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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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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或許是一年的牢獄之災讓葉淮驍成熟了不少, 他的臉色只微微變了一瞬,旋即面色坦然道:“江蕎師妹若是想知道,改日我慢慢告訴你。”

“別改日啊。”江蕎笑吟吟道, “就今日吧, 今日日子不錯, 正好你給我逗個趣。”

紀芷蔓輕輕蹙眉:“蕎蕎,你別這樣說, 極域的生活定是苦不堪言, 也不知葉師兄在極域受了多少委屈, 你如今還要他說出來, 這不是在、在……”

“揭人傷口?”江蕎笑著說道, “我以為葉師兄心胸寬廣, 應該不會將這點小事放在心上才是。”

“葉師兄, 你說是嗎?”

葉淮驍扯了扯嘴角, 擠出一絲笑來:“江蕎姑娘說得對。”

他溫聲應下來,看過來的眼神卻帶著幾分警告。

江蕎在心中冷笑一聲, 輕描淡寫地移開眼去。

葉淮驍既然已經懷疑這一年的牢獄之災和她有關,以他瑕疵必報的性格,便不可能再放過她,既然如此,她也沒必要再和他虛與委蛇。

幾人說話間, 裘雪雁領著人回來了。

她看見紀芷蔓, 下意識朝她瞪了一眼,旋即看到紀芷蔓身邊的葉淮驍, 動作一頓, 目光閃過幾分躊躇,最終還是選擇了無視。

裘雪雁徑直走到江蕎t面前, 自顧自道:“蕎蕎,她們是我為你尋來幫忙的侍女,為你慶生的同門們一會兒就到,你說得對,既是為你慶生,沒有要你動手的道理,我方才已經傳音了,讓他們早點來,我們今日熱熱鬧鬧為你舉辦一場壽宴,你什麽都不用做,等著就好!”

江蕎:“……”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裘雪雁無緣無故對她這麽好,實在不正常,可回憶起原著中女三的腦子,江蕎又覺得裘雪雁應該不至於繞這麽一大圈特意對她圖謀不軌。

紀芷蔓驚訝出聲:“蕎蕎,今日是你的生辰?”

她輕輕蹙眉,滿懷歉意道:“我竟絲毫不知。”

江蕎擺擺手:“仙者求長生,生辰並不重要,你不知道也正常。”

紀芷蔓還是覺得愧疚,自告奮勇提出要幫忙。

葉淮驍聽到這話,幾不可查皺起了眉頭,這一幕落在江蕎眼裏,她貼心地給葉淮驍送上臺階:“葉師兄剛離開極域,想來身體還沒恢覆好,要不然先回去休息吧?我這裏,其實也不需要這麽多人。”

她的生辰,才不想看見礙眼的人。

紀芷蔓聽到這話,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問:“蕎蕎,你還在生氣嗎?”

葉淮驍微微垂眸,笑了笑,溫聲道:“我身體並無大礙,江蕎師妹的生辰,我作為同門師兄,理應留下來。”

“沒生氣啊。”江蕎笑瞇瞇的,看起來像是已經徹底不計前嫌,“我只是擔心葉師兄的身體罷了,既然葉師兄自己都說可以,那就留下來吧。”

裘雪雁聽到這話,撇了撇嘴,跑到一邊做準備去了。

裘雪雁是認真在給江蕎準備生辰。

她叫來了長青峰所有師兄弟姐妹,將整個小院重新翻修了一遍,還擺放了各種各樣充滿靈氣的鮮花,整個小院從清新風變成了艷麗風。

這一通折騰下來,天也差不多黑了。

裘雪雁提議道:“幹脆咱們自己烤肉吃吧,就是你上次說的那什麽,燒烤!對,燒烤!”

裘雪雁說幹就說,馬上叫人擺上架子,一群人圍著架子烤起吃食來,時不時有人跑去和裘雪雁寒暄,反倒將真正的壽星公落在了一邊。

裘雪雁儼然成了這場宴會的主人公。

江蕎被喧賓奪主,倒也不介意。

她一邊吃著烤肉,一邊時不時往院門處看。

紀芷蔓註意到她的目光,輕聲問:“江姐姐還沒回來嗎?她去哪裏了?”

江蕎慢條斯理咬了一口魚肉:“不知道。”

過了一會兒,紀芷蔓發現江蕎還在往柵欄的方向看,抿嘴笑道:“你和江姐姐感情真好。”

江蕎笑了笑,沒接話。

兩人說話間,柵欄門口出現一道身影。

江蕎下意識看過去,待看清來人的臉後,不由得露出失望的表情。

尚文:“……”

“師妹倒也不必嫌棄得這麽明顯。”

他說:“我一回來就聽見你們這邊的動靜,師父說他就不過來了,省得他來了你們不自在,但他讓我帶來了禮物。”

江蕎忙不疊咽下嘴中的肉,追問道:“什麽禮物?”

尚文緩緩從懷裏掏出一物。

江蕎看著他的動作,反射性往紀芷蔓身後一躲。

尚文:“……”

他拿出了一道召喚符:“這道符上有師父的一滴血,關鍵時刻——”

江蕎眼睛一亮:“能召喚三長老?”

尚文:“……能召喚師父分/身,替你擋下一擊。”

江蕎有些失望,但有總比沒有好,她收下召喚符:“替我謝過三長老。”

長青峰的同門們聽到這話,面面相覷,江蕎不就是一個小侍女嗎?他們看在裘雪雁的面子,才來這雲霞峰給一個小小侍女慶賀生辰,可堂堂紫凰門三長老,竟然給一個小侍女準備了生辰禮物?

他們看著彼此空空如也的雙手,後知後覺感到幾分臉紅。

尚文將召喚符交給江蕎,又從懷裏掏出一物來:“這個,才是我為蕎蕎準備的禮物——”

話音未落,江蕎已經一蹦三尺高躲到了紀芷蔓身後。

紀芷蔓下意識拔出腰間長劍:“怎麽了?”

尚文:“……”

他有些難受:“蕎蕎,你仔細看看,它和之前的那些獸類長得都不一樣,這是我反覆研究你們女修喜歡的獸類,特意為你尋的。”

“特意”二字被他重讀出聲。

“它雖然長了兩個頭,可它渾身都是白色絨毛,眼睛又大又圓,這不就是你們女修最喜歡的獸類嗎?”

“蕎蕎……”尚文微嘆一聲,“這可是師兄的一片心意。”

紀芷蔓聽得不忍心了:“蕎蕎,既然是尚師兄特意為你尋的,不如——”

江蕎冷笑著打斷她的話:“你真信了他的鬼話?連我的生辰他都才知道,你真信他會提前為我準備生辰禮物?把你這玩意兒拿遠點,否則,否則……”

江蕎“否則”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姐姐!”

她轉眼將尚文忘在腦後,拿起一條新鮮的烤魚朝剛進小院的紀承衍跑去:“姐姐,你回來了!這是我剛烤的烤魚,給!”

一旁的師青禹笑著道:“江蕎師妹,不知可有我的份?”

江蕎這才註意到他:“大師兄,你怎麽也來了?”

“我聽聞今日這裏有場壽宴,恰巧碰見江顏師妹,這便跟著一塊兒來了。”

師青禹笑著道:“蕎蕎師妹不會介意我不請自來吧?”

這兩人竟是這一塊來的?

江蕎眼睛一亮,連聲道:“哪裏哪裏,大師兄願意前來參加我的壽宴,是我的榮幸才是。”

江蕎笑瞇瞇道:“大師兄快進來吧。”

紀承衍瞥了江蕎一眼,腳步隨之慢了幾分。

江蕎一轉頭,發現紀承衍落在了後面,她想也不想便挽上紀承衍的胳膊:“姐姐快來,我烤了好多好吃的,都是留給你的!”

紀承衍任由她拉著,找了個角落坐下。

尚文見自己的禮物送不出去,只好將那長了兩個頭的毛絨團子收了回去,一邊唉聲嘆氣,一邊毫不客氣地拿起江蕎已經烤好的肉吃了起來。

這群人加起來,手藝都比不上江蕎的十分之一。

不知是哪位師兄弟覺得光吃烤肉沒意思,又弄來了許多酒:“來來來,我們今夜不醉不歸!”

紀承衍和江蕎都分得了一壇。

江蕎剛抿了一口壇沿,紀芷蔓忽然拽著葉淮驍走了過來。

江蕎看了兩人一眼,不作聲。

葉淮驍舉著壇子,率先開口道:“當初的事是我處理不當,我向兩位江師妹道歉。”

他說著,不由分說飲了一大口酒,旋即又看向紀芷蔓,道:“當初你……也是我之錯,該向你道歉,抱歉。”

紀芷蔓聽到這話,眼眶立刻紅了。

她也拿起壇子,微帶哽咽道:“是我隱瞞身份在先,葉師兄肯原諒我,是葉師兄肚量大,我該向葉師兄道歉才是。”

江蕎嘀咕道:“你們二人互相道歉,不如同飲好了?”

就當交杯酒了。

紀芷蔓聽到這話,一抹淚花,笑著道:“不如我們幾人同飲吧!”

江蕎:“……”

她面露嫌棄。

誰想和葉淮驍同飲啊。

正巧師青禹從旁邊走過,江蕎立刻喊道:“大師兄。”

師青禹看過來。

江蕎說:“我們幾人同飲一杯吧。”

師青禹看了幾人一眼,爽快應下:“好。”

遠處的裘雪雁見這幾人湊在一起,眉頭一皺,也硬擠了過來。

“你們做什麽呢?”

江蕎微笑:“喝酒。”

裘雪雁說:“我也要和你們一起喝!”

這幾人別想背著她互相勾搭!

江蕎不知道事情是怎麽開始的,本來只是各自喝酒,可裘雪雁不知為何突然和紀芷蔓拼起了酒,紀芷蔓性子外柔內剛,心裏頭存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她知道裘雪雁不喜歡她,所以當對方提出要拼酒時,她幾乎沒有猶豫便答應了。

二人拼起了酒,其他人也不好光看著,你一杯我一杯喝了起來,不一會兒便醉倒了一大片。

“姐姐……”江蕎抱著壇子,眨了眨眼,“那邊好像有什麽東西在亮?”

紀承衍瞥她:“你醉了。”

江蕎老實承認:“一點點。”

倒是乖覺。

紀承衍說:“那是煙花。”

“煙花?”江蕎瞪大了眼,朵朵漂亮的煙花在她眼前綻放,她喃喃道:“好漂亮啊。”

所有人都註意到了眼前的美景。

江蕎說著,目光忽然定在了一處。

在漫天綻放的煙花裏,紀芷蔓悄悄看了葉淮驍一眼。

恰巧葉淮驍也看了過來。

紀芷蔓被當場抓包,不好意思地微微別開眼。

葉淮驍微微一笑,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紀芷蔓耳尖一紅,想要t將手收回來,但葉淮驍卻反倒握得更緊。

紀芷蔓想說些什麽,奈何臉皮太薄,只能紅著臉低下了頭,欲蓋彌彰地將衣袖拼命往下扯。

這一幕完全落入了裘雪雁眼中,她微微瞪大了眼,怔怔扭頭看向江蕎,喃喃道:“……葉淮驍,原來是斷袖?”

江蕎:“……”

她肯定道:“對。”

裘雪雁世界觀都崩塌了,她魂不守舍道:“怪不得……怪不得我這麽一個大美人在他面前,他都無動於衷,原來不是我不夠美,而是我生錯了性別!”

江蕎:“……”

“你說得對。”

裘雪雁又向右邊的人尋求認同:“大師兄,你看見了嗎?”

師青禹也醉了,他認真點頭:“我看見了,段雲劍法第十三招確實不應該這樣用!”

裘雪雁:“……”

“嘿嘿嘿。”江蕎扭頭朝紀承衍傻笑,“大師兄醉了!”

紀承衍懶得理醉鬼。

江蕎又問:“姐姐姐姐,這煙花是從哪兒來的啊?”

紀承衍沒回答,靜靜看了她許久。

江蕎慢半拍道:“難道,是姐姐特意為我準備的?”

她仰頭,表情癡呆:“這是姐姐為我準備的生辰禮物嗎?”

紀承衍默認。

江蕎傻笑:“姐姐居然對我這麽好?”

紀承衍嗤了一聲,懶得理她。

“嗚嗚嗚嗚,姐姐你真好。”江蕎忽然一把抱住紀承衍,將腦袋往他懷裏埋,“煙花好漂亮,我特別特別喜歡!這是我收到最好的生辰禮物!”

紀承衍將她撕開:“松手。”

江蕎鍥而不舍將腦袋埋回去。

紀承衍沈聲道:“江蕎,膽子大了?”

江蕎茫然擡頭:“啊,姐姐你說什麽?”

紀承衍:“……”

江蕎又將腦袋埋回去,埋了一會兒,她突然擡起頭道:“姐姐,其實我早就想說了……”

紀承衍:“……”

“你的胸,怎麽那麽平啊?”

江蕎覺得很遺憾,上帝果然是公平的,給了美人一張美絕人寰的臉,就要奪走美人其他東西。

紀承衍聽笑了。

“江蕎,你是不是活膩了?”

江蕎聽到這話,也不害怕,她認真安慰道:“姐姐,你別難過,我的胸,其實也很小,不信你看。”

她說著,往前挺了挺。

紀承衍:“……”

他深吸一口氣,別過臉去。

江蕎不高興了:“姐姐你是不是嫌棄我,可你的胸比我的還小,你憑什麽嫌棄我?”

她好歹還有一點,姐姐胸前硬邦邦一片,一點軟肉都摸不出來。

“你醉了。”

“哦。”

江蕎借醉裝瘋,大著膽子往紀承衍硬邦邦的肌肉上捏了一把。

“嘿嘿嘿嘿,姐姐姐姐,江顏姐姐……”

紀承衍的語氣逐漸危險:“江蕎……”

江蕎呆楞楞仰起臉:“怎麽了?”

紀承衍看著她呆楞的臉,捏住了那雙在他身上不安分亂動的爪子,忽然溫柔地勾起嘴角:“好妹妹,姐姐告訴你一個秘密怎麽樣?”

江蕎楞楞擡起臉:“啊?”

紀承衍一字一句道:

“我其實——”

“不是江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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