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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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天熱, 謝卿琬蹬掉了鞋以後也不愛穿襪,早在上榻之時,她就將羅襪自足間褪下, 放肆地接觸外界空氣。

而此時那雙小腳正肆無忌憚地蹬在謝玦的大腿間。

謝玦微斂目光看過去, 只見謝卿琬那雙如和田白玉一般的嫩足正那麽毫無邊界感地踏在他的身上, 趾若玉雕, 瑩潤潔白,趾尖若染了薄紅花汁, 帶著點點粉。

纖細的腳掌和足跟,更是像極了微熟的蘋果,還未褪盡那一絲澀意。

而睡夢中的謝卿琬, 此時很不安分,不知夢見了什麽, 竟然雙腳亂蹬,來回翻騰, 在謝玦的衣衫上都濺出了道道褶皺。

謝玦終於忍不住了,壓抑著突突跳動的太陽穴,伸出大手, 鉗制住了她不聽話的雙足。

卻因此惹來了謝卿琬的不滿,夢中的她微撅著嘴皺起了眉, 腳動不了,身子便開始左右扭動起來,甚至小腿都快蹭到了謝玦大身上。

而她的腳是被按住了, 因怕她再亂動,謝玦按得很用力, 卻好死不死,剛好按在了……

謝玦面無表情地看向前方, 通過他向來強悍的意志力來調整自己的呼吸。

鬢角的發卻還是沾上了濕意。

她怎麽能……不僅來回磨蹭,按壓,甚至無意識地用腳趾輕輕勾動——左右撥動或上挑。

有時候或許謝卿琬自己都不知道她的力道有多大,就那麽使下去,倒不只是疼,更是一種壓過了疼痛的,更致t命的,能夠令人發瘋和瀕死的觸覺。

但謝玦心中掀起的山呼海嘯卻不止於此,足以將他徹底淹沒。

自顧應昭為他施下銀針之後,他的熱毒得以暫且被壓制。

此刻他的每一分意識都是清醒的。

清醒地認識到自己做什麽,處於怎樣的境地之下,又清醒地一步步沈淪。

他按住謝卿琬,難道是當真討厭這種事麽,面對這個問題,謝玦甚至有些不敢面對自己的內心。

他第一次如此怯懦,如此逃避面對一件事。

他止住這一切,不過是繼續往下發展的後果他無法承擔罷了。

自先前那段時日,謝玦就隱隱約約察覺到了心裏那些朦朧的想法,但終是霧裏看花,隔著一層簾幕。

始終有個底線,橫亙在他們兄妹之間,而第一步,不該由他來踏出。

但若是謝卿琬主動呢?謝玦的手不自覺地收緊,直到謝卿琬傳來嚶嚀般的痛呼聲,他才恍若夢醒般地松開。

他到底在想什麽?他在期盼什麽,又在渴望什麽。

謝玦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之前,他放任自己鄙陋陰暗的心思,縱容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在角落裏肆意生長,逐漸壯大。

以至於今日,竟隱隱有了失控的先兆。

這是他一手釀成的後果,卻失去了承擔的勇氣——將那些心思正大光明地說出來。

不掩以耳目,不替以他詞。

謝玦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直面自己的內心:他所有的不甘與妄想,所有的失控與嫉妒,失常與渴望,都不能將責任全賴在熱毒身上。

他太熟悉熱毒了,正如此時,他清楚地知道他和熱毒發作一點關系都沒有,卻還是胸口火熱,渾身滾燙。

就連身上的那處罪惡,也越發有了膨大的趨勢,硌得他自己生疼。

謝玦斂下眸子,掩住了眸中暗沈翻滾的雲翳。

他不能成為率先破壞原則的那個人,但他卻可以默許。

在此刻,謝玦心中的陰暗被放大到了無數倍,粘稠到化作實物流淌過他心底的每一處溝壑,直到徹底甜美。

他垂著首,不知出於怎樣的心思和目的,緩緩放開了緊箍住她的手。

時間亦在緩慢流淌。

……

謝卿琬做了一個很怪異的夢,談不上好也談不上壞。

夢中她深陷一塊沼澤地,赤著足,只覺得那沼澤地踩在腳上滾燙的很,她跳著走,只想盡快離開,再去尋一處清潭,將雙足浸泡其中,舒緩一路上趕路的疲乏,驅散滾燙的熱意。

可天不遂人願,路才走到一半,沼澤地的深處就竄出了一條大蛇,那蛇足有她的胳膊那麽粗,通身玄黑,帶著鮮紅的紋路,探著頭,就那麽徑直纏了過來。

它不理會謝卿琬的驚呼,順著她細嫩的腳踝,纏繞著慢慢向上,它冰冷的外皮緊貼著她溫熱的肌膚,令謝卿琬渾身汗毛倒豎。

蛇頭試探性地蹭到了小腿,終於停了下來,謝卿琬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發現它越發纏緊了她的雙足,甚至將她的兩腳並攏著纏到一起。

然後向下拖拽而去。

謝卿琬忍不住驚呼出聲,破碎在口中,竟有些像一道輾轉的嬌吟。

……

謝卿琬忘了夢後面是如何擺脫這條巨蛇的了,只記得,好像很不容易。

或許是不喜歡吃她的肉,那巨蛇最終放過了她。

而當她醒來之際,方才夢境仍歷歷在目,驚悸不已。

撫著自己過快的心跳,謝卿琬這才發現,她居然已是香汗淋漓。

而這時,她現實中的雙足亦傳來一陣微妙的觸感。

謝卿琬微支起身子,向前望去,一瞬間就紅了臉。

天啊,她怎麽將腳蹬到了皇兄的手上。

這……這成何體統。

謝玦此時也發現謝卿琬醒了,他手上動作微微一頓,但僅僅是那一瞬,隨後又繼續著先前的動作。

拿著一塊細軟的錦帕,沾了水,仔細而又輕柔地擦拭著謝卿琬的雙足。

謝卿琬覺得十分不自在,聲音都有些打顫:“皇兄……你這是在做什麽呀?”

謝玦手上動作不停,十分平靜地回:“你方才睡覺時亂動,出了一身汗,幫你擦擦,以免粘膩不適。”

謝卿琬點了點頭,卻是不好意思再叫皇兄給她這樣擦下去了,便坐直了身體,想從謝玦的手上奪過錦帕。

謝玦不著痕跡地避開,輕扯唇角:“琬琬,還是我來。”

“旅途漫長,你也累著了。”

旅途是長不假,但她一路上都坐馬車,就連先前騎馬也不用她操心,她哪裏累著了?

謝卿琬不解,但拗不過謝玦,只好放任他去了。

也正是這時,她才有閑心環顧四周,這一打量,就讓她發覺了不對的地方。

“皇兄。”謝卿琬疑惑問,“怎麽我一覺醒來,你都換了衣裳,難道我真的睡了很久嘛。”

謝玦與她對視一刻後,不著痕跡地移開視線,投向了軒窗之外,他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襟口,輕擡下巴:“我亦出了些汗。”

謝卿琬沒想太多,卻是在心裏嘀咕,皇兄還是一向愛潔。

只是片刻後,她就再次蹙起了秀眉:“這馬車裏怎麽有股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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