧靜祥和,卻讓淩驕感到無比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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