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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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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眾人聽到這話, 紛紛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

太好了,出口竟然就在魔州!他們竟然就在出口之下!

這是不是意味著,連老天都在幫他們?連老天都想讓他們活下來?

眾人臉上的喜悅出現了不過三秒, 千秋容忽然皺著眉睜開眼:“不, 不對。”

朱明楞了楞:“何處不對?”

千秋容沈聲道:“出口的位置確實沒錯, 可想破天而出……”

她緩緩吐出兩個字:“極難。”

朱明聞言重新將手覆上星盤,片刻後, 他面色難看的睜開眼:“這怎麽可能?”

蘇璽是最後睜開眼的, 他面色平靜道:“倒也算不上什麽難事。”

千秋容不茍同地看向他:“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你還覺得不算什麽難事?”她冷笑一聲道, “既然如此, 那就請蘇道友將我等安全無虞地帶出去了。”

蘇璽沒理她, 他平靜擡眸, 看向紀承衍:“你將邵幽找來, 不就是因為想出了對策嗎?”

師青禹反應極快,立刻明白過來蘇璽話裏的意思, 他沈吟片刻道:“沒錯,若是這樣,想破天也不是不可行。”

裘雪雁:“……你們到底在說什麽?”

邵幽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怎麽,你們想好如何利用我了嗎?”

他嘴角下拉, 要笑不笑, 看向在場之人的目光充滿了嘲諷。

紀承衍慢悠悠笑了笑:“你懂分/身之術。”

邵幽聞言露出警惕的表情:“那是我的絕門秘術,絕不外傳。”

江蕎挽著紀承衍的手, 仰著脖子道:“姐姐, 這個人都快死了,還惦記著什麽絕門秘術, 你說他是不是拎不清啊?”

紀承衍垂眸看她,輕笑了聲附和道:“蕎蕎說得對,有些人啊……就是特別不知所謂。”

他的聲音倏然冷了下去,看向邵幽的目光充滿了威脅。

邵幽冷著臉道:“隨你們怎麽說,你們若是將我的絕門秘術學了去,日後用來對付我,我黑閻羅的名聲如何能保,日後要如何在這六州立足?”

江蕎笑吟吟道:“命都快沒了,邵道友居然還惦記著名聲,果然是不同於常人啊。”

邵幽瞥向江蕎,語氣不耐道:“你這個凡人話很多。”

“那又如何?”江蕎表情不變回望過去,慢悠悠道,“我是凡人沒錯,可邵道友若是再固執下去,可就要成死人了。”

如果不是捏著紀承衍胳膊的指尖微微緊了緊,這番話會說得更有說服力。

邵幽冷哼了聲,梗著脖子道:“你們還是死了這條心吧,總之我是絕不會將我的絕門秘術交出來的。”

紀承衍的問心刀倏然架在邵幽的脖子上,刀尖發出一道亮光,他語氣冷漠,充滿不耐:“交,還是死,你自己選。”

-

十日後。

邵幽看著東南角的這片天,臉色臭得不行。

江蕎睨他一眼:“沒有逼你將你的絕門秘術交出來已經不錯了,你哪兒來這麽多怨氣?”

邵幽冷冷瞥她一眼,沒有答話。

他是魔族,可如今卻要為了這群人費心費力,讓他如何甘心。

可偏偏對方人多勢眾,他奈何不了他們,若是不出力,他就得交出絕門秘術,邵幽權衡之下,不得不選擇了出力。

但,他也不會這麽輕易讓他們好過就是。

邵幽不動聲色地捏緊了拳頭。

江蕎被邵幽瞪了一眼,也無所謂,甚至還笑吟吟道:“行了,別磨磨蹭蹭的,趕緊的吧。”

邵幽強行壓住心頭的戾氣,微微擡手,對準東南角就是一擊。

“對,就是這個方向。”朱明額角冒著冷汗,手裏緊緊握著星盤,“東南角已經有波動了!”

邵幽深吸一口氣,咬緊牙關道:“你們快來幫忙啊!”

紫凰門的弟子們紛紛湧了上來,將身上所有靈力盡數灌入邵幽的身體。

這具身體並非邵幽的真身,而是他的分/身之一。

他這十日沒日沒夜的煉制分/身,不過短短時日,就煉了不下二十具分/身。

分/身雖多,卻並不好用,只能勉強承受一定的靈力,但這也足夠了,這些分/身的作用說到底不過是中轉罷了。

與天相抗,必然要有人承受“天道”反噬。

妖皇之煉,已經自成一個小世界。

一刻鐘後,分/身遭受妖皇之煉反噬,爆體而亡。

邵幽飛快拿出另一具分/身,無數靈力頃刻被轉移到這具分/身上。

又是一刻鐘後,分/身再次爆體而亡。

……

幾個時辰後,邵幽的分/身用得只剩不到五個,所有紫凰門弟子也都累得筋疲力盡,再使不出半分靈力。

裘雪雁問朱明:“破天還需要多久?剩下的分/身夠不夠用?”

朱明艱難開口:“……夠。”不等裘雪雁面露喜色,朱明又道,“可人可能不太夠。”

裘雪雁皺眉:“什麽意思?”

朱明嘆氣道:“你自己看看,如今還有多少人能出力?”

紫凰門從上到下,無論是師青禹還是紀芷蔓,就連葉淮驍都耗盡了靈力,如今再無可用之人。

裘雪雁反應過來道:“我還能幫忙!”

朱明深吸一口氣道:“雪雁,我直說了,就算加上你,也不夠用。”

裘雪雁怔了怔:“那……”

她話音未落,江蕎忽然驚喜出聲:“來人了!他們終於來了!”

裘雪雁轉頭看過去,才發現江蕎所說的“來人”,指的竟然是散落在各處的各門派弟子。

趕在最前方的,便是驚鴻門的弟子。

裘雪雁立刻反應了過來,是了,這次進入妖皇之煉的,並非只有他們紫凰門的弟子。

裘雪雁突然道:“怎麽沒看見白月宗?”

朱明:“……我們白月宗弟子不傻,知道妖皇殿不是什麽好地方,從一開始就沒有進來。”

裘雪雁聞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一言難盡地收回了目光。

朱明:“……”

他深吸一口氣道:“好了,現在多了這麽幫手,離開這裏不成問題了。”

邵幽聞言,淡淡垂眸,掩下眸中深思。

有了這麽多修士的加入,“破天”之舉變得更加順利,不過片刻,這“天”就被破得只剩薄薄一層。

朱明驚喜道:“快了快了,再加把勁,馬上就破了!”

“破了——”

朱明興奮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看向前方,張了張嘴:“你、你你你你,邵幽!你在做什麽!”

只見邵幽赫然回頭,無數暗器刺向距離他最近的驚鴻門弟子,無數修士瞬間倒下一大片。

他體內靈力磅礴,對付面前的修士不過輕而易舉的事情,但他也知道借來的靈力不能長久,擊中後便立刻收手,緊接著,拼盡全力朝紀承衍襲去。

江蕎瞪大了眼:“姐姐——”

話音未落,紀承衍漫不經心拔出問心刀,當場將邵幽捅了個對穿。

這一刀還不夠,他快速捏了個訣,下一刻,面前的邵幽再次覆活。

邵幽楞住了,旋即眸中露出巨大的驚恐:“怎麽會這樣?我怎麽會在這裏?我怎麽能還在這裏?!”

他明明早就做好了準備,分/身死後,他會立刻回到自己原來的身體裏,紀承衍到底是什麽時候發現的?他對他的身體做了什麽?!

紀承衍沒有耐心聽他解釋,他舉起問心刀,想也不想便砍出了第二刀。

邵幽再一次倒下,又覆活。

邵幽這次知道怕了,他鎮定下來,試圖同紀承衍做交易:“江顏,我知道你想要分/身之術,我可以教你,只要你放了我,我會的所有東西都可以教你!”

紀承衍沒有回答,他微微擡眸,輕描淡寫地砍出了下一刀。

邵幽倒下,緊接t著再次睜開眼,與此同時,他想也不想道:“江顏,你聽我說,你想要什麽我都能給你,我會的東西很多,能給你的東西也很多,你先不要動手,好好考慮考慮,我知道,你與我是一路人,你本該是和我站在一起的才對!”

眾人聽到這話,神色各異,看向紀承衍的目光覆雜又警惕。

紀承衍無視所有目光,淡定地砍出下一刀。

邵幽,再一次沒了呼吸。

下一刻,邵幽再次睜開眼,語氣倏然急切了許多:“江顏,你先冷靜下來,好好想想我說的話,莫要再為他們做事了,我知道妖皇之力在你身上,不僅如此,你還能操控妖皇塔,有這樣的力量,你出去之後完全可以稱王稱霸,何必窩在一個小小的紫凰門裏,你若是願意相信我,等離開了這裏,整個萬閻殿都會為你所用,你想怎麽樣都行!江顏——”

話音未落,紀承衍忽然將問心刀放在江蕎的手上,用她的手,揮下了最後一刀。

刀尖砍中身體的觸感傳來,江蕎掌心不由得抖了抖,她殺過不少妖獸,但殺修士,還是頭一次。

“別怕。”紀承衍握著她的手,在她耳邊輕聲說,“他想害你,你就先下手為強,打不過沒關系,我會幫你。”

江蕎說:“我不怕。”

“我就是有點緊張。”

紀承衍輕笑了聲:“嗯,緊張。”

江蕎真的只是有點緊張,但聽到這聲輕笑,不知為何,莫名覺得有些不服氣,她不吭聲的,將手中的刀又往前推了推。

這一次,邵幽當著所有人的面灰飛煙滅。

紀承衍毫不吝嗇表揚:“嗯,蕎蕎真棒。”

江蕎:“……”

她不自在地輕咳兩聲,道:“出口打開了,我們先離開吧。”

一語驚醒夢中人。

方才的變故來得太突然,邵幽忽然暴起殺人,還不等眾人將他制伏,紀承衍便已經連著砍下好幾刀,讓邵幽死得不能再死。

眾人陷在這一系列變故中,久久沒有回神,如今聽到江蕎這話,所有人紛紛回神,前仆後繼朝出口沖去,生怕晚了一步,通道又重新合上了。

紀承衍攬著江蕎的腰,足尖輕點,朝著可供三人進出的通道而去,江蕎回頭,發現世界在她的眼中越來越小,直至只剩下一個小小的點。

這個世界的所有人一動不動,目光不約而同地盯著從出口離開的眾修士,表情僵硬又詭異,讓眾人忍不住心底發寒。

紀承衍忽然捂住江蕎的眼睛,輕聲道:“害怕就別看了。”

江蕎應了一聲,收回目光,輕聲道:“姐姐,你說這些人最後會怎麽樣?”

紀承衍漫不經心道:“本就不是真人,無需費心。”

江蕎也知道這個道理,可一想到在這個世界住的這一個月,還是覺得有些悵然所失。

紀承衍淡淡道:“妖皇殿就是想用這種方法留下你。”

江蕎:“……”

紀承衍又道:“姐姐?”

江蕎:“……”

紀承衍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我什麽時候,又成姐姐了?”

江蕎訕訕道:“……那不是叫順口了,一時間改不過來嘛。”

江蕎頓了頓,又道:“那我應該叫你什麽?哥哥?”

她自顧自搖頭道:“不行,太奇怪了。”

紀承衍沈默不語。

江蕎想了想,忽然道:“要不然,我叫你阿衍吧?”

紀承衍:“……阿、衍?”

“對啊。”江蕎點點頭,越想越覺得不錯,喜滋滋道,“還挺好聽的,不會顯得生疏,也不會顯得別扭,讓人一聽就知道我們之間關系不一般,如何?是不是很合適?”

紀承衍似笑非笑瞥了她一眼:“隨你。”

“那就叫阿衍吧。”江蕎說,“阿衍,阿衍,阿衍……”

紀承衍只覺得耳朵酥酥麻麻的,說不上來的感覺,他忽地低頭,在江蕎唇上落下一吻,一觸即分,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江蕎楞住了。

還不等她說話,兩人已經穩穩落地,裘雪雁第一時間朝她跑過來:“蕎蕎蕎蕎……”

裘雪雁一把抱住江蕎:“我們出來了!我們活著出來了!太好了!”

江蕎定睛看去,發現他們再次出現在了妖皇殿內,這一次,他們是真的出來了。

妖皇殿的大門緩緩打開,門後沒有出現鶴容的身影。

江蕎忽然想到炎熙和鶴容的那場婚禮,這場幻境,會不會其實是鶴容送給自己的禮物?

紀承衍拉起江蕎的手,朝外走去。

江蕎直到被紀承衍拉著離開妖皇殿,才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她說:“阿衍,你說,妖皇殿裏的那場婚禮,會不會是鶴容送給自己的禮物?炎熙已經死了,那場婚禮會不會其實是鶴容為了滿足心中所願制造出來的一場夢。”

紀承衍聞言,眼裏流露淡淡的笑意:“蕎蕎,你或許忘了一件事……”

江蕎怔了怔:“什麽?”

紀承衍緩緩道:“在妖皇宮宴席上發生的一切,只有炎熙本人知道。”

換言之,鶴容從頭到尾都不知道妖皇打算將自己送給她一事。

江蕎微微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炎熙或許——”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不,不能說,幻境裏發生的一切或許就是現實的映照,炎熙說不定是在用這種方式警告他們,若是來日能順利離開妖皇之煉,絕不能多言一句。

否則,炎熙會遇到的危險,就是日後的紀承衍會陷入的處境。

“蕎蕎蕎蕎,你怎麽走那麽快啊?”裘雪雁快步追了出來,身後還跟著朱明。

江蕎眨眨眼:“你們怎麽那麽久才出來?”

她明明記得,裘雪雁一直跟在她身邊的才是。

裘雪雁笑瞇瞇道:“妖皇殿果然沒白進,蕎蕎你快看,我的修為提升了一大截!比我修煉百年進步都快!”

“真的?”江蕎驚訝地張大嘴,“那我怎麽一點進步都沒有?”

她扭頭看向紀承衍。

紀承衍挑眉:“重要嗎?”

江蕎:“……重要啊。”

紀承衍沈吟道:“我來想辦法。”

江蕎想到紀承衍自己的身體狀況,癟癟嘴道:“算了,你還是顧好你自己吧。”

紀承衍輕輕垂眸,應了聲:“嗯,聽蕎蕎的。”

裘雪雁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右邊,咬牙切齒了好半晌,才憤憤道:“好了,先說說正事吧。”

江蕎問她:“什麽正事?”

裘雪雁清清嗓子道:“好不容易離開了妖皇殿,你們打算去哪兒?去妖皇之煉的其他地方?還是找個地方等待妖皇之煉出口打開?”

江蕎看了看紀承衍,想也不想道:“那必然是找個地方等妖皇之煉出口打開!”

裘雪雁聞言松了口氣,笑瞇瞇道:“我也是這麽想的,我瞧門口那片空地就不錯,咱們就在那兒休整吧。”

江蕎側目看了眼紀承衍,笑吟吟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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