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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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 謝玦還是沈默著將目光又收了回去。

他畢竟只是她的兄長,她說的那些,只有她的夫婿能做。

但由於隱形地拒絕了她的祈求, 他如今只得在另一方面更多地容忍。

他安靜無比, 一言不發, 她的嬌吟聲卻逐漸響起, 在這原本幽靜的室內擴散,填充滿每一個角落。

如今他是冷硬的古木, 她卻是活潑溫熱的水,一下下淌在他的身上,逼他就範。

她是他看著長大的小姑娘, 現在卻正坐在他的腿上,眼神迷離地左右磨蹭, 露在衣服外面的肌膚盡數染上一層誘人的嫣紅,他清楚地知道她如今這般情狀到底是怎麽回事, 但他卻沒有任何有效的辦法。

或許是謝玦的拒絕讓謝卿琬心中生了氣,或許是他的默許,讓她越發大了膽子, 又或許是藥性的漸漸彌漫,情潮的逐漸發作, 叫她再也承受不住。

她原本的輕輕磨蹭,逐漸變成了搖晃,她用手抓住了他的腿, 因此為支點,將全身的力量都用在了身下, 他的腿上好像有什麽燙人的巖漿一般,叫她一刻也坐不住, 總是不停地動彈。

謝卿琬的喉嚨裏開始飄出黃鸝般的吟聲,她的眼尾映著長長的紅痕,眼中是瀲灩的水光,就那麽看著謝玦,帶著一絲可憐的意味,仿佛他不肯幫她,使她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謝玦身子發僵,他看起來什麽也沒做,兩指卻已在檀木椅的扶手上捏得發白,仿佛隨時都要嵌進去。

看著眼前的情景,這種只有在往日的夢裏才出現的情景,他不由品出一股荒唐的意味。

他沒有完全允許她,卻也沒有完全拒絕她,不僅是因為理虧和無法,更有一層他自己也不敢承認的陰暗心思。

他甚至在慶幸,她今日中了藥,但在她面前的人卻是他,而不是其他人,她這般情態也沒有被任何人看到。

不然若是今日她這般對待的是另一個不知是誰的男人,他恐怕要發瘋。

這些幽晦的心思在謝玦的內心悄然滋長,謝卿琬卻對此一無所知,她只覺得皇兄全身好僵硬,僵硬得就像木頭一般,不過卻誤打誤撞能讓她更舒服。

只可惜她的體力行至一半便有些不支,額頭上的發絲已被汗液浸透,濕噠噠地貼在臉上,如枝蔓一般迤邐。

她擡起水做的眸,再次帶著一點企求的意味,向謝玦看去,眸中裏寫滿了——幫幫我吧,就幫幫我。

只可惜謝卿琬卻不知謝玦如今亦是自身難保。

謝玦將頭垂了下去,不再看她,但他依舊可以聽見她的聲音——包括她汗水滴落的聲音。

他的臉半掩在暗影之中,令人看不清表情,也成了他最好的保護色。

他清楚地知曉自己身體的變化,若不是緊抿著唇,恐怕不會比她好到哪裏去,但他與她,又有一些不同,她是被藥物所影響,而他是完全清醒的。

日光之下,鄙陋之人究竟是誰,一目了然,亦容不得辯駁。

謝卿琬自然不知道謝玦內心的激烈掙紮,在她這裏只覺皇兄這是又不肯理她了,短暫的委屈過後,她便只好繼續自食其力。

只是這藥性持續的時間太長,讓原本嬌媚的吟聲,逐漸變為了斷斷續續的嗚咽,夾雜著兩聲弱弱的呻.吟,她的眼神變得迷亂朦朧,身子已快沒了力氣,腰都軟塌塌地半伏下來。

最後更是洩了氣力,整個人似一條飄飛的絹帕一般,飄落在了謝玦的懷中,衣裙都濕透了,猶如被瓢潑大雨從頭到腳地淋了一個時辰。

謝卿琬徹底地安靜下來,眼睛饜足地閉了起來,還染著一絲疲憊,她靠在謝玦的胸前,就那麽半睡過去,好像方才的任何所作所為,都與如今的她毫不關聯。

但謝玦現在很糟糕,準確地說,不是一般的糟糕。

他方才什麽也沒做,但卻比從前任何一次相似情境之下的心還要亂。

他的手半伸在空中,不知道要不要如往常那般摟著她,但如今空氣中彌漫的靡香,又不斷提醒著他,今時不同往日。

最終,謝玦將手緩緩地放回了原來的位置。

但,這一切只是個開始,如今他只要一閉上眼,腦海中就會出現她方才甜潤的笑,那般炙熱地看著他,與以往任何一次的眼神都不同。

從前,她的目光很純粹,很清亮,望過來的時候,其中的是對兄長滿滿的崇敬,仰慕,與信賴,伴隨著她全心放松的心情。

而方才,他能清晰地辨別出,那裏面有欲望,有渴求,有一種燃盡一切想要徹底占有他的焰火,這種眼神,會出現在熱戀的男女之中,會出現在結縭的夫婦之間,卻不是一個妹妹看向兄長的眼神。

謝玦的心亂了。

他開始回首以往,想著他過去與她的點點滴滴,回想她有什麽時候表現出過異樣,答案是,沒有。

除了今日,他第一次從琬琬身上,感覺到了一種有別於他們以前一貫關系的情感,他仔細分辨,確定這不是自己的錯覺。

不對……

謝玦突然想到,她如今是中了藥的,又有誰能保證她此時的情狀,全部出於本意,而不是受藥物影響呢?而在今日以前,她哪時不是完全將他當作值得她信任的兄長?

而這般想法一出來,謝玦的內心居然生起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淡淡失落。難道他在希望,他的猜想為真?

謝玦的眸子一下子變得深黑似夜,暗沈得透不進一點光。他意識到,真正有問題的人,或許是他,所以他才會以己度人。

琬琬是單純的,如今只不過為藥物所惑,所以才短暫地迷失了心性,而他居然信以為真,真正地被一葉障目,看不破。

他腦中這些激烈又令人震驚的思緒來回沖撞著,以至於他的指尖都在顫抖,甚至連身上原本難耐的反應都忽略了。

他是何時變得如此的?他自認為自己雖非柳下惠,但也沒這般輕易地就被撩動心緒,在往前二十年的人生中,除因她之外,更從未起過任何波瀾。

但偏偏在琬琬面前,他原本自恃的原則,一次又一次被打破了。

上次他受傷臥床,他以為那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意外,是熱毒發作之下的無可奈何。

但這次,他還有什麽借口?

他讓中了雲雨之藥的妹妹,在自己的腿上坐著,看著她的情潮化雨,卻沒有將她推開,他真有那般清白無瑕的心思?

若是此時他還堅持說,他對她的心思,就如她對他的一般純凈,恐怕他自己都會忍不住發笑吧。

方才他到底在想什麽,看著她那般情態,他低頭不去看,除了因兄妹之忌外,是否也因他怕自己那些見不得人,先前一直潛伏的幽邃心緒趁機肆意生長,從胸腔中慢慢爬出。

他的身體僵硬,難道僅僅是因為無法接受麽?而不是如今不得不直面沖擊?承認自己的卑怯?

謝玦從來沒有想到,有一日自己也會成為一個偽君子,還是在與她的事情之上。

此時她的頭伏靠在他的肩頭,柔弱無依,他的身體卻僵硬如鐵,一下子發冷一下子發熱。

他的手虛攬在她的肩頭,腦中還在思索著,那顆緊紮入他心中的毒刺,到底有多深。

他對她生起的,此種不正常的情愫,到底只是意外,還是他自己不肯承認的蓄謀已久?

不管如何,從今日以後,他要重新審視這段關系了,但他不會叫她知道,他沒有勇氣,也無法承擔她知道後的後果。

她一定會覺得,他從前對她的所有的好,都是別有用心,屆時,他和其他那些男人還有什麽區別,他們原本牢固的關系也會生起裂紋,再也回不到從前。

他一定,一定不能叫她知曉。

而謝玦還需要足夠的時間,來慢慢理清這些思緒。

……

顧應昭提著藥箱進來的時候,很緊張,他被謝玦手下的人抓來時,正在太醫署舒舒服服地喝著茶,等著下班時刻的到來。

結果這夥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徑直闖進來,破壞了他即將收拾東西回家的美妙願景,臨走前收拾藥材,他問他們,他們也只是說公主中了那方面的藥,叫他做好準備。

再多的情況就沒有透露了。

但瞧著t一路駿馬疾馳,風風火火的樣子,顧應昭就預感到情況或許不妙,待到進門時,看見謝卿琬靠在謝玦肩頭睡著時的樣子,才松了一口氣。

“殿下,公主現在是不是好多了?”那群東宮的人陣勢大得很,嚇得他還以為出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茅廁都沒有去,憋了一肚子,又足足背了三斤的各類藥材。

好不容易口幹舌燥,累得不行地趕到這裏,卻發現謝卿琬已經睡著了,顧應昭立馬生起了一種被愚弄的感覺。

但眼前是他的頂頭上司,就算有什麽不滿,他也根本不敢多說一句,只是認命般地走上前去。

走近了些,才發現謝卿琬也並不算完全睡著,好像正在發著一些聽不出內容的微弱吟聲。

顧應昭腳步一頓,正要再走近些,去仔細聽一耳,就見謝玦突然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唇瓣,下一刻,顧應昭感覺到頭頂莫名涼涼的。

他默默地擡頭,發覺是殿下涼薄如冰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他的身上,看起來極為不善,就像他好像在什麽時候得罪過殿下一般。

顧應昭面皮一抖,怎麽也想不起來最近在哪裏惹了謝玦不快,便以為是殿下心情陰晴不定,只不過他剛好倒黴,給撞到了。

他在心裏唉聲嘆氣著,去行了一個禮,又在如此壓抑的氛圍中,慢慢地走上去,爾後硬著頭皮給謝卿琬診脈。

在探到脈的那一刻,顧應昭猛地睜開了眼睛,一下子精神了許多,本以為謝卿琬的情況或許是他們弄錯了的他,如今愕然發現,她的的確確中的是春.藥。

他又去看看謝卿琬的臉,發現上面雖然依舊有紅潮和汗意,但比想象中的要好很多,至少,拖了至少一個半時辰後,她不會如現在這麽安靜。

那,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呢?

身為醫者,自然要搞清楚問題的根結,排除一切擾亂診斷的因素,才能給出最準確的判斷,於是他決定將不解的部分都問清楚。

顧應昭摸著下巴,疑惑不已,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若中的是春.藥,卻是這般情狀,該是已經解了一部分藥才是。”

他十分老實地擡頭問謝玦:“殿下,您是給公主安排過解藥的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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