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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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紀芷蔓望過來的目光希冀又小心翼翼, 看得江蕎心頭頗為不忍，可她又不能代替紀承衍答應下來，想了想, 她道：“這樣, 我回去問問他, 若是他願意，我再告訴你。”
紀芷蔓眼裏的光暗了下去, 她強笑道：“好, 我先送你回去吧。”
兩人一路走到雲霞峰門口, 紀芷蔓深深看了眼竹林小院的方向, 對江蕎認真說道：“蕎蕎, 請一定要幫我好好和兄長說一說, 我真的, 很想見他一面, 同他好好說說話。”
江蕎微嘆一口氣，道：“你放心, 我會好好和他說的。”
紀芷蔓轉憂為喜：“謝謝蕎蕎。”
江蕎提醒道：“但我不保證他一定會見你。”
“嗯。”紀芷蔓勉強笑了笑，“我知道，但沒關系，這一次不見，下一次總有機會見的, 我會一直等到兄長願意見我的那一天。”
江蕎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既然你堅持, 我也不勸你了，我會好好同他說的。”
紀芷蔓臉上露出一個笑：“謝謝你, 蕎蕎。”
-
江蕎往竹林小院走去的路上一直神思不屬。
直到回到竹林小院, 江蕎還沒有回神。
“蕎蕎。”紀承衍低低喊了一聲。
江蕎回神道：“阿衍。”
“你不開心？”他輕聲問。
江蕎走過去，輕輕環住他的腰, 低聲道：“阿衍，剛剛芷蔓說，她想見你，和你聊一聊。”
聽到這個名字，紀承衍眼皮沒有多動一下，他淡聲道：“沒什麽可見的。”
江蕎又道：“可是我覺得她態度還挺誠懇的，或許真的有話想對你說。”
紀承衍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表情：“無非是那些讓人耳朵生繭的陳年舊事罷了，說再多又有何用。”
江蕎張了張嘴，覺得也是這個道理。
紀承衍低頭看她，淡聲問道：“你想讓我見她？”
江蕎搖頭道：“不，我尊重你所有意見。”
她的阿衍才是最重要的。
紀承衍笑了笑：“那便不提她了。”
“好。”江蕎乖乖應了，猶豫片刻，她又道：“阿衍，你這次，能在雲霞峰待多久？”
紀承衍說：“最多五日。”
“五日……”江蕎喃喃道，五日時間，真的太短了。
但江蕎知道，紀承衍還有事情沒有做完，她不能去給紀承衍添麻煩。
她靜靜抱住紀承衍：“我等你。”
-
裘雪雁第二日就醒了，那一日去看望她的人也格外多。
江蕎想了想，沒有去給裘雪雁增添負擔。
第三日，紀芷蔓來尋江蕎，邀她一同去看望裘雪雁，江蕎答應了。
裘雪雁恢覆了兩天，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精神狀態還算不錯。
看見兩人，裘雪雁抱怨道：“蕎蕎，你怎麽才來啊。”
江蕎道：“聽聞昨日來看望你的人特別多，我就不來打擾你了。”
裘雪雁哼了一聲道：“那怎麽能一樣，他們是他們，你是你，我可聽說了，妖源都是你給我找來的，我還沒來得及好好謝你呢。”
聽她提起這件事，江蕎猶豫了片刻道：“雪雁，變成妖族，你……”
裘雪雁沈默了一瞬，惆悵道：“我師父昨日也和我聊過這事，她倒是說了，不管我變成什麽樣子，我都是她的弟子，誰也不能趕我走。”
江蕎問她：“那你自己是怎麽想的？”
裘雪雁有些茫然：“我不知道……”
當了二十多年的人，突然有一天變成妖了，她整個人也變得特別茫然，一時間不知道該何去何從才好。
想到了什麽，裘雪雁突然問道：“妖族都有原型，可我沒有原型啊，我是什麽妖？”
這個問題問住了紀芷蔓和江蕎。
阿源正巧從門外進來，聽到這話，靈機一動道：“我知道了，人妖！”
裘雪雁咬牙切齒道：“你是不是找打！”
阿源圍著裘雪雁看了又看，露出驚奇的表情：“我這些天在皓鑭州見了無數的魔族和修士，倒是第一次見到妖族。”
裘雪雁又想打人了，她瞪了阿源一眼道：“你離我遠一點！”
紀芷蔓沈吟片刻後道：“是什麽妖不要緊，要緊的是，紫凰門沒有妖能修煉的功法。”
人妖魔三族修煉的體系不同，很難學習彼此的功法。
裘雪雁苦著一張臉，愈發不開心了。
她嘆口氣道：“罷了，不說這個了，你們還是跟我說說，你們是怎麽發現我的吧。”
裘雪雁仰著頭看向江蕎幾人。
幾人趕到時，裘雪雁已經暈死過去了，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是怎麽回來的。
這幾日她問了身邊的人，都說是江蕎她們發現她的，可卻沒人能說出是怎麽發現她的，雪雲峰上唯一知情的吳師兄也還在趕回來的路上。
江蕎和紀芷蔓對視一眼，將那日的情形同她說了。
正在這時，朱明從門外進來，聽到江蕎和紀芷蔓繪聲繪色地描述裘雪雁當時的慘狀，眼眶又紅了。
裘雪雁咬牙切齒道：“葉淮驍真不是人！他人呢？我險些被他殺了，懷若師叔就算再偏心，也不能放任葉淮驍殘害同門坐視不理吧！”
紀芷蔓嘆了口氣，將來龍去脈同她說了。
朱明聽到這話，表情比裘雪雁還氣憤：“難不成就任由他逍遙法外胡作非為了？！他傷了雪雁，卻任何懲罰都沒有，你們紫凰門竟是這般做事的嗎？！”
室內一片寂靜，沒有人能回答他這個問題。
紀芷蔓臉上更是出現羞愧的表情，紫凰門出現這種醜聞，她難辭其咎。
阿源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右邊，托著下巴道：“沒想到你們修真界居然這麽亂。”
裘雪雁不耐煩道：“小屁孩，一邊去。”
“我偏不！”阿源道，“反正你現在也沒有修為了，和我差不多，說不定你還打不過我咧！我就不聽你的，我就要說！”
裘雪雁怒了，掙紮著就要下床。
朱明瞪了阿源一眼：“你別氣她，她身體不好。”
阿源叉著腰道：“你是她的誰啊，我和她吵架跟你有什麽關系？”
朱明：“我，我，我……”
他說了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裘雪雁睨了朱明一眼，清了清嗓子問道：“你在紫凰門待了這麽久，打算什麽時候回去。”
朱明面上閃過幾分不自然：“我……”
“停。”裘雪雁一揮手道，“你若不想回去，那便這麽住著吧，反正我們雪雲峰房間多得是。”
其實朱明的本意，是想看到裘雪雁安好後便回白月宗，但聽到裘雪雁這麽說，朱明便又改變了主意。
他爽快應下：“好。”
阿源便跟著湊熱鬧道：“雪雁姐姐，我也要一直住在雪雲峰！”
裘雪雁瞪眼道：“偏不讓你住。”
“好了好了別鬧了。”妙如端著藥邁步進了房門，臉上帶著恬淡的笑容，“裘姑娘，該喝藥了。”
裘雪雁捏著鼻子，很是嫌棄：“這藥我得喝多久啊？”
妙如笑了笑：“這是最後一碗了。”
裘雪雁這才道：“那就好。”
妙如又道：“既然裘姑娘已經大好，我和阿源也該告辭了。”
裘雪雁聽到這話，頓了頓，不自在道：“怎麽那麽著急，要不多住一些時日吧，我方才是和阿源開玩笑的，你們想住多久便住多久，雪雲峰永遠歡迎你們。”
妙如笑著搖搖頭道：“我們就是來看看你，如今見你安好，我們也該離開了。”
妙如越是這般說，裘雪雁越覺得虧欠良多，她極力挽留道：“你們再多住一些時日吧，待我好了，我帶你們在紫凰門好好轉轉，紫凰門的風景可美了。”
“才不去呢。”阿源拒絕道，“小小的紫凰門有什麽可待的，我和娘說好了，我要當散修，日後成為修真界第一人！你們那個什麽尊主，早晚會換成我！”
裘雪雁聽到這話，笑了，她也不再挽留，爽快道：“行，有志向！既然你都這麽說了，來日無論你需要什麽幫助，只管開口，但凡我能做到的，絕不推辭！”
阿源豪邁地一擺手道：“不必了，我要靠我自己。”
裘雪雁笑出了聲：“行，那我就等著看了，你可別讓我等太久。”
“哼。”阿源輕哼一聲道，“你只管等著看就是了。”
妙如和阿源離開了，來也快，去也快。
雪雲長老知道這個消息後，特意來裘雪雁房間提醒她道：“那個叫妙如的，不太簡單。”
裘雪雁沈吟道：“我也覺得她不簡單。”
雪雲長老說出自己的猜測：“她或許，就是那個聖人。”
裘雪雁驚訝了：t“她是聖人？這怎麽可能，我明明試探過，她的修為並不高。”
雪雲長老看了她一眼：“你還是太年輕，正是如此，她才更有可能是聖人。”
真正的聖人，能夠將自己完全藏匿於凡人之中，卻又超脫世俗，擁有一顆至純至凈的心，這樣的人也才能流出至純至凈的眼淚。
裘雪雁還是有些恍惚，妙如竟然是聖人，她無論如何也沒有往這上面猜過，在這之前，她甚至連聖人這個名號都沒有聽說過。
雪雲長老說完後，叮囑道：“這樣的人，就算你不想結交，也萬不可得罪了。”
裘雪雁立刻道：“我怎麽可能得罪她，她才救了我，徒兒絕不是那等知恩不報之人。”
雪雲長老欣慰道：“你能明白就好。”
-
時光飛逝，五日時間像是彈指一揮間，紀承衍送完了妖源，也到了他離開雲霞峰的時間了。
江蕎眼巴巴地看著他：“你準備什麽時候走？下次來看我是什麽時候？你的事情什麽時候才做完？”
什麽時候才能帶她離開？江蕎在心裏想。
紀承衍覺得有些好笑，憋了這麽久，她還是忍不住問了。
“你不準笑。”江蕎有些不高興了，“你快告訴我。”
她活著的日子不多了，每天都在倒著數，她不想和她的阿衍這麽快分開。
“不來看你了。”紀承衍說。
江蕎：“？？？”
他是不是想分手了？
像是知道江蕎在想什麽，紀承衍輕笑一聲道：“一起走。”
江蕎：“？”
“你說什麽？”
紀承衍字正腔圓道：“一起走。”
江蕎擡頭看他。
紀承衍淡聲道：“我該做的事情幾乎都做完了，你在這裏不安全，葉淮驍就是個瘋子，除了我，沒人能護得住你，你和我去魔州吧。”
江蕎問他：“我聽聞你已經將妖魔兩州統一了？”
紀承衍笑了笑：“妖州那群妖族都是些烏合之眾，想統一他們，並非難事。”
“蕎蕎，走吧，在我身邊，沒人傷得了你，將你一個人留在這裏，我不放心。”他低頭，垂眸看她的目光十分認真。
江蕎想了想，很快應了下來：“好，我和你走。”
紀承衍笑了笑：“有什麽想帶的便都帶走吧，日後我們可能不會再回來了。”
江蕎聽到這話，想了想道：“我沒什麽想帶的——”
她頓了頓，仰著頭看向紀承衍道：“阿衍，我想帶一個人。”
-
“什麽？我和你去魔州？”裘雪雁瞪大了眼看向她，“蕎蕎你不是說胡話吧，那可是魔州。”
她看了看門外，壓低了聲音道：“我們若是明目張膽的去魔州，那不是成叛逃了嗎？我師父會打死我的。”
江蕎試圖說服她：“不是去魔州，是去妖州，那邊才有適合你修煉的功法，若是你修為一直停滯不前，你的壽命會和凡人一樣短的。”
裘雪雁還是搖頭：“不行不行，我師父會打死我的，我絕對不能做出這種背叛宗門的事情。”
話音落下，雪雲長老突然推門而入。
“你去吧，為師支持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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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芷蔓望過來的目光希冀又小心翼翼, 看得江蕎心頭頗為不忍，可她又不能代替紀承衍答應下來，想了想, 她道：“這樣, 我回去問問他, 若是他願意，我再告訴你。”
紀芷蔓眼裏的光暗了下去, 她強笑道：“好, 我先送你回去吧。”
兩人一路走到雲霞峰門口, 紀芷蔓深深看了眼竹林小院的方向, 對江蕎認真說道：“蕎蕎, 請一定要幫我好好和兄長說一說, 我真的, 很想見他一面, 同他好好說說話。”
江蕎微嘆一口氣，道：“你放心, 我會好好和他說的。”
紀芷蔓轉憂為喜：“謝謝蕎蕎。”
江蕎提醒道：“但我不保證他一定會見你。”
“嗯。”紀芷蔓勉強笑了笑，“我知道，但沒關系，這一次不見，下一次總有機會見的, 我會一直等到兄長願意見我的那一天。”
江蕎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既然你堅持, 我也不勸你了，我會好好同他說的。”
紀芷蔓臉上露出一個笑：“謝謝你, 蕎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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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蕎往竹林小院走去的路上一直神思不屬。
直到回到竹林小院, 江蕎還沒有回神。
“蕎蕎。”紀承衍低低喊了一聲。
江蕎回神道：“阿衍。”
“你不開心？”他輕聲問。
江蕎走過去，輕輕環住他的腰, 低聲道：“阿衍，剛剛芷蔓說，她想見你，和你聊一聊。”
聽到這個名字，紀承衍眼皮沒有多動一下，他淡聲道：“沒什麽可見的。”
江蕎又道：“可是我覺得她態度還挺誠懇的，或許真的有話想對你說。”
紀承衍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表情：“無非是那些讓人耳朵生繭的陳年舊事罷了，說再多又有何用。”
江蕎張了張嘴，覺得也是這個道理。
紀承衍低頭看她，淡聲問道：“你想讓我見她？”
江蕎搖頭道：“不，我尊重你所有意見。”
她的阿衍才是最重要的。
紀承衍笑了笑：“那便不提她了。”
“好。”江蕎乖乖應了，猶豫片刻，她又道：“阿衍，你這次，能在雲霞峰待多久？”
紀承衍說：“最多五日。”
“五日……”江蕎喃喃道，五日時間，真的太短了。
但江蕎知道，紀承衍還有事情沒有做完，她不能去給紀承衍添麻煩。
她靜靜抱住紀承衍：“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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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雪雁第二日就醒了，那一日去看望她的人也格外多。
江蕎想了想，沒有去給裘雪雁增添負擔。
第三日，紀芷蔓來尋江蕎，邀她一同去看望裘雪雁，江蕎答應了。
裘雪雁恢覆了兩天，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精神狀態還算不錯。
看見兩人，裘雪雁抱怨道：“蕎蕎，你怎麽才來啊。”
江蕎道：“聽聞昨日來看望你的人特別多，我就不來打擾你了。”
裘雪雁哼了一聲道：“那怎麽能一樣，他們是他們，你是你，我可聽說了，妖源都是你給我找來的，我還沒來得及好好謝你呢。”
聽她提起這件事，江蕎猶豫了片刻道：“雪雁，變成妖族，你……”
裘雪雁沈默了一瞬，惆悵道：“我師父昨日也和我聊過這事，她倒是說了，不管我變成什麽樣子，我都是她的弟子，誰也不能趕我走。”
江蕎問她：“那你自己是怎麽想的？”
裘雪雁有些茫然：“我不知道……”
當了二十多年的人，突然有一天變成妖了，她整個人也變得特別茫然，一時間不知道該何去何從才好。
想到了什麽，裘雪雁突然問道：“妖族都有原型，可我沒有原型啊，我是什麽妖？”
這個問題問住了紀芷蔓和江蕎。
阿源正巧從門外進來，聽到這話，靈機一動道：“我知道了，人妖！”
裘雪雁咬牙切齒道：“你是不是找打！”
阿源圍著裘雪雁看了又看，露出驚奇的表情：“我這些天在皓鑭州見了無數的魔族和修士，倒是第一次見到妖族。”
裘雪雁又想打人了，她瞪了阿源一眼道：“你離我遠一點！”
紀芷蔓沈吟片刻後道：“是什麽妖不要緊，要緊的是，紫凰門沒有妖能修煉的功法。”
人妖魔三族修煉的體系不同，很難學習彼此的功法。
裘雪雁苦著一張臉，愈發不開心了。
她嘆口氣道：“罷了，不說這個了，你們還是跟我說說，你們是怎麽發現我的吧。”
裘雪雁仰著頭看向江蕎幾人。
幾人趕到時，裘雪雁已經暈死過去了，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是怎麽回來的。
這幾日她問了身邊的人，都說是江蕎她們發現她的，可卻沒人能說出是怎麽發現她的，雪雲峰上唯一知情的吳師兄也還在趕回來的路上。
江蕎和紀芷蔓對視一眼，將那日的情形同她說了。
正在這時，朱明從門外進來，聽到江蕎和紀芷蔓繪聲繪色地描述裘雪雁當時的慘狀，眼眶又紅了。
裘雪雁咬牙切齒道：“葉淮驍真不是人！他人呢？我險些被他殺了，懷若師叔就算再偏心，也不能放任葉淮驍殘害同門坐視不理吧！”
紀芷蔓嘆了口氣，將來龍去脈同她說了。
朱明聽到這話，表情比裘雪雁還氣憤：“難不成就任由他逍遙法外胡作非為了？！他傷了雪雁，卻任何懲罰都沒有，你們紫凰門竟是這般做事的嗎？！”
室內一片寂靜，沒有人能回答他這個問題。
紀芷蔓臉上更是出現羞愧的表情，紫凰門出現這種醜聞，她難辭其咎。
阿源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右邊，托著下巴道：“沒想到你們修真界居然這麽亂。”
裘雪雁不耐煩道：“小屁孩，一邊去。”
“我偏不！”阿源道，“反正你現在也沒有修為了，和我差不多，說不定你還打不過我咧！我就不聽你的，我就要說！”
裘雪雁怒了，掙紮著就要下床。
朱明瞪了阿源一眼：“你別氣她，她身體不好。”
阿源叉著腰道：“你是她的誰啊，我和她吵架跟你有什麽關系？”
朱明：“我，我，我……”
他說了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裘雪雁睨了朱明一眼，清了清嗓子問道：“你在紫凰門待了這麽久，打算什麽時候回去。”
朱明面上閃過幾分不自然：“我……”
“停。”裘雪雁一揮手道，“你若不想回去，那便這麽住著吧，反正我們雪雲峰房間多得是。”
其實朱明的本意，是想看到裘雪雁安好後便回白月宗，但聽到裘雪雁這麽說，朱明便又改變了主意。
他爽快應下：“好。”
阿源便跟著湊熱鬧道：“雪雁姐姐，我也要一直住在雪雲峰！”
裘雪雁瞪眼道：“偏不讓你住。”
“好了好了別鬧了。”妙如端著藥邁步進了房門，臉上帶著恬淡的笑容，“裘姑娘，該喝藥了。”
裘雪雁捏著鼻子，很是嫌棄：“這藥我得喝多久啊？”
妙如笑了笑：“這是最後一碗了。”
裘雪雁這才道：“那就好。”
妙如又道：“既然裘姑娘已經大好，我和阿源也該告辭了。”
裘雪雁聽到這話，頓了頓，不自在道：“怎麽那麽著急，要不多住一些時日吧，我方才是和阿源開玩笑的，你們想住多久便住多久，雪雲峰永遠歡迎你們。”
妙如笑著搖搖頭道：“我們就是來看看你，如今見你安好，我們也該離開了。”
妙如越是這般說，裘雪雁越覺得虧欠良多，她極力挽留道：“你們再多住一些時日吧，待我好了，我帶你們在紫凰門好好轉轉，紫凰門的風景可美了。”
“才不去呢。”阿源拒絕道，“小小的紫凰門有什麽可待的，我和娘說好了，我要當散修，日後成為修真界第一人！你們那個什麽尊主，早晚會換成我！”
裘雪雁聽到這話，笑了，她也不再挽留，爽快道：“行，有志向！既然你都這麽說了，來日無論你需要什麽幫助，只管開口，但凡我能做到的，絕不推辭！”
阿源豪邁地一擺手道：“不必了，我要靠我自己。”
裘雪雁笑出了聲：“行，那我就等著看了，你可別讓我等太久。”
“哼。”阿源輕哼一聲道，“你只管等著看就是了。”
妙如和阿源離開了，來也快，去也快。
雪雲長老知道這個消息後，特意來裘雪雁房間提醒她道：“那個叫妙如的，不太簡單。”
裘雪雁沈吟道：“我也覺得她不簡單。”
雪雲長老說出自己的猜測：“她或許，就是那個聖人。”
裘雪雁驚訝了：t“她是聖人？這怎麽可能，我明明試探過，她的修為並不高。”
雪雲長老看了她一眼：“你還是太年輕，正是如此，她才更有可能是聖人。”
真正的聖人，能夠將自己完全藏匿於凡人之中，卻又超脫世俗，擁有一顆至純至凈的心，這樣的人也才能流出至純至凈的眼淚。
裘雪雁還是有些恍惚，妙如竟然是聖人，她無論如何也沒有往這上面猜過，在這之前，她甚至連聖人這個名號都沒有聽說過。
雪雲長老說完後，叮囑道：“這樣的人，就算你不想結交，也萬不可得罪了。”
裘雪雁立刻道：“我怎麽可能得罪她，她才救了我，徒兒絕不是那等知恩不報之人。”
雪雲長老欣慰道：“你能明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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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飛逝，五日時間像是彈指一揮間，紀承衍送完了妖源，也到了他離開雲霞峰的時間了。
江蕎眼巴巴地看著他：“你準備什麽時候走？下次來看我是什麽時候？你的事情什麽時候才做完？”
什麽時候才能帶她離開？江蕎在心裏想。
紀承衍覺得有些好笑，憋了這麽久，她還是忍不住問了。
“你不準笑。”江蕎有些不高興了，“你快告訴我。”
她活著的日子不多了，每天都在倒著數，她不想和她的阿衍這麽快分開。
“不來看你了。”紀承衍說。
江蕎：“？？？”
他是不是想分手了？
像是知道江蕎在想什麽，紀承衍輕笑一聲道：“一起走。”
江蕎：“？”
“你說什麽？”
紀承衍字正腔圓道：“一起走。”
江蕎擡頭看他。
紀承衍淡聲道：“我該做的事情幾乎都做完了，你在這裏不安全，葉淮驍就是個瘋子，除了我，沒人能護得住你，你和我去魔州吧。”
江蕎問他：“我聽聞你已經將妖魔兩州統一了？”
紀承衍笑了笑：“妖州那群妖族都是些烏合之眾，想統一他們，並非難事。”
“蕎蕎，走吧，在我身邊，沒人傷得了你，將你一個人留在這裏，我不放心。”他低頭，垂眸看她的目光十分認真。
江蕎想了想，很快應了下來：“好，我和你走。”
紀承衍笑了笑：“有什麽想帶的便都帶走吧，日後我們可能不會再回來了。”
江蕎聽到這話，想了想道：“我沒什麽想帶的——”
她頓了頓，仰著頭看向紀承衍道：“阿衍，我想帶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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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我和你去魔州？”裘雪雁瞪大了眼看向她，“蕎蕎你不是說胡話吧，那可是魔州。”
她看了看門外，壓低了聲音道：“我們若是明目張膽的去魔州，那不是成叛逃了嗎？我師父會打死我的。”
江蕎試圖說服她：“不是去魔州，是去妖州，那邊才有適合你修煉的功法，若是你修為一直停滯不前，你的壽命會和凡人一樣短的。”
裘雪雁還是搖頭：“不行不行，我師父會打死我的，我絕對不能做出這種背叛宗門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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