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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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西銘城, 江蕎斜靠在飛舟上，神思不屬。
“蕎蕎，蕎蕎……”裘雪雁追問道, “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你快和我說說啊。”
陡然聽到這個消息, 裘雪雁的心情覆雜程度並不低於江蕎。
她不在乎妖魔兩族的死活，她只擔心她還沒來得及親自手刃葉淮驍, 所有人都得死在天道的規則之下。
江蕎也有些六神無主, 她想了想道：“我覺得阿衍不會這麽沒分寸。”
若六州真的大亂, 她和阿衍也不能獨善其身, 阿衍不會沒想到這一層。
裘雪雁忍不住道：“那你就什麽都不做了？”
江蕎反問道：“我能做什麽？”
裘雪雁恨鐵不成鋼道：“你去問清楚啊！”
江蕎腦子亂得不行, 她始終想不明白, 她的阿衍這麽聰明, 怎麽會讓事情發展到如今這一步。
他一定有他的苦衷, 若她貿然去問，會不會讓她的阿衍陷入兩難的境地？
裘雪雁見她半天不吭聲, 急得不行：“蕎蕎，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江蕎深吸一口氣道：“雪雁，你先回去吧，我再好好想一想。”
裘雪雁不死心地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見她真的不打算說話, 才憤憤走了。
江蕎發了會兒呆, 連紀承衍什麽時候從門外進來的都沒有發現。
“在想什麽？”紀承衍從她身後將她環住，輕聲問道, “蕎蕎？”
江蕎回神, 下意識朝紀承衍露出一個笑。
紀承衍將她的嘴角撫平，輕聲道：“不想笑就別笑。”
江蕎抿平了嘴角, 最終還是決定問出口，她徑直道：“阿衍，你到底在做什麽？你……是不是在做不好的事情？”
紀承衍挑挑眉，反問道：“你今天去見了誰？”
江蕎沒有回答，執著問道：“你到底在做什麽？你做的事情會傷害你自己嗎？”
紀承衍撚了撚江蕎的頭發，漫不經心道：“蕎蕎，你不用擔心，待這件事結束，一切都會恢覆正常。”
江蕎忽然有些難過：“我只是個凡人，我的壽命很短，我不希望在我死之前，看到你——”
“噓。”紀承衍用指節堵住她的嘴，他臉色淡了幾分，“你不會死，只要我不讓你死，你就不會死。”
“我會死。”江蕎眼眶微紅，一字一句道，“我會死，你知道的，我活不了多久了，可你在我生命的最後時刻，還是不願對我坦誠相待。”
紀承衍看著她良久，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江蕎看著他的反應，深吸一口氣，道：“你早就知道我已經活不久了是嗎？”
怪不得在結道大典這件事上紀承衍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因為就連紀承衍也知道，她活不久了，與一個將死之人舉行結道大典，還是個微不足道的凡人，說出去，只會讓六州之人覺得紀承衍是個笑話。
紀承衍眸色暗了下來，他有些不高興：“我說了，你不會死。”
江蕎執著地問道：“阿衍，你到底要做什麽？”
紀承衍只是道：“蕎蕎，我不會害你。”
江蕎問：“那你會傷害你自己嗎？”
紀承衍不說話了。
“我不會死……”江蕎喃喃出聲，忽然間明白了什麽，“犧牲無數妖魔兩族的修士能換來炎熙和鶴容的命，同樣的方式，是不是也能延長我的壽命？”
紀承衍指尖微頓。
江蕎擡起頭，定定看著紀承衍：“你若用這種方式延續我的壽命，天道亦不會放過我。”
“天道不會對你出手。”紀承衍終於開口了，“我有分寸，蕎蕎，我不會傷害你的。”
“紀承衍！”江蕎突然發起了脾氣，她冷聲問道，“你到底想做什麽？”
紀承衍靜靜看了她良久，在她徹底耐心告罄之前，忽然笑了一聲。
江蕎更加生氣了，她提高嗓音道：“紀承衍！”
紀承衍這才慢慢道：“炎熙想用這種方式覆活，我必須得按他說的做，和上古妖皇做交易，我沒有選擇的權利。”
江蕎渾身陣陣發冷，她問：“如果你不按他說的做呢？”
紀承衍漫不經心道：“我會死。”
他語氣散漫，仿佛死亡對他而言，不過是再小不過的一件事。
江蕎一時失語，許久，她才慢慢開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紀承衍扯了扯嘴角，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表情：“等到有一天，我的修為能夠與天相抗，自然就什麽都不懼了。”
與天相抗，取天道而代之。
江蕎沈默不語。
紀承衍輕輕撫著江蕎的臉，溫聲道：“蕎蕎，你別擔心，我不會出事的。”
江蕎突然哽咽了一下，她說：“你不要騙我。”
紀承衍輕聲道：“不騙你。”
“那你方才說我不會死——”
紀承衍漫不經心打斷她的話：“我只是說說而已，你若不願用這種方式活著，我不會強迫你。”
“我知道，你不想犧牲無辜之人的性命來延長你的性命，即使他們都是妖魔。”
“你放心，我都聽你的。”
-
時間一點點逼近，六州無數修士聞風而動，朝著西銘而來。
一時間，西銘內外圍滿了修士。
紫凰門中，紀芷蔓坐在窗邊望著西銘的方向，神色憂郁。
“你不開心？”葉淮驍不知何時出現在她旁邊，輕輕捋起她的長發，淡聲道，“我們的結道大典已經在操持了，我不希望結道大典上我的新娘還是現在這副面容。”
紀芷蔓扭頭看向他，勉強露出一個笑：“這樣，可以嗎？”
葉淮驍的神色微微沈了下去，他目露不悅：“芷蔓，你是在和我對著幹嗎？”
“……不是。”紀芷蔓扯了扯嘴角道，“我只是有些擔心。”
“擔心什麽？”
紀芷蔓說：“我擔心兄長。”
她微微斂眉，輕聲道：“淮驍，你說兄長想要做什麽？他會不會遇到危險？”
聽到紀芷蔓提起紀承衍，葉淮驍有些不悅，他冷哼一聲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紀芷蔓試探著問道：“我可以去嗎？”
葉淮驍定定看了她一會兒，笑了笑：“芷蔓，你即將成為我的道侶，你想去哪兒就能去哪兒，沒有人敢攔你。”
他直起身子，居高臨下道：“就算你不提，我近日也打算去一趟西銘，妖魔兩族搞出這麽大的動作，必定有什麽事要發生。”
“你既然擔心他，那便收拾收拾，我們一同去吧。”
他說完這話，最後看了紀芷蔓一眼，離開了房間。
在徹底察覺不到葉淮驍氣息的那一刻，紀芷蔓忍不住松了一口氣。
她太累了，她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麽累過，她愛的人變得好陌生，她每時每刻都要提起十二分精神和葉淮驍打交道，可這一切本來不該是這樣的。
紀芷蔓始終想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事情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紀芷蔓痛苦地抱住了頭。
-
葉淮驍和紀芷蔓去西銘的事情就這麽定了下來。
懷若真人知曉此事後，特意找來紀芷蔓問話。
“為師聽說你要去西銘t？”
“回師尊，確有此事。”紀芷蔓說，“師尊，西銘近日有大事發生，徒兒想去看一看。”
懷若真人沈默片刻後道：“葉淮驍也去？”
紀芷蔓無言點頭。
懷若真人又道：“你們的結道大典還有兩個月，還來得及回來舉行嗎？”
紀芷蔓扯了扯嘴角，臉上露出一抹嘲諷，她輕聲道：“師尊，結道大典暫時取消吧。”
懷若真人輕輕蹙起眉頭。
紀芷蔓道：“葉淮驍那邊，我會去同他說的。”
懷若真人卻道：“他會同意嗎？”
紀芷蔓笑了笑，眼裏沒什麽情緒：“師尊放心，他會同意的，他要的，是全六州最盛大的結道大典，若是西銘一事不解決，全六州的修士目光都會放在西銘上，他不會甘心舉行一個無人問津的結道大典，取消結道大典一事，就算我不提，他自己也會提的。”
懷若真人聽到這話，放了心，他看向紀芷蔓，欲言又止。
紀芷蔓率先一步道：“師尊放心，若是有機會，我會將葉淮驍帶進妖皇之煉，此生都不會放他出來。”
她的語氣帶著幾分不符合她外表的決絕。
懷若真人於心不忍道：“芷蔓，一切量力而行，保存自身為重。”
紀芷蔓聽到這話，仰起頭對懷若真人笑了笑：“師尊放心，徒兒不會莽撞行事的。”
懷若真人見到她這副模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紀芷蔓恭敬地朝他行了一禮：“師尊好好休息，莫要太過操勞，徒兒先告退了。”
-
“我近來聽聞一件事。”炎熙飄在紀承衍旁邊，慢條斯理道，“有人來找你那個小情人了？”
紀承衍糾正他的措辭：“蕎蕎是我的道侶。”
炎熙渾不在意地挑眉：“你先告訴我，有沒有這件事。”
紀承衍眉眼不擡：“重要嗎？”
炎熙冷笑了聲道：“當然。”
“你可知道來尋她的人是誰？”
紀承衍沒有理他。
炎熙聲音陡然冷了幾分：“一個是你那位算無遺策的好師尊，還有一個，是據說從不面世的聖人。”
“聖人，這種只記錄在古籍傳說中的存在，有一天居然真的出現了。”
紀承衍渾不在意道：“那又如何。”
炎熙扯了扯嘴角道：“該出現的時候不出現，不該出現的時候倒來壞我的好事。”
紀承衍淡淡瞥了他一眼：“到了這時候，還有誰能攔得了你？”
炎熙聽到這話，忽然沒那麽生氣了，他挑眉道：“你說得對，沒人能攔得了我，我想做什麽便做什麽。”
“待我真正覆活，什麽聖人，什麽宗主長老，全都奈何不了我。”
紀承衍淡淡應了聲：“嗯。”
他的態度過於敷衍，炎熙待了一會兒也覺得沒趣，正要離開之際，紀承衍終於說話了。
紀承衍轉頭看向他，表情依舊平靜，漆黑的雙眸沒什麽情緒，道：“妖魔兩族無數修士比不上一人大補，你或可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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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銘城, 江蕎斜靠在飛舟上，神思不屬。
“蕎蕎，蕎蕎……”裘雪雁追問道, “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你快和我說說啊。”
陡然聽到這個消息, 裘雪雁的心情覆雜程度並不低於江蕎。
她不在乎妖魔兩族的死活，她只擔心她還沒來得及親自手刃葉淮驍, 所有人都得死在天道的規則之下。
江蕎也有些六神無主, 她想了想道：“我覺得阿衍不會這麽沒分寸。”
若六州真的大亂, 她和阿衍也不能獨善其身, 阿衍不會沒想到這一層。
裘雪雁忍不住道：“那你就什麽都不做了？”
江蕎反問道：“我能做什麽？”
裘雪雁恨鐵不成鋼道：“你去問清楚啊！”
江蕎腦子亂得不行, 她始終想不明白, 她的阿衍這麽聰明, 怎麽會讓事情發展到如今這一步。
他一定有他的苦衷, 若她貿然去問，會不會讓她的阿衍陷入兩難的境地？
裘雪雁見她半天不吭聲, 急得不行：“蕎蕎，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江蕎深吸一口氣道：“雪雁，你先回去吧，我再好好想一想。”
裘雪雁不死心地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見她真的不打算說話, 才憤憤走了。
江蕎發了會兒呆, 連紀承衍什麽時候從門外進來的都沒有發現。
“在想什麽？”紀承衍從她身後將她環住，輕聲問道, “蕎蕎？”
江蕎回神, 下意識朝紀承衍露出一個笑。
紀承衍將她的嘴角撫平，輕聲道：“不想笑就別笑。”
江蕎抿平了嘴角, 最終還是決定問出口，她徑直道：“阿衍，你到底在做什麽？你……是不是在做不好的事情？”
紀承衍挑挑眉，反問道：“你今天去見了誰？”
江蕎沒有回答，執著問道：“你到底在做什麽？你做的事情會傷害你自己嗎？”
紀承衍撚了撚江蕎的頭發，漫不經心道：“蕎蕎，你不用擔心，待這件事結束，一切都會恢覆正常。”
江蕎忽然有些難過：“我只是個凡人，我的壽命很短，我不希望在我死之前，看到你——”
“噓。”紀承衍用指節堵住她的嘴，他臉色淡了幾分，“你不會死，只要我不讓你死，你就不會死。”
“我會死。”江蕎眼眶微紅，一字一句道，“我會死，你知道的，我活不了多久了，可你在我生命的最後時刻，還是不願對我坦誠相待。”
紀承衍看著她良久，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江蕎看著他的反應，深吸一口氣，道：“你早就知道我已經活不久了是嗎？”
怪不得在結道大典這件事上紀承衍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因為就連紀承衍也知道，她活不久了，與一個將死之人舉行結道大典，還是個微不足道的凡人，說出去，只會讓六州之人覺得紀承衍是個笑話。
紀承衍眸色暗了下來，他有些不高興：“我說了，你不會死。”
江蕎執著地問道：“阿衍，你到底要做什麽？”
紀承衍只是道：“蕎蕎，我不會害你。”
江蕎問：“那你會傷害你自己嗎？”
紀承衍不說話了。
“我不會死……”江蕎喃喃出聲，忽然間明白了什麽，“犧牲無數妖魔兩族的修士能換來炎熙和鶴容的命，同樣的方式，是不是也能延長我的壽命？”
紀承衍指尖微頓。
江蕎擡起頭，定定看著紀承衍：“你若用這種方式延續我的壽命，天道亦不會放過我。”
“天道不會對你出手。”紀承衍終於開口了，“我有分寸，蕎蕎，我不會傷害你的。”
“紀承衍！”江蕎突然發起了脾氣，她冷聲問道，“你到底想做什麽？”
紀承衍靜靜看了她良久，在她徹底耐心告罄之前，忽然笑了一聲。
江蕎更加生氣了，她提高嗓音道：“紀承衍！”
紀承衍這才慢慢道：“炎熙想用這種方式覆活，我必須得按他說的做，和上古妖皇做交易，我沒有選擇的權利。”
江蕎渾身陣陣發冷，她問：“如果你不按他說的做呢？”
紀承衍漫不經心道：“我會死。”
他語氣散漫，仿佛死亡對他而言，不過是再小不過的一件事。
江蕎一時失語，許久，她才慢慢開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紀承衍扯了扯嘴角，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表情：“等到有一天，我的修為能夠與天相抗，自然就什麽都不懼了。”
與天相抗，取天道而代之。
江蕎沈默不語。
紀承衍輕輕撫著江蕎的臉，溫聲道：“蕎蕎，你別擔心，我不會出事的。”
江蕎突然哽咽了一下，她說：“你不要騙我。”
紀承衍輕聲道：“不騙你。”
“那你方才說我不會死——”
紀承衍漫不經心打斷她的話：“我只是說說而已，你若不願用這種方式活著，我不會強迫你。”
“我知道，你不想犧牲無辜之人的性命來延長你的性命，即使他們都是妖魔。”
“你放心，我都聽你的。”
-
時間一點點逼近，六州無數修士聞風而動，朝著西銘而來。
一時間，西銘內外圍滿了修士。
紫凰門中，紀芷蔓坐在窗邊望著西銘的方向，神色憂郁。
“你不開心？”葉淮驍不知何時出現在她旁邊，輕輕捋起她的長發，淡聲道，“我們的結道大典已經在操持了，我不希望結道大典上我的新娘還是現在這副面容。”
紀芷蔓扭頭看向他，勉強露出一個笑：“這樣，可以嗎？”
葉淮驍的神色微微沈了下去，他目露不悅：“芷蔓，你是在和我對著幹嗎？”
“……不是。”紀芷蔓扯了扯嘴角道，“我只是有些擔心。”
“擔心什麽？”
紀芷蔓說：“我擔心兄長。”
她微微斂眉，輕聲道：“淮驍，你說兄長想要做什麽？他會不會遇到危險？”
聽到紀芷蔓提起紀承衍，葉淮驍有些不悅，他冷哼一聲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紀芷蔓試探著問道：“我可以去嗎？”
葉淮驍定定看了她一會兒，笑了笑：“芷蔓，你即將成為我的道侶，你想去哪兒就能去哪兒，沒有人敢攔你。”
他直起身子，居高臨下道：“就算你不提，我近日也打算去一趟西銘，妖魔兩族搞出這麽大的動作，必定有什麽事要發生。”
“你既然擔心他，那便收拾收拾，我們一同去吧。”
他說完這話，最後看了紀芷蔓一眼，離開了房間。
在徹底察覺不到葉淮驍氣息的那一刻，紀芷蔓忍不住松了一口氣。
她太累了，她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麽累過，她愛的人變得好陌生，她每時每刻都要提起十二分精神和葉淮驍打交道，可這一切本來不該是這樣的。
紀芷蔓始終想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事情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紀芷蔓痛苦地抱住了頭。
-
葉淮驍和紀芷蔓去西銘的事情就這麽定了下來。
懷若真人知曉此事後，特意找來紀芷蔓問話。
“為師聽說你要去西銘t？”
“回師尊，確有此事。”紀芷蔓說，“師尊，西銘近日有大事發生，徒兒想去看一看。”
懷若真人沈默片刻後道：“葉淮驍也去？”
紀芷蔓無言點頭。
懷若真人又道：“你們的結道大典還有兩個月，還來得及回來舉行嗎？”
紀芷蔓扯了扯嘴角，臉上露出一抹嘲諷，她輕聲道：“師尊，結道大典暫時取消吧。”
懷若真人輕輕蹙起眉頭。
紀芷蔓道：“葉淮驍那邊，我會去同他說的。”
懷若真人卻道：“他會同意嗎？”
紀芷蔓笑了笑，眼裏沒什麽情緒：“師尊放心，他會同意的，他要的，是全六州最盛大的結道大典，若是西銘一事不解決，全六州的修士目光都會放在西銘上，他不會甘心舉行一個無人問津的結道大典，取消結道大典一事，就算我不提，他自己也會提的。”
懷若真人聽到這話，放了心，他看向紀芷蔓，欲言又止。
紀芷蔓率先一步道：“師尊放心，若是有機會，我會將葉淮驍帶進妖皇之煉，此生都不會放他出來。”
她的語氣帶著幾分不符合她外表的決絕。
懷若真人於心不忍道：“芷蔓，一切量力而行，保存自身為重。”
紀芷蔓聽到這話，仰起頭對懷若真人笑了笑：“師尊放心，徒兒不會莽撞行事的。”
懷若真人見到她這副模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紀芷蔓恭敬地朝他行了一禮：“師尊好好休息，莫要太過操勞，徒兒先告退了。”
-
“我近來聽聞一件事。”炎熙飄在紀承衍旁邊，慢條斯理道，“有人來找你那個小情人了？”
紀承衍糾正他的措辭：“蕎蕎是我的道侶。”
炎熙渾不在意地挑眉：“你先告訴我，有沒有這件事。”
紀承衍眉眼不擡：“重要嗎？”
炎熙冷笑了聲道：“當然。”
“你可知道來尋她的人是誰？”
紀承衍沒有理他。
炎熙聲音陡然冷了幾分：“一個是你那位算無遺策的好師尊，還有一個，是據說從不面世的聖人。”
“聖人，這種只記錄在古籍傳說中的存在，有一天居然真的出現了。”
紀承衍渾不在意道：“那又如何。”
炎熙扯了扯嘴角道：“該出現的時候不出現，不該出現的時候倒來壞我的好事。”
紀承衍淡淡瞥了他一眼：“到了這時候，還有誰能攔得了你？”
炎熙聽到這話，忽然沒那麽生氣了，他挑眉道：“你說得對，沒人能攔得了我，我想做什麽便做什麽。”
“待我真正覆活，什麽聖人，什麽宗主長老，全都奈何不了我。”
紀承衍淡淡應了聲：“嗯。”
他的態度過於敷衍，炎熙待了一會兒也覺得沒趣，正要離開之際，紀承衍終於說話了。
紀承衍轉頭看向他，表情依舊平靜，漆黑的雙眸沒什麽情緒，道：“妖魔兩族無數修士比不上一人大補，你或可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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