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八十一章
靜悄悄的, 整片空間像是陷入了真空，無人說話，紀承衍也沒有得到回答。
師青禹等人都覺得紀承衍瘋了。
但只有紀承衍自己知道, 在其他人都聽不見的地方, 炎熙的聲音在他腦海裏響起。
炎熙輕嘆了一聲道：“我放不了。”
紀承衍的眸色瞬間沈了下來。
炎熙又道：“不是我不想放, 是我無能為力。”
他苦笑一聲，不得不承認道：“已經過去了上萬年, 這妖皇之煉早已同妖皇塔一般, 生出了自己的神智, 哪怕是我, 也無法操控它。”
紀承衍毫不客氣地冷嘲：“那你還有什麽用？”
炎熙靜了靜, 聲音突然低了幾分：“我可以將你們送走。”
紀承衍冷漠道：“我沒瞎, 出口就在眼前, 我看得見。”
言下之意, 用不著炎熙。
炎熙噎了噎，幽幽出聲提醒：“出口開啟的時間不多了, 你們要是再不走，可就走不了了。”
師青禹也適時開口道：“走吧。”見紀承衍一言不發，師青禹心中頗不是滋味，連語氣也變得艱難了幾分，“江師妹也一定不希望你將命留在這裏。”
朱明難以置信地回頭看他：“師道友, 怎麽連你也……”
葉淮驍冷笑著打斷他：“因為沒人想死。”
朱明心浮氣躁道：“沒人想死, 難道她們就想死嗎？她們可都是你們的同門，你們難道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她們去死嗎？”他越說越憤怒, 忽然一把揪起葉淮驍的衣領, 語氣急促道，“紀芷蔓、紀姑娘, 你們不是兩情相悅嗎？難道你就這樣將她丟下了嗎？你還是個人嗎？裘雪雁和江蕎也是你的同門，你就這樣不管了嗎？”
葉淮驍倏地擡起手，重重一拳揮在朱明臉上，他冷眼看著重心不穩倒在地上的朱明，滿臉都是戾氣：“別在我面前提裘雪雁，我告訴你，若她現在活著出現在我面前，我一定——”
“會親手殺了她。”
師青禹沈聲道：“葉師弟，慎言。”
葉淮驍看了眼師青禹，扯了扯嘴角，終是沒有繼續說下去。
朱明難以置信地看著葉淮驍：“你在說什麽呢？你瘋了嗎？那是你的同門師妹！”
葉淮驍居高臨下看著他，滿眼都是冷漠，一字一句道：“若非裘雪雁多嘴，芷蔓不會知道此處有幻夜花，更不會陷入險境生死不知。”
他幾乎無聲的、用只有朱明能看到的口型一字一句道：“裘雪雁能死在這裏，是她運氣好。”
若死在他手上，裘雪雁的下場只會比現在慘烈一百倍。
葉淮驍一開始也不知道紀芷蔓來了幻夜花湖，若不是他這段時間經營得當，不少人已暗暗將他當做主心骨，將此事告知他，他恐怕到紀芷蔓死，都不知道她死在何處。
只是沒想到，他已經拼了命趕過來，可還是沒能救回紀芷蔓。
想到這，葉淮驍便只覺一口滿是腥味的心頭血湧入喉頭，他閉了閉眼，冷冷瞥了朱明一眼。
朱明聽懂了他的恐嚇，他深深皺起眉頭，正想反駁，葉淮驍卻已經不想再浪費時間，他足尖一點，整個人向出口一躍而出，不過眨眼就不見了人影。
似是沒想到葉淮驍居然會這麽決絕，朱明楞了半晌，才忿忿不平道：“他他他、他居然真的走了？他這個人到底有沒有心？”
師青禹微嘆一聲道：“葉師弟做得沒錯。”
他側目看向朱明：“朱道友，你在妖皇塔裏見到的死人難道還少嗎？若人人都為同門的死耿耿於懷，日後修行的路，要如何走下去？”
朱明怔了怔。
師青禹微微垂眸：“朱道友，你還是太年輕了。”
朱明：“可……”
他想反駁，可他也知道師青禹說得有道理，修士壽命之長，非常人能比，活得越久，見到的生離死別就越多，若總是無法釋懷，又怎能修得大道。
可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師青禹緩慢又堅定地打斷他的話：“沒時間了，朱道友，走吧。”
他殘忍地指出事實：“三位師妹，我們救不回來了。”
師青禹是帶隊大師兄，明明只差一步就能平安離開，可偏偏最後關頭，在他的帶隊下還是折了兩位天才師妹在幻夜花湖中，師青禹比誰都自責，比誰都難受，可越是如此，他越要理智。
他閉了閉眼，艱難開口：“走吧，再不走就要來不及了。”
朱明猶豫不決，紀承衍始終一動不動。
師青禹催促道：“紀師弟，走吧。”
紀承衍淡淡開口：“你們先走。”
他說罷，舉起問心刀朝著屏障又狠狠劈下一刀，竟是還未死心。
師青禹滿臉不忍，語氣不得不加重了幾分：“紀師弟，莫要再耽誤下去了，快離開吧。”
紀承衍沒有回答，只是舉著問心刀，徒勞地一刀刀砍著。
“紀師弟！”
紀承衍指尖一頓，淡淡側目看向師青禹：“她膽子小，被困在此處，定是害怕極了，我得留下來陪她才行。”
師青禹呼吸一顫：“紀師弟……”
朱明聞言心一定，道：“說得對，我也留下來！”
一個還沒勸好，又來一個添亂的。
師青禹忍不住瞪了朱明一眼：“你來湊什麽熱鬧。”
朱明輕咳兩聲，梗著脖子道：“這一路走來，若不是裘道友相助，我此刻早就沒命了，如今裘道友身陷險境，我又怎能不管不顧，只一心逃跑呢？”
師青禹還想再說，朱明打斷他的話：“我可不是你們紫凰t門的人，我愛去哪兒就去哪兒，師道友可管不著我。”
師青禹欲言又止，片刻後，他下定決心道：“既然如此，我也不走了。”
朱明驚訝地看向他：“你不走了？”他語無倫次道，“可你是紫凰門大師兄，你若折在這兒……”
朱明忽然頓住了話音，因為他看到了師青禹堅定的面容，亦明白了師青禹留下來的決心。
師青禹沈聲道：“是我沒有看好她們，我本就有過，既然她們還有一線生機，我身為大師兄，就不能放棄她們。”
朱明聽罷，心頭頓時充滿豪情萬丈：“好，咱們一起留在此處，將裘道友三人救出來！”
“瘋子，都是瘋子。”炎熙的聲音突然在紀承衍腦海裏響起，他發出冷笑聲，“我以為這世間我已經夠瘋了，可沒想到你們幾人也不遑多讓。”
“你們難道以為，你們真能在這妖皇之煉中活下來不成？別做夢了，哪怕是我，若不是被妖皇之煉認作主人，也不敢保證能在如此險境中安全無虞地存活百年，就憑你們三個黃毛小兒，自身都難保，還想救人？真是癡人說夢。”
紀承衍微微垂眸，面無表情地再次對準屏障劃下一刀。
炎熙加重語氣道：“你們不能留在這裏。”
紀承衍面無表情道：“送死是我自己的事情。”他微微扯了扯嘴角，語帶嘲諷，“堂堂妖皇大人，何時也關心起旁人的死活了？”
炎熙聲音陡然冷了下去：“你是死是活自然與我無關，但你現在身負妖皇之力，我說你死不得，你便死不得。”
紀承衍漫不經心地開口：“讓我活著，你就不怕我將你的事情都說出去嗎？”
炎熙輕哼道：“你敢嗎？”
紀承衍抹了抹問心刀，慢條斯理道：“敢不敢，你試試不就知道了嗎？”
炎熙心中一寒，他明白，紀承衍所言並非只是說說而已，紀承衍，是真的敢和他作對。
一個將將二十出頭的黃毛小兒，敢和他這個活了幾萬年的老妖怪作對。
炎熙沈默片刻，道：“妖皇之煉百年一開，我可以助你提前將其打開。”
紀承衍擦拭問心刀的指尖一頓，他問道：“提前多久？”
炎熙想了想：“五十年。”
紀承衍發出一聲冷笑：“五十年？妖皇大人這話說得可真有意思？還請妖皇大人告訴在下，蕎蕎一介凡人，她憑什麽能活五十年？”
炎熙一咬牙道：“二十年，這總行了吧？”
紀承衍語氣一頓：“十年，不僅如此，你還得想辦法護住她。”
炎熙氣急敗壞道：“十年？你可這妖皇之煉百年一開，並非我能控制，若壓低至十年，這其中心力實非你能想象，你這是強人所難。”
更別說還要護住江蕎了，他根本插手不了幻夜花湖的事，能不能活下來，全憑這幾個女娃子的運氣。
“這是你的事情。”紀承衍陡然打斷炎熙的話，“答應，還是不答應，你自己決定。”
炎熙沈默了下來，片刻，他緩緩開口道：“我可以答應你。”不等紀承衍接話，他立刻道，“但我也有條件，你必須得答應我一件事。”
-
“誒，誒誒誒……”朱明看著周圍的景色，滿臉茫然，“怎麽回事，我們怎麽會自己出來了？”
師青禹一臉凝重：“恐怕是妖皇之煉將我們送出來的。”
朱明聽罷，滿臉喜意道：“竟然還有這等好事？那裘道友她們是不是也已經平安出來了？”
朱明一邊說著，一邊四處找人，找不見人，索性大聲喊起來：“裘道友！裘道友！”
師青禹的視線也下意識往一旁尋去，正好對上了雙眸無波無瀾的紀承衍。
他的臉上看不見半分喜意，冷漠得不像個真人。
師青禹意識到了什麽，心一沈，輕聲道：“她們沒出來，是嗎？”
紀承衍沒說話，他最後看了眼已經關閉的妖皇之煉出口，轉身離開了。
朱明找了一圈沒找到人，回來便看到準備離開的紀承衍，他一把抓住紀承衍，語氣急促道：“她們人呢？你是不是知道她們在哪裏？”
紀承衍淡淡瞥他一眼：“妖皇之煉裏，你不是知道嗎？”
朱明眉頭蹙緊：“你——”
他想要說些什麽，師青禹打斷他的話：“朱道友，別再說了。”
紀承衍漠然扯回自己的袖子，徑直往前走去。
朱明看著他的背影，眉頭皺得很深：“他這是什麽態度？”
被困在妖皇之煉裏的，可是他的妹妹。
師青禹微嘆一口氣：“紀師弟……恐怕比我們所有人都要難受。”
朱明躊躇良久，艱難開口道：“那她們……還出得來嗎？”
師青禹沈默片刻，沒有說話。
朱明明白了他的意思，忽然重重抹了把臉，朝師青禹一拱手，匆匆道：“這段時間多謝師道友的照顧，我、我就先回去了。”
師青禹回了他一禮：“朱道友客氣了。”
朱明深吸了一口氣，結結巴巴道：“若是、若是師道友有裘道友的消息……”
“我明白。”師青禹鄭重道，“我一定第一時間給朱道友傳消息。”
得了這話，朱明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他胡亂點頭道：“那就多謝師道友了。”
他說罷，匆匆轉身離開了，像是想要將什麽東西丟在腦後一樣。
目送朱明離開，師青禹深吸了一口氣，掃了眼在場的紫凰門弟子，沈聲道：“各峰立刻清查人數，將所有死亡弟子的名字報上來。”
“不得遺漏一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靜悄悄的, 整片空間像是陷入了真空，無人說話，紀承衍也沒有得到回答。
師青禹等人都覺得紀承衍瘋了。
但只有紀承衍自己知道, 在其他人都聽不見的地方, 炎熙的聲音在他腦海裏響起。
炎熙輕嘆了一聲道：“我放不了。”
紀承衍的眸色瞬間沈了下來。
炎熙又道：“不是我不想放, 是我無能為力。”
他苦笑一聲，不得不承認道：“已經過去了上萬年, 這妖皇之煉早已同妖皇塔一般, 生出了自己的神智, 哪怕是我, 也無法操控它。”
紀承衍毫不客氣地冷嘲：“那你還有什麽用？”
炎熙靜了靜, 聲音突然低了幾分：“我可以將你們送走。”
紀承衍冷漠道：“我沒瞎, 出口就在眼前, 我看得見。”
言下之意, 用不著炎熙。
炎熙噎了噎，幽幽出聲提醒：“出口開啟的時間不多了, 你們要是再不走，可就走不了了。”
師青禹也適時開口道：“走吧。”見紀承衍一言不發，師青禹心中頗不是滋味，連語氣也變得艱難了幾分，“江師妹也一定不希望你將命留在這裏。”
朱明難以置信地回頭看他：“師道友, 怎麽連你也……”
葉淮驍冷笑著打斷他：“因為沒人想死。”
朱明心浮氣躁道：“沒人想死, 難道她們就想死嗎？她們可都是你們的同門，你們難道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她們去死嗎？”他越說越憤怒, 忽然一把揪起葉淮驍的衣領, 語氣急促道，“紀芷蔓、紀姑娘, 你們不是兩情相悅嗎？難道你就這樣將她丟下了嗎？你還是個人嗎？裘雪雁和江蕎也是你的同門，你就這樣不管了嗎？”
葉淮驍倏地擡起手，重重一拳揮在朱明臉上，他冷眼看著重心不穩倒在地上的朱明，滿臉都是戾氣：“別在我面前提裘雪雁，我告訴你，若她現在活著出現在我面前，我一定——”
“會親手殺了她。”
師青禹沈聲道：“葉師弟，慎言。”
葉淮驍看了眼師青禹，扯了扯嘴角，終是沒有繼續說下去。
朱明難以置信地看著葉淮驍：“你在說什麽呢？你瘋了嗎？那是你的同門師妹！”
葉淮驍居高臨下看著他，滿眼都是冷漠，一字一句道：“若非裘雪雁多嘴，芷蔓不會知道此處有幻夜花，更不會陷入險境生死不知。”
他幾乎無聲的、用只有朱明能看到的口型一字一句道：“裘雪雁能死在這裏，是她運氣好。”
若死在他手上，裘雪雁的下場只會比現在慘烈一百倍。
葉淮驍一開始也不知道紀芷蔓來了幻夜花湖，若不是他這段時間經營得當，不少人已暗暗將他當做主心骨，將此事告知他，他恐怕到紀芷蔓死，都不知道她死在何處。
只是沒想到，他已經拼了命趕過來，可還是沒能救回紀芷蔓。
想到這，葉淮驍便只覺一口滿是腥味的心頭血湧入喉頭，他閉了閉眼，冷冷瞥了朱明一眼。
朱明聽懂了他的恐嚇，他深深皺起眉頭，正想反駁，葉淮驍卻已經不想再浪費時間，他足尖一點，整個人向出口一躍而出，不過眨眼就不見了人影。
似是沒想到葉淮驍居然會這麽決絕，朱明楞了半晌，才忿忿不平道：“他他他、他居然真的走了？他這個人到底有沒有心？”
師青禹微嘆一聲道：“葉師弟做得沒錯。”
他側目看向朱明：“朱道友，你在妖皇塔裏見到的死人難道還少嗎？若人人都為同門的死耿耿於懷，日後修行的路，要如何走下去？”
朱明怔了怔。
師青禹微微垂眸：“朱道友，你還是太年輕了。”
朱明：“可……”
他想反駁，可他也知道師青禹說得有道理，修士壽命之長，非常人能比，活得越久，見到的生離死別就越多，若總是無法釋懷，又怎能修得大道。
可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師青禹緩慢又堅定地打斷他的話：“沒時間了，朱道友，走吧。”
他殘忍地指出事實：“三位師妹，我們救不回來了。”
師青禹是帶隊大師兄，明明只差一步就能平安離開，可偏偏最後關頭，在他的帶隊下還是折了兩位天才師妹在幻夜花湖中，師青禹比誰都自責，比誰都難受，可越是如此，他越要理智。
他閉了閉眼，艱難開口：“走吧，再不走就要來不及了。”
朱明猶豫不決，紀承衍始終一動不動。
師青禹催促道：“紀師弟，走吧。”
紀承衍淡淡開口：“你們先走。”
他說罷，舉起問心刀朝著屏障又狠狠劈下一刀，竟是還未死心。
師青禹滿臉不忍，語氣不得不加重了幾分：“紀師弟，莫要再耽誤下去了，快離開吧。”
紀承衍沒有回答，只是舉著問心刀，徒勞地一刀刀砍著。
“紀師弟！”
紀承衍指尖一頓，淡淡側目看向師青禹：“她膽子小，被困在此處，定是害怕極了，我得留下來陪她才行。”
師青禹呼吸一顫：“紀師弟……”
朱明聞言心一定，道：“說得對，我也留下來！”
一個還沒勸好，又來一個添亂的。
師青禹忍不住瞪了朱明一眼：“你來湊什麽熱鬧。”
朱明輕咳兩聲，梗著脖子道：“這一路走來，若不是裘道友相助，我此刻早就沒命了，如今裘道友身陷險境，我又怎能不管不顧，只一心逃跑呢？”
師青禹還想再說，朱明打斷他的話：“我可不是你們紫凰t門的人，我愛去哪兒就去哪兒，師道友可管不著我。”
師青禹欲言又止，片刻後，他下定決心道：“既然如此，我也不走了。”
朱明驚訝地看向他：“你不走了？”他語無倫次道，“可你是紫凰門大師兄，你若折在這兒……”
朱明忽然頓住了話音，因為他看到了師青禹堅定的面容，亦明白了師青禹留下來的決心。
師青禹沈聲道：“是我沒有看好她們，我本就有過，既然她們還有一線生機，我身為大師兄，就不能放棄她們。”
朱明聽罷，心頭頓時充滿豪情萬丈：“好，咱們一起留在此處，將裘道友三人救出來！”
“瘋子，都是瘋子。”炎熙的聲音突然在紀承衍腦海裏響起，他發出冷笑聲，“我以為這世間我已經夠瘋了，可沒想到你們幾人也不遑多讓。”
“你們難道以為，你們真能在這妖皇之煉中活下來不成？別做夢了，哪怕是我，若不是被妖皇之煉認作主人，也不敢保證能在如此險境中安全無虞地存活百年，就憑你們三個黃毛小兒，自身都難保，還想救人？真是癡人說夢。”
紀承衍微微垂眸，面無表情地再次對準屏障劃下一刀。
炎熙加重語氣道：“你們不能留在這裏。”
紀承衍面無表情道：“送死是我自己的事情。”他微微扯了扯嘴角，語帶嘲諷，“堂堂妖皇大人，何時也關心起旁人的死活了？”
炎熙聲音陡然冷了下去：“你是死是活自然與我無關，但你現在身負妖皇之力，我說你死不得，你便死不得。”
紀承衍漫不經心地開口：“讓我活著，你就不怕我將你的事情都說出去嗎？”
炎熙輕哼道：“你敢嗎？”
紀承衍抹了抹問心刀，慢條斯理道：“敢不敢，你試試不就知道了嗎？”
炎熙心中一寒，他明白，紀承衍所言並非只是說說而已，紀承衍，是真的敢和他作對。
一個將將二十出頭的黃毛小兒，敢和他這個活了幾萬年的老妖怪作對。
炎熙沈默片刻，道：“妖皇之煉百年一開，我可以助你提前將其打開。”
紀承衍擦拭問心刀的指尖一頓，他問道：“提前多久？”
炎熙想了想：“五十年。”
紀承衍發出一聲冷笑：“五十年？妖皇大人這話說得可真有意思？還請妖皇大人告訴在下，蕎蕎一介凡人，她憑什麽能活五十年？”
炎熙一咬牙道：“二十年，這總行了吧？”
紀承衍語氣一頓：“十年，不僅如此，你還得想辦法護住她。”
炎熙氣急敗壞道：“十年？你可這妖皇之煉百年一開，並非我能控制，若壓低至十年，這其中心力實非你能想象，你這是強人所難。”
更別說還要護住江蕎了，他根本插手不了幻夜花湖的事，能不能活下來，全憑這幾個女娃子的運氣。
“這是你的事情。”紀承衍陡然打斷炎熙的話，“答應，還是不答應，你自己決定。”
炎熙沈默了下來，片刻，他緩緩開口道：“我可以答應你。”不等紀承衍接話，他立刻道，“但我也有條件，你必須得答應我一件事。”
-
“誒，誒誒誒……”朱明看著周圍的景色，滿臉茫然，“怎麽回事，我們怎麽會自己出來了？”
師青禹一臉凝重：“恐怕是妖皇之煉將我們送出來的。”
朱明聽罷，滿臉喜意道：“竟然還有這等好事？那裘道友她們是不是也已經平安出來了？”
朱明一邊說著，一邊四處找人，找不見人，索性大聲喊起來：“裘道友！裘道友！”
師青禹的視線也下意識往一旁尋去，正好對上了雙眸無波無瀾的紀承衍。
他的臉上看不見半分喜意，冷漠得不像個真人。
師青禹意識到了什麽，心一沈，輕聲道：“她們沒出來，是嗎？”
紀承衍沒說話，他最後看了眼已經關閉的妖皇之煉出口，轉身離開了。
朱明找了一圈沒找到人，回來便看到準備離開的紀承衍，他一把抓住紀承衍，語氣急促道：“她們人呢？你是不是知道她們在哪裏？”
紀承衍淡淡瞥他一眼：“妖皇之煉裏，你不是知道嗎？”
朱明眉頭蹙緊：“你——”
他想要說些什麽，師青禹打斷他的話：“朱道友，別再說了。”
紀承衍漠然扯回自己的袖子，徑直往前走去。
朱明看著他的背影，眉頭皺得很深：“他這是什麽態度？”
被困在妖皇之煉裏的，可是他的妹妹。
師青禹微嘆一口氣：“紀師弟……恐怕比我們所有人都要難受。”
朱明躊躇良久，艱難開口道：“那她們……還出得來嗎？”
師青禹沈默片刻，沒有說話。
朱明明白了他的意思，忽然重重抹了把臉，朝師青禹一拱手，匆匆道：“這段時間多謝師道友的照顧，我、我就先回去了。”
師青禹回了他一禮：“朱道友客氣了。”
朱明深吸了一口氣，結結巴巴道：“若是、若是師道友有裘道友的消息……”
“我明白。”師青禹鄭重道，“我一定第一時間給朱道友傳消息。”
得了這話，朱明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他胡亂點頭道：“那就多謝師道友了。”
他說罷，匆匆轉身離開了，像是想要將什麽東西丟在腦後一樣。
目送朱明離開，師青禹深吸了一口氣，掃了眼在場的紫凰門弟子，沈聲道：“各峰立刻清查人數，將所有死亡弟子的名字報上來。”
“不得遺漏一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