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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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看了眼那個沒用上的化妝桌下沒用上的凳子。
白棠舉起手把手背搭在自己的眼睛上, 唇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人果然還是不能做虧心事兒呢。
整理好下樓吃早餐的時候，關克朗和聞歌已經吃完早餐出去散步，只剩下在餐桌上看報紙的關聞西。
這麽多年了, 關伯伯還是不習慣用電子屏看文字。
他面前的一碗白米粥還沒有動過的痕跡, 聽見她踢踢踏踏從樓上下來的聲響, 手上把報紙攔腰彎折了些, 眉眼帶笑地看向穿他的小姑娘。
只是瞥見她沒穿好拖鞋的腳, 關聞西的笑意斂了點兒, 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小心點兒下樓梯。”
“知道啦知道啦。”白棠隨口應著, 笑瞇瞇地從樓梯上跑到餐桌邊, 關聞西已經起身給她拉好了椅子。
白棠坐下，邊伸手去轉餐桌的轉盤拿水果吃，邊軟聲：“謝謝聞西哥哥。”
關聞西低低地嗯了一聲作應答, 也回到餐椅坐下。剛才的報紙被他隨意折起來後放在手邊，只是臉上架著的那副細邊框眼鏡還沒摘下來。
白棠接過傭人拿上來的暖豆漿，手上夾著方糖往裏頭加，腦袋卻歪著轉過去他的方向盯著他的臉瞧，笑得唇邊那顆小小的梨渦都露出來了。
“怎麽了。”關聞西拿筷子的手停住, 側頭詢問。
“沒呀。”白棠彎著眼睛笑, 右手托著下巴, 左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攪著手下的豆漿，“大早上看報紙戴什麽眼鏡呢。”
關聞西一楞，很快伸手把眼鏡摘了下來放到一邊，有些無言似的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好笑道：“剛看筆記本戴上用, 等你的時候看報紙忘記摘了。”
最近眼壓高，看東西沒有以前清晰了。
白棠看著他, 又做賊似的假裝自然地看了看周圍，見沒有人在旁邊，很快地湊過去他的耳邊小聲。
“你要是想耍帥也沒關系。”沒等關聞西被逗笑，她又說，“特好看。”
“一點都不像斯文敗類。”她坐在位置上，看著關聞西無奈似的睨了她一眼，開心地往嘴巴裏塞了一個小蒸包，含糊著又說。
關聞西揉了揉額角，淡聲道，“今天再找補是不是有點晚了？”
“對你的讚揚什麽時候不晚。”白棠把不喜歡吃的蛋黃都照例撥到一邊，和剩下的兩個蒸包一起遞給他，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剛元氣大傷後睡了一覺恢覆靈動的眼裏都是撩撥的狡黠，“而且我的用詞也沒錯呀，你難道是斯文敗類？”
關聞西擡眉看著她，對這件事情不置可否，“看來昨晚睡得很好。”
“……挺好的。”白棠有些不服氣地接上話，又覺得兩個人大白天地討論這個不好，立刻轉移了話題。
關聞t西唇角淺淺地勾了下。
他就知道，有賊心沒賊膽的小奶貓。
聞歌和關克朗散步回來的時候，白棠正在廚房洗草莓。
“在廚房幹什麽？”聞歌走進來。
“洗草莓啊。”她說，“我帶一盒給聞西哥一盒。”
聞歌笑了，“關聞西又惹你生氣了？”
“沒有啊，”她疑惑地說，“他沒有惹我生氣。”
聞歌走到她旁邊，點了點她的鼻尖，“你說出來，我幫你教訓他。”
“真的沒有。”
“改他挑食的臭毛病？也好，你動手比我說一萬句頂用。”聞歌面色溫和，忽然覺得這法子也不錯。
白棠怔了怔，關聞西挑食？
好像挑食的是自己。
聞歌看她一臉無辜，沒聽明白她的話，“聞西最不喜歡吃草莓了。”
白棠整個人呆了，關聞西不喜歡吃草莓？
“你不知道？”
她張了張嘴，想到最初得到關聞西喜歡吃草莓的消息是誰給她，下一刻，她兇神惡煞，“我現在知道了。”
“你去哪裏？”聞歌看她跑出廚房，喊了一句。
“打電話。”
人已經跑遠了，聞歌搖搖頭，“這是找誰算賬去……”
“怎麽了？”關克朗走了進來。
聞歌笑著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關克朗也笑了，“估計被騙了。”
“我記得聞西討厭吃草莓，是因為白棠小時候把草莓汁弄得渾身都是，他嚇得以為她受傷了。”聞歌回憶起以前的事，笑瞇瞇地說。
“聞西從小就對白棠好。”關克朗也應和。
聞歌拿了顆洗好的草莓放進嘴裏，邊嚼邊點頭，沒想到最後這倆孩子會在一起。
白棠折返餐桌拿了趟手機，然後怒氣沖沖地回樓上臥室，關上門，撥通一個一個號碼。
那邊一接通。
“關重北！”她大吼一聲，一副要和他打架的氣勢。
關重北上個月忙完關聞西交給他的項目，就回學校準備他的研究生論文，昨晚又熬到淩晨三點，才睡幾個小時就被吵醒了，神色微變，“你有毛病呀！閑的吧……”
兩個月前，他向學校提交了提前畢業的申請，其實他是被迫的。
先是他大哥關厲東來打真愛牌說他嫂子楚心悅懷孕了，他準備休產假公司缺人；然後他三哥，來打親情牌，說前三嬸得了癌癥，做兒子的得陪著，公司那邊顧不上；最後，他親哥直接安排工作，還私自聯系了校方，說他準備提前畢業回去管理公司。
三個哥哥，沒個好人……
電話還通著，聲音刺耳。
“你的騙子！”白棠罵道。
關重北挑挑眉，“你說說看，我騙你什麽了？”
“你說關聞西喜歡吃草莓！”她氣鼓鼓地恨不得沿著聲線掀了他的頭蓋骨。
她是真的以為關聞西喜歡吃草莓，平時最常買的水果就是草莓了，但是往往最後，草莓都到她的肚子裏了，現在想一想，她便明白為什麽了。
他不喜歡吃，但又不能拒絕她的好意，偶爾吃上幾顆，但他們吃草莓又會變得不正經，令她都不好意思買草莓，最近減少了買草莓的次數，免得他誤會了她買草莓的用意。
結果，真相居然是這樣。
從頭到尾，她被關重北耍了。
被事事爭搶不過她的關重北耍了？
“哦，說到這件事，”關重北淡定地回了句，“那你得怪自己，你追人連人家喜歡什麽都不知道，還好意思說？”
白棠被擺了一道，睜大眼，話都說不出口。
確實理虧。
“你就是嫉妒！”她說完，生氣地掛了電話。
手機這邊的關重北翻了一個白眼，誰嫉妒了，白棠從小就和他搶哥哥，中間消停了，誰知道不動聲色地就把人拐走了，想到這個，他都很氣。
小時候，哥哥給的任何東西白棠都跟他爭，現在，又讓他們兄弟關系破裂，禍害，絕對是個禍害！
本來還想告訴她，他哥從始至終喜歡的人就是她。
現在不想說了。
看到樓梯口站著的關聞西，白棠像是蝴蝶般撲到了他身邊，“等我呢！”
格外的熱情，熱情得不像話。
一開始是白棠追的他，可是她並不是死纏爛打，一舉一動都非常註意場合。
即使他們的關系確定下來了，她也不敢張揚，不會在長輩面前，黏糊糊地離不開人，像現在這樣，實在是少見。
她不習慣在別人面前秀恩愛，關上門了，才會跟他撒嬌耍賴。
“嗯。”他點點頭，“打電話訓重北了……”
“他騙我說你愛吃草莓！”她脫口而出。
她鼓鼓的臉頰扁下去，除了強逼他吃他不喜歡的草莓而產生的心疼，還有一點心虛，作為女朋友，卻連他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也沒搞清楚。
他附在她的耳邊，“我愛種草莓。”
她的耳根子紅透了，偷偷地掐了一下他的手臂，奈何他天天運動，手臂上的肌肉很硬，硬掐只會毀了她剛做好的美甲。
破嘴，就知道對她說這種話，一把年紀了還這麽不穩重。
被腹誹不穩重的關聞西在看到父母時，收起了不正經，禮貌地打招呼，牽著白棠出了門。
-
白棠這幾天的時間安排不緊張，只要把展覽選品的事情處理完就行了，沒有別的安排。關聞西最近的安排都很滿檔，因此她昨天晚上特意把預選名單提前給了他。
昨天已經自己大致標記過了，有些難以抉擇的處理她打算帶回公司一起討論，還得跟舒硯對接一下場館的事宜。
估計下午能空出來小半天的時間，白棠還要去跟各位畫家藝術節簽署作品展覽售賣合同。
喬顏還約了她下班以後吃個飯，要是擱一年前，白棠怎麽也想不到會有和喬顏化敵為友的一天。
她的婚禮定在新年後的情人節辦，最近兩個人在微信上聊起來都是關於喬顏和黎凡那場即將到來的婚禮的事情。
白棠算了算時間，吃過午餐以後就出門了。
-
晚上開車回到市區的時候正是下班高峰期，白棠在路上堵車堵得脾氣都快沒有了，拿著手機和已經在餐廳裏的喬顏打電話，“我剛才來的時候，市區裏的路還沒有全都是紅色的呢。”
“一進到市區，倒是開始堵住了……”白棠有些欲哭無淚，關聞西在快下班的時間給她打過電話，提醒她回市區最好早一些，結果心大地晚了十分鐘，就在路上堵了半個小時。
兩個人開了共享定位，喬顏在地圖裏搜了搜，給她出主意，“要不你開到酒店門口，我打電話去讓經理給你泊車，然後你走過來。”
白棠已經看見右前方的酒店入口，晚上似乎有酒席，車也在外面排隊進場，只是比在路上堵著強多了。餐廳在酒店旁邊，走兩步就到，她應聲：“好。”
喬顏卡了電話，過了沒一分鐘就給她發了微信，“在門口等你。”
白棠把車開到隊伍末端，就看見有穿著制服的人等在人行道上，看見她的車牌號後便走過來。她把車窗降下一半，門外的人半彎著腰：“請問是白小姐嗎？我是大堂的waiter，顧太太剛打電話來讓我們幫您泊車。”
“對，謝謝。”白棠點點頭，拿了包和手機就下了車。酒店走沒幾步路就是人行天橋，白棠婉拒了迎來的大堂經理的幫忙，很快上了電梯，笑得不行地給喬顏發微信，“我上電梯啦，大堂經理真熱情了，你們家酒店服務真好。”
喬顏回語音，“那是，好歹也是全國有名的連鎖酒店！”
白棠被她逗得直笑，走過天橋找到那家餐廳，報了姓氏就被領著往裏走。
她和喬顏有一段時間沒有見面，只是老遠看見她換的新發型看起來比之前溫柔多了，想起來前幾天喬顏在朋友圈吐槽理發師的事情，忍不住就要笑起來。
她坐下的時候，喬顏一臉奇怪，“你笑什麽誒。”
白棠不說，只是一個勁兒地感嘆，“原來結了婚真的能看出來結婚了。”
“還是只有你特別明顯？”
也許是當初當情敵是太過關註，對對方很多的細節都了解得了如指掌。
白棠隔老遠就感覺到喬顏現在整個人氣質更為柔和，甚至比工作的時候來得還要吸引人，一點兒職場高管的模樣也沒有。
一眼就能瞧出來的，被寵得毫無煩惱，一點點憂思都沒有的模樣。漂亮臉上化了很淺的淡妝，眉眼彎彎瞧著心情就很好的樣子。
淺米色的針織裙只是用料不菲的基礎款t式，加上指間忽視不了的戒指，看起來整個人和平日裏的風格有些不同，莫名地更親切了些。
白棠形容不出來，只是覺得新奇，笑著道：“就像是···賢妻良母？”
有些刻板思維的形容詞一出口，白棠很快擺擺手又否決掉，想要怎麽形容都好像不太貼切，“算了算了，形容不上來。”
喬顏撲哧地笑出聲來，突然把腳伸出椅邊，伸手指指地上，示意白棠看。
白棠把頭伸出去，就看見上面穿著看起來無比端莊的裙子的人。
腳上穿了一雙藍白拼接的板鞋，鞋帶上還有後面扣上去的小小的一個掛件。
和上面的風格，極其不搭配的一雙鞋子。
白棠誒誒兩聲，伸手指了指那幾個金屬扣，好奇道：“是什麽？好可愛耶！”
“……”喬顏嗖地把腿收進去，有些臉紅，捧起水杯喝水。
白棠看她的反應一時間有些懵，反應過來後就知道自己又被餵了狗糧，“嘖嘖嘖，你家顧老板鞋子上也有這個……情侶款？”
喬顏依舊捧著水杯逃避問題，被白棠的眼光看得耳朵都紅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地埋怨，“哎呀……”
見她默認，白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能把喬顏變成這樣的顧左真是有本事，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裙子是剛才顧左接我過來的時候買的呢，今天出門那套衣服在車上弄臟了。”喬顏說完，又好奇：“我穿這種風格奇怪嗎？我都沒仔細看，顧左一直說很好看，我趕著來給你送喜帖，隨便穿著買單就走了。”
白棠翻菜單，隨口打趣道：“他下次誇你的時候，看來要小心耶。”
喬顏嗔怪地瞪了她一眼，隨即又托著下巴點點頭，問她的安排，“你什麽時候好事將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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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棠舉起手把手背搭在自己的眼睛上, 唇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人果然還是不能做虧心事兒呢。
整理好下樓吃早餐的時候，關克朗和聞歌已經吃完早餐出去散步，只剩下在餐桌上看報紙的關聞西。
這麽多年了, 關伯伯還是不習慣用電子屏看文字。
他面前的一碗白米粥還沒有動過的痕跡, 聽見她踢踢踏踏從樓上下來的聲響, 手上把報紙攔腰彎折了些, 眉眼帶笑地看向穿他的小姑娘。
只是瞥見她沒穿好拖鞋的腳, 關聞西的笑意斂了點兒, 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小心點兒下樓梯。”
“知道啦知道啦。”白棠隨口應著, 笑瞇瞇地從樓梯上跑到餐桌邊, 關聞西已經起身給她拉好了椅子。
白棠坐下，邊伸手去轉餐桌的轉盤拿水果吃，邊軟聲：“謝謝聞西哥哥。”
關聞西低低地嗯了一聲作應答, 也回到餐椅坐下。剛才的報紙被他隨意折起來後放在手邊，只是臉上架著的那副細邊框眼鏡還沒摘下來。
白棠接過傭人拿上來的暖豆漿，手上夾著方糖往裏頭加，腦袋卻歪著轉過去他的方向盯著他的臉瞧，笑得唇邊那顆小小的梨渦都露出來了。
“怎麽了。”關聞西拿筷子的手停住, 側頭詢問。
“沒呀。”白棠彎著眼睛笑, 右手托著下巴, 左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攪著手下的豆漿，“大早上看報紙戴什麽眼鏡呢。”
關聞西一楞，很快伸手把眼鏡摘了下來放到一邊，有些無言似的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好笑道：“剛看筆記本戴上用, 等你的時候看報紙忘記摘了。”
最近眼壓高，看東西沒有以前清晰了。
白棠看著他, 又做賊似的假裝自然地看了看周圍，見沒有人在旁邊，很快地湊過去他的耳邊小聲。
“你要是想耍帥也沒關系。”沒等關聞西被逗笑，她又說，“特好看。”
“一點都不像斯文敗類。”她坐在位置上，看著關聞西無奈似的睨了她一眼，開心地往嘴巴裏塞了一個小蒸包，含糊著又說。
關聞西揉了揉額角，淡聲道，“今天再找補是不是有點晚了？”
“對你的讚揚什麽時候不晚。”白棠把不喜歡吃的蛋黃都照例撥到一邊，和剩下的兩個蒸包一起遞給他，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剛元氣大傷後睡了一覺恢覆靈動的眼裏都是撩撥的狡黠，“而且我的用詞也沒錯呀，你難道是斯文敗類？”
關聞西擡眉看著她，對這件事情不置可否，“看來昨晚睡得很好。”
“……挺好的。”白棠有些不服氣地接上話，又覺得兩個人大白天地討論這個不好，立刻轉移了話題。
關聞t西唇角淺淺地勾了下。
他就知道，有賊心沒賊膽的小奶貓。
聞歌和關克朗散步回來的時候，白棠正在廚房洗草莓。
“在廚房幹什麽？”聞歌走進來。
“洗草莓啊。”她說，“我帶一盒給聞西哥一盒。”
聞歌笑了，“關聞西又惹你生氣了？”
“沒有啊，”她疑惑地說，“他沒有惹我生氣。”
聞歌走到她旁邊，點了點她的鼻尖，“你說出來，我幫你教訓他。”
“真的沒有。”
“改他挑食的臭毛病？也好，你動手比我說一萬句頂用。”聞歌面色溫和，忽然覺得這法子也不錯。
白棠怔了怔，關聞西挑食？
好像挑食的是自己。
聞歌看她一臉無辜，沒聽明白她的話，“聞西最不喜歡吃草莓了。”
白棠整個人呆了，關聞西不喜歡吃草莓？
“你不知道？”
她張了張嘴，想到最初得到關聞西喜歡吃草莓的消息是誰給她，下一刻，她兇神惡煞，“我現在知道了。”
“你去哪裏？”聞歌看她跑出廚房，喊了一句。
“打電話。”
人已經跑遠了，聞歌搖搖頭，“這是找誰算賬去……”
“怎麽了？”關克朗走了進來。
聞歌笑著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關克朗也笑了，“估計被騙了。”
“我記得聞西討厭吃草莓，是因為白棠小時候把草莓汁弄得渾身都是，他嚇得以為她受傷了。”聞歌回憶起以前的事，笑瞇瞇地說。
“聞西從小就對白棠好。”關克朗也應和。
聞歌拿了顆洗好的草莓放進嘴裏，邊嚼邊點頭，沒想到最後這倆孩子會在一起。
白棠折返餐桌拿了趟手機，然後怒氣沖沖地回樓上臥室，關上門，撥通一個一個號碼。
那邊一接通。
“關重北！”她大吼一聲，一副要和他打架的氣勢。
關重北上個月忙完關聞西交給他的項目，就回學校準備他的研究生論文，昨晚又熬到淩晨三點，才睡幾個小時就被吵醒了，神色微變，“你有毛病呀！閑的吧……”
兩個月前，他向學校提交了提前畢業的申請，其實他是被迫的。
先是他大哥關厲東來打真愛牌說他嫂子楚心悅懷孕了，他準備休產假公司缺人；然後他三哥，來打親情牌，說前三嬸得了癌癥，做兒子的得陪著，公司那邊顧不上；最後，他親哥直接安排工作，還私自聯系了校方，說他準備提前畢業回去管理公司。
三個哥哥，沒個好人……
電話還通著，聲音刺耳。
“你的騙子！”白棠罵道。
關重北挑挑眉，“你說說看，我騙你什麽了？”
“你說關聞西喜歡吃草莓！”她氣鼓鼓地恨不得沿著聲線掀了他的頭蓋骨。
她是真的以為關聞西喜歡吃草莓，平時最常買的水果就是草莓了，但是往往最後，草莓都到她的肚子裏了，現在想一想，她便明白為什麽了。
他不喜歡吃，但又不能拒絕她的好意，偶爾吃上幾顆，但他們吃草莓又會變得不正經，令她都不好意思買草莓，最近減少了買草莓的次數，免得他誤會了她買草莓的用意。
結果，真相居然是這樣。
從頭到尾，她被關重北耍了。
被事事爭搶不過她的關重北耍了？
“哦，說到這件事，”關重北淡定地回了句，“那你得怪自己，你追人連人家喜歡什麽都不知道，還好意思說？”
白棠被擺了一道，睜大眼，話都說不出口。
確實理虧。
“你就是嫉妒！”她說完，生氣地掛了電話。
手機這邊的關重北翻了一個白眼，誰嫉妒了，白棠從小就和他搶哥哥，中間消停了，誰知道不動聲色地就把人拐走了，想到這個，他都很氣。
小時候，哥哥給的任何東西白棠都跟他爭，現在，又讓他們兄弟關系破裂，禍害，絕對是個禍害！
本來還想告訴她，他哥從始至終喜歡的人就是她。
現在不想說了。
看到樓梯口站著的關聞西，白棠像是蝴蝶般撲到了他身邊，“等我呢！”
格外的熱情，熱情得不像話。
一開始是白棠追的他，可是她並不是死纏爛打，一舉一動都非常註意場合。
即使他們的關系確定下來了，她也不敢張揚，不會在長輩面前，黏糊糊地離不開人，像現在這樣，實在是少見。
她不習慣在別人面前秀恩愛，關上門了，才會跟他撒嬌耍賴。
“嗯。”他點點頭，“打電話訓重北了……”
“他騙我說你愛吃草莓！”她脫口而出。
她鼓鼓的臉頰扁下去，除了強逼他吃他不喜歡的草莓而產生的心疼，還有一點心虛，作為女朋友，卻連他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也沒搞清楚。
他附在她的耳邊，“我愛種草莓。”
她的耳根子紅透了，偷偷地掐了一下他的手臂，奈何他天天運動，手臂上的肌肉很硬，硬掐只會毀了她剛做好的美甲。
破嘴，就知道對她說這種話，一把年紀了還這麽不穩重。
被腹誹不穩重的關聞西在看到父母時，收起了不正經，禮貌地打招呼，牽著白棠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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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棠這幾天的時間安排不緊張，只要把展覽選品的事情處理完就行了，沒有別的安排。關聞西最近的安排都很滿檔，因此她昨天晚上特意把預選名單提前給了他。
昨天已經自己大致標記過了，有些難以抉擇的處理她打算帶回公司一起討論，還得跟舒硯對接一下場館的事宜。
估計下午能空出來小半天的時間，白棠還要去跟各位畫家藝術節簽署作品展覽售賣合同。
喬顏還約了她下班以後吃個飯，要是擱一年前，白棠怎麽也想不到會有和喬顏化敵為友的一天。
她的婚禮定在新年後的情人節辦，最近兩個人在微信上聊起來都是關於喬顏和黎凡那場即將到來的婚禮的事情。
白棠算了算時間，吃過午餐以後就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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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開車回到市區的時候正是下班高峰期，白棠在路上堵車堵得脾氣都快沒有了，拿著手機和已經在餐廳裏的喬顏打電話，“我剛才來的時候，市區裏的路還沒有全都是紅色的呢。”
“一進到市區，倒是開始堵住了……”白棠有些欲哭無淚，關聞西在快下班的時間給她打過電話，提醒她回市區最好早一些，結果心大地晚了十分鐘，就在路上堵了半個小時。
兩個人開了共享定位，喬顏在地圖裏搜了搜，給她出主意，“要不你開到酒店門口，我打電話去讓經理給你泊車，然後你走過來。”
白棠已經看見右前方的酒店入口，晚上似乎有酒席，車也在外面排隊進場，只是比在路上堵著強多了。餐廳在酒店旁邊，走兩步就到，她應聲：“好。”
喬顏卡了電話，過了沒一分鐘就給她發了微信，“在門口等你。”
白棠把車開到隊伍末端，就看見有穿著制服的人等在人行道上，看見她的車牌號後便走過來。她把車窗降下一半，門外的人半彎著腰：“請問是白小姐嗎？我是大堂的waiter，顧太太剛打電話來讓我們幫您泊車。”
“對，謝謝。”白棠點點頭，拿了包和手機就下了車。酒店走沒幾步路就是人行天橋，白棠婉拒了迎來的大堂經理的幫忙，很快上了電梯，笑得不行地給喬顏發微信，“我上電梯啦，大堂經理真熱情了，你們家酒店服務真好。”
喬顏回語音，“那是，好歹也是全國有名的連鎖酒店！”
白棠被她逗得直笑，走過天橋找到那家餐廳，報了姓氏就被領著往裏走。
她和喬顏有一段時間沒有見面，只是老遠看見她換的新發型看起來比之前溫柔多了，想起來前幾天喬顏在朋友圈吐槽理發師的事情，忍不住就要笑起來。
她坐下的時候，喬顏一臉奇怪，“你笑什麽誒。”
白棠不說，只是一個勁兒地感嘆，“原來結了婚真的能看出來結婚了。”
“還是只有你特別明顯？”
也許是當初當情敵是太過關註，對對方很多的細節都了解得了如指掌。
白棠隔老遠就感覺到喬顏現在整個人氣質更為柔和，甚至比工作的時候來得還要吸引人，一點兒職場高管的模樣也沒有。
一眼就能瞧出來的，被寵得毫無煩惱，一點點憂思都沒有的模樣。漂亮臉上化了很淺的淡妝，眉眼彎彎瞧著心情就很好的樣子。
淺米色的針織裙只是用料不菲的基礎款t式，加上指間忽視不了的戒指，看起來整個人和平日裏的風格有些不同，莫名地更親切了些。
白棠形容不出來，只是覺得新奇，笑著道：“就像是···賢妻良母？”
有些刻板思維的形容詞一出口，白棠很快擺擺手又否決掉，想要怎麽形容都好像不太貼切，“算了算了，形容不上來。”
喬顏撲哧地笑出聲來，突然把腳伸出椅邊，伸手指指地上，示意白棠看。
白棠把頭伸出去，就看見上面穿著看起來無比端莊的裙子的人。
腳上穿了一雙藍白拼接的板鞋，鞋帶上還有後面扣上去的小小的一個掛件。
和上面的風格，極其不搭配的一雙鞋子。
白棠誒誒兩聲，伸手指了指那幾個金屬扣，好奇道：“是什麽？好可愛耶！”
“……”喬顏嗖地把腿收進去，有些臉紅，捧起水杯喝水。
白棠看她的反應一時間有些懵，反應過來後就知道自己又被餵了狗糧，“嘖嘖嘖，你家顧老板鞋子上也有這個……情侶款？”
喬顏依舊捧著水杯逃避問題，被白棠的眼光看得耳朵都紅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地埋怨，“哎呀……”
見她默認，白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能把喬顏變成這樣的顧左真是有本事，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裙子是剛才顧左接我過來的時候買的呢，今天出門那套衣服在車上弄臟了。”喬顏說完，又好奇：“我穿這種風格奇怪嗎？我都沒仔細看，顧左一直說很好看，我趕著來給你送喜帖，隨便穿著買單就走了。”
白棠翻菜單，隨口打趣道：“他下次誇你的時候，看來要小心耶。”
喬顏嗔怪地瞪了她一眼，隨即又托著下巴點點頭，問她的安排，“你什麽時候好事將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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