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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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群?這是誰?我不是……”顧呈皺著眉頭道, 他很討厭被人用這種“狂熱”的目光看著,這跟軍官戰士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那是目光熱切, 明亮, 而周圍這些人,那眼睛就像是在圍觀動物園的大猩猩。

“不是?那你肯定也是一名詩人吧?”

顧呈淡淡道:“是。”

問的人眼睛一亮:“我想拜讀您的大作!”

“我拒絕。”顧呈抱胸道:“我的作品只給有緣人看。”

顧呈的拒絕毫不客氣,差不多是在明指著說“你不是那個有緣人,沒機會讀我的書”,那人落寞不已, 但她看顧呈的眼神更加灼熱。

天啊!多麽有個性的男詩人!

“他一定會成為一名偉大的詩人。”

“天, 他好有個性, 這脾氣我喜歡, 我也一樣,最討厭別人對我的作品指手畫腳,我寫的詩, 也只讀給有緣人聽。”

……

秦瑤:“……”

不得不承認, 有時候炒作“人設”, 比“內容”本身更吸引人, 就像是以後文學期刊泛濫的時候, 一些主編就讓旗下的作者立人設, 找幾個帥哥美女,寫點沒什麽營養的小資生活內容, 再加點漫畫,就能出一本書,照樣一大堆不谙世事的中學生買單。

顧呈要是零幾年的時候在文學圈“出道”, 指不定還真能立幾個“高端人設”,寫點日記流水賬, 就能混成個暢銷書作者。

顧呈俯身貼在秦瑤耳畔道:“媳婦兒,這些人真煩,一個個怎麽跟蒼蠅一樣,都想讀我的詩,可我寫的詩只想給你看。”

秦瑤斜了斜眼睛:“你心裏在暗爽吧?是不是啊,暗爽哥。”

悶騷的人往往就是這樣,顧呈剛開始還不想來這個詩會,現在能來詩歌分享會上冒充個“大詩人”,心理上不知道怎麽樂。

“秦瑤!”許哲華在不遠處看見了秦瑤夫妻倆,擡手打招呼。

秦瑤轉過頭,喊了她一聲,許哲華穿著身簡單的休閑裝,十分中性的打扮,似男又似女的,身材高挑,頭上戴著帽子,皮膚在陽光下泛出潤澤的光。

許哲華走來跟秦瑤說了幾句話,她說得急切:“我這會兒不能跟你多說,等會兒我上臺——”

許哲華這麽說著,餘光註意到了秦瑤身邊顧呈,以為他是個頹廢灑脫的男詩人,只不過外表長得太打眼,不像是個良家子,也許在感情上十分浪蕩。

她嘴巴張了張,想讓秦瑤小心一些,畢竟秦瑤有家室,而兩個人對文學的熱情,卻又最容易擦出某些火花。

詩會規定了內部男女之間不能談對象,可仍由不少人私底下相互吸引。

唉,她這時又怎麽好開口勸呢?只希望秦瑤離詩會上認識的男詩人遠一點,別走上一條不歸路,更何況長得好看的男人,大多是繡花枕頭。

就像是原群這樣人物,名氣正旺,身材高挑,即便長得很普通,卻也已經是詩人中的“美男子”。

而顧呈這樣子的,基本沒見過這種,不像是有“真才實學”的樣子。

“好,那你先忙著吧,我自己到處看看。”秦瑤笑著對她說,眼見許哲華往前走,走到了一個稍矮的黑色衣服男人身邊,兩人說說笑笑,似乎還在討論著白色草稿紙上的內容。

那黑衣男人比許哲華還要矮一些,是個圓臉,頭發偏長,還有些油,稍顯的邋遢,發絲軟塌塌地貼在額頭上,這絕不是個在乎形象的人。

秦瑤看著這張普通的圓臉,總覺得似曾相識,仿佛在那看見過。

顧呈小聲問她:“這也是一對夫妻?”

秦瑤睜大了眼睛,腦袋裏閃過一道靈光,好像抓住了什麽,卻又怎麽都浮現不出來真相,她只能努力在腦海裏推敲。

他們絕不可能是夫妻,但也不怪顧呈這麽說,許哲華跟黑衣男人聊天,身上再也沒有了雌雄莫辯的氣質,說話反而帶點意外的嬌羞,跟男人打情罵俏。

如果這男人不是她丈夫,那就是——

秦瑤內心咯噔了一下,腦袋裏片片雪花飛舞,噴湧而來的信息宛如雪崩般將她吞沒,她終於想起來了,怪不得她一直覺得許哲華這個名字很熟悉,女詩人,出軌,自殺,被渣男背叛……

這個圓臉男人可不是什麽好貨,他是個未來很有名的男詩人,金浩。他的文學才華高,人品卻不怎麽樣,家暴原配,出軌玩弄了三個女人,一個女詩人因其自殺——即便如此,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這金浩五六十歲了,還娶了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姑娘,過著滋潤的養老生活。

這會兒許哲華有家庭,金浩也有自己的家庭,兩人詩會結緣,產生了意外的感情,雙雙背叛家庭,後來曝光了,許哲華受不了壓力自殺。

秦瑤t決定要勸許哲華遠離渣男,這渣男不配,才華和人品決不能相提並論。

許哲華已經上臺朗誦她的詩,顧呈在秦瑤在附近聽著,這會子大家都比較尊重人,沒有人私底下說話,十分安靜,顧呈夫妻倆也都沒有開口。

顧呈註意到秦瑤心不在焉的樣子,好像沒在聽上面讀的詩。

而他自己對這類現代詩也不感冒,追尋自由啊,理想啊,掙脫牢籠……他現在對自己的生活很滿意,對自由也有了更深刻的自我解讀,有家人,有妻子有孩子的地方,就是他的“自由”。

聽了一會兒詩,夫妻雙雙都在出神,又過了一會兒,到了交流的時間,旁邊人才開始了密密麻麻的說話,就像是一群蜜蜂嗡嗡嗡地飛出了蜂窩,又像是馬蜂窩炸開。

孫央找到了秦瑤,走了過來,挑釁道:“秦瑤,你怎麽不上去讀自己寫的詩?讓我們來看看你的高下。”

秦瑤淡淡道:“我沒寫詩,對寫詩也不太感興趣,今天就是過來瞧瞧,比起寫詩,我更愛寫小說。”

孫央嗤笑一聲:“你怕了?”

“無聊。”秦瑤沒好氣道:“你以為你是誰啊,給你臉了,我從來沒有自詡是個詩人,我是期刊總經理,是總編輯,我們期刊上個月銷量過百萬,我多的是事情要忙,沒興趣跟你在這裏爭強好勝。”

“別上趕著來討人嫌,以為誰都要來捧著你麽?”

孫央哼了一聲:“說這麽多,你就是怕了。”

秦瑤說話不疾不徐:“我怕什麽?你是不是個傻子聽不懂人話,怎麽像條狗一樣四處亂咬。”

“人家不寫詩,你要去跟她比詩,是不是你自認做人水平太低,所以上趕著來爭一爭?果然,向來只有弱者才會想跟強者挑戰。”顧呈在一旁語氣平緩道。

原本秦瑤說的話已經氣到孫央,顧呈的話更是火上澆油,孫央把怒火對準了顧呈:“詩會不是你們撩騷的地方,註意男女關系,別耍流氓,好色鬼,你看上了她了是不是?可惜了,人家有家庭。”

顧呈劍眉一挑:“不可惜,本人姓顧,就是她的丈夫,請你遠離,不然別怪我們夫妻倆欺負你。”

孫央楞神了片刻,這個英俊的年輕男人竟然會是本群從的丈夫,她嘲笑道:“秦瑤,你居然找了個比你年紀小的丈夫。”

她以為秦瑤能當上助理,又是什麽主編經理,年紀肯定不小了,起碼過了三十,只不過看著年輕。

而她身旁的男人,雖然下巴胡子拉碴,卻是眼睛明亮,牙齒潔白,沒有中年男人的那一口黃牙煙臭味兒,估計還是個乳臭未幹裝成熟的年輕男人。

誰知她這句話,竟是惹惱了顧呈和秦瑤兩個人。

秦瑤已經開始人生懷疑了,這孫央是故意這麽說的?

顧呈更是覺得眼前這女人眼睛有毛病,秦瑤明明還是二十來歲的模樣,說他比秦瑤還小,睜著眼睛說瞎話,特麽有病吧。

“你需要去醫院看看眼睛,我四十了。”

秦瑤:“……”

孫央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顧呈,他四十了?四十了?這個男人四十了?

她認識很多男詩人作家,二十來歲,習慣了抽煙,有的每天都要一包煙,早就一口大黃牙,呼出來的氣都是煙臭味,她以為這樣才是成熟男人,逼迫自己忍耐這些。

原來普通的男人並不都是這樣的,四十歲了竟然還能保持這麽年輕?

跳過孫央這個插曲,眼見他們這邊氣氛不好,老李等人走了過來,老李想找秦瑤幫忙,這會兒開了口:“我們辦了個文學期刊,你能不能想辦法幫我們增加銷量?”

秦瑤卻搖頭拒絕了:“大眾不愛看這些,你們寫的這些東西,只是小部分人的狂歡,不過我也可以幫到你們一些事,比如印刷廠那邊的關系,能為你們省些錢,也能印得正規的。”

聽了她這話,老李自是大喜過望,雖然秦瑤沒答應來幫忙,但她說的話一下子擊中了他們期刊的痛點,因為沒有關系,期刊印的亂七八糟,質量也不高,根本拿不出手。

原群倒是心寬,覺得只要內容好,其他的都無所謂,而老李真正想把它經營成一份事業,希望他們種下來的種子,能結出果子,希望一些往好的方向發展。

“秦瑤同志,那就太謝謝你了,也別太給你惹麻煩。”

秦瑤:“只是舉手之勞。”

旁邊的鐘岳山調笑道:“果然是茍富貴,莫相忘,咱們找上了一條大船。”

“哈哈。”老李打了個哈哈,“我只希望將來有一天別餓死在街頭。”

秦瑤:“只要你願意為五鬥米折腰,來找我,我收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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